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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參話 啊!鮮紅血液在燃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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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還是萬里無雲的晴空,現在卻是一整片黑壓壓的烏雲,天氣也從秋日獨特的怡人清爽慢慢轉為寒冷。

「這簡直就像是女人心嘛……」

一面俯瞰著御色町散步的,是位頭戴絲質禮帽、身穿燕尾服外加披風的紳士,本名不詳,人稱「怪盜百色」。此刻正搖晃著他心愛的手杖,漫步在電線上。

「啊——是百色!」

百色聽到下方有兒童呼喚,便朝他揮揮手,那孩子也笑著向他揮手。以一名撼動社會的怪盜來說,他的舉動也太過招搖了。

或許這個小鎮總是有遇不盡的麻煩,所以絕大部分的案件都嚇不倒居民,怪盜之類的小兒科也見怪不怪。

「真是個好地方啊……但最近有點冷清呢。」

百色苦笑著喃喃自語。

說到「怪盜」這類人物,以往的確讓世人感到恐懼——有的怪盜不僅竊取財物,更會設下殘忍的陷阱殺害惡徒。此外,有如幽靈一般來去自如也讓人一想到就忍不住驚聲尖叫。話說回來,也有不少人對於舊時代的怪盜抱持憧憬。

過去說到怪盜的天敵,當屬名偵探了。當怪盜竊走財物、銷聲匿跡之後,名偵探便展開搜索,並用引以為傲的金頭腦加以推理。能讓名偵探追捕,也證明怪盜存在的價值。

不過,這個小鎮卻不同。怪盜的對手是有如警衛的守護者。在怪盜出手行竊前就加以逮捕,比起那些案發之後才展開行動的警察或偵探更迅速、更難纏。

所以百色才會待在這個小鎮。

只為了有一天能超越最強的守護者。

「不過,加古魯竟然病倒了啊,真是太稀奇了。」

百色對加古魯的事也略有耳聞,只是他認為那不過類似一場小感冒,就像他自己,總不排除碰到任何意外。哪怕是最強的石像,也會因為某些狀況而暫時倒下吧。

這時,他忽然想到一事。

百色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思索。

一般探病應該要帶些水果或是補品之類……不過,對象是加古魯的話,要帶些什麼才會讓他開心呢?」

百色苦思了好一會兒,在考慮到吉永家全家人之後,結論還是帶食物去探病。

他打定主意後就前往商店街購買,把披風一扯,向右轉身。

突然看到離腳下電線前方最近的第一根電線桿上站了人。

「嘿,你好啊。」

百色舉起手對那個人打個招呼,但對方卻毫無反應,只是一味地瞪著他。

要說是男人,臉上還未脫少年稚氣。身上和百色一樣穿著類似披風的斗篷,裡面是一件黑色汗衫,下半身則是跟斗篷同色系的長褲。

斗篷和長褲都是卡其色,讓人聯想到軍服,實際上也似乎真的是——看來像是斗篷的外衣,其實是軍服外套。

況且,那還是舊日軍的款式。從胸章看得出不是高階將校,而是一般士兵。

「那件外套不穿起來嗎?今天有點冷呢。」

百色笑咪咪地對那個人說著。即使面對來歷不明的人,還是不忘以禮相待,這就是百色的個人風格。

「……沒法穿。」

少年總算開口。果然,嗓音也還沒完全變聲為成人。

不過,百色也察覺出少年不是個單純的軍事迷,他臉上帶著笑容的同時,雙手探進懷中,擺在隨時可以掏出武器的位置。

「為什麼?」

「因為下襬太長了。」

仔細一看就發現,不只是被他拿來當斗篷的軍服外套,就連長褲褲腳也特別寬鬆,看起來尺寸完全不合。那脫掉不就好了嗎——百色心想。

「好吧,每個人對服裝的品味各有不同。」

他依舊保持笑容,暗自計算著和對方相隔的空間。在這個距離下,不論用哪種武器,百色都有信心能命中對方。

即使如此,對方渾身上下那股未知的陌生氣息還真可怕。

「你也是鍊金術師嗎?」

百色試著套問他的話。

對方的回答迅速無比。

「——唔!!」

少年倏地從電線桿上失去蹤影。

他在上方!縱身跳躍的少年,用了件「物品」砍過來。

百色也同樣跳起來,腳下的電線劇烈搖晃。他躍到附近民宅的屋頂上,少年也跟著跳過來。

少年在空中又投擲了那樣「物品」。

