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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小羊們的休假 紋白蝶的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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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白蝶的夢

比如說遠足的前日啦,為了考試而熬夜複習之後啦,為了明日想要很快入睡以爭取儘可能多的睡眠的時候,為什麼總是睡不著呢?

必須睡,必須睡。毫無疑問,這樣的強迫觀念只能讓人一直醒著。正因為如此,「必須睡」之類的想法是不行的,如果給自己加上這樣的暗示,等待著自己的就只有出不去的失眠的無底沼澤。變成那樣的話,就真是越陷越深,無法逃脫了。

上課時之類絕對不能睡的場合,這句話卻起了反作用。「不能睡」「不能睡」、這樣命令的話大腦大概就會一個勁想睡覺了。

所以,這次試試相反的命令。不早點睡不行的話,就告訴自己「不能睡」。

然而,頭腦中的一部分卻一直在想著「為了明天必須早睡」,果然那樣的話怎麼也睡不著。

因此之故,祐巳最終進入夢鄉,是上床後大約兩小時之後的事情了。離被鬧鐘喚醒,還有三小時。

「早上~~好」

祐巳皺著眉走下樓梯。

真早啊。眼皮仿佛不想睜開。因為現在才早上5點。

「早上好、小祐巳。今天天晴真是太好了。」

媽媽在廚房一邊捏飯糰子一邊笑嘻嘻的回頭看了看。

「早飯呢?能吃了嗎?」

「嗯」

怎麼辦呢,祐巳這樣問自己的胃。雖然平時早上都能吃不少、但是今早似乎連內臟都還在睡覺。

「如果不想吃飯的話,就喝點酸奶吧。空腹容易暈車哦。」

「好的。」

祐巳打開冰箱、取出吐司,酸奶和草莓醬,放到cafeaulaitbowl裏一陣噼里啪啦的攪拌(譯者按:前面3個法文後面一個英文,我服了日本人)。總算,眼皮的開合也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在餐桌上,整齊地排列著幾個做好的咸梅飯糰。

「做了便當,可以在車上吃。雖說車站賣的盒飯也不壞,不過,總覺得乏味。說起遠足,媽媽的飯糰是必不可少的東西呢。」

媽媽打開塑料籃的蓋子讓佑巳看。「怎麼樣?」。裏面有草藥炸白身魚,炸龍鬚菜卷,起司燻肉和炸小番茄。

「好棒」

佑巳一邊吃著吐司加酸奶一邊嘟囔著。這些都是媽媽做遠足便當時必備的菜式。好像是抓緊時間早起做的。

「預先準備了兩人份。記得叫祥子一起吃哦。」

「謝謝,看上去很好吃呢。」

被讚揚了的媽媽,好象很高興、開始述說她關於燒制小西紅柿的困難的高深見解。正當她跑題講到往飯糰上卷紫菜的時機的時候,睡眼惺忪的父親一邊撓頭一邊走進了飯廳。

「哦,遠足嗎?」

爸爸從裝剩餘材料的盤子裏抓起個小番茄,扔到嘴裡。

「是啊」

「啊,原來是今天啊。小祐巳去小笠原家的別墅打攪的日子。那麼,幾點到哪裡去等呢?」

「五點五十分M站的檢票口。爸爸說過送我到車站的吧?」

「唔,沒錯。」

爸爸拍了一下手,從鑰匙箱裡取出車鑰匙,一手推開了門。

哇啊。一副就這樣出去的架勢。在此之前,起碼換下那套西式睡衣,刮下鬍子,整理下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清理下眼屎吧。佑巳推著爸爸的背,把他推進盥洗室。

就在此時。

「爸爸對佑巳太好了吧。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叫我自己走過去。」

也許是被一樓的噪音吵醒了,佑麒在沒被人注意的情況下從二樓下來,站在盥洗室外的走廊上。

「早上好」

「早上好」

穿上睡得皺巴巴的西式睡衣的話、祐麒真的和爸爸一模一樣。連睡亂的頭髮都很像,總覺得十分驚人。

「因為小祐巳是女孩子。」

爸爸在牙刷上一邊抹上管牙膏一邊說道。

「又加上這麼可愛。在沒什麼人的街道上獨自走,萬一被壞男人綁架就糟糕了。」

「真是令人感激的父親啊。」

祐麒笑了。

確實。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兒「可愛」也不難為情,真厲害啊。雖然作為回報來一個早安抱也不錯,但由於爸爸正在刷牙中只好作罷。這麼做的話,盥洗室一定淨是牙膏泡泡了。

