第二卷 黃薔薇革命 意想不到的餘波(2/2)
「簡直就像是親眼所見似的。」
「嗯,我親眼看見了。和佑巳你一樣簡直就是平凡的代名詞的美雪含著眼淚返還念珠的情景。」
蔦子把相機舉到前面,興奮地書我當然已經把那個決定性的場面收進膠捲里了。看到佑巳皺起眉頭,蔦子慌忙辯解道「我可是碰巧見到的啊」。她進一步強調說自己是為了消化午飯而在校園裡散步的時候偶然間碰到的。但是從她的樣子來看,其他的兩組照片肯定也是她偷偷地躲在暗處偷拍的。這很容易就可以猜出來——哎呀哎呀,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朋友。
「可是,為什麼要模仿由乃呢?模仿她有什麼好處嗎?」佑巳一邊下最後一層樓梯一邊問道。
蔦子之後要去攝影部,而佑巳也預定要去薔薇之館,必須在此分手各走各路。可是因為話說到一半,所以兩人倚著樓梯的扶手繼續談話。
「不是有種快感嗎?簡直就像是悲劇的女主人公。」
「悲劇的女主人公啊……」
由乃給人的印象確實很像悲劇的女主人公,佑巳好歹也是各女孩子,也曾經有過一兩次把感情注入到悲劇的主人公身上而痛痛快快地大哭的經歷。但是——
「日常生活不會已經枯燥乏味到這一步了吧?所以需要點刺激。」
當然那並不是在打什麼算盤,也沒有什麼功利的企圖。蔦子說道。
「莉莉安的學生,大體來說都很幸運。」
從幼兒園一直在莉莉安女子學園的學生,如果有一定的實力和財力的話,可以很輕鬆地今大學。當然也有半途進來的,也有人考別的學校。大體來講這個學校的校風壓根和「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慘烈不搭調。學校如果沒有考試的話,氣氛就會顯得和悠閒鬆散。當然悠閒能夠讓人產生餘裕,從這種意義上來說很好。但是有時候會帶來無聊。
「如果每天都驚險刺激的話,絕對不會得這種病的。」
「是病嗎?」
「是啊,這就是病。無聊得想死卻找不著該做的事。對日常生活感到習以為常,甚至麻木到連自己的心有這種欲求都意識不到的地步——」
由乃做出了做夢也想不到的是。
「實在太刺激了,不知不覺中被施了魔法。」
「原來如此,這樣啊。」
佑巳終於有些理解蔦子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如果每天都忙忙碌碌的話那也就沒時間來覺得空虛了。但是世上並不是只有這種人啊。如果麼有成為祥子大人的妹妹的話,佑巳現在也許每天都在過著同樣無聊的日子。而且她也沒有想蔦子這樣的可以傾注全部熱情的愛好和課外活動。
「這麼說來,莫非最進『莉莉安瓦版』在學生中間廣受好評就是因為它滿足了大家的這種欲望——自己雖然做不到,卻可以通過窺探赫赫有名的山百合會幹部們的學園生活,來獲得一種精神上的滿足。」
「我覺得也有這方面的原因。所以如果是正兒八經的採訪的話,在某種程度上我倒是可以認同。但是,像以前曾經發生過的這種突擊採訪佑巳這種不習慣被採訪的人啊,登載沒有徵得本人同意的報導之類的事我可不贊同。」
蔦子曾經偷拍過身穿體操服的少女們,可是現在她卻很義憤填膺地批判別人。看起來她本人在偷拍這點上有她自己的道理,可以自圓其說,那也就不追究了。
「這場騷亂我覺得也不能光譴責新聞部,她們把本來不會
被原諒的由乃的行為正當化和美化了,我覺得這才是問題所在。」
蔦子留下一句「總之不可能只有三對就完了」這樣的像占卜師的預言,然後朝位於另一個庭院的攝影部走去。
不知為什麼事情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光是令大熱和由乃這件事就夠讓人焦頭爛額了。如果按照蔦子所說的已經傳染到別的學生的話,姐妹越來越少,說不準莉莉安的這項傳統制度就會逐漸崩潰消亡。
(到底該這麼做好呢……)
佑巳本來是朝著薔薇之館走去的,突然回過頭來。此時讓令大人和由乃重歸於好,並告知大家也許是最好的靈丹妙藥。據說模仿犯罪的話,只要把罪魁禍首的問題解決掉,其他的就會自然消失……啊,這個比喻好像不太恰當。
原本想最好能夠說服由乃,讓她重新接受念珠。可是她今天仍然沒來上課。令大人的話現在倒是應該在參加部里的活動,可是你說服被甩的那一方又有什麼用呢。
