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1/2)
一大早,已經有一些學生為了準備排名戰而來到訓練場。訓練場的一隅,有一個像撞鐘用木槌般的訓練用具,木頭像鐘擺一樣蕩來蕩去,而雷因和培姆培姆就在這裡進行訓練。雷因已經完成暖身用的跑步以及基礎訓練,汗流浹背地定睛注視著伴隨轟然巨響襲來的木頭。
「培姆培姆,再來一次!」
「嗶〜嘰!」
面對襲向他們的大木頭,培姆培姆完全沒有躲避,反而跳了起來。培姆培姆撞上木頭的斷面部分,因為劇烈的衝擊而飛到訓練設施的角落去了。
「嗶嘰〜」
「啊,可惡,不行嗎?」
雷因抱起被撞飛的培姆培姆,不甘心地咕噥著。
「比想像中還要難呢。」
「嗶嘰〜」
雷因沮喪地垂下雙肩,被他抱在懷裡的培姆培姆則放鬆身體,癱成一團。雷因和培姆培姆並不是毫無目的地承受大木頭的撞擊,他們的目標是練成昨天露露展現的那種把對手攻擊彈開的技能。然而這項技能似乎遠比表面上看起來困難得多,在旁人的眼中,這景象就像雷因在欺負培姆培姆似的。
「唉,該怎麼辦才好呢〜」
雷因仰望著天空嘆息。這時,一個「喀嚓」的聲音傳入耳中,使木頭擺盪的裝置忽然啟動。原來是雷因忘了關掉開關。
「糟了!」
位在雷因身後的木頭大幅傾斜,卷到盡頭的繩子頓時鬆開。
「不妙!」
雷因立刻屈身,木頭從他的頭頂上呼嘯而過。木頭彷佛要撞擊天空似地高高升起,接著又因為鐘擺原理而再次朝雷因盪過來。
「可惡,培姆培姆,【衝撞】!」
「嗶、嗶嘰!」
聽見雷因的指示,培姆培姆立刻沖向木頭。然而沒有充分蓄積力量,面對擁有壓倒性重量與速度的木頭,這記【衝撞】只能無力地被彈回來。大木頭彈飛培姆培姆之後,繼續發出巨響,朝雷因逼近。
這時,雷因的眼角餘光看見一隻桃紅色的史萊姆朝木頭一跳。
「露露,彈吧。」
耳邊傳來宛如鳥囀似的聲音,緊接著露露撞上了木頭。不過,剛才把培姆培姆彈飛的木頭,在與露露接觸的瞬間,就像是改變了心意似地往一旁歪去,與雷因擦身而過。
雷因看見這漂亮的招式,不禁發出「噢噢……」的感嘆。
忽然,一雙纖細的手臂環住了雷因的脖子。
「終於找到你了。早安,夫婿。」
「轉學生!」
小鳥般的聲音輕撫雷因的耳朵,一股彷佛花朵盛開的芳香撲鼻而來。雷因感受到貼在背後的柔軟觸感,不禁嚇了一跳,渾身僵硬。
「叫我、吉娜就好。」
「嗯,吉娜。等一下,不要再開那種奇怪的玩笑了!會被誤會的!」
「這不是、玩笑。」
吉娜不知為何感到不滿,把下巴靠在雷因的肩上,鼓起腮幫子。
就在雷因掙扎著想把吉娜甩開的時候,耳邊又傳來「喀嚓」一聲,訓練裝置再次啟動。在雷因的右側搖擺的木頭,彷佛想拆開兩人似地升上高空。
「喔喔喔!吉娜,說真的,放開我啦!你會受到波及的!」
「沒關係,有露露在。」
吉娜注視著正準備展開下一擊的木頭,呼喚她的夥伴露露。露露自信滿滿地「啾嗶!」一叫,那嬌小的身軀便一躍而起,沖向散發著壓倒性魄力的巨大木頭。
陽光下,木頭撞上了露露嬌小的身軀,而木頭果然又像突然改變心意一般,換了個方向,從雷因他們的身邊擦過。
雷因看著擺盪過去的木頭,連吉娜還抱著自己的事情都忘了,欽佩無比地喃喃說道:
「哇〜好厲害喔。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嗶~嘰~?」
