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參加魔族音樂祭（1/2）
回到高原之家的路上，我與芙拉托緹聊了一會兒。
「雙親理解了嗎？說真的，他們不太擔心呢。」
「是的。他們告訴我，侍奉最強魔女大人要盡心盡力。」
「就是這種感覺吧。總之，還想回老家的話再告訴我喔。」
對我而言的故鄉就是高原之家本身，但是對其他人而言卻又不一樣。
「好的！到時候就再麻煩了！不過回老家的話，主人多半又會被要求較勁吧。」
「唔……這樣的話，希望回老家的頻率能降低一點……」
◇
回到家後，隨即聽到詩琴的聲音。
「獨自一人，冬天就特別寒冷……♪身子縮在被窩裡，以自己的熱量對抗寒意……♪啊，對啊，這才發現自己溫暖了自己……♪」
響起庫庫陰鬱的歌聲呢……有點像詛咒。
「啊，媽媽……歡迎回來……」
法露法雖然前來迎接，但今天的腳步感覺十分沉重。
平常總是連跑帶跳地撲過來。
「總覺得氣氛有點沉重，沒事吧……？哇！夏露夏，怎麼了！」
夏露夏在房間後方以額頭貼著牆壁，歪歪地站著不動。
這種姿勢，除了醉鬼以外我還是頭一次見過……
「絕望。看不見光芒。什麼都感覺不到。厭世哲學……」
「夏露夏！夏露夏！要煩惱可以，但至少別擺出這種姿勢！」
我急忙拉夏露夏坐在椅子上。
期間內從庫庫的房間依然傳出「感覺走過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笑我，這種星期天……♪」的歌聲。
「亞梓莎大人，似乎是一直聽這種曲子，導致大家墜入了黑暗深淵……」
「原來如此，一直聽灰暗的曲子對法露法她們造成了影響嗎……」
可是其中，芙拉托緹卻開心地手扠胸前。
「嗯。確立了獨特的方向性，以自己的話語訴說世界呢。」
歌聲的確不錯。該說滲入人心嗎，有股一把揪住的力量。
問題在於老是被一把揪住，對精神造成不良影響也是理所當然的……
「等一下，除了女兒以外該不會影響到了其他人吧……」
「哈爾卡拉小姐應該到工廠上班了，影響可能也比較小。」
萊卡的說法有道理。不過，哈爾卡拉最好設想最壞的情況。
我打開哈爾卡拉的房門一瞧。
只見身穿睡衣的哈爾卡拉無力地坐在床上。
「天啊，真不想去公司……蹺班了……」
「哈爾卡拉，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啊～能不能以紅蓮的業火燒光世界呢……什麼妖精森林，一切都化為灰燼算啦……」
不行，眼神都是死的。居然連公司都不想去！不，我也明白想蹺班的心情，但那是因為工作很難受，原因完全不同。
「來，總之先站起來喝點水吧！」
「連喝水都好麻煩……」
「那麼去曬曬太陽吧！曬二十分鐘太陽應該會好轉喔！」
「連外出都好麻煩……」
這太嚴重了。對了，還有那一招！
我硬灌哈爾卡拉一瓶『營養酒』。
只見哈爾卡拉的眼神開始恢復生氣。
「啊……好像湧出了幹勁呢……」
「太好了！哈爾卡拉的飲料，效果真是超群！」
「對啊，要說效果超群，就是庫庫小姐的歌聲呢。一開始心情沉靜至剛剛好的程度，結果感覺靈魂愈來愈往地底鑽了。」
聽哈爾卡拉說明後，我大致明白原因。
一言以蔽之，雖然庫庫讓才能綻放，但是綻放過頭了。
據說天才會讓別人的人生朝奇怪的方向前進，這就是現成的例子。
「不過，還好哈爾卡拉復活了。之後就是……羅莎莉呢……」
至少她沒有飄浮在餐廳。
「來了，叫我嗎，大姊。」
羅莎莉唰一下從地板冒出來，我差點尖叫。
「拜託，出現的方式不能再普通一點嗎……咦，你似乎沒事呢。」
看不出來對精神產生鎮靜的影響。
「討厭啦，沮喪失落是活人的用詞，拿來形容死人根本是騙小孩嘛。就像五歲小孩說自己體會到人生的嚴苛一樣。哈哈哈！」
羅莎莉一笑置之。
「因為就算說好難受，也沒有自殺吧？而我早就自殺啦！所以才會變成惡靈嘛！哈哈哈！那樣根本不算什麼煩惱喔！」
