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臣服之雷電與閃光飛腳(1/2)
〜Surrender-Volt and Lightning-Foot〜
「奏手伊莉娜搜查官!恭喜順利康復,重返焚書課〜!」
乓、乓乓!
爆裂聲響遍室內。
但這絕對不會是槍擊聲。爆聲的來源是拉炮。
聚集在焚書課這間辦公室里的搜查官人人手持拉炮,朝著一名少女一舉發射。
被當靶心瞄準的少女就是今日的主客,奏手伊莉娜學姐。
「哇、哇啊〜……謝、謝謝〜感謝各位〜……」
語調無可比擬的僵硬。學姐的臉上蘊著濃濃的困惑神色,並以更不知所以然的表情甩掉纏在雙馬尾上的拉炮紙片。
「伊莉娜!我們都好擔心你唷!身體沒事了吧?」
「喔,……嗯嗯。呃。是的。好得差不多了。」
「咦咦〜?怎麼了?還有哪裡會痛嗎?這麼沒精神。」
「不,總覺得……可能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慶祝會,大概是有點不習慣……」
「那沒問題啦〜就趁著這次習慣起來囉〜!這種活動啊〜是職場關係里基本中的基本!」
正在死纏爛打的這個女孩子叫做亞良多戀。
她跟我一樣現就讀高中二年級,同為焚書課里年輕一輩的搜查官,負責情報處理相關的工作。階級上來說跟我一樣,也就是比奏手學姐低。然而,不曉得她是不明白輩分高低的道理,還是明白卻故意不予理會。總之她總是直接喊學姐「伊莉娜」,以對等的態度對待學姐。鼻樑上的眼鏡搭配輕飄飄似的上衣,進一步增添她略為滑稽的氣息。
——緊接著,我跟學姐對上眼。
「……一陣子不見了,維刀。一切都好嗎?」
「嗯嗯。很慶幸學姐平安歸來。」
學姐微笑著點頭。她沒穿黑色外套,如常的無袖上衣、黑裙子及黑色膝上襪,感覺比習慣看到的樣子還要涼一些的打扮。
久違與學姐面對面談話,我其實很高興。畢竟上一次見到她已經是……以艾爾迦特的身份闖入都知事辦公室的時候了吧。由於不想打擾學姐靜養,那之後就沒再打過照面。
也就是說。這是我跟學姐睽違將近一個月的面對面。
「真沒料到遇上歡迎會等著我……我先去幾個地方打聲招呼。」
這場混亂喧鬧為的不是別的,正是「慶祝學姐復職」。
學姐在兩個月前發生的「東方革命軍」叛亂事件受了傷。課里得知她將在今天回到工作崗位,決定緊急召開「伊莉娜復職慶祝會」。
我環視周遭。桌上擺著諸如披薩、炸雞等數量驚人的食物。隨意擺放的飲料杯散在各處,牆面上還裝飾著色彩繽紛的紙環帶,替現場營造明快的氣氛。課里成員肩並肩圍在學姐身旁,持續為她獻上喜悅的賀詞。
——就在此時。突然有隻手從後方攫住我的肩頭。
「嘿。維刀。」
回頭一看,眼前是一張男人的輕浮面容。柊立真。
「立真。……等等,你怎麼滿身酒味!你喝了啤酒喔!? 」
「又不會怎麼樣〜我早就成年了〜跟你可不同年紀唷〜」
「你喔。忘記之前也在類似場合喝個爛醉,不省人事了嗎?」
「沒印象耶〜完全不記得哩〜。——不過啊〜真的是太好了!看那樣子,奏手已經徹底恢復成原本的狀態啦。擔心了那麼久,你現在一定很開心吧?」
「嗯。多少有一點。」
「反應這麼差喔?話說你這人喔,剛才又直呼我名字了喔!?不是一直叮嚀你『要叫我柊學長』嗎〜?我可是大學生耶?」
「才不要哩。你跟我明明就同階級的。」
「嘖。哪來這麼不可愛的高中生。……啊,對了。維刀要不要喝啤酒?我可以代你拿一杯來唷?光喝果汁很沒勁吧?對吧?」
「別引誘未成年的人喝酒好嗎?我們可是站在警察署裡面耶。」
我拿起小盤子,揪著上面的馬鈴薯隨意填嘴,一邊觀察立真的打扮。