「ホノヘン、ユーヒファホロロダファラ、ヒンパイヒテナヒ」

突然,爸爸說了些意義不明的話。

「咦?」

ホノヘン,什麼啊?正打算再問一次的時候,祐麒快速的翻譯了這段話。

「關於這點,祐麒是男生所以不用擔心。」

「哈」

對這句話有所反應,佑巳看了看那個人形翻譯機。

「……餵」

察覺到了佑巳在想什麼的佑麒,以兇狠的表情制止姐姐:別說多餘的事。

當然不會。

爸爸。你的兒子雖然是男孩子,不過因為太可愛早就被壞男人盯住啦。──這種事,嘴巴裂開也說不出口啊。

福沢姐弟躲避著彼此的視線,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各自開始早上的梳洗。

不管怎樣,剛才聽到的話,全部都隨著沖洗父親刮鬍刀的水一起流進下水道比較好。這是兩人的共識。

「喔喔,很有幹勁呢。」

正在外面取報紙的佑麟上下打量著穿上涼鞋後走出玄關的姐姐,笑道……

「不行嗎?」

佑巳微微的撅起嘴,狠狠的盯著弟弟。『是啊』,不能這樣輕輕微笑著回答,正是17歲少女的青澀之處。

「哪裡。很相襯哦,最好的一件衣服嘛。」

「最好的一件衣服之類就算了」

相襯之類,雖然是適時的讚美,還是覺得沒什麼意思。佑巳右手握拳,砸向了一隻手拿著報紙,正要進家門的弟弟頭上。

「但是,平時不是很少穿嗎。連衣裙之類的。」

佑麒一邊笑一邊舉起手臂,保護著頭部躲開了。

「制服就是連衣裙哦。」

「這樣的場合,沒人會把制服當連衣裙吧?」

「嗯,話是這麼說。」

佑巳悄悄的鬆開了拳頭。

實際上自己也清楚。穿上剛買的白色連肩袖連衣裙,自己一定會感到害羞。

大概是因為沒穿習慣吧。對和平時不同的自己佑巳感到困惑。

這和剪完頭髮第二天的感覺相似。鏡子裡倒映出的連自己都不熟悉的臉,別人是怎麼看的呢?常抱著這種不安的想法。即使被人說「很相襯哦」,也會懷疑是不是真心話。

因此對一點小小的言語也不知不覺作出了過激的反應。雖然對偶然在場並說出[好精緻的衣服]之類話題的佑麒來說有點可憐,但也只有不幸地承受遷怒狀態下的姐姐的歇斯底里了。

「那個連衣裙啊」

祐麒雙臂交叉嘟噥著。難道這傢伙還沒吸取教訓嗎?不過,對此感到好奇的佑巳決定聽下去。

「穿起來真像紋白蝶呢。」

不含褒義或貶義,只是單純的感想罷了。但是祐巳對此卻很喜歡。

紋白蝶。

像白色蝴蝶一樣的連衣裙。

並沒有花邊或圖案什麼的,只是在背後有一個緞帶的質樸設計。沒有任何裝飾,看上去很像高級品。

當然是為了讓在一起的姐姐不感到羞愧有意選的服裝,但是還是會想著穿的人是不是配不上這衣服呢,我穿著合適嗎之類的問題。總覺得很在意。但是呢,想到如果只是像白色蝴蝶的連衣裙,佑巳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

輕飄飄的,飄啊飄~。

自己一直認為,在洋白菜田裡看到的紋白蝶,比華麗的鳳蝶要好。

但是,對一副自得的樣子的佑麟,實在不能坦率說出感謝的話語。因為這樣子因為一句話而心情好轉的情形實在令人懊惱。

「才沒有什麼紋啦。」

「這個,是俏皮話嗎?」(注:祐巳「才沒有什麼紋啦。」的開頭結尾都是もん(mon)音)