「喝!」

一方面佩服少年投擲的手法利落,百色也正式應戰。他從懷中掏出紙牌撒出,阻擋飛過來的物品。

沒想到,連加古魯的光線也能抵擋的紙牌,卻被敵人的武器瞬間貫穿,帶著一圈光線的武器直逼百色的咽喉。

「噢!」

百色一個下腰閃過武器,接著雙手直接撐住屋頂,來記後空翻。聽到背後一陣清脆聲響,轉過頭才發現類似飛刀的武器插入隔壁房子的屋頂。

飛刀的外型和苦無十分類似,能用那樣的武器貫穿紙牌,實在了不起。

「你是忍者嗎?」

「……忍者可沒那麼花俏。」

少年拉了下軍服回答。

他從懷裡又拿出其它苦無,在長褲上摩擦一下,苦無頓時發光。百色推測,那原理似乎和摩擦火柴是相同的。

「這真的不是鍊金術嗎?」

百色聳聳肩說道。

「不是!這不是鍊金術!你是外行人吧。」

「對啦。」

這時,少年似乎鬆了一口氣看著百色。

他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你該不會就是怪盜百色吧?」

「正是。幸會了。」

百色優雅地行了一禮。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小鎮呢?」

百色看著少年神色有些慌張,心中多少感到欣喜。這真是令人懷念的反應啊,來到這個小鎮第一次遇到有人出現這種態度,忍不住想誇讚少年幾句。

「因為這個小鎮……有我的對手,為了打贏他,我才離不開這個小鎮。」

一聽到「對手」二字,少年也察覺到。

「你說的是——加古魯嗎?」

「沒錯。」

「那真抱歉,我不能讓給你。」

「是嗎?」

「他……由我來打倒。我要將世上所有鍊金術全數剷除。」

「原來如此,你是為此才來到御色町嗎?」

動機極為單純。

每位來到這個小鎮的鍊金術師,都有著類似的理由。

不過,這名少年的背後似乎還隱藏著內情,語氣中似乎對鍊金術和加古魯有著深仇大恨。

「那得先試著打敗我。」

百色拿起手杖擺好架式。

「打不倒我的話,是動不了加古魯的。」

「……那就這樣吧。」

少年也拿出發光苦無備戰。

百色心想,對方的武器應該不只這些吧,那件軍服外套就跟自己的披風一樣,裡面似乎還藏有許多未知的武器。自己在不露底牌之下,能采出對方多少能耐呢?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原本是禮貌上詢問一下,沒想到卻大大失策。

要是沒問,百色還能保持冷靜對戰。

少年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答案隨風飄進百色耳里。

「……高原喜一郎。」

這下子百色可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

這個名字——

「承讓!」

連續兩枚發光苦無朝自己射過來。如果是冷靜的百色,應該可以驚險閃過身子避開。然而,此刻大受震驚的他卻只能蹤身跳躍躲避。

當百色飄在半空中無法控制身子時,驚覺手腕又被某種東西給纏住。

「不妙!」

高原喜一郎從軍服外套的袖子裡使出的是鎖鏈流星錘,和苦無一樣都是忍者的武器。而且,這鎖鏈流星錘和發光苦無同樣都不是一般兵器,就像蛇一般動作靈活,準確瞄準百色的手腕。

當鎖鏈纏住百色的手腕之後,喜一郎使出渾身力氣一甩。

「嗚……!」

百色整個人宛如遊樂園游具一般轉個不停,他在惡劣的平衡感中勉力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牌,對準纏在身上的鎖鏈甩去。

匡啷一聲,平常能切割鋼鐵的紙牌瞬間扭曲。

「可惡!」

百色又掏出一張紙牌,這次是鋸齒狀邊緣的特殊款,用來切割鐵欄杆脫逃時最為理想。

但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慢慢鋸開鎖鏈,就在累積足夠的離心力之後,喜一郎猛然收回鎖鏈,將百色放開。眼看

百色的身體正以比小客車還快的加速度從屋頂撞上地面——

『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就在干鈞一發之際,出現一個巨大白色物體接住百色。白色物體在狹窄的住宅巷弄中橫著身子向前沖,並且在煞車的摩擦力作用下冒出一陣白煙。