培姆培姆不知何時跳到雷因的頭上,發出欣羨的聲音。培姆培姆和露露——它們究竟有什麼差異呢?從一早開始就不停被木頭撞飛的培姆培姆和雷因,一起皺著眉頭,發出「嗯〜」的聲音,思索著自己究竟哪裡不足。
就在雷因煩惱的時候,吉娜探頭看著雷因的臉,彷佛覺得很有趣。
「你想知道嗎?」
「老實說,是。」
「那我、教你。」
「可以嗎!?」
「嗶嘰!」
聽見吉娜的回答,雷因和培姆培姆頓時眼睛為之一亮。雖然雷因曾經拜託過她,但壓根兒沒想到她真的願意傳授。吉娜點點頭,而雷因略帶疑惑地問道:
「呃,真的可以嗎?總覺得那好像是你們一族的特殊技能,會不會不能教別人啊?所以我才自己這樣練習就是了。」
「沒有人告訴我、不能教別人。而且,我非常樂見、又增加一個強力的史萊姆煉磨師。另外,你是我的夫婿,我沒有理由、不教你。」
「呃,我是很高興啦,可是你那個玩笑到底要持續多久啊?」
面對吉娜親切的態度,雷因在感謝之餘,也不禁嘆氣。她願意說出技能的秘訣,固然很值得高興,但老是被稱為「夫婿」,實在不太舒服。的確,吉娜雖然擁有逆印的史萊姆紋章,可是也同時擁有出色的外表。從昨天男同學們的反應,就能看出吉娜是個多麼漂亮的美少女。既然如此,應該會有人寧願冒著逆印的風險,也想和她交往吧。而事實上,雷因他們全年級第1名的法爾德,也對吉娜積極展開了攻勢。無論是外表、家世或紋章,法爾德都遠遠在雷因之上,吉娜雖說想找史萊姆煉磨師當伴侶,不過恐怕很快就會改變心意,選擇法爾德了吧。
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女孩真心喜歡自己這個毫無優點的史萊姆煉磨師——唯有這一點,雷因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看見雷因臉上的苦笑,吉娜不悅地噘起了嘴。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沒人去關掉開關的鐘擺木頭,到了既定的時間便再次升起,完全不理會兩人。
吉娜惡狠狠地瞪著木頭,「呼——」地輕吐口氣,為了讓雷因體會她的認真,她用訴說情話似的熱切語氣說明道:
「秘訣、很簡單。就是先讓重心偏離,再承受對方的攻擊。另外,並不是立刻就彈開,而是必須先完美地接下攻擊。就只是這樣而已。現在、我示範給你看。」
吉娜微微揚起視線,注視著已經升到最高位置的木頭。「喀嚓」一聲,固定器解開,大木頭無情地滑向兩名史萊姆煉磨師——
「【螺旋氣息】。」
木頭隨即被灼熱的惡火瞬間燒成木炭。
紅色的火焰將空氣燒焦,螺旋狀的火焰在雷因等人的頭頂上從右往左竄去,把所有的訓練用木頭都燒毀了。
「啊〜啊〜啊啊〜……」
雷因看著被火焰焚燒殆盡而倒塌的訓練器材,頓時傻眼。
碳化的訓練器材散落在雷因他們四周,黑煙隨著吹過訓練場的風飄上天際,留下一陣焦味。而從黑煙後方現身的,是身上布滿紅色鱗片的奇爾,以及乘坐在它背上的愛爾妮雅。
「吉娜·雷姆萊特!我不原諒你這種偷跑的行——啊……啊啊……」
愛爾妮雅從奇爾的背上跳下後,便僵立在原地。又是唐突的行動,又是靜止。愛爾妮雅有點怔然,同時很明顯充滿憤怒地張口結舌,雷因見狀不禁疑惑地歪著頭。
