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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舉槍上膛吧~GET YOUR GUNS~(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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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革命軍」的本部襲擊行動以來,已過了一周。

如今我在從學校回家的途中。秋葉原。

離開地下鐵車站,走上陽光猛烈的中央路。

我今天用三角巾吊著一條手臂,睽違一個禮拜到學校上課。

因為焚書課的工作多到處理不完。

那之後,忙著調查證物及訊問被拘留的犯人們,根本沒有多餘時間到學校。能在一個禮拜內便處理到一個段落,全多虧了學姐與玲香小姐的優異能力。

而今天我久違到校。——人是到了沒錯。

「沒想到已經是結業式了……」

七月三十一日。結業式。

上學期於今日告終,隨後進入暑假時期。

好不容易回到學校,課程竟然就結束了……總覺得很難釋懷。

「嗯?臥人,怎麼了嗎?如果你是在煩惱次元城女王的名字究竟是『哈利卡那索斯』還是『哈和克那索斯』的話,正確答案是後者唷?」

「胡扯。前者才對吧。」

在我身旁的沖田藍,見我思索不語,便開始講些垃圾話。

明天起就是暑假,不過這傢伙似乎一早就預定在店裡幫忙,老爹應該可以輕鬆一些了。

——「東方革命軍」依舊去向成謎。

電視等新聞媒體報導「他們握有武力並從焚書課手下逃走」云云。最關鍵的「核武」部分則未讓世間知曉。

「那些人並未持有核武」就是焚書課,也是玲香小姐的結論。

他們會逃走確實是我的失誤。不過大眾對於我們的表現,別說批判了,根本是一面倒的讚賞。大概是因為我們逮捕多名保守派成員,還扣押了如山的違法物品吧。完全沒人察覺到那其實是「由樹矢為轉移外人對核彈之注意力而留下的替代物」。

這回是他們完勝。不得不做出這樣的結論。一思及此便不甘心地下意識抿緊唇。

此外,我更掛心棗的狀況。據藍所言,那之後一整個禮拜,她都沒有出現在學校。是否獨自在進行調查呢?

還有那個男人,些些神龍。我不認為那傢伙會就此收山。勢必會再為了阻撓我而現身——。

「……受不了!你幹嘛一直不講話啊!?難道這次換煩惱謎之幻獸是叫做『瓦利加曼達』還是『瓦魯加曼達』嗎?正確答案是後者唷?」

「就叫你別胡扯了。前者才對吧。」

「那你是在煩惱一個禮拜前的事嗎?」

「……嗯。沒錯。」

「你帶著那件被血染成紅色的大衣到我家時,簡直要嚇死我了。……能從你手下逃跑,對方應該蠻厲害的喔。可以算專家嗎?」

些些神的戰鬥力之高無庸置疑。當然那時運氣也站在他那邊,不過現在細想起來,感覺幾乎所有事態都照他預測發展。也就是說他已將「強風能消除自己的氣息,棗的服裝會吸引注意力」等條件均列入計算,才出到倉庫外——回顧起來,感覺是如此。

臨機應變的判斷力在我之上。不愧是踏遍戰場的傭兵。

有需要詳擬對策。得準備一張能紮實解決那男人的王牌。去跟藍的老爸商量一下好了——……。

「那傢伙是你在海外時認識的嘛?」

「嗯?呃,關於這事,我還是想不起來。據我猜測,可能是受僱於摩維亞政府那邊。不過我那時的記憶全都飛走了,一點也記不起來……」

「哼~。不管他什麼身份,我都不擔心就是了。反正憑你的能力,一定會平安回來。……——喔。喂,到囉!」

思?到了?到哪裡?

我詫異地往旁邊一瞄,「Bar Bottom of the Bottle」的招牌映入眼帘。

「到了……是什麼意思呀!?這裡是你家吧!?」

「到店裡坐坐嘛。我請你喝點什麼,振奮一下吧!」

說完便一副不容拒絕的樣子,轉身立刻通過雙推式木門,製造出「喀啪」的討厭音效,身影消失於店內。……這門還沒修好啊?