此時能夠想到的唯一的依靠就是黃薔薇大人。雖然不知道她在為什麼原因沒有精神,可是現在是她可愛的妹妹們陷入危機的時刻。我想她應該會幫忙的。聽說因為最近和往常不太一樣,沒人敢接近她。可是只要誠心誠意地跟她說話,她還是會告訴解決方法的吧。只要她告訴方法,佑巳就打算付諸實際行動。
正好來到一層,想先看一下鞋櫃以便確認黃薔薇大人是否在。黃薔薇大人是三年菊組的。突然想起來雖然年紀不一樣,可是令大人和由乃都是菊組的,一邊感嘆一邊尋找小型的鞋櫃。
(……黃薔薇大人的本名是什麼來著)
好像聽別人說過,可是一下子想不起來。不僅僅是黃薔薇大人,紅薔薇大人和白薔薇大人也是,因為幾乎沒有叫過她們的本名,所以雖然有些失禮,可是實在想不起她們的全名。
這樣的話只好一個個確認按照學號排好的名字,必須把有可能是黃薔薇大人的鞋箱一一打開看看。
(我也許真是個笨蛋呢)
這麼一想覺得有些消沉失落,過了一會才打起精神開始投入這項工作。用眼角的餘光看到有個學生的身影進來了。為了不妨礙她換鞋,打算退到一邊,赫然發現那正是黃薔薇大人。
「黃薔薇大人!」
佑巳滿懷感激地跑過去。但是沒精打采地回過頭來的黃薔薇大人竟然雙眼含淚,而且紅腫著半邊臉。
「怎,怎——」
想問怎麼了,可是沒有問出來。
黃薔薇大人好像故意躲避佑巳的視線似的,用手按住紅腫的左邊臉頰,側過臉去。
(——沒事)
按住左臉臉頰的黃薔薇大人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和花寺學院學生會會長重合在一起了。可憐的他被祥子大人狠狠地扇了一個耳光,也是這樣按住臉頰的。所以佑巳一下子就明白了。黃薔薇大人這是被人扇耳光了。
雖然只掃了一眼,可是黃薔薇大人的臉頰看起來很痛的樣子。不管對方是誰,打得這麼重,肯定有什麼天大的原因吧。
「什麼事?」
黃薔薇大人故作平靜地問道。但是,對著一個低著頭側過臉去的人,何談跟她商量什麼事呢。而且現在看起來比令大人和由乃的事,黃薔薇大人的事看起來更當緊。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所以有什麼事,你簡短地說吧。」
黃薔薇大人一邊嘆氣一邊說道。
「不了,這樣的話就算了。把您叫住實在對不起。」
這件事沒法簡短地說,而且黃薔薇大人也看起來出了什麼事。今天還是不找她商量了。
「小佑巳。」
黃薔薇大人轉過身開始走出去,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問道。仍然用手按著臉頰。
「是。」
「不好意思,這件事——」
「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佑巳慌忙搖頭。黃薔薇大人故意挑這個很難碰到學生的時候回家肯定是怕別人看到吧。
「我也並不是在隱藏什麼,只是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不體面。」
「沒,沒有的事。」
「貴安。」
佑巳一直注視著背影遠去。
到底什麼時候,在哪裡,被誰打了呢?能夠有資格打黃薔薇大人的人在這個學園裡基本上沒有。
(沒事吧……)
雖然不是新聞部的人,佑巳還是很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目送黃薔薇大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裡的樹林間,佑巳回到校舍中間嘆了口氣。黃薔薇大人這個樣子的話,將來真是讓人憂心啊。突然想起來小桂以前曾經說過「黃薔薇三年級二年級一年級都穩如泰山」,不由得痛感到時界果然沒有絕對的事啊。
佑巳快要到薔薇之館的時候才注意到黃薔薇大人沒有換鞋就回家。想回去把她叫回來,可是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追也追不上了。再加上佑巳也很累,也就算了。
但是,不幸中的萬幸,雖然這種說法有點不太合適。
那個樣子的話,黃薔薇大人一直到家都不會意識到自己穿著拖鞋吧。因為她連她的妹妹們的危機也沒有注意到啊。