而他歪著的頭,忽然因為一陣來自臉頰的強烈衝擊,違背自己的意志往反方向歪去。貫穿臉頰的衝擊和竄過脖子的悶痛,讓雷因大吃一驚,同時蜷起身子。
「唔喔喔喔喔!很……很痛——!你在幹嘛啦!」
雷因怒氣沖沖地大吼,而愛爾妮雅把紅腫的手掌揮到底,五官皺成一團,彷佛隨時都會哭出來,用顫抖的聲音怒罵:
「那是我該講的話吧!你這個不成體統的傢伙!」
「誰不成體統了!」
「除了你還有誰!在訓練場讓女生服侍,我真是看錯你了!」
「服侍……啊!」
被疼痛和憤怒轉移了注意力的雷因,現在才總算想起自己的狀況。直到此刻,吉娜依然維持著從背後抱住雷因的姿勢,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脖子。
「我忘了!等一下,吉娜,放開我。」
「不要。」
雷因慌張地請求,但吉娜卻搖搖頭,同時更用力地抱緊,彷佛是故意做給愛爾妮雅看的。吉娜不理會緊張的雷因,和他貼得更緊,接著將那看似想睡的雙眼轉向愛爾妮雅,威嚇般地吐出她小小的舌頭。
「喂,快鬆手!」
雷因用眼角餘光看著吉娜的動作,高聲大喊。
「啪」的一聲,絕對不可以斷掉的『某種東西』,就這麼斷掉了。
「吉娜·雷姆萊特——!你這傢伙——!」
一陣宛如炸裂的怒吼響遍了訓練場。其他的學生和魔獸從這個聲音里察覺到天大的危機,因此不約而同地逃離聲音傳來的位置。
「嗶、嗶嘰!嗶嘰嘰!嗶〜嗯嘰!」
「啊,喂!培姆培姆,你太狡猾了!站住!」
培姆培姆發出抱歉的叫聲,從雷因的頭上跳下,逃離這個可能即將成為爆炸中心點的場所。培姆培姆的目的地,是正張開大口,嘴裡蓄積著熊熊火焰的奇爾頭頂。看來培姆培姆透過危機察知能力,感受到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吧。「要是可以的話,你來代替我好不好!」——雷因在心底哭喊著。
「【螺……」
愛爾妮雅用抓不到焦距的朦朧雙眸直視著雷因,緩緩地說。這個時候,吉娜依然對愛爾妮雅吐著舌頭。順帶一提,直到剛才還坐在吉娜肩上的露露,也跑到它昨天討厭至極的培姆培姆身旁避難了。然而仔細一看,露露竟然正試圖把培姆培姆推落到雷因那兒去,兩隻史萊姆在奇爾頭上激烈地爭奪地盤。露露到底有多討厭培姆培姆啊?
(雷因呀,真是遺憾……)
「喂,說什麼遺憾啊!你至少也反抗一下吧!」
頭上載著兩隻史萊姆,奇爾透過心電感應,用打從心底感到遺憾的語氣對雷因說。刻在它身上的龍紋章,發出了烈火般的鮮紅色光芒。【契約之絆】已經啟動,光靠奇爾的力量也無法改變任何事。
「……旋……」
可能是憤怒已經超出界限了吧,愛爾妮雅臉上帶著毫無生氣的表情,緩緩地說。啊,結束了——雷因心想。同時,他打從心底怨恨加賽特,他說什麼要和亞莉卡進行秘密特訓,此刻人不在這裡。要是那傢伙在,一定可以用他那惡魔一般的話術,讓愛爾妮雅對他言聽計從吧。再不然亞莉卡或許也會阻止愛爾妮雅失控。
「……氣……」
雷因的腦海中閃過各種想法,看來人在瀕死的時候,思考速度真的會變得極快呢。但令人遺憾的是,無論雷因的思考速度再怎麼快,都想不到任何能阻止愛爾妮雅的方法。
一股灼熱感撫上臉頰,雷因閉上雙眼,決定放棄抵抗。