「咦?」

祐巳笑了起來。祐麒也笑了。雖然不是什麼特別有趣的無聊笑話,但是一旦笑出聲的話就很難停下來,最後兩個人都笑了。

「這個,祐巳。便當。」

走出玄關的母親,聽見姐弟倆的笑聲,以一副困惑的表情遞出了保冷箱。此時父親正從車庫開出車,停靠在家門口。

五時三十分。

因為還很早,道路相當的空曠。到M站甚至用不了十五分鐘。約定等候的地方是檢票口。OK,時

間十分充裕。

為了在電車的冷氣下肩部不至於受涼,佑巳穿上了一件淡綠色的對襟毛衣。還有帽子。以及傾空儲蓄罐,在這個夏天剛買的,白色的遮陽傘也不能忘記。

「沒有忘了的東西吧?」

「嗯」

佑巳舉起了旅行包。那是媽媽年輕時候用的藤製的方形籃子。

「手帕,紙巾和錢包都帶著嗎?」

「帶了帶了,真是愛操心啊。」

佑巳扭過腰,「喏」讓媽媽看到那個像pochette的小挎包。零零碎碎的東西都在裡面。

「真的沒什麼行李忘記裝嗎。缺什麼就打電話過來哦。立刻就用快遞送過來」

「好的」

媽媽一邊說著注意事項,一邊跟在佑巳身後。不管多大了,母親總是會在一些零碎的小事上不忘關照孩子。

「電車票,祥子說會幫你準備的吧?不要忘記補上電車費哦。越快越好。」

「好的好的」

佑巳拿著諸多行李,乘上汽車後部的座位。

「客人,請問要去哪裡?」

坐在駕駛位上的父親,回頭笑著問道。

「到M車站」

「知道了」

關上車門後,佑麒靠近車敲著車窗。

「什麼事?」

祐巳搖下車窗、祐麒用食指碰了碰自己的臉說

「放輕鬆,放輕鬆。只不過是去別墅而已吧?」

看上去有那麼緊張麼。祐巳學著弟弟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臉,果然不知何時起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又不是要去戰場之類的地方。好好享受短暫的假期吧。」

「……謝謝」

佑麒離開車後,父親靜靜地發動車。

「相當可靠的弟弟啊不是嗎?」

「是啊。似乎輸給他了」

不過,好像從很久以前就輸給他了。

回頭看的話家門口的媽媽和佑麒還在那裡,不過已經變得相當小了,向這邊揮著手。

(放輕鬆、放輕鬆)

祐巳試著學著弟弟的樣子在心中念著。

是啊。沒什麼可緊張的。

只不過是去別墅而已。

為了在那裡跟姐姐共度快樂的時光。

提早五分鐘到達了M站的檢票口。

那兒有著像祥子那樣的身姿的年輕女性一個也沒有,等了大概兩分鐘,一個人影從北面的入口出現了。

穿著奶油色的夏天毛衣和成套的對襟毛衣,還有瘦長的牛仔褲的美人,發現了佑巳,英姿颯爽地走過來並輕輕揮著手。

因為和平時的印象有點不同,所以一開始並沒注意到。但是。

「祐巳」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見了徐徐靠近的熟悉臉龐。

「咦,咦——」

不會錯,她是小笠原祥子大人。

「do、do、do」

混亂了的佑巳,好象平時一樣在工程現場的道路鑽起了孔。因為,小笠原家的大小姐要去避暑勝地的話,一般會穿連衣裙或是法式褶裙,這點可以很容易想到。所以佑巳特意選了連衣裙。為什麼會是牛仔褲呢?如果是這樣,倒比較像平時佑巳的風格。

所以、「do、do、do」的「do」,是「為什麼」的「為」。(註:單詞どして,ど是首字,前文的どどど又被用為擬聲詞,所以才會說佑巳好象平時一樣在工程現場的道路鑽起了孔)