「完全搞不懂到底是消極還是積極！」
之後我們告訴庫庫，請她白天在外頭練習。
「不好意思，因為我得練習彈得更好才行……」
聽我們一說，庫庫似乎才終於察覺到，相當過意不去。
「嗯，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拜託在戶外練習吧。」
「在曬到太陽的地方，心情會很晴朗不適合練習……畢竟是灰暗的曲風……」
這還真難辦耶！
這時候，我想起一個好點子。
「意思是陰暗的場所比較好嗎？」
「是的，潮濕又不舒服的地方更合適。」
「這麼一來，有一間目前當作食物儲藏庫的地下室，你進去那裡練習吧。」
嘗試之後，庫庫讚不絕口表示「還會回音，太棒了」。話說回來，地下室又陰暗，很像展演空間呢。
之後，庫庫一直在地下室不斷練習。
◇
然後，終於到了參加音樂祭的日子。
一如慣例，空中飛來超巨大生物。
庫庫似乎受到衝擊，我們倒是早已習慣。
是利維坦。這個色澤應該是瓦妮雅。
過了一段時間，法托菈降落至地面。
「以國賓的身分招待各位。方便請各位上船嗎？」
「每次都辛苦你了，法托菈。」
「不會，畢竟這也是工作。另外別西卜大人因為開會無法前來，還難過地哭著表示無法與兩位女兒一起旅行呢。」
也許是我太多心，但她用女兒這個詞讓我在意。別西卜那傢伙，該不會開始將法露法與夏露夏當成自己的女兒了吧……
來到瓦妮雅的身上後，聆聽與剛才差不多的說明。
「比上一次增加了新的建築物，也帶各位參觀吧。」
哦，究竟是什麼呢。
進入一瞧，只見史萊姆武鬥家，武史萊小姐正以拳頭打擊垂掛在天花板的球狀物。
周圍還放了幾件器具，分不清究竟是訓練用具還是刑具。
「這裡是訓練室，今天武史萊小姐在使用。」
「啊，辛苦了！目前正在練習讓武史萊流的史萊姆拳法登峰造極喔！大家要不要一起練呢？」
「……其實我不用了。」
不過萊卡表示「吾人要在這裡流點汗！」跟著參加。
之後我們在交誼廳之類的房間放鬆一番。
庫庫也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不久後卻站起來。
「我……去練習一下……實在無法冷靜……」
「即將站上舞台的人都會這樣呢。可以去練習一番，直到舒緩緊張為止喔。」
其餘的家人們翻閱置於交誼廳的音樂祭節目表（為了我們，已經從魔族語翻譯成看得懂的語言了）。
音樂祭會持續進行三天。
會場為整座范澤爾德城邑，連外側都有活動進行，光是大型舞台就分為大競技場、墳場舞台、舊刑場原野舞台，以及瘴氣沼澤填築地舞台。
雖然形式接近嘉年華，整體舞台設定卻有些詭異。
「根據之前別西卜小姐送的書，以前似乎有許多處刑會挑節慶日執行，藉以炒熱慶典氣氛，似乎是當時留下來的習慣。」
博學的夏露夏告訴我。
「原來如此……類似祭品的感覺吧。」
「在祭典中途，城邑等地還會舉辦遊行，也會聚集許多攤販，據說非常熱鬧。」
「唔。畢竟是魔族辦的活動，應該真的很熱鬧吧。」
庫庫的表演是第二天的墳場舞台。基本上是站立觀賞，不過後方也設置了座位。話說這座位，怎麼看起來像墓碑……
「然後在最後一天，登上大競技場的魔王會與聲音之神重新簽訂支配聲音的契約，然後活動落幕，畢竟原本是宗教意義上的活動。」
「這方面的祭典起源可能在每個世界都大同小異。」
正好，法托菈這時候端來蜂蜜
水。這女孩真的好勤快。
「基本上，請當作包含音樂演奏的大規模祭典吧。國賓需要在最後一天魔王大人表演的活動中出席，其他時間可以自由活動。」
「那麼，第一天就到城邑逛逛吧。正好有地方想去看看。」
「請問想去哪裡呢？」
對法托菈而言，似乎對於我有要去的地方感到意外。
「目前朋德莉不是住在城邑嗎？我想去看看她。」
朋德莉是餓死後變成不死族的貓獸人。
現在應該在范澤爾德城的城下町開設『陪人玩遊戲的店』。
提議者是我。由於她當了很久的尼特族，我才建議她從事尼特族也能做的工作，陪人一起玩遊戲的職業。