襯衫下擺放在褲頭外,頭上頂著善加照顧到讓人感覺不舒暢的長髮——再接著看到那對耳環及敞開的胸前光景,任誰也想不到這人年紀輕輕就當上搜查官吧。實際上,至今亦數次身陷「進行搜查工作期間受到管束輔導的搜查官」的狀態。
「啊〜阿立又在喝酒了!……哇,酒臭味好重!臭死啦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見到我倆在談話,亞良多小姐逕自靠了過來。
「嘿〜亞良多!有沒有在喝呀啊啊啊〜!?」
「我、我還未成年啦!話說你可以喝這麼多嗎?」
「哼!就憑玩樂大師阿立我,這麼一點酒,才醉不倒、我……哩……——」
只聞語尾越來越小聲,接著啪咚。自稱玩樂大師阿立的傢伙當場趴臥在地。
「啊啊……實在是!果然又變成這樣了!阿立每次跟熟人在一起就沒分寸的拼酒。虧我一直阻止他!」
「警察官不知分寸就沒救啦……亞良多小姐跟立真組隊真是辛苦了。」
「啊哈哈,謝謝你囉!也只有阿臥才會說這麼體貼的話〜!」
手舞足蹈似地,亞良多小姐滿面笑容地揮著兩隻小手。
……這個人,為什麼喊我「阿臥」啊。我是什麼都無所謂的天使嗎?接著我憶起曾經對亞良多小姐隨口說過「我以前可是個輕浮的御宅族呢〜」。
「沒關係的唷?『亞良多戀,簡稱亞良戀』,特別允許阿臥這樣喊我唷?」
「……不必了。是說你別再用阿宅梗了好嗎?這兒可是焚書課……」
「哼〜。小臥就是不識相這一點最可惜了!」
眼見亞良多小姐鼓著臉頰鬧彆扭,我只能苦笑,接著將視線移往他處。
視線前方,學姐大方談笑,方才的困窘之情早已煙消雲散。待她終於察覺到我視線之時——給了我一個苦笑。接著像是要逃離課員圍攻似地朝我走過來。
「……柊又被酒給擊垮啦?」
「老是學不會呢。這傢伙還把之前喝醉吐了我一身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哩。」
「抱、抱歉呀!阿臥!我會盡搭檔的責任處〈·〉理〈·〉掉〈·〉這人的!」
語畢,亞良多小姐便使勁揪著立真的後領,把他拖出會場。看起來亞良多小姐的手意外地有力。實在不該埋沒在辦公室處理情報,應該調到第一線才是。
我與學姐則默默看著事情發生。她似乎打從心底笑了開懷。
「學姐,怎麼了嗎?」
「我太開心啦!想到大家為了歡迎我,特地準備了這個宴會!」
「我也很高興學姐回到工作崗位。在東展示場那時候真的是嚇壞我了。」
「……聽說那之後你一個人解決了些些神。謝謝你,維刀。」
「沒的事。下次別一個人猛衝,有需要就儘量仰賴我。」
「啊,呃,嗯。……——怎麼覺得,才一個月,你好像變穩重了?」
「……沒關係的唷?特別允許學姐喊我『哥哥』唷?」
「誰、誰想喊啊!白痴!不要模仿亞良多!幹嘛偏偏選她!……對、對了,維刀。我不在的時候,你跟誰一組?」
「呃、咦?」
學姐毫無預警地發問。我一時辭窮。……因為這話題很不妙啊。
「總不可能我住院期間你都一個人行動吧?跟柊嗎?呵呵,該不會是跟亞良多搭檔吧?」
「這,這個嘛,怎麼說呢。」
「是跟我唷〜。伊莉娜學姐。」
跟學姐類型不同的少女聲線凜然響起。
離這裡有段距離。鞋跟敲出的「喀咚」聲昂揚於人群後方遠處響起,聲音的主人緩緩穿過群聚的課員們,出現在眼前。接著每往前踏一步,留到腰間的齊平黑髮便隨之優雅飄逸。
少女的周圍陸續冒出招呼聲。
「喔喔!這不是迅早下小姐嘛!終於等到你了!」
「主辦人怎麼可以最晚到呢〜真是的〜!」
這位少女——迅早下風雅對那些說話者一一報予笑容與謝意。
最終視線投向我跟學姐……微笑一抹。下一秒迅速轉身,舉止悠然地走向為歡迎會場
特別增設的高台。
「——各位好〜抱歉來晚了。我是主〈·〉辦〈·〉這〈·〉場〈·〉慶〈·〉祝〈·〉會〈·〉的迅早下風雅。職階為中級准巡查。算算我來到這個課室即將滿一個月,時間過得真快。」
