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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四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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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可真榮幸。我的作品出名到怪盜也願意偷嗎?」

兩人握手寒喧。

「是的,這麼珍貴的藝術作品如果要處理掉,我就會偷走。」

「」

恰克將畫緊緊抱在懷中。

『就算扔掉那幅畫,也於事無補了。』

「藏在畫中的文件已經由我保管。」

「這樣啊」

恰剋死了心,把畫放回原來的地方。住持似乎也很機靈,將這幅畫裝飾在坐在矮桌前任何地方都能看見的位置。

「原來如此。你讓和己他們忙著作畫,就為了這個原因啊。這時候整個小鎮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圖書館,待會連電視台都會聞風前來。你便趁著混亂,避人耳目溜來處理掉這幅畫。」

「哈哈哈,果然騙不了怪盜的眼睛。找電視台來是真的誇張了點。」

加古魯第一次看到那幅畫。

一片火紅,是紅葉。這麼美的紅存在於自然界中嗎?還有,能將那片景致鮮活畫下來的畫,恰克的技巧究竟有多高明呢?

就連情感貧乏的加古魯,也認為這幅畫很美。

「恰克先生,文件我拜讀過了。」

百色不知何時坐到矮桌前。

「可以請您解釋一下嗎?此事非同小可。」

「好吧。」

加古魯沒開口。因為百色告訴他的事,一時之間的確很難相信。

「那我就開門見山問了,三十年前水野集團曾走私物資給某個組織吧?」

「是的。」

「您也參與其中吧?」

『百色!』

加古魯的雙眼亮了起來,但恰克卻制止他。

「沒錯,你居然會知道。」

『恰克大人!』

百色掏出一張紙,是恰克畫中藏的那份文件影本。當年還沒有文字處理機或電腦,全部都以手寫。

「筆跡和您的一致,這份文件列出您當時負責走私的物品,一旦公布別說您自己,就連水野集團也恐不保。」

就算不構成案件,也會影響風評。信用對一家公司來說非常重要。

「意思是要向警方檢舉我嗎?」

「這得聽您解釋完再說。」

「好吧。」

恰克起身走到廚房。看來他並不想逃,那麼是想做什麼呢?原來好像去泡茶。在別人家裡居然知道茶放在何處,表示他造訪次數之頻繁。

連不可能喝的加古魯面前也放了一杯茶,接著恰克開始慢慢敘述。

「就在當年我的畫開始成功銷售,在世界上也有了一點知名度之後,水野先提出來的。他要我帶著畫作的同時順便拿個東西,是一種藥劑。水野很坦白告訴我。」

「藥劑是毒品嗎?」

「不是,好像是什麼催化劑。我對化學不太懂,但應該不是毒品,所以就答應他了。之後同樣的事又持續好幾次,不僅藥劑,之後還有動物、人,想到什麼有什麼,在全世界攜運過形形色色的東西,就是走私啦。」

「小東西就和畫作一起包裝託運,大型行李就由我自己帶。」

「就算稍微引人疑竇,反正到時候會有水野集團的人出面說明對吧。」

聽到百色的補充,恰克點點頭。

這時他已恢復平靜。沒有畫圖時的那臉開心表情,卻展現死刑犯般豁達。

『聽了剛才的說明,的確很可能是犯罪行為。』

但還是令人搞不懂。

『動機是什麼呢?恰克大人。為什麼您會參與這種犯罪行為?』

「可以說是朋友的請託吧。」

『真是太傻了。友人固然重要,卻不能成為犯罪的理由。甚至該說阻止犯罪才是做為友人的本分。』

「加古魯。」

百色出言制止:

「人類不是個個都像你一樣有道德潔癖,大家身上多少都背負著罪過,這一點你該懂吧?」

『唔』

被他這麼一說也無可反駁。就連加古魯本身也不是完美無瑕,比方恰克剛到日本那天,就被加古魯不分青紅皂白攻擊。

「不過,加古魯說得也很對,做壞事時一個成熟的大人應該加以制止。」

『恰克大人』

「但是啊,加古魯,因為我有愧於心,所以拒絕不了呀。我只在這裡告訴你。」

『有愧於心?』

「水野來找我談走私的事時,剛好就是我和緣私會的那陣子。水野對我和緣的事絕口沒提,所以我才」

『因為受到罪惡感苛責,就接受另一項罪行嗎?』

「我和緣的私會,並不是只有聊聊天。總之,我對水野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這部分前幾天在圖書館時倒沒聽過。

「我真的無法忍受。水野那些體貼的話,就像是一根根指責我的利針。我心想,如果他能原諒我,要我做什麼都無所謂。」

「就為了自己,想換取對方原諒自己,就出手協助走私啊。」

「啊啊」

恰克垂頭喪氣。

他淚流滿面,雙手撐在楊楊米上,看起來像是跪地磕頭,但是在對誰道歉呢?