就在這一刻,世上唯一能夠阻止這個破壞神愛爾妮雅的人物,就這麼幸運地降臨在雷因的面前。
「你在做什麼,愛爾妮雅?」
「啊、啊啊啊啊,姊姊!?」
本來蔓延整座練習場的騰騰殺氣,頓時消散。
雷因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只見愛爾妮雅的姊姊——一頭充滿神聖感的金髮在熱風吹拂下不斷飄揚,手上刻著神之紋章,也是【貝基歐姆】的現任學生會長——亞麗耶爾·F·米雷尼布魯克,臉上掛著清爽的笑容站在那兒。
「姊姊,你、你為什麼會來這裡!?」
愛爾妮雅身上的殺氣消失無蹤,顯得相當緊張。與此同時,原本在奇爾口中如漩渦般旋轉的火焰,也不留痕跡地煙消雲散。愛爾妮雅活像個惡作劇被逮到的學生一樣,表情僵硬,剛才那種駭人的魄力全都不見了。
亞麗耶爾用溫柔得令人發顫的聲音,對張口結舌、手足無措的愛爾妮雅輕聲說:
「我不能來這裡嗎?」
亞麗耶爾的嘴角揚起一抹完美微笑,宛如身在社交場合的貴婦人般。
「不,沒、沒有那種事!」
「這樣啊,那就好。另外,愛爾妮雅,好好一個女孩子,怎麼可以喊得那麼大聲,把腳張得那麼開呢?是不是呀?」
「是、是!對不起,姊姊!」
面對臉上浮現微笑——不,冷笑的亞麗耶爾,愛爾妮雅顫抖了一下,趕緊端正姿勢。之前愛爾妮雅曾經因為太過憤怒,在亞麗耶爾的學生會辦公室高聲怒罵,但今天的亞麗耶爾卻散發著一股不同於當時的異樣魄力。
看見愛爾妮雅僵立不動,亞麗耶爾很滿意地點點頭,說:「很好。」
接著,亞麗耶爾將她金色的雙眸,轉向一臉緊張地坐在地上的雷因和吉娜。
「你們兩位也一樣,是不是該適可而止了呢?我認為年輕男女在大庭廣眾之下擁抱,會破壞本學園的風紀。是不是呀?」
「對、不起。」
看見亞麗耶爾的冷笑,本來說什麼也不肯放開雷因的吉娜,也趕緊道歉,並鬆開雙手。看來她本能的察覺亞麗耶爾是個不好惹的對手吧。雷因與吉娜也和愛爾妮雅一樣,立刻端正姿勢,站起身來,尤其是雷因,他打從亞麗耶爾出現,就一直冒著冷汗。雷因以前曾經和亞麗耶爾大吵一架,不論想得多麼樂觀,她也不可能對雷因抱有好印象。
然而亞麗耶爾無視於雷因內心的想法,說:「嗯,很好。」露出一抹笑容,宛如在誇獎乖乖聽話的學生。接著她緩緩地環視四周,最後再次轉向愛爾妮雅。
「所以,愛爾妮雅,這個慘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這是……」
亞麗耶爾指著化為黑炭的訓練器材問道,而愛爾妮雅則表情僵硬,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眼前的景象,毋庸置疑是單方面的破壞。學生在訓練過程中因為動作太猛烈而將訓練器材損壞的狀況,時有所聞,但愛爾妮雅卻是蓄意破壞,會受到責備也是理所當然的。
愛爾妮雅剛才的氣勢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她垂下雙肩,低著頭,對自己的暴行感到慚愧。
「那孩子說的果然是真的……」
亞麗耶爾用旁人聽不見的音量在口中喃喃說道,接著又轉向雷因他們。
「兩位,不好意思,我可以把愛爾妮雅帶走一下嗎?」
「當然、可以。」