煙霧的另一頭是有著鋼鐵身軀的白色騎士——都拉漢。

「得救了……謝謝。」

一瞬間心情立刻恢復平靜的百色,此時已經穩坐在都拉漢身上。都拉漢用兼當炮管的手拍拍自己厚實的胸膛,像是在說「包在我身上」。

「居然是自動機器人——」

屋頂上的喜一郎大感驚訝。

似乎眼前的狀況在他的料想之外。

『嚕嚕嚕嚕嚕嚕嚕!你,是誰?』

右手槍口不偏不倚瞄準著喜一郎,部拉漢大聲問道。

「我才想問呢!你——不對,這小鎮到底是怎麼回事?」

「怪了,你不知道御色町的事嗎?」

百色語氣中帶點奚落,一抬起頭來,發現喜一郎像是被踩到痛處似地低聲喃喃。

「……聽說這是鍊金術師聚集的小鎮。不過,不只加古魯……還有古怪的植物女、更別說那傢伙的——算了。」

喜一郎搖搖頭,從懷中取出發光苦無。

「反正都一樣,就讓我親手把你們所有人都毀了!」

喜一郎反手抄起苦無,跳得更高了。

『嚕嚕!?』

都拉漢遲疑了幾秒鐘。

「不要緊,快發射!要用這種武器才對付得了!」

百色一聲令下,都拉漢的槍口隨即冒出火花。幾秒鐘可發射數百發子彈的機關槍瞄準喜一郎射擊。喜一郎抓起當作斗篷用的軍服外套擋掉子彈後,上半身微微一仰,下一瞬間卻衝到都拉漢面前,抓起苦無直接刺進他右手。

『嚕嚕嚕嚕嚕嚕!』

都拉漢甩著伸縮自如的手臂,揍了喜一郎一拳。不過,這招也在喜一郎軍服外套的甩動下,就像鬥牛一樣被躲開了。

「這件軍服外套真不簡單!如果正式用到軍隊上,日本也不會戰敗了吧!」

百色拔出藏在手杖里的刀,往喜一郎背後揮砍。「正大光明」這幾個字跟他這個使詐的魔術師性格剛好相反。

「住嘴!」

喜一郎伸出手臂挨了百色一刀。

明明是只活生生的手臂,但百色卻覺得自己的刀子像是砍在變硬的橡膠上。此外,揮砍的力道應該大到連喜一郎的骨頭都會斷了,卻看到他只稍微皺了一下臉。

「你到底是……!?」

喜一郎被砍斷的傷處流出鮮血,看來並不是假手,不過,這樣的傷勢不該只流出如此少量的鮮血。百色一刀既然連動脈都砍斷了,照理說會當場噴血才對啊。

喜一郎又縱身一跳,上了電線桿逃跑。

「……後會有期。總有一天要把你們全毀了!」

喜一郎按著受傷的手臂,躍過一根根電線桿逃走。

『嚕嚕嚕嚕!』

都拉漢把槍口對準了逃走的喜一郎。

「別這樣!窮追逃寇有違我的美學。」

百色輕輕按著都拉漢的槍口,凝視喜一郎的背影。

原本打算讓他受重傷,一般人受了這樣的傷,勢必會大量出血而死,這也算是百色下的賭注。不論是能把百色甩得團團轉的臂力、超乎常人的腳力、連紙牌都能貫穿的神技,這些都不像是個普通肉身的人類做得到的。事實證明正確答案的確如此,他不是肉身的人類。

這麼一來,他究竟是什麼呢?

況且——還有個熟悉的姓氏。

「都拉漢。」

『嚕嚕?』

「看來會有一場風波,怪盜的工作暫時放下。」

『工作,放棄?』

「不是放棄啊。只不過,我覺得最近待在御色町或許能找到很多『有錢買不到』的寶貝。」

『嚕嚕嚕……?』

都拉漢陷入沉思。

「不過——」

百色再次望著喜一郎逃走的方向。

他把絲質禮帽戴好,低聲喃喃:

「早知道至少該偷他一件長褲才對的。」

兔轉舍被打破的玻璃窗,就等待修玻璃的人來補好。

問題出在凱魯普的傷勢——是砍傷。

用黃金製成的翅膀和腿居然被輕易砍斷了。目前凱魯普正在兔轉舍由東宮為他做緊急處理。就連東宮自己也無法置信,加入隱形水銀和無形硫磺製成的強化黃金,居然會被區區一個普通的人類砍斷。