說不定,說不定水野早就知道恰克和緣之間的關係!只是從來沒說出口。如果他想藉此讓恰克幫自己的忙,那根本是個大惡棍啊!不過既然人都過世了,也就無從得知。

「恰克先生,您知道那些走私物品支應的組織嗎?」

「不,不知道只是從水野的話聽起來,似乎對方通曉日語。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

「您對『水治』這個組織有印象嗎?」

「沒沒聽過。」

百色說了一個沒聽過的名詞。大概是他私下調查的結果,那是個古科學者的組織名稱嗎?看恰克的反應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那麼,平賀這個名字呢?」

「你說平賀!?」

「看來您知道。好的,光聽到這個訊息就夠了,非常感謝。」

百色輕輕將手放在恰克的肩上。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苛責恰克。唯一想了解的就是走私物資的去向。加古魯也聽過平賀這個名字,那是個在東宮家工作的男子不過那已是戰爭時期的事了。

另一方面,對於一直追究的真相終於了解的加古魯卻陷入苦惱。

走私的罪不輕,但最多就是拘役十年以下吧。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案子時效是五年,恰克早就已經過了追訴時效。

但還是可能成案。如果想完全贖罪,恰克應該早早自首。

『恰克大人,在下也想提問。如果這事令您如此苦惱,為什麼不自首呢?』

那封舉發文件在畫裡藏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要一公布,一切都能解決呀。

「因為范太。」

他不加思索地立刻回答。如果恰克被逮捕,也就等於范太這個未來的嫩芽被一舉摘除。不能因為做師父的不爭氣,連范太的一生都得賠上。

「還有水野提供的獎學金。不光是范太,還有我故鄉的徒弟,以及那些靠賣我作品維生的人所以,求求你們,別現在逮捕我,再給我一點時間」

全身顫抖的恰克,跟一個小時前判若兩人。

先前神態颯爽地與加古魯面對面、教授孩子們武術,讓一群年輕人看到燦爛的未來,那是善良溫情的恰克。

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變成這樣。懦弱畏罪、還拼死企圖遮掩,成了一名窩囊沒用的男人。同時也是個將一切負在肩上,不懂得捨棄的疲憊老人。

加古魯第一次看著罪犯感到「難過」。

他沒有強大的威力,也不像偶爾潛進御色町那些小賊般英勇果斷,不若一些無藥可救的惡質罪犯令人憎恨。

就像露出人類不堪的部分。

但加古魯還是喜歡恰克。看著恰克在圖書館畫圖時那臉燦爛的笑容,一點都不像在做假。

任何人都有內外兩面。只不過大人經過越長歲月,那兩面的隔閡就越來越遠。

「求求您們拜託。放過我吧。」

話說回來,最初根本沒有寫下來的必要。

如果想為過去的憾事贖罪,直接去向警方坦承不就行了嗎?

