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享受魔族的舞台表演（1/2）

然後，到了音樂祭第二天。

庫庫獨自一人先前往會場，其他家人則慢慢朝墳場舞台移動。

遞過入場券進入會場後，的確見到會場在視野清楚的部分設置了座椅（其實是當成座椅的墓碑）。似乎是示意在這裡觀賞。多半會遭天譴，但反正是魔族所以無所謂。

歌手的演奏已經開始，魔族粉絲在台下加油。

過了一段時間後，利維坦姊妹法托菈與瓦妮雅、武史萊小姐以及別西卜都來了。

「小女子的座位是這裡吧？」

話說我旁邊的座位空著，原來是別西卜的座位啊。

「工作終於告一段落啦。被迫在品種改良培育的美味蔬菜、罕見蔬菜溫室內忙了好一陣子哪。」

別西卜拿起扇子不停搧風。啊，這工作的確很符合農業大臣。

「庫庫在魔族之間沒有知名度呢，這一點連我都擔心……」

就算座無虛席，在客場表演果然很辛苦吧，希望不會造成一輩子的心理創傷……唯有這一點直到表演結束前都無法完全放心。

「傻了啊。觀眾都有認知，能登上音樂祭這種大舞台的，只有實力受到認同的人而已。你就仔細洗耳傾聽吧。」

現在只能相信別西卜的話。

「還有，小女子只是提供機會。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最後還是掌握在她手上。面對大量觀眾究竟會留下好結果，還是失敗收場，都要看她的表現。」

「好像趕鴨子上架，不過確實是這樣。」

我們能做的只有在台下注視而已。

法露法與萊卡自然而然地雙手握緊祈禱。

另一方面，芙拉托緹一邊喝著飲料，放鬆地等待。

不，看在眼裡，可能並非如此。

「如果太接近吟遊詩人，產生感情可不是好事。連吟遊詩人的人生都要背負的話，是當不了硬核粉絲的。」

聽起來像是痛徹了解的人才會說的話。可能就是這樣吧。

眼看距離庫庫上台表演愈來愈近。

在庫庫之前表演的，是看似歌劇歌手的胖巨魔。實際上，真的唱出了堪比歌劇歌手的聲音。

然後，終於輪到庫庫。

司儀介紹「庫庫小姐是最近大幅變更表演類別，值得期待的新人菈米娜族」。雖然以藝人資歷不算新人，但這是轉換成目前方向後的首次登台。

「我實在無法靜下來，所以要飄在空中看！」

羅莎莉離開座位，往上飄起。

庫庫終於從舞台側邊現身。

詩琴上系了帶子，掛在庫庫的肩上。完全是彈唱的風格。

「我是庫庫。第一首曲子為各位帶來『感謝有你』。」

然後詩琴開始響起帶有幾分悲傷，卻十分溫柔的曲調。

「雖然～到了必須說再見的時刻，但是這樣好難過～所以我會這麼說，感謝有你～♪」

之前庫庫在家裡練習的時候，沒聽過這首曲子。

不過一聽到歌詞，我立刻明白。

這是針對我們而唱的歌。

「我並非就此消失無蹤，而是搬家展開新生活～彼此在不同的地點，但是在相同的時間努力活出人生。或許活著難免會忘記一些事情，但是正因為活著才能回想起來。所以心血來潮時都可以來探望～♪感謝有你，感謝有你，感謝有你♪」

唱完第一首曲子的時候，我從座位站起身，流著眼淚鼓掌。

「庫庫，唱得真好！」

兩個女兒也跟著站起來。不只是我們，許多魔族觀眾也站起來鼓掌。

其中，芙拉托緹依然坐著，以手摀住眼睛靜靜地落淚。

看起來就像師傅見到徒弟成材的那一刻。

不只是灰暗而已，而是確實地，撼動內心的最棒歌曲。

結果庫庫唱了十七首曲子，一度離開舞台後，即使後續活動已經延遲，依然被熱烈的安可聲喚回台上，再唱了三首曲子才結束表演。

「來，這是新的手帕。還有很多條，傳到後面去吧。」

別西卜交到我手上的手帕的確有很多條。

話說回來，我們所有人都哭得淚流滿面呢。

◇

當天晚上，與庫庫重逢的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做得好呀！表演得好精采！歡呼聲很盛大喔！」