少女具滲透力的嘹亮音質,宛如歌唱般節奏輕巧的發表感言。發言的長度與內容且不讓人心生煩躁。不時摻雜一些引人發笑的話語,展現適當的幽默感。年紀理應跟我同年,感覺卻非常穩重。
「本會乃為慶祝奏手伊莉娜的復職而舉辦。我以代〈·〉理〈·〉她〈·〉的〈·〉職〈·〉務〈·〉之由而轉發到此單位之立場,自認為有能力承接伊莉娜的工作內容。總而言之,今天是值得紀念的日子,大家儘量吃、儘量喝、儘量放鬆吧。……——然後呢〜不好意思占用這麼長時間。最後一件事。」
「我在此起誓!基於身為搜查官的矜持,我一定會——『勝〈·〉過〈·〉奏〈·〉手〈·〉伊〈·〉莉〈·〉娜〈·〉』!」
喊完令全場聽眾瞠目結舌的結語,風雅小姐步下高台。四周鴉雀無聲。待群眾恢復喧嚷,我不禁大嘆了一口氣。
……完蛋了。明明是為慶祝學姐復職的聚會,何苦做出那種宣言呢。
身為當事人的奏手學姐自然十分介懷,視線投向就站在旁邊的我。
「風、風雅……?那傢伙,怎麼會跑到焚書課來!?」
「咦?學姐認識她嗎?」
「何止認識!我跟那傢伙有十年以上的交情了!……但是,為什麼!?」
啊啊……感覺越來越沒勁了。為什麼負面要素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啊。
不曉得學姐會怎麼想。假使我坦誠「你不在的時候,我〈·〉就〈·〉是〈·〉跟〈·〉她〈·〉組〈·〉隊〈·〉行〈·〉動〈·〉」。
然而事態持續惡化,仿佛在嘲笑我的膽怯與擔憂。
迅早下小姐已經走到我們跟前了。
「久違了。伊莉娜學〜姐。」
與稍早演講時大相逕庭,咄咄逼人的聲音。
我試著打量她全身。……——黑色上下身一套的制服與學姐所穿的同款式。不過那件窄裙明顯被「修改」過,側面多了一條拉鏈。她習慣在戰鬥時拉開拉鏈,形成高衩,以擴展雙腳的活動範圍。搭在外套內的淺藍色上衣散發涼爽感,深藍色的束腰讓腰部線條顯得更加纖細。垂在後方的艷麗黑長髮更替她增添許多魅力。
更棒的是……那雙裸〈·〉腳〈·〉。從緊身窄裙下方筆直延伸出來的柔軟線條,對於我這種身心健全的男性來說,可是讓人心慌意亂的強大「武器」。
「……風雅。你怎麼會在焚書課?」
「一個月前才總算完成了研修課程啊!真是不容易呢!畢竟我最近才通過任職考試,之前還已經考過好幾次都落榜了呢。」
「……你又在打那主意啦?硬是要跟我對抗。」
「完全正確!從伊莉娜手裡奪得勝利就是我生存的意義嘛〜!」
「還不夠嗎……麻煩別再來招惹我。」
「那可不成呀。難得我也努力成為焚書課的一員!這一個月之內的查獲率可是遙遙領先的第一呢。對吧,臥人?」
「呃,嗯……」
「啥啊!?『臥人』!?你喊他『臥人』!?有沒有搞錯啊!?」
金髮的夜叉在我身旁失控吼叫。——啊,學姐的眼裡出現了血絲。
「……原來迅早下小姐跟學姐認識啊。」
「哎呀?我沒提過嗎?跟伊莉娜其實從念小學的時候就認識了。之後在各式各樣的場合彼此較勁。就是俗稱的孽緣啦。」
「我巴不得可以驅魔消除這等罪孽就是了。」
未理會學姐語帶不屑的發言,迅早下小姐轉而瞥向我。
「話說回來,講了那麼多次,臥人還是不願意配合呢。我好傷心。」
「啥?什麼?」
「請改掉那個稱呼。」
語畢,她朝我貼近,困擾似地偏頭。
伴隨著妖艷的笑容,充滿引誘意味的舉止。接著再度開口。
「——不是要你喊我『風雅小姐』就好了嗎?呵呵。」
「——!?」
「明、明白了……風雅小姐。」
「表現得不錯!說起來,比起風雅小姐,能喊我風雅的話是最好。」
「如果我照辦的話又如何?就願意放棄製造這種跟學姐之間的險惡氣氛嗎?」