正因為是對誰都說不出口的罪行,才寫下並藏起來。就像拿起蓋子蓋住,簡直跟國王的驢耳朵沒兩樣。

這份文件並不是為了告發而存在。

而是為了讓自己正視那段不愉快的回憶。

「請放心,恰克先生。我已經妥善處理那份文件和內容,除了當事人以外不會傷及無辜。經過我調查,似乎目前還有其他人走私,現在已經沒有人責怪您了。」

「嗚嗚嗚嗚」

恰克依舊垂頭喪氣。

『但是,百色,這麼一來』

「惡有惡的處理方法。像你那樣直接扭送警方的作法,有些事依舊無法解決,這次就交給我如何。」

『唔好吧。』

加古魯不太情願地回答。

但加古魯知道,若以他一貫的制裁方式,對恰克和范太都是徒增困擾。因此這次他決定信任百色。

然而,也不是一味原諒。還是要恰克付出相對的代價贖罪。

『恰克大人,如果要以刑法之外的方式贖罪,從今以後您必須為范太等人完全奉獻。范太等年輕人需要您這樣的成人為他們指引人生道路,因您你已經充分認知哪條路是錯的。』

「呃。」

除此之外,加古魯再也沒有其他話要對恰克說。

加古魯雙眼發出紅色光線。恰克最初還感到相當畏懼,但一知道那是讓身體感到溫暖的療愈光線,大概就累得當場睡著。

「你會看不起恰克先生嗎?」

看著一旁的恰克睡著,百色問加古魯。

『不會若是過去的在下,肯定不由分說施以制裁。但現在已經了解恰克大人的心情,這對在下來說實在很痛苦。』

「痛苦?」

『在下越了解人類,身為一名守護者就顯得越無力。一想到或許在關鍵時刻無法守護重要的人事物,出現這類迷惘,對在下來說非常痛苦。』

人類並非是只借單一情感就能生存的動物,而是擁有喜怒哀樂的生物,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善意與惡意。和只為了唯一目標守護而生的加古魯不同。

「沒什麼好擔心的。」

百色摸摸加古魯的頭。

「還有雙葉的飛踢對吧?」

『這倒是。』

在走上岔路的時候,還有人會上前扶一把。

加古魯也希望自己不光只是懲罰惡人,更要能支持他人。

「啊,恰克!」

和己上前迎接回到壁畫旁的恰克。太陽都快下山了,他剛才跑到哪兒、又做了些什麼呢?

「嘿,和己!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啦!」

「大家都等很久啦。」

「我迷了路,就原諒我吧。」

看著滿面笑容的恰克,和己什麼也沒多說。反觀壁畫的創作漸入佳境,多虧有加古魯的幫忙,一下子速度加快好幾倍。

「咦?那是怎麼回事?」

恰克指著壁畫。

有一群鬧哄哄的生物。

「是小加的意思。說要讓聚集在這邊的動物來表達歉意。」

睜大眼睛仔細看就知道,一群貓狗身上沾滿顏料,貼著牆壁,原來它們正用自己身上的毛畫畫。當然,放任它們自由發揮會釀成慘劇,因此全由加古魯統御指揮。

用天然的皮毛加上手腳並用,牆上描繪出生動的青草和綠葉。

「太棒啦!真想把加古魯跟范太一起帶回去!」

「哈哈哈哈,不行!小加是我們家的

守護者。」

談笑之間,專心於壁畫作業的其他人也發現了恰克,接著便揮手向他打招呼。感覺他就像個深受愛戴的老師。

「抱歉,抱歉!我馬上加入!」

恰克揮揮手,小跑步上前。

看著他活力十足的背影,和己暗自心想:還是很希望能成為這樣的大人。

「不好意思。」

和己聽到聲音轉過頭,竟然非常誇張地出現一大群人,有手持麥克風的女子和扛著攝影機的男人,怎麼看都是電視台的人。

「我們聽說恰克吉納斯先生在這裡創作一幅非常有趣的畫作。」

「呃,是的!我去請他過來!」

就算和己看過無數怪人,但電視台可是頭一遭。他連忙衝過去告訴恰克,大家顯得比和己還吃驚。

不只恰克吉納斯,還有他的徒弟和朋友(包含動物)集體創作的無盡世界。而且,這次畫中還有人物,這可是繪畫界新聞的一則大獨家。

和己趕緊腳底抹油溜走,范太卻接受了訪問。

若范太就此一舉成名,應該就能爭取到獎學金吧。原來是這樣啊,恰克不願獨自作畫的理由就在這。和己心中又再次對恰克尊敬了幾分。

夜晚終於降臨。

最後一筆在恰克手中完成。草原中央畫的是一個拿著畫筆的人。年輕畫家描繪著大草原的景象。而且,最後恰克對電視台的採訪小組這麼說:

「我連風景也不畫了。已經沒資格繼續作畫。」

他帶著落寞的笑容說道:

「接下來要全心栽培像范太這種幼苗。」

這等於是實質宣告引退。

和己不懂他明明還能繼續畫下去,為什麼要宣布退休呢?