「非常感謝各位！原來我也能唱得這麼好……」

庫庫也一邊哭一邊笑。

「這一切都多虧各位。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道謝才好……」

「咦～？這時候該說的當然是那句話啦。」

我回想庫庫的舞台表演同時表示。

「感謝有你，不是嗎？」

回過神來的庫庫一邊說著「真的很感謝！」再度主動擁抱，我則輕輕撫摸兔耳後方。

當天在別西卜的盛情之下，準備了城堡的一間房間慶功。

各式菜餚不斷端進房間內，宴會十分盛大。

庫庫的表情也開朗許多，工作順利結束後是理所當然的。

「劇場相關等人士看了今天的表演後，節目通告馬上蜂擁而至哪。庫庫，這是大致上記下來的清單。」

魔族語我到現在還看不太懂，但隱約可知接到了大量工作。

「這些工作量……足以在城下町生活了吧……？」

看到這份清單，庫庫目瞪口呆。

因為之前幾乎沒有接過任何通告吧。

「或許吧。反正你之前居住的應該是人類的王都，暫時先嘗試在王都是否也吃得開，同時調整工作量就可以了。可以借你飛龍往返兩地，這樣應該也可以兼顧。」

「太好了，庫庫。一口氣成為人氣明星了呢！確實受到魔族歡迎囉！」

尚未湧現實際感受的庫庫，似乎還無法坦率地開心。

畢竟發生了堪稱劇變的變化，也不能怪她。

隨後宴會繼續進行。在始終和睦的氣氛下，哈爾卡拉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法露法與夏露夏似乎也累得睡著了。

起先還嘲笑哈爾卡拉酩酊大醉的瓦妮雅，自己也在十五分鐘後不勝酒力。

姊姊法托菈不耐煩地表示「一點學習能力都沒有……」

其中芙拉托緹幾乎沒有喝酒，可是卻也沒有與庫庫交談。

由於我在意所有家人，當然看得出來。

不過卻不知道怎麼主動開口，只能在一旁靜觀其變。

這次，芙拉托緹可能在心中有和其他家人不一樣的糾葛。

否則理論上，應該表現出更加開心，或是依依不捨其中一種反應。

然後，到了宴會即將結束的時候——

芙拉托緹向庫庫，

「可以借一下詩琴嗎？」

開口詢問。

「來，請用。」

雖然是重要的吃飯傢伙，庫庫依然同意。況且芙拉托緹的表情一直老實得出奇，看來也不會乘著酒意亂來。

萊卡詢問「要唱離別的曲子嗎？」

同樣身為龍族，萊卡可能關心芙拉托緹吧。

芙拉托緹卻表示「不太一樣」，然後站在庫庫面前。

「送你一首歌。雖然不是什麼好歌。」

然後以詩琴開始彈奏的曲子是——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破滅，破滅，破滅！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處刑，處刑，處刑～♪」

這是原本絲琪法諾雅的曲子！

可是由芙拉托緹演唱，卻比絲琪法諾雅唱得更好，聽起來更有味道。雖然我覺得好像怪怪的。

庫庫似乎也目瞪口呆，完全籠罩在這波熱唱之中。

「絲琪法諾雅！你以絲琪法諾雅的身分唱了好久好久。沒錯，唱那種歌是不受歡迎，但畢竟是你相信正確並且一路走來的選擇，想回到那條路就回去吧。絕對別想什麼永遠封印這種蠢事喔！你沒有聰明到能配合世間的流行風潮！有那麼聰明的話早就出名了！」

芙拉托緹的大嗓門響徹房間。

「我芙拉托緹何嘗不是一直犯錯，犯錯，犯了一堆錯，現在才會好端端在這裡。世界上根本沒有什么正確答案，但只要不停下腳步，也就沒有徹底的失敗！所以唱你喜歡的歌吧！這才是你的人生！」