她的人生與我也有不小的關聯，我覺得有義務看看她的情況。而且也想確認一下，她到底有沒有認真工作……畢竟她可是堅定不移的尼特族……
「朋德莉一直有認真工作喔，至少沒有欠繳住民稅（註：地方政府抽的稅。）。」
「原來這是基準喔。」
有錢足以繳交住民稅，代表生意應該不錯吧。
「不過，既然這場祭典這麼盛大，早知道我的哈爾卡拉製藥也該擺個攤位之類才對。」
哈爾卡拉還是一樣商人魂堅強，以前她甚至靠商人魂熬過難關呢。
「是的，全國各地都有為了宣傳而擺設攤販的公司喔。今年先觀察一番，如果覺得有機會，下一次就請繳交攤位申請書吧。」
「好，我知道了！」
「附帶一提，今年的會場也有賣攤位申請書，接受從音樂季最後一天的隔天到下一次音樂祭的申請。如果文件不齊全，會增加落選的可能性，所以要重點確認填寫內容喔。」
總覺得類似同人誌即售會的規定，在這個世界的各處都適用呢。不，可能是這種行政工作不論在哪裡都一樣……
「另外要參加扮裝活動的人也需要扮裝許可證，記得要申請喔。」
果然很像即售會嘛！
同人誌文化還真是普遍呢。嗯，沒錯，肯定是這樣。
過了一段時間，庫庫與萊卡都流著汗回來。
「真是舒暢的練習呢。」（庫庫）
「真是舒暢的練習呢。」（萊卡）
真想不到，兩人會說出一模一樣的感想呢。即使類別完全不同。
庫庫一臉盡了一切努力的表情。
總覺得她的兔耳也挺得比以前更直。
萊卡與稍後前來的武史萊小姐有說有笑。
「武史萊流史萊姆拳法還真是深奧呢，吸收後應該會變得更加靈活。」
「對啊，因為重視效率嘛。」
「這樣就可以確實狩獵史萊姆了！」
「嗯，請儘管狩獵吧。」
對曾經是史萊姆的對象說要狩獵史萊姆，這樣母湯吧……不過武史萊小姐本人似乎沒有察覺……
當天我們享受法托菈的料理，同時朝城堡移動。這對利維坦姊妹的廚藝都好棒。
◇
隔天早上，瓦妮雅順利抵達城堡附近的起降場。
城下町一大早就已經有店鋪開張，外出人群比之前來的時候還多。從城下町進入城堡。
我們在帶領下來到以前獲頒魔族勳章時，城堡內的客人專用房間，之後是自由時間。
「庫庫小姐今天是自由時間，不過也可以事先觀察會場，在那裡調音。如何呢？」
帶領我們來到房間的法托菈詢問。
「當然要去……這可是從未經驗過的大會場……」
不用煩惱也知道要去囉。
「庫庫，要好好表演喔。」
聽到我的鼓勵，庫庫以幹勁十足的聲音回答「好的！」
那麼，其他家人就在祭典會場散步吧。我向法托菈索取城下町的地圖。
另外，武史萊小姐邀請我「要不要去健身房？」但我禮貌地拒絕。不用刻意挑在祭典日子去吧。
馬路上到處都熱鬧非凡。兩側都有設置攤販，路不只變得比平常狹窄，人數也很多，彼此擠成一團。
「看來光是要尋找朋德莉的店，就很辛苦呢……」
雖然看著向法托菈索取的城下町地圖，但距離出乎意料的遠，巷子還七拐八拐難以辨識。
不過，遊戲店在日本也是相當硬核的場所，可能也沒辦法。沒興趣的人完全不會去這種店，而硬核粉絲即使要花時間找都會去，所以難以辨識並不是什麼問題。
此外羅莎莉不斷被路過的魔族從身體內部穿過，好像不太愉快。
許多魔族看得見羅莎莉，但因為摩肩擦踵，才會直接穿過她。被人穿過的話，多半會覺得不太舒服吧。
而且，還有家人正受人潮眾多之苦。
「嗚哇～人好多好難受喔……」
「姊姊，這時候要拿出心靜自然涼的精神……」
夏露夏，那只是叫她忍耐的意思吧。
還有，原來這個世界也有這句諺語啊……
可是兩個身材嬌小的女兒走散迷路可就麻煩了。必須想想對策才行。
「欸，萊卡，有沒有什麼方法避免法露法與夏露夏走散？」
「亞梓莎大人，哈爾卡拉小姐走散了。」
結果我一開口問，就得到有人失蹤的報告了！
「這、這個……反正她知道我們目前正往哪邊走，哈爾卡拉身上應該也有地圖，應該可以會合吧……話說回來，說走散就走散了啊……」
由於這個世界沒有手機，一旦走散就很難會合。