4
「小佑巳,那是不可能的喲。」
白薔薇大人笑道。不知道是習慣了破罐子破摔,中午的那種疲憊之色早已煙消雲散,看起來精神勁十足。
「啊……不可能的是嗎?」
「是啊。黃薔薇大人已經變成那個樣子了,一切全完了。咱們只有耐心等待她自己恢復過來吧。」
「『那個樣子』指的是?」
「『那個樣子』就是『那個樣子』唄。雙眼無神,不知道她是死是活,讓人猜不出來她到底是在因為什麼而煩惱著呢,還是單純只是因為腦子陷入了空白狀態……看起來她好像是在因為什麼而煩惱著吧?」
薔薇之館沒有別人,所以佑巳來的時候白薔薇大人簡直是一副雙手表示歡迎的姿態,還親自為她倒了一杯速溶咖啡。竟然讓薔薇大人為自己服務,同學們要是聽到了肯定會羨慕死吧。
「那是什麼時候來著。她曾經有一次出現了『那個樣子』。當時我們都是第一次經歷,所以大家都陷入了恐慌狀態。不過一周之後她又恢復了原狀,所以不管她自己就會好的。再加上這次又碰到了令她們的事,實在是不幸。你就別太苛求她了。」
「可是——」被人打得臉都腫了,哭泣的黃薔薇大人怎麼能不管呢。可是已經答應過她不說出去的,所以也沒法對白薔薇大人說黃薔薇大人臉腫的事。佑巳把想要說的話和熱熱的咖啡一起喝進肚子裡。
「啊,真好喝。」
「是吧?因為我很清楚小佑巳你的喜好啊。」
並不僅僅是咖啡沖得好,溶入到咖啡里的方糖和咖啡伴侶的量搭配的也很完美。
「每人人都有一兩項特技的。」
「白薔薇大人的兩項特技之一就是把握別人的喜好問題嗎?」
不由得這樣詢問道。白薔薇大人大聲笑著,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再沒有比這更搞笑的事了」。
「哈哈,那就暫時定為這個吧。順便問一句——」
白薔薇大人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黑咖啡,朝佑巳問道。
「你知道黃薔薇大人的特技嗎?」
「……不知道。」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佑巳還是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那麼,不擅長的東西呢?」
「很遺憾那也不知道。」
祥子大人不擅長打交道的東西話,是「男人」,這個倒是可以答出來。這麼說來,自己真的是一點也不了解黃薔薇大人。
「你猜對了。」
白薔薇大人伸出手撫摸佑巳的頭,好像在說真是個好孩子——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拜託以後不要這樣好不好。
「你說我猜對了是什麼意思?」
「黃薔薇大人沒有什麼擅長不擅長的。」
「啊?」
沒有什麼擅長不擅長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佑巳不明白白薔薇大人的意思,在那苦苦地歪著頭思索。
「可以說是無論什麼都在平均分的小佑巳你的power升級版吧。她無需特別努力任何事就可以做到出類拔萃啊。」
「啊……真讓人羨慕啊。」
「不是這樣的吧。」
白薔薇大人把掌心放在佑巳的頭頂上,好像在說「這孩子,真是什麼都不明白啊」。但是,儘管這樣,白薔薇大人的這種肌膚之親,卻一點也不讓人心跳,為什麼呢。要是祥子大人的話,絕對不會這樣。
「人啊,還是有一個突出的方面比較輕鬆啊。」
「為什麼呢?」
「因為這樣的話就不用為到底該選擇做什麼而煩惱啦。你想想看,只要她有那個心的話,無論什麼她都可以做倒啊。可是,她找不到能讓她認真起來的東西。因為無論在任何領域,她都能做得同意完美。」
白薔薇大人說那才是真正的不幸。什麼都可以做到的人正因為她樣樣精通,才給自己帶來了煩惱。
「所以黃薔薇大人是不是總讓人覺得很沒幹勁啊,而且老是一副百無聊賴的表情對吧?」
「是啊。」
剛說完就覺得「糟了」,因為白薔薇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黃薔薇大人的壞話,自己這樣坦率地回答沒事吧。
「事實上,她就是覺得無聊啊。因為無論做任何事,結果都已經知道了。連能做到什麼程度都知道。」