「請不用客氣!要煮要烤悉聽尊便!」
「喂,你們這兩個傢伙!」
聽見兩人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愛爾妮雅慌忙大喊。不過,亞麗耶爾只用一個無言的微笑,就讓愛爾妮雅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們走吧,愛爾妮雅。」
「……是,姊姊。」
愛爾妮雅宛如一隻被責罵的狗,變得乖巧聽話。奇爾將培姆培姆它們從頭上放下來後,便推著愛爾妮雅的背,追在亞麗耶爾身後離去。
不過就在這時,亞麗耶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地,停下了腳步,轉向雷因。
「啊,對了,史萊姆煉磨師同學。」
「什麼事?」
「什麼、事?」
雷因和吉娜同時回答,亞麗耶爾疑惑地發出「咦?」的一聲,露出罕有的詫異表情。當她看見抱著露露的吉娜之後,便清了清喉嚨,伸手指向雷因,說道:
「那位,男性的史萊姆煉磨師同學。」
「呃,是,什麼事?」
「我有一件事忘了說,你可以聽我說嗎?」
「……請。」
雷因吞下口水,點點頭。亞麗耶爾臉上掛著爽朗的微笑,但眼神沒有一絲笑意,說道:
「今天好像是愛爾妮雅主動來找你的,不過聽說東方有一句古老的諺語;『男女七歲不同席』。爾後,假如你和我的愛爾妮雅太親近……」
亞麗耶爾伸出食指,指向雷因頭頂上的天空,接著迅速將手指放下。下一瞬間,一片刺眼的光線灑落在雷因周圍的訓練器材殘骸上,這些殘骸隨即消失無蹤。
「啊……啊啊…………」
雷因瞠目結舌,緩緩地將視線移往空中。
伴隨著七道光芒的戰神——女武神瓦爾基麗背後散發著神聖的光線,俯視著雷因等人。
「我沒有惡意,但我可能會不小心讓你消失。」
「我、我會銘記在心。」
雷因因為恐懼而背脊發涼,抱住一邊發抖一邊撲向他懷裡的培姆培姆,用力頷首。
「那我先失陪了。」
亞麗耶爾優雅地對雷因微笑,再次帶著愛爾妮雅往前走去。
就在這時候,亞麗耶爾想起了和雷因站在一起的史萊姆煉磨師,以及學園收到的資料,用愛爾妮雅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在嘴裡咕噥:
「那個女孩也必須留意呢——和卡爾納·瑪爾納克斯一樣擁有逆印的女孩。」
*
「呃,姊姊,這裡是……」
愛爾妮雅原以為自己會因為破壞了學園的設施而受到責罵,因此大感意外。亞麗耶爾帶她來的地方,是學生會幹部專用練習場,打造在學生會辦公室所在建築物的後方。學園學生會的成員,可說就是學園的代表。正因如此,成員大多擁有強力的魔獸,而為了避免給其他學生造成困擾,他們有特權使用這個訓練設施。
「呃,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因
為有個人想見你。」
「想見我?」
「對呀。」
面對困惑的愛爾妮雅,亞麗耶爾露出寵溺可愛妹妹的姊姊特有的表情,接著爬上設置在訓練設施內的特殊高聳擂台的樓梯。看來把愛爾妮雅叫來的人就在擂台上。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又為什麼要找愛爾妮雅呢?