也罷。都有人說要請客了,沒理由拒絕。我跟著推開門板,隨著令人不悅的聲響踏入店裡。

現在時刻中午十二點。這個酒吧並未提供午餐服務,實際營業時間也是入夜後才開始。所以店裡等於是被我跟藍包場的狀態。

照理應是如此。我原本這麼以為。

直到我發現店內那道人影為止。

「一個禮拜沒見啦。艾爾迦特。——不對,應該說維刀同學。」

只見身穿制服的棗坐在吧檯邊。

一如她以淑女帕爾姆的身份造訪這間店那晚的光景。

喀啷。

冰塊在她面前裝著檸檬水的玻璃杯里敲出聲響。

隔壁座位。同樣坐在高腳椅上的我,喝了一口藍幫我打的無糖草莓牛奶。口味不比老爹做的差,挺好喝的。

棗默默盯著杯里的冰塊。

「藍同學做的飲料真的好喝。」

從我踏進店裡後,東摸西摸也過了二十分鐘。

我們為了統一認知,各自向彼此分享手上的情報與現況。

諸如「藍早已看穿棗就是淑女帕爾姆」這個事實。

「棗是恐怖組織主謀,由樹矢的妹妹」這事實。

「我亦爭取時間探查他們的消息,但未有值得一提的成果」之報告。

還有「這一個禮拜,棗向學校告假,持續調查他們的行蹤」的狀況——。

坦承所有信息,三人一起掌握同等的情報。眼下交流已告一段落,差不多進入類似休息時間的狀態。

吧檯桌的另一邊,藍則一臉不滿意地冒出頭。

「你怎麼了?看我旁邊坐了別的女孩子所以不開心嗎?你可以儘量吃醋,我不介意唷?」

「啥?小心我殺了你喔,王八臥人。你少得意。下次再敢講這種話,我就把你趕出去。死禿頭。」

「……跟那個些些神一個樣哩。他講話也是這種感覺。」

「原來些些種嘴巴那~麼壞呀。」

「呃,藍同學也會這樣講話嗎?……令人驚訝。」

「這傢伙只有跟我說話的時候才這樣。我徹底被瞧不起啦。」

「你挺瞭的嘛!臥人!我可是把你當腐敗物鄙視呢,打從心底唷!不過,提起講話方式我才想到……棗同學的語氣是不是跟在學校時不太一樣?」

面對藍的疑問,棗露出微笑。

「這才是我真實的講話方式。在學校時,為了避免淑女帕爾姆的身份曝光,才刻意改的。」

「原來是這樣呀。……啊,對了!那臥人要不要也試著在學校換一種口氣說話?說不定班上同學會比較接納你哩!」

「喔,或許可行喔。舉例來說,像是哪種?」

「語尾全部加上『噗嘰~』之類的!」

「藍是在嫉妒我跟棗同學的好交情啦噗嘰~」

「我看你還是滾出這間店好了。你要是不快點死一死,我就親自下手殺了你。王八人渣。」

從方才就一直陷入些些神人在店裡的錯覺,極度不舒暢。這裡是餐飲場所。食物與飲料都很美味,想必也符合食品衛生法的規定。不過雇用如此妨礙精神衛生的店員,真讓人不敢恭維。

「不過藍同學真的很厲害呢。」

棗的發言讓藍一臉意外的樣子。

「厲害?是說我嗎?」

「是呀。你不是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變裝嗎?」

「咦?……嗯。是。」

「我覺得這很厲害呀!畢竟我從來沒被看穿過耶!」

「啊。這麼說也有道理呢。我也很佩服唷,藍。真虧你能注意到!你的觀察力恐怕凌駕於我們倆之上喔!」

「喔。是喔。」

「呃,咦?維刀同學難得稱讚你,怎麼如此沒勁?」

「她是在害羞啦。因為我很少稱讚她啊。對吧~藍?」

「……這些人果然腦袋有問題啊。」

留下一句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話,就此消失在店裡深處。

「……」

「……」

靜默。

沒說一句話。不論是我,還是棗。

雙方都在猶豫著該如何開口。若要我猜,她心裡可能還在想著「明明是在學校的敵對人物」之流吧。雖然我覺得這沒什麼值得介懷的。

「對……對不起。」

先發制人。棗的謝罪劃破沉默。

「在本部時,我從頭到尾都在礙事。……不僅如此,之前在學校還對你說了很過份的話。請接受我的道歉。」

「請刖在意。不如說應該道歉的是我。」

光是回想起那晚,握著杯子的手指便不住收緊。

「——原定的目標一項都沒達成。沒能阻止他們,也沒問出核彈所在地。甚至因為由樹矢留下的東西而促成收藏品的大量破壞,眼睜睜看保守派的那些人被焚書課抓走。……我徹底失敗了。你哥哥比我高明一等甚至兩等。」

我還不是一樣。她無力地笑著應和。

「不對,是比你更糟糕。我徹底被哥哥給利用了。我對他來說,只是騙你出面的誘餌而已。」

「……基於兄妹關係,你無論如何都想阻止他。對嗎?」

「是的。——哥哥他在三年前離家。本名棗正。家裡只有我持續跟他有聯絡。」

「你會開始狩獵搜查官也是因為他?」

「嗯?不是唷?完全不同的理由。我會化身為淑女帕爾姆,純粹因為『忍受不了最喜歡的BL被管制』。」

「啊,是這樣啊……」

如此輕易地曝露「淑女帕爾姆的誕生秘密」沒關係嗎?

創作文化之中,BL算是比較不普及的類別。我也試著不再觸及那方面的話題。

「……哥哥以前不是那樣的。」

棗如是低語,語調摻雜著無奈與無力。

「棗家是京都大族的分家,我跟哥哥從小就交由本家照顧,所以我才會使用古早武術……哥哥透過這些訓練,對格鬥技產生興趣,高中時便學了多項戰鬥武術。」

這境況並不難理解。雖未與他交手,仍可想像得到他的實力有其程度。看他身材便可略知一二。

「我升上國中二年級的時候,他離家出走,加入自衛隊。在隊上也是所向無敵。別說是同屆,據說連長官都強不過哥哥。」

「是喔。那些同事應該很難做事吧。」

「好像也沒有呢。我曾經拜訪過哥哥當時的上級長官。對方乾脆應允會面,還說了些『那傢伙在的時候,日子過得很開心』或是『總是把夥伴放第一,自己放最後。老是在吃虧』之類的,讚不絕口呢。……沒錯。或許你會覺得意外,但是哥哥原本真是把自己放在後面,優先考慮他人的那種性格。」

完全連不起來。她的形容與我對峙過的那個由樹矢實在天差地遠。

「然後?」

「……某一天,他突然被自衛隊除名。我非常驚訝,於是打電話了解詳情。哥哥只說『我要為弱者而戰』。」

「弱者?那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哥哥之前便時常把『不會塑造弱者的世道』這句