「你就是說她也知道自己能力的限度對吧?」
「是啊。雖然什麼都精通,可就是贏不了那種只精通一門的天才之類的。」
話雖如此,對佑巳來說還是不能理解,因為兩人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如果佑巳有她那樣的被上天眷顧的才能的話,根本不會煩惱,所有的事情用抽籤覺得。可是如果這樣說出口的話,肯定會被嘲笑的。所以沒有說出來。
「無論做什麼都覺得無聊的她之所以會接受山百合會幹部這樣麻煩的工作,不就是因為期望給自己平淡的校園生活多少帶來一些變化嗎。因此像佑巳這樣奇怪的傢伙來我們中間的時候最高興的就是她了。選令當妹妹,讓我們大跌眼鏡,我覺得這件事的意外性是個重點。」
「……」
啪嗒啪嗒……覺得身體的某個部分好像在滴汗。這麼說,黃薔薇大人覺得人生很沒勁,所以希望至少行動的標準能夠有意思點,是這回事嗎?
「幹嗎哭喪著臉呢?選擇妹妹的標準每個人都不一樣哦。以貌取人的人,我也知道很多。」
「白薔薇大人……莫非,你之所以選志摩子當妹妹就是因為她長得漂亮……」
「這個嘛,誰知道呢?」
白薔薇大人意味深長地笑著岔開話題。
「所以呢,不要對黃薔薇大人抱太大希望哦。不管怎麼說都是姐妹,她當然會重視令的。只是她們之間的情誼並沒有令和小由乃的深厚。而且對任何事都不熱心的黃薔薇大人現在好像沉迷於某件事,雖然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這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白薔薇大人沒有看到黃薔薇大人腫脹的臉頰,所以她才能笑著說這件事值得高興。
「當然,如果這兩件事沒有碰巧趕在一塊的話,對於令她們這次的事件,我覺得最樂在其中的肯定是黃薔薇大人。」
這麼說來是不要指望黃薔薇大人幫忙了。正在這樣想的時候,白薔薇大人伸手拿過佑巳的杯子,說了一句「讓我喝一口」。
「啊,我重新幫您倒一杯吧?」
「是嗎?那麼,往新杯子裡倒三人份的紅茶吧。」
「三人份?」
「嗯,除了我還有小佑巳你,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又說些讓人不懂的話。
「還有一個人?」
「咦,小佑巳,你沒發現嗎?」
「……」
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講恐怖故事,因為莉莉安向來沒有這個傳統。肯定沒有別的人在……你就別嚇我了。
雖然這麼說還是不敢深問下去,來到水池邊,按照她所說的倒了三杯紅茶。因為麼有指定紅茶的牌子,所以拿的是常喝的紅茶的茶包。吧三個茶杯放到托盤上,回頭的時候看到白薔薇大人無聲地站在那兒。
「啊!」
「怎麼了。我只不過是想來給你幫忙而已。不要發出那種遭到襲擊的叫聲。」
白薔薇大人從佑巳手裡接過托盤,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你要是再擺出那種表情的話,我可真的襲擊你喲。」
白薔薇大人對著任然僵在那兒的佑巳惡作劇般地笑了一下,突然抱緊佑巳。
(……真是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感覺的)
不管怎麼說自由被剝奪了,暫且還會死試著手腳亂動地抵抗了一下。可是,因為知道白薔薇大人再怎麼說也不會真的襲擊自己,所以掙扎的時候還是注意了一下分寸。
「白,白薔薇大人。您對任何人都會做出這種事嗎?」
如果這樣的話,志摩子不會受不了嗎?自己的姐姐大人竟然跟別的女孩子卿卿我我膩在一塊。但是白薔薇大人暫時分開貼在一塊的身體。
「我只和小佑巳這樣」再一次抱緊佑巳,輕吻佑巳的臉頰。
「放,放開我,白薔薇大人。」
這樣可不行啊。佑巳開始全力掙扎,白薔薇大人很輕易地就放開她了。在掙脫的時候,不知為什麼祥子大人正站在那兒。
「——佑巳。」
「啊,祥子大人。」
不,這件事的內情一眼就可以明了——但是祥子無視佑巳,怒氣沖沖地走到白薔薇身邊,冷冷地說到。
「開玩笑開過頭了。您明明知道我在這兒才故意這樣做的對吧?」
(事先預備好三個杯子!)