接著,在壁畫的右下方簽名。以「恰克吉納斯和一群快樂的夥伴」這個很酷的名字落款。

壁畫完成後,大家直接移師舉行完工紀念派對。因為在圖書館吵鬧會惹館長先生生氣,所以到稍離開圖書館的公園開個小派對。從公園也能看到圖書館的壁畫。

令人難為情的是,就連派對的狀況也全都被收錄進電視台的攝影機中,但恰克絲毫不以為意,紅著一張臉暢飲。當然,小朋友們喝的是果汁。非常愉快的一場派對,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恰克偶爾會露出一絲哀傷的表情。或許不願面對歡樂時光就此結束吧。

夜更深了,先是雙葉和朋友們回家,有加古魯護送也不必擔心。

接著派對結束,大家留下來善後整理。丟掉垃圾後,所有人各自返家原訂計劃是這樣。

「誒,和己。你送小桃回去。」

林吾突然把小桃交給和己。

「咦?林吾呢?」

「我還有點事要去飯袋家,所以拜託你嘍!」

順著林吾的目光望去,恰克已經喝得醉醺醺,由范太和幾名電視台工作人員扶著,如果想從這個公園回到昧禮寺得要有車。

就這樣,最後和己跟小桃一起回家。

幽靜的住宅區。雖然地上還有些殘雪,卻已不礙事了。家家戶戶的電燈幾乎都熄了,就剩下路燈的燈光。

一開始兩人只是靜靜走在雪地里,就跟那時候一樣,開始幫忙范太作畫那陣子。心中想對小桃說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只是悶著頭慢慢走的夜晚。

「呼,真開心!」

小桃伸了個懶腰,就跟那時一樣露出了一臉倦容。不過,這是因為完成了那幅壁畫,精神和體力成反比,感覺充實。因此就算疲倦,那張笑臉看來卻完全不同。

「小桃也辛苦啦!怎麼樣,比較有精神了嗎?」

「對!明天開始應該能專心戲劇社的工作了。」

「太好啦。」

「我想過了,果然不能只專注在戲劇呀。」

小桃劈頭就說出極端的言論。

「人如果不往多面向去看,腦漿一下子就僵化了。阿飯應該偶爾也要來演演戲的。」

這倒又耐人尋味了,和己沉默不語。感覺范太一站上舞台,好像就悶不吭聲,戲應該也演不下去吧。

「學長怎麼樣呢?」

「我?」

對啊。仔細想想,當初在還沒想到幫忙別人之前,自己是因為紆解大考壓力才主動幫忙范太作畫的,和小桃的出發點一樣。而和己的確收到效果。

「恩,我也恢復活力啦。這個狀態去應考應該沒問題,先前讓你擔心啦。」

「那就好」

小桃似乎打從心裡感到欣慰。能重修舊好真不錯。

對了,還有件事得告訴她。

「小桃,我跟你說。」

他雙手微微顫抖。

「我考的大學其實離家很近。」

「什麼意思?」

「我查過了,報考的那所大學有兩個校區,而我要念的那個系在離這裡很近的校區。」

「學校在哪裡?」

「搭公車大概半小時吧。」

「好近!」

雖然爸爸說不要緊,但一個人搬出去住還是會給父母造成不小負擔。雖然家裡不算富裕,也不算貧窮,但如果能從家裡通學,和己也認為這樣比較理想。況且,他也很愛御色町,不想就此離開。

「所以,那個,你也不用擔心啦。」

「人家才沒擔心咧。」

小桃避開和己的目光。

「就算學長去了東京,我,那個,沒」

「我都說了不去嘛。」

「我、我」

小桃欲言又止。

她同時停下腳步,和己也跟著她停了下來。

路燈和車頭燈,映著地上所剩無幾的雪,看來就像閃亮的碎屑。然而四周依舊一片漆黑,只看得到彼此的表情。

「小桃。」

和己輕喚她的名字。

「即使我上了大學,我們還是一起出去玩哦。去看舞台劇,一起協助林吾那些蠢計畫。可能不免還是會爭吵,不過,我小桃」

「學長?」

要講的話明明都想好了,卻被一股詭異的氣氛籠罩而沒能好好說出口。

小桃凝視和己的雙眼。

他害怕得想避開目光,卻倒抽了口氣,把恐懼一起咽下去。

「那個我」

緊握著冒汗的雙手,用細微到難以辨認的聲音低語:

「我小桃,就這樣。」

她聽見了嗎?