「早安」

祥子像平時一樣把伸向佑巳的胸口附近,卻發現那裡沒有領結,沒有領結自然不會亂掉,於是改為輕輕撫摸著領口並微笑著。

「早安」

不像平時那樣用「貴安」打招呼,是因為不在學校嗎?還是因為現在實在太早的緣故呢?但是,這種稍微的違和感卻並不令人討厭。

「連衣裙很可愛哦。很適合你呢。」

不管是不是恭維的話,被姐姐讚美果然很開心。祐巳忍住快要高興得癱軟的感覺,笑著回答道。

「姐姐您的新牛仔褲也很好看呢。」

雖然隨意穿著,不過這條牛仔褲看起來很貴呢。總覺得,跟電視上的特定年代物品節目上的東西很像。那個確實有著讓人眼珠快要飛出來的,可以與大型冰箱匹敵的價格。

「嗯。在家裡有時會穿祐巳情人節約會時幫我挑的那件。爺爺看到就買了這件給我。」

小笠原小笠原集團會長親自買的東西。――這樣的話,毫無疑問是真貨。

然後,應該也沒有為因為自己的尺寸而切掉下擺而感到可惜。總覺得,漸漸自己的金錢觀變得古怪起來了。

「那麼,現在走吧。」

剛想那樣說了,祥子就轉過了身。

「咦?」

祐巳感到了疑惑。

說是現在走。檢票口明明在這裡啊。

但是,祥子卻是不停地向北走著。保持這樣的速度的話,就快要從車站北面的出口出去了。可是不是應該為了乘坐電車,從剪票口進入月台等待電車的到達嗎?

暫且追趕那個身影的同時,佑巳突然發現了。

說起來,姐姐的確空著手。

正在想著不會吧的時候,下了台階,從北方出口外的交通島稍微隔了點距離的地方有一台黑色轎車。

那個絕不會錯是小笠原家的私人用車。雖說是私人用車,

但開車的人並不是小笠原家的人,而是一般的司機先生。

「在吃驚什麼啊。我不是說過要坐車去嗎?」

祥子回頭看著因為出乎意料的現實而頭腦運轉不靈的祐巳,說道。

「沒有啊。我沒聽說……」

第一次聽到。

但是,看到祥子大人自信滿滿的樣子,祐巳開始感到了一絲不安。

「我確實說過哦。」

「但是」

沒聽過的事情就是沒聽過。為了顧全姐姐的面子而說「聽過」之類,實在是說不出口。

「說過了」

「沒聽過」

兩人互不相讓。

這樣的話,哪邊在說謊呢?

不。現在決定的話還太早。兩人都對自己的說法是正確的這點深信不疑。

說起來,以前也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兩人為了尋寶遊戲的卡片所埋的洞口深度大小而口角。那時,確實是蔦子同學介入兩人之間調停,留下了一個謎題的同時圓滿地平息了事件。

遺憾的是,現在這裡沒有能一個可以調停糾紛的朋友。

(怎麼辦呢――)

環視四周,不經意和坐在黑色轎車駕駛座的司機先生四目相對,祐巳慌慌張張打了個招呼。

那位司機先生,解開誤會之繩的事情應該辦不到。這次不自己解決不行了。

「之前我有問過姐姐,要來買預售的車票嗎之類的事情,想起來了嗎?」

「嗯,當然。」

祥子大人點了點頭。

「那件事讓我來辦好了,我這樣回答了。」

「是的。」

終於,兩個人開始全面回憶。

「對了,接下來祐巳說了什麼?」

「那樣,就拜託您了。」

「這麼說的話,你不是也很明了這件事嗎?」

「誒?」

怎麼會?佑巳翻了翻白眼。

「拜託的是,買車票這件事不是嗎?」

「咦?」

這裡兩人終於注意到了。不會是――。

「那車票」和「那件事」?(註:「その券」と「その件」,券和件日語發音相同)

「騙人」

「真是笨蛋」

難以置信。自己完全沒有發現那樣的誤解。

「但,但是。那樣一來不就等於『乘車去』了嗎?」

即使搞混了「那車票」和「那件事」,如果不被明確告知交通方式的話,,是汽車還是巴士是慢車列車還是新幹線甚至是飛機(大概不會有吧),不能作出正確判斷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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