這個時候佑巳才明白「中計了」。白薔薇大人已經注意到祥子大人進薔薇之館了。所以才把「調戲」佑巳的場面故意展示給祥子大人看——白薔薇大人果然是個施虐狂。
「小佑巳軟軟的,包起來很舒服,我都差點上癮了。」
「如果您想接觸人的肌膚的話,那抱您自己的妹妹怎麼樣?」
像這種如果不根據上下問推斷很容易誤解的詞彙也可以很輕易地說出來。祥子大人真是的,連聽的人都要臉紅了。
「志摩子?我從來沒想過呢!」
「那,您不如考慮一下。另外希望您不要對我妹妹下手。」
「我會考慮你的意見的。」
白薔薇大人不為所動。當然了,如果她是那種被祥子大人瞪幾眼就會罷休的人的話,剛開始就不會起這個惡作劇的主義了。
「遊戲,你也真是的。」
祥子回頭說道。
「你剛才掙扎得真夠難看的。你這樣只會讓白薔薇大人更高興。」
「……是。」
雖然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過錯,佑巳還是老老實實得答應。祥子大人的意思是說一動不動任其輕薄才是對的嗎?
但是,過了一會就知道祥子大人的話並不是出自本心,而只是有些吃醋罷了。
「好了,趕緊擦一下吧。」
祥子從口袋裡掏出有白色蕾絲花邊的手帕,幫佑巳擦臉。
剛才白薔薇大人的嘴唇接觸都沒有什麼感覺的臉頰,被祥子大人用手帕輕輕擦拭竟然陣陣發熱。祥子大人頭髮的清香傳來,心頭小鹿亂撞。
佑巳心想祥子大人雖然是個脾氣擰的人,自己就的身體卻很誠實啊。
5
她在苦惱著。
到底應該這麼做,不得不下決斷的時刻到來了。本來應該早點得出結論進行處理的,可是由於恐懼而拖延了一天的帳終於到了償還的時刻了。
如果繼續擱置不管的話,也許事情會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也已經到了極限。
所以不是必須決定該做什麼的問題。而是要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此而已。已經沒法再猶豫了。而且大家已經開始注意到了。
啊,但是。
自己到底能夠戰勝那個恐懼嗎。據說麻醉藥起作用的時候不會感到直接的疼痛,可是一旦藥勁過了還是會疼吧。
而且在此之前就有一個大問題。她,無論如何也不敢進那個建築物。
曾經有一次下定決心站到了毛玻璃的門扉前面,結果還是沒有勇氣打開門進去。
站在那兒苦惱了十分鐘,結果還是離去了。因為前面的路上走著一個穿著莉莉安校服的學生,所以沒法繼續在那兒呆下去。絕對不能讓人看到自己在那個建築物前面欲進不進徘徊的樣子。
早知道這樣的話還是應該早早的跟別人商量商量,拜託別人哪怕就是綁也要把自己拖到手術台上。可是,現在已經晚了。
「必須得去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腰重得抬不起來。為了方便隨時拿,桌上早已經擱好了存摺和健康保險證。不知道健康保險證能不能用,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手術費,一點頭緒都沒有——畢竟,這事是第一次經歷。
「也許,還不如乾脆進一個規模大點的綜合醫院。」
那樣的醫院的話門檻不高容易進,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碰到了熟人也可以很輕鬆地掩飾過去。
話說回來,活了十幾歲還從未遇到現在這樣嚴重的危機。幾年前的中耳炎和這簡直沒法比。
實在沒有想到當一個人擔心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的時候,竟然可以變得沒用到這個地步。
也許,人體不過是一個哪怕只壞了一個螺絲也無法運轉的機器罷了。平常她身體的「性能」還算好,此時也不禁絕望地嘆了口氣。
到底這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