「那真的是人嗎?」

和己也確認過那道影子看來是人。不過,太難相信凱魯普的傷勢是那個人造成。

『是的……那是人類。就在小生接近他的一瞬間,轉身就被砍了一刀。』

凱魯普就算四肢被砍斷也不感到疼痛,因此語氣相當平靜。

不過,他似乎無法忍耐被對方一擊就負傷的屈辱,聽得出來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連武器也不知道嗎?」

東宮戴著口罩將類似軟膏的藥品塗抹在傷口上。偶爾加古魯受傷時也會用兔轉舍獨家調製的黏著劑固定,東宮用的也是類似的東西吧。

『大概是長劍。感覺像是遭到日本刀之類的利刃所砍傷。』

「那就不是用光線的熔切方式了……」

『當時並未察覺到其它可疑的蹤跡,推測犯人應該是獨力犯案。』

「這樣啊,多謝了。你稍微休息一下吧。」

東宮點點頭之後,凱魯普卻激動地說:

『這怎麼行!小生得再次會一會那個人!』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趕緊復原。加古魯不在時,御色町的安全都落在你們肩上啊。」

『不是這樣的……小生想確認一件事。』

凱魯普想勉強移動身體,卻當場倒在地上,果然失去了腿就很難保持平衡。

「……凱魯普,你發現有什麼不尋常嗎?」

一旁的和己束手無策,只能看著東宮為凱魯普治療,但他還是想多收集點信息,決定向凱魯普提出所有質疑。

『是的。那個人身穿類似軍服外套,企圖掩飾身分。雖然在尚未確認其長相前就遭砍傷,但小生對那個人體型似乎有印象。』

「是認識的人嗎?」

『不是,那是——』

凱魯普還沒說完,兔轉舍的電話鈴聲剛好響起。

和己很自然地拿起話筒。

「您好,這裡是兔轉舍。不好意思,大姊姊目前不在店裡——」

和己以慣用的口吻應對。

「和己嗎?我是夜之魔人。」

「對我不需要用化名吧,百色先生……」

「先別管這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和己心想,反正一定又是些無聊透頂的小事。

沒想到,百色一開口就粉碎了和己的猜測。一聽到百色遭遇的對手姓名和外貌,和己大受打擊,連話筒都差點掉下來。

「高原……喜一郎?那是大姊姊的——」

「兩人之間肯定有關係吧。看來也會過去你們那邊,我先通知一聲。」

「已經來過了,還把凱魯普打傷……」

「都拉漢也受傷了,看來是個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啊。」

「是的。對了,那個人現在往哪裡……?」

「嗯——嗯……」

電話那頭的百色苦苦思索。

但回答和己答案的人並不是百色。

『感應到了……!』

奸不容易把腳接回身體的凱魯普,用顫抖的聲音低喃著。

『就在附近——他在樽井百貨!』

突然間「咚」的一聲,和己回頭一看,凱魯普的翅膀掉在兔轉舍地板上。凱魯普以瞬間移動消失蹤影,卻留下還沒黏好的翅膀。

「凱魯普!等等啊!」

東宮拔腿就想追上去,卻絆到翅膀跌一大跤。

「百色先生,我也去看看!謝謝你!」

和己放下話筒,衝出兔轉舍。

拱廊另一端聳立著一棟大型的車站大樓,名叫高原喜一郎的男子就在那棟樓里。

「等等啊,和己!店該怎麼辦——」

和己聽到東宮在身後大喊,但現在可沒心思想這些,焦急的和己根本忘了該有人留下來看店,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跑。

來到御色町的奇人異士,大多都是神出鬼沒。

有時候他們聳

立在令人匪夷所思的場所,讓人想不透究竟是從哪裡入侵。就連同樣是肉身人類的百色也常端坐在公共浴池的煙囪頂端,因此和己原先也想像著這次入侵者也會出現在奇特的場所。

不過這次的預期落了空,倒算是一件好事吧。

對方出現在御色站車站大樓里的樽井百貨。之前這裡的總經理是和己爸爸的同學,現在已經換了其它人,現在這名總經理不像之前那位發動攻擊性的殺價戰,而是被小鎮氣氛感染,採取懷柔策略的經營方式。

樽井百貨的一樓是個類似穿堂的入口大廳。

目前很明顯構成一道人牆,在這個大家常當作約定碰面地點的入口大廳,凱魯普和那個人形成對峙。

對方是名把一件尺寸過大的軍服外套當作斗篷披在身上的男子,年齡大概跟和己差不多吧,看來又像大他幾歲。

「凱魯普!」

和己一面示意道歉,一面推開人群,走近凱魯普。

失去翅膀的凱魯普,正以一雙發光的眼睛直盯著那個人。

『和己大人,這裡很危險,請退後。』

「你們要在這裡動手!?」

這樣不會被其它人罵嗎?