「大概辦不到吧。——我想想,不然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如何?」
「咦咦……?舉例來說,像是『風雅,把腳抬高』這種命令呢?」
「我無所謂唷?這麼點小事。……——嘿〜咻。」
「哇啊〜住腳、快住腳!」
說實話,我只是單純就著想瞻仰那雙腿以及裙底風光的念頭,像念台詞一樣說看看罷了。風雅小姐已經舉到半空的腳落回地面,露出柔和笑容。
視線前方則是一臉有如同時吞了黃蓮加刀片加圖釘的奏手學姐。
「嗯〜?伊莉娜?你怎麼了嗎?」
「……你這傢伙!趁我不在的時候,都跟維刀搞了些什麼名堂!?」
「名堂?不曉得你指的是什麼樣的名堂呢?就只是一起工作而已呀?怎麼,難道是嫉妒嗎?哇啊,真恐怖。伊莉娜現在的表情好嚇人喔。你還好吧?」
「你、你這……!」
學姐一副隨時都會出手的態勢,不過她的話就此中斷。
《……——焚書課的緊急通知。民眾舉報『都內發現持有違法物品者』。請各自派員前往確認。》
因為警察署內廣播突然響起。
於是我、學姐以及風雅小姐,乃至前一秒還在飲酒喧譁的其他課員們,臉上表情瞬間切換成工作狀態。有「生意」進來了。我等在焚書課的日常行事已然起跑。
焚書課處理的業務,「收到一般民眾報案後出動」大概就占了七成之多。接到電話並前往舉報地點確認違法情事,查辦收押御宅族,一連串的流程於此告終。目前的狀況自然還處在第一階段的「出動」。
因此我依循慣例,打算與學姐一起前往武器保管室取裝備。——然而。
插圖p021
「等等,伊莉娜。沒那個必要。」
風雅小姐如是制止學姐的腳步。
「沒必要?風雅,怎麼回事?」
「我是說,你沒有必要出動。」
「……你什麼意思?」
「想想伊莉娜你大病初癒,我也是關心你呀。……嗯嗯,不過機會難得。不然就請你一起走一趟吧。」
喀、喀。風雅小姐的鞋跟在地面輕敲了兩下。
「這回由我出馬。——臥人,麻煩你到〈·〉昨〈·〉天〈·〉為〈·〉止〈·〉一〈·〉樣〈·〉幫忙後援。讓伊莉娜見識一下我們的戰術。」
「戰術!?呃,可是我記得你……戰鬥數值呢?」
「伊莉娜。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識別證嗎?」
大概是沒有預料到會有這要求,學姐一臉詫異,揪起胸前的識別證往前遞。
「……怎樣?」
「戰鬥3、頭腦5、技術2、統率4、溝通3」——總計十〈·〉七〈·〉。這就是學姐的整體評價數值。
風雅小姐端詳了一會兒……然後用鼻子哼笑一聲。接著示出自己的識別證。
「戰鬥4、頭腦3、技術2、統率5、溝通4」——總計十八。
「哎呀〜真慘。戰鬥、統率、溝通,我有三個數值都勝過你呢?連總計也不例外!」
「仔、仔細看看頭腦那一欄!頭腦這項我比你高分!」
「啊〜真囉嗦……。總之你就在旁邊好好欣賞我是怎麼戰鬥的吧。還有我跟臥人如何合作無間。」
喀咚、喀咚。
夜裡的住宅區,高跟鞋的響聲迴蕩寧靜夜色中。
風雅小姐腳下傳出的音效替夜晚的晦暗更添幾分詭麗之感。除了姣好的身材,豐厚黑髮隨著每一個步伐而滑順似晃動的畫面更顯情色。
於其後方不遠處,我跟學姐並肩走在距離風雅小姐幾步之遙。
我抱持著宛如被害者的心態,學姐則站在類似加害者的立場。
「……學姐,你聽我說。」
「學弟,你說啊。」
竟然喊我學弟。看來學姐的心情真是糟糕透頂了……。
「維刀,究竟怎麼回
事。怎麼你好像跟風雅感情不錯的樣子?」
「哪有怎麼回事……就只是學姐休息這段期間,我跟風雅小姐搭擋而已啊。」
「那不是重點。我是指你喊那傢伙『風雅小姐』的事。」
「若不照做,那個人就不肯放棄,很難纏的。」