然後，芙拉托緹將詩琴遞給庫庫。

庫庫接過詩琴，緊緊抱在懷裡。

「果然是師傅與徒弟呢。」

我輕聲脫口而出，一旁的萊卡與別西卜都點頭同意。

「正因為師傅以前犯過錯，才有話能傳達給徒弟呢。」

萊卡也露出清爽的笑容注視兩

人。

芙拉托緹也完全成長了。人啊，透過遇見各式各樣的對象，會漸漸改變呢。

「而你也以自己的方式，幫她營造了這樣的場所，所以值得自豪哪。如果少了你，也不會發生這樣的反應啊。」

如此表示，同時別西卜將酒斟入我的酒杯中。

「這種酒很烈，拜託別斟這麼多……」

「明天音樂祭，魔王大人的舞台在晚上，沒問題。」

啊，還得以國賓的身分出席佩克菈登場的表演呢。

「她要表演什麼？該不會是高舉點燃的火把？還是發表閉幕謝詞之類？」

別西卜一臉苦笑，吞吞吐吐地表示「看了就知道……」

看來還有什麼蹊蹺呢……那個魔王怎麼可能不搞怪呢……

◇

隔天，萊卡似乎早早起床，與武史萊小姐一起訓練。一大早這麼有精神啊……

法露法與夏露夏也分別去圖書館，說是去看書。兩人在用餐途中都睡著了，可能是早起的關係。

其他家人除了原本就是幽靈、不需要睡覺的羅莎莉以外，全都睡到日上三竿。我也是一樣。

「終於醒了嗎，大姊。」

眼睛一睜開就見到羅莎莉在眼前，嚇了我一跳。

「羅莎莉，早點叫醒我不就好了嗎……」

「剛才叫過啦，結果大姊說『今天要睡到自己起來為止，宴會喝了酒頭好痛……』而我會遵守大姊的所有吩咐。」

唔～難得喝了太多酒所致……

確認一下其他家人後，發現哈爾卡拉可能在換衣服途中睡著，完全露出內褲呼呼大睡。

芙拉托緹根本從床上滾到地上。

唯有庫庫完全面朝上睡死。由於必須以不會卷進兔耳的姿勢睡覺，好像幾乎無法翻身。

我跟著叫醒其他人，簡單吃了點早餐當午餐。

用餐時庫庫與芙拉托緹聊得十分起勁。

真的就像師徒關係呢。

「要記住，不可以太重視老粉絲。如果營造出只有老粉絲會感到舒服的空間，會導致新人進不來而衰退。所謂粉絲，畢業的時候不會特地報告畢業的原因，會低調地畢業。」

畢業似乎是指放棄當粉絲的意思。

「如果從初期就有大量粉絲，其實還能撐一段時間，卻會每下愈況。最後落得只在停止活動前，在往年的大空間舉辦演唱會的下場。所以需要隨時吸收新粉絲，設法活絡樂團的意識。」

「很有參考價值呢。的確有許多吟遊詩人樂團，在短短四、五年就停止活動了。」

照這樣看來，不論庫庫在哪裡，兩人的關係都會持續下去吧。

那麼，最後一天的魔王佩克菈儀式又如何呢。

「這次因為受邀參加音樂祭，讓庫庫小姐也有大顯身手的場合。佩克菈小姐與別西卜小姐真是好人呢。」

雖然萊卡開心地表示，但我覺得沒這麼天真。

「佩克菈究竟會做出什麼，我是既期待又充滿不安。不安的部分比較多。這次完全沒來找我，多半另有隱情呢……」

我的不好預感經常命中，況且體質也容易捲入麻煩。

「似乎是重要的行事，身為魔王肯定有許多事情要做吧。」

萊卡，你可能太過相信他人了。雖然這也是你的優點。

◇

事到如今，過度警戒也沒什麼意義，於是我們前往會場的大競技場。

說是前往，其實是在法托菈與瓦妮雅兩人帶領之下。

「魔王大人嚴命，一定要讓亞梓莎小姐坐在最好的座位觀賞。」

「哎呀～魔王大人似乎練習了相當久呢～」

就這樣在敦促下乘坐馬車，這幾乎等於護送了呢……

「她到底想做什麼啊……？」

我詢問同樣坐在馬車內的兩人。

「做為魔族的慣例，魔王大人將舉行與音樂妖精締結契約的儀式。」

「締結契約的方式本身自由度很高，不過目前魔王大人的想法，是以取悅音樂妖精做為契約的代價喔～」

好像聽得懂，又好像聽不懂……

競技場超級巨大，似乎足以容納五萬人。而且座無虛席，相當盛況空前。進不了會場的市民甚至聚集在外頭。

場內的我們在帶領下坐在招待席上。

究竟要舉行什麼表演啊……？

至少不是進行儀式性質的活動就結束吧……

沒多久，夜幕低垂，黑夜逐漸深沉的時分——

燈光頓時照亮特設舞台。

出現在台上的，是穿著比平時華麗又輕飄飄洋裝的魔王佩克菈。

「魔王大人！」「魔王大人！」「魔王大人！」「魔王大人萬歲！」

會場內響起盛大的歡呼。耳朵快要震聾啦！

「是的～！我是魔王喔～！各位，音樂祭開心嗎～？我即將表演最後的壓軸喔～！」

佩克菈朝擴散聲音的魔法道具——等於事實上的麥克風呼喊。

然後唱出歌聲。

「以黑～暗～籠罩整個世界～大家合而為一吧～♪」

怎麼像是絲琪法諾雅風格的可怕歌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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