和己想出言阻止,卻發現凱魯普態度十分認真。

和己又看了那名對手一眼。

「阿……」

一看清楚他的臉,和己就想起來了。

他有印象,因為昨天才見過這張臉啊!

和己打定主意跑到凱魯普身旁,正對著那名站得直挺挺的男子說:

「你……就是高原喜一郎……先生?」

「……是的。」

果然是那名少年的聲音。

聽到聲音之後和己更確定了,跟當時發出呻吟的是同一個人。

「昨天……被小加撞倒的樹木波及,之後被救護車載走的人,是你嗎?」

當初以為他只是普通路人。

不過,現在看到喜一郎之後,之前所有的推論就通通被推翻了。被加古魯波及的傷者並不是被藏起來,而是自行消失。

「你該不會是故意受傷的吧?」

「是的。那種小傷立刻就能痊癒。」

喜一郎伸出左手臂看了看。昨天傷到的部位應該是腳才對,他一定是跟其它人對戰時也傷了手臂吧。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小加因此而陷入自我封閉了啊!」

「這正是我的目的。」

喜一郎的態度相當堅決。

「這是為了要喚醒那傢伙遺忘的記憶,如果沒受這麼嚴重的傷,他一定會永遠忘了吧。」

「怎麼這樣……」

「想要破壞奉命『守護』的自動石像很簡單,只要讓他邏輯矛盾就行了。當那傢伙無法成功守護他人,就失去存在的意義。」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你是大姊姊——高原伊代的家人吧?」

「沒錯。高原伊代是我的母親。」

「母親……」

喜一郎坦蕩蕩地丟下這句話,讓和己一時之間驚訝得不知該說什麼。

為什麼他能這麼神態自若呢?

「當我看到兔轉舍的招牌,的確大吃一驚……」

「既然這樣,怎麼還會做這種壞事呢?」

「壞事?」

喜一郎終於出現挑眉質疑的表情。

「你怎麼能斷言這是壞事?」

「因為,這個……」

要說喜一郎犯了什麼錯,最多就是受傷之後從醫院偷跑出來而已,他至今不但沒牽連其它人,也沒傷及無辜,只是分別和凱魯普、都拉漢及歐西里絲對戰而已。

「小加是我的家人……誰都不願意家人受傷啊!」

「是啊,你說得沒錯。」

喜一郎用力點點頭。

「我就是為了毀滅鍊金術才來到這個小鎮,就算你認為這是壞事,我也要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是我的正義。」

喜一郎瞪著和己。和己心想,對方是打倒凱魯普的男人,自己和他動手一定撐不到五秒鐘。即使如此,面對傷害加古魯的敵人,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你是吉永和己,對吧?」

「……是的。」

「那我就告訴你吧,你無條件信任的那個自動石像,根本守護不了任何人。」

喜一郎說得斬釘截鐵。

他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憤怒,就像對小加恨之入骨。

「就像那邊的多明尼(註:Dominions,主天使。為中古時代基督教神學中的天使,專司「管理天使的工作」)一樣。」

「多明尼?」

喜一郎用下巴指著的,是凱魯普。

接著,就在和己轉過頭看著凱魯普的一瞬間,喜一郎將斗篷一扯,打算離開。

『慢著!』

凱魯普準備發射光線,沒想到喜一郎卻冷冷地對他說:

「別亂來。會傷及無辜。」

的確,在這裡使用光線攻擊很可能會危及整間百貨公司。就算沒那麼嚴重,也容易造成別人受傷,因為圍觀人群實在太多。

『你剛說的多明尼,指的是小生嗎?』

凱魯普放棄光線攻擊之後問道。

「難道不是嗎?或者你是新款式?」

喜一郎從鼻子發出幾聲冷笑。

他停下腳步,再次看著和己說:

「我再告訴你吧,你們最喜歡的加古魯,還有那邊的石像——」

喜一郎緊咬著嘴唇,握緊拳頭。

「——全都是為了殺人製造出的武器!」

和己跟凱魯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還沒來得及發問,喜一郎已經消失在人群中。之後警衛找遍整問百貨公司,但館內和出入口似乎都沒人看到喜一郎。

昭  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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