啊,不用確認也知道。小桃緊縮著身子。

小桃似乎想說什麼,又低下頭。果然又惹她生氣了嗎?還是她不高興呢?

「小桃,你聽見了嗎?」

小桃搖搖頭。

勇氣稍嫌不足。和己又吸了口氣,準備再說一次。

「可是,我看到了。」

小桃的聲音夾雜著哽咽。

「學長要說的話我看得好清楚。」

太好了,她懂了。

先不論可否,對和己來說這是最高興的。

但小桃只是一個勁地哭,什麼也不說。難道對她來說是種困擾嗎?

「呃,那個,小桃?」

「笨蛋。」

「咦?」

「講大聲一點嘛!如果我轉過身怎麼辦!」

她一面哭著,冷不防抓起書包就往和己身上打。

「咦,那個,就再講一次」

「那你現在再說一次!」

「嗚」

被開口要求才發現,這種事還真是耗能量,跟跑一場馬拉松差不多。要再講一次真傷腦筋。

「不能下次嗎?」

「不行!」

非常傷透腦筋。雙手掌心全被汗水滲濕,心臟怦怦跳得越來越快。

對了,還沒聽到她的答覆。

「呃,小桃。」

才剛叫了她,就發現前方有道人影,和己趕緊把伸出去的手縮回來。

人影就定在原地不動。

是相命師嗎?在路邊擺張桌子坐著。在車站前擺攤倒也罷了,在這種住宅區,相命攤賺得了錢嗎?

「嗨嗨!」

頭開始痛了。

坐在路邊椅子上的正是兔轉舍大姐姐。

真想拔腿趕快飛逃回家,事實上雙腳已經迅速移動了。

「小桃,假裝沒看見,快閃人。」

「嗨,小桃,要不要買這個呀?」

「等等,大姐姐!」

她居然偏偏指名道姓叫住小桃,還遞出個像棒子的東西。原來是IC錄音筆。

「這是什麼?」

「這個用超靈敏麥克風收音,可以聽到剛才的對話唷

。」

「我買!多少錢!?」

「你賣什麼呀!」

和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一把搶過IC錄音筆,拔腿往前沖。

「等等呀,和己!」

「學長!」

不斷聽到背後有聲音,和己卻頭也不回往前跑。原本要送小桃回家的,一下子發現過了她家,然後又經過便利商店,回過神時居然來到和自己家在反方向的御色川一帶。這麼晚了自己到底在幹嘛?

頭腦越冷靜下來,越覺得真是丟臉到家。臉上的火熱還沒退,陣陣悸動下心臟都快炸開了。

大姐姐到底從哪一段開始聽的啊?

讓臉吹了一會兒夜風,心情也平靜下來。

忽然想起剛才小桃要買錄音筆時的雀躍表情。

「唉算了。」

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該算了,總覺得自己應該沒做錯什麼。只是似乎拋下諸多情緒在原地,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不做點事就無法讓自己心情平靜,於是,他按下了IC錄音筆的播放鍵,事實上原本可以忽略不理才對。

隨即流瀉出陣陣雜音,這麥克風的靈敏度也太高了吧。

接著傳出和己的聲音。

錄音筆再次傳出剛才自己所說出的那句話。真想把機器隨手摔到地上,但此刻卻忍不住豎起耳朵。

除了和己之外,還錄到其他人的聲音。

『放開我,加古魯!馬、馬梯拿來!居然跟我妹妹』

『冷靜點,林吾。對你來說,最後對方是誰都一樣吧?』

『哦?吉永小哥,臉紅得跟果子一樣,真可愛啊。』

『和己幹得好啊!是啊,總有一天也會有好男孩出現在梨梨面前,一想到這裡,到時候我該對了,你從剛才鬼鬼祟祟的幹嘛?』

『噓!閉嘴啦!披風色胚!麥克風歪掉了啦!』

剛才那裡到底有多少人?

總之,回家之後再慢慢問加古魯好了。

和己關掉錄音筆電源,稍事休息一下,想讓整個發燙的身體恢復一下,沒想到有通簡訊傳進手機。

小桃傳來的。

沒什麼特別,一如往常的寒暄。

然後,剛才的回覆。

讓和己又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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