「原來只要難纏你就會聽話?那亞良多也很難纏啊。你就死不肯叫她『亞良戀』。假如我也很難纏,你就願意喊我『伊莉娜小姐』嗎?真沒節操。你沒一點自己的意志嗎?你這人到底是怎樣!?『特別允許叫我哥哥』又是鬧哪樁!?」
「……你生氣了?」
「我生氣!?我有什麼理由生氣!?我何必生氣!?你說啊!?」
「廢話到此為止好嗎?後面的兩位。」
風雅小姐音調嚴肅的話尾一落——喀的一聲。鞋跟的響聲戛然而止。我與學姐亦配合停下步伐,抬頭瞪視掛在建築物上外牆的招牌。
出租倉庫「BOX ONE」。這兒就是我們的目的地。
數十分鐘前傳入焚書課的舉報內容顯示「有御宅族利用這座倉庫違法保管指定物品」。亦為焚書課不可怠慢放縱之情事。
依照以往我與學姐的習慣,最初步驟應為「兩人同時突破大門進入」。只不過現下……。
「那麼,臥人。依照慣例。」
我朝她輕輕點頭,站在門框前,不做進門的準備。
另一方面,風雅小姐「獨自」踹開大門,順勢闖入內側。
「……——打擾了!現場的各位,請保持原位不動!我們是焚書課!」
風雅小姐執起垂在胸前的識別證,一口氣走到室內中央,這麼大聲宣言。
我則先從門外確認內部的狀況。房間擺設貌似櫃檯前廳。人數方面,右邊兩人、左邊五人,中央還有六個人。剩下一個正從深處走出來的微胖男子則窮於應對,一派不知所措。倉庫似乎是分成幾個小房間的形式,從我站的地方就能辨識得出來。
站在最右邊櫃檯內側的男子走到風雅小姐面前。
「……焚書課來這裡有何貴幹?」
「我們獲報這裡違法保存了指定物品。」
「搜索令呢?」
「沒有。稍微看一下裡面倉庫裡面就行了。也沒什麼需要搜索令的狀況對吧?我們很快看完,馬上離開。」
「沒有法院命令就想隨意搜查民宅?……小姐,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男子這麼一說,周圍的客人陸續靠近並圍住風雅小姐。行動緩慢卻挾帶威嚇感。八成是威脅的用意,感覺不出真心打算攻擊的意念。
風雅小姐卻在人群中心露出仿佛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笑容。
「——這樣的話,雖然是白搭還是該先說一聲。……所有人『給我馬上投降』!」
宛如歌唱亦仿佛唱頌的聲調。發出警告的同一時間,風雅小姐的鞋跟踹上地面。
下一秒,淺藍色的閃光從她腳下隨著「啪嘰!」聲響而爆出。那是電〈·〉流〈·〉。只見它如蜘蛛絲一般往四面八方擴散,纏繞風雅小姐的腳,接著消失於空氣中。
「電擊跟鞋」。專為迅早下風雅打造的電擊鎮壓武器。
只見腳跟處放出藍白光芒,且多餘電力仍持續細微彈散。風雅小姐拉高緊身裙側邊的拉鏈,妖艷的大腿從開衩處現蹤。
照理來說,那等行為應該十分引人注目。不過如今風雅小姐周圍的傢伙們已然陷入混亂。
「難、難不成你是……『勸誘臣服的迅雷』!?」
「這傢伙嗎!?真、真的假的啊……!?」
「嘖。可惡。撤退!」
對盈滿困惑之情的男子們寄予一聲嗤笑,風雅小姐接著往前衝刺。
「很遺憾地♪ 現在才發現已經太遲囉!」
——戰鬥正式開幕。
風雅小姐首先接近第一個人。同一秒間,長腳已高高抬起。
「嘎啊!」
紫色電流隨著彈炸聲飛舞。
腳的勁道並不強。然而那名男子已全身抽搐,當場癱瘓。
「嗚、咿咿咿咿咿!」
「往哪兒逃!」
風雅小姐轉而瞪視正想往出口逃跑的男子。
她的腳水平橫掃,再度以輕輕碰觸的狀態釋放電擊。風雅小姐最具威力的技能便是「輕觸就能使人失神」。男子翻著白眼倒地,風雅小姐未多理會,輕快地收回美腿。
「啥……那套裝備是怎麼回事!?」
學姐狀似驚愕不已高喊。她的目光緊抓著風雅小姐的雙腳不放。
「鞋子……?腳跟帶電是嗎……?維刀,哪來那東西!?」