「愛爾妮雅,你怎麼了?趕快過來。」
「好、好的……我馬上來。」
在亞麗耶爾的催促下,愛爾妮雅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就算想爬上樓梯,雙腳也像鉛塊一樣,重得不聽使喚。
愛爾妮雅身後的奇爾像是苦笑般地揚起嘴角,用它深紅色的角磨蹭愛爾妮雅的背。
(主人呀,汝也該覺悟了。汝放心,吾會陪汝一起被罵的。)
「一言為定唷。絕對不能反悔唷。要是你丟下我自己逃跑,我可不饒你喔。」
愛爾妮雅的眼神像是抓到浮木般,望向奇爾,而奇爾繼續苦笑。愛爾妮雅雖然是個麻煩的主人,但也正因如此,奇爾才想成為她的支柱。
或許是感受到了奇爾的心意吧,愛爾妮雅深呼吸之後,便與奇爾肩並著肩,帶著緊張的表情繼續走上階梯。
就在這時,愛爾妮雅聽見亞麗耶爾在階梯的另一頭和人說話的聲音。
「真抱歉,麻煩學生會長了。」
「不會,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應該說,還好去叫她的是我,還做了不錯的牽制呢。」
「牽制?」
「呵呵呵,沒什麼,是我自己的事啦。」
有個聲音正在和亞麗耶爾談笑。愛爾妮雅覺得那個聲音很耳熟,於是加快了爬樓梯的腳步。亞麗耶爾和她身旁的另一名魔獸煉磨師,正在鋪設著堅固大理石的擂台上等著愛爾妮雅。
「好久不見了,愛爾妮雅小姐。」
站在亞麗耶爾身旁的,是掌心刻有和愛爾妮雅同樣的龍紋章,來自極東島國的魔獸煉磨師莎拉。她畢恭畢敬地對年紀比她小的愛爾妮雅鞠躬,一頭像是塗了漆一般散發著光澤的黑髮隨之晃動。
「好、好久不見了。」
愛爾妮雅也趕忙深深鞠躬,但她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為什麼要找我呢?
愛爾妮雅還沒把心中的疑問化為言語,莎拉就提早一步說出了答案:
「愛爾妮雅小姐,很抱歉提出這麼唐突的問題——請問你想變得更強嗎?」
「……呃,請問現在是什麼狀況?我不懂你的意思耶?」
聽見這個唐突至極的問題,愛爾妮雅抱著些微的警戒心反問道,可是與此同時,卻也微微將身體傾向莎拉。也許是看穿了愛爾妮雅的內心吧,莎拉那宛如名為極東之刀的劍一般銳利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些,她黑色的雙眸中沒有一絲渾濁,櫻桃色雙唇間發出的聲音,也沒有一絲迷惘。
「說得也是,我好像有點太過唐突了。那麼我就依序說明好了,不過在那之前,請讓我先向你道歉。愛爾妮雅小姐,我好像一直以來都小看了你的力量。現在雖然有點太晚了,但是我要鄭重恭喜你成功討伐了風龍,和它立下了契約。」
莎拉揚起一抹微笑,笑容中交織著年長者的穩重以及對晚輩的敬意,毫不掩飾地讚賞愛爾妮雅。
然而面對她的讚賞,愛爾妮雅立刻反駁:
「不是的!我應該已經說明過了——雖然和風龍立下契約的是我沒錯,但是打倒風龍的,是當時和我在一起的史萊姆煉磨師呀!」
原本被現場氣氛牽著走的愛爾妮雅用力搖頭,同時大聲喊道。的確如莎拉所言,愛爾妮雅約在1個月前,和一頭已經成熟的風龍訂下了契約。不過愛爾妮雅之所以能和風龍立下契約,全都要歸功於雷因和風龍正面決戰,並且打敗它。能夠訂下契約,靠的絕對不是愛爾妮雅的力量。關於這件事,愛爾妮雅已經向亞麗耶爾和莎拉說明過好幾次了,可是她們完全不相信。
然而,莎拉可能早就預料到愛爾妮雅會這麼反駁吧,她用極為冷靜的態度,回答大聲反駁的愛爾妮雅。
「愛爾妮雅小姐,非常抱歉,我只相信自己親眼看見的東西。沒看見的東西,就只能靠我自己的經驗來判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現在就去把那個笨蛋帶來這裡!請你和那個笨蛋戰鬥!」
看見愛爾妮雅如此激動地表示,莎拉露出一抹略感困擾的微笑。
「這也很有趣,只是我今天並不是為了這個才找你的。」
「那麼你為什麼要找我呢!?」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的目的是要讓你變得更強。」
「讓我變得更強……?」
愛爾妮雅驚訝地皺起眉頭,喃喃自語。看見愛爾妮雅的表情,莎拉向亞麗耶爾使了一個眼色,確認她點頭之後,便繼續說道:
「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學生會長非常重視你。另外,會長表示,假如學生會在校外接受的委託中,有對你有益的任務,未來將考慮推薦你加入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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