「萊卡，怎樣才能避免兩個女兒像哈爾卡拉一樣走散？」
「牽手應該是最確實的方法。」
這話是沒錯，但現在太擁擠了，手牽手橫跨馬路走路相當礙事吧……
「有喔！法露法，想騎在媽媽的肩膀上！」
法露法立刻表示。
啊，這或許是好主意！而且法露法也可以看清楚祭典。
可是，這樣又衍生出問題。我只有一個人耶……
「夏露夏是妹妹，所以夏露夏有優先權。夏露夏要主張媽媽的肩膀乘坐權。」
夏露夏說得理所當然。
沒錯，我沒辦法同時讓兩人騎在肩膀上。
「欸～為什么妹妹就有優先權啊？」
法露法表示異議。
「因為妹妹可以撒嬌。」
「這樣不對吧。因為騎在肩膀上摔下來不是很危險嗎？所以身為姊姊的法露法要優先，這是為了夏露夏好。」
結果法露法居然主張很像說謊的理由！
這種爭論根本沒有交集，我得強制結束對話才行。
「好了～讓媽媽來判斷吧。提案騎肩膀的人是法露法，所以法露法由媽媽背。」
「哇～！勝訴啦～！」
開心的方式有點怪怪的。
如此一來，夏露夏當然失望，眼看眼淚即將奪眶而出。即使是判斷力特別強的夏露夏，碰到這時候都會想哭呢。
身為母親看到女兒有這麼孩子氣的一面，反而會感到放心。
不過，我可不打算就這樣丟著她。
「好想上訴高等法院……」
「夏露夏就騎在其他姊姊的肩膀上吧。」
我的視線移到芙拉托緹身上。
因為芙拉托緹的身軀比萊卡更大。
芙拉托緹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豎起右手拇指示意交給我。
夏露夏隨即來到芙拉托緹身邊，低頭表示「拜託你」。
「當然好啊！交給我芙拉托緹吧！」
只見芙拉托緹立刻彎下腰去，做出隨時可以上來的姿勢。
「不過夏露夏妹妹，可別握著角啊……萬一得絕對服從夏露夏妹妹的話，可就不太好了……」
對啊，還有這種問題呢……可能挑錯人了……剛才可能應該拜託萊卡才對……
「由於很好抓，會不小心想握住。」
「啊，夏露夏，真的要小心一點喔！這可是很敏感的問題呢！」
總而言之，兩個女兒都能享受騎肩膀的樂趣。
「哇～！連好遠的地方都有好多人！」
「好像變成巨人一樣。小小的人只要乘坐在巨人肩膀上，就能具備寬廣的視野。」
很好很好，女兒都很開心。畢竟小孩子開心就像工作一樣呢。
這時候傳來剛才迷路的哈爾卡拉聲音。
「師傅大人～！您在哪裡～！拜託您快回答我～！」
看來可以順利會合呢。
重逢的哈爾卡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師傅大人……在異國獨自一人，真的好難過……」
想不到哭的不是女兒，而是哈爾卡拉……
「你不是獨自一人也能堅強活下去的類型嗎？」
「可是現在有家人啊……」
這番話聽得我有些窩心，因此我摸摸她的頭。
前往朋德莉店鋪的路上，還是參觀了相當多各種店家。
畢竟步行距離頗遠的。
「原來如此，就算在這附近擺攤做生意，應該也能賺到不少呢。不壞喔。」
只有哈爾卡拉一人的視角很奇怪，她似乎真的想考慮擺攤。
「不如說，就算擺設三個攤位可能也有賺頭。只針對一個地方滿可惜的。在大型會場的正前方擺攤也是一招。」
「你對這方面真的很確實耶。」
「因為錢永遠不嫌少啊。而且哈爾卡拉製藥目前沒有商業對手，乾脆在魔族土地上也設置工廠吧。」
沒有競爭對手的確是相當大的強項呢。
在我身旁，芙拉托緹有點快失去平衡。
原因是乘坐在身上的夏露夏不太平衡。
「好害怕，差一點要抓住角了呢。」
「啊～拜託千萬不要！只要雙腳夾緊，就絕對不會摔下去啦！」
真是對芙拉托緹過意不去……我肩上的法露法則一直開心地笑著。
就這樣走了一段路後，發現在祭典中有一個角落聚集了特別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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