「焚書課新加配的鎮壓武器。雖然最初只是『可碰觸對方使其暫時失去意識的帶電棒狀物體』……風雅小姐把它弄進鞋跟里了。」
一邊說明一邊留意前方的狀況。
「……怎麼啦?你們就這點程度?」
原本圍繞起來的圓,其中一段圓弧很快被風雅小姐劃開破壞。時間上應該不到十秒鐘吧。風雅小姐望著倒地的兩人,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
「想逃也可以唷?雖然也是白搭。」
「可惡!早知道你是SURRENDER VOLT的話……!」
「知道又如何?知道你們就會乖乖服從嗎?」
「哪可能啊!?」
「我想也是。所以說我沒必要手下留情了。……那我要上囉!」
風雅小姐靈活一躍,還十分欣喜的樣子。
舞出單腳作為軸心,身體如陀螺一般旋轉——。線條筆直而細緻的美麗長腳,所經之處留下藍色餘光,描繪著軌跡。柔軟的身軀旋扭如彈簧。
想起有個比喻是「如舞動一般」,通常用來形容並讚頌華麗而優美的舉止。不過照現下目睹的狀況,我想這個比喻還不能精準形容她的動作。
因為風雅小姐現在「當〈·〉真〈·〉在〈·〉舞〈·〉動〈·〉著〈·〉」。根據當事人說詞,她的戰鬥動作也採納了芭蕾舞的舞步。
此時。我察覺到站在身旁的學姐正在自言自語。
「準備動作……突刺踢。——跳躍飛踢……。迴轉飛躍,迴旋踢。助跑之後迎風展翅大跳躍…………單腳劃圓往後方迴旋踢。……開腳踢接著迴旋踢……!」
「呃。還、還好嗎……?學姐?」
……莫名感到一些隔閡。學姐眼裡見到的東西似乎跟我不同一個水平。她一邊追著風雅小姐的戰鬥動作,同時自言自語。學姐以前也學過芭蕾舞,理解「攻擊招式以哪個芭蕾舞動作為基準」應該不困難。而我則是徹底的局外人。
「嗚咕啊!」
「嘰,咿咿咿!」
「一個個都這麼沒勁……真令人失望!」
於此期間,風雅小姐繼續殲滅敵人。行動纖細且大膽。對她來說,這個烽火戰場已然如她的個人舞台,她也正於其上行雲流水般舞動。
或許若有一步踏錯,看起來就會變成不堪入目的動作。只不過現下無人能對她展現的舞姿發表那般不留情的評論。
因為所有人都為她的暴力舉止「深受吸引」。
除了那些被恐懼感壓迫住的對象之外。
「咿咿!」
「嘎!」
「咕喔!」
少女一面倒的鎮壓行動依然持續著。不顧分寸,冷酷無情。
對照於形勢華麗的中心,外圍的狀況慘不忍賭。哀號、雷電網絡、焦臭味、空氣震懾的音效。很快地已有半數以上的敵人失去行動自由。每次與風雅小姐一起出任務時,我難免會想:「我真的有必要在場嗎?」
……就在此時。一名男子朝著我與學姐的方向奔逃而來。
原來以風雅小姐的優異戰鬥技術也顧不住這麼多人。
「臥人!過去你那邊了!」
「收到〜」
我伸長手,揪住對方衣領順勢將他拉倒在地。男子撞上地面並失去意識。
這就是我唯一的使命。解決從風雅小姐腳下逃脫的敵人。
僅此而已,千真萬確。
「……維刀,你的職場生活墮落到如此輕鬆了啊。怠惰之後的飯菜好吃嗎?」
「……承蒙您托福。」
為躲避學姐尖銳的目光,我將視線投向室內。
那一頭的情況已然迎向老早預料到的結果——。
違法者們因電擊而喪失意識,一動也不動地趴倒在地面。冷峻的舞者昂然立於中央。同樣的光景,最近一個月來我已目睹過無數次。幾乎快產生既視感的程度。
風雅小姐再一次敲響鞋跟,關閉
電擊功能。
下一瞬間,輕巧轉身並行禮。
「誠如以上所見。……——不曉得各位是否都願意配合了?」
聽不見一點掌聲的這場表演,風雅小姐誠如其名,優雅地拉下終幕。
戰鬥開始之後還不到五分鐘。自始至終的優美華麗、極其迅捷靈敏。同時毫不留情。
——鎮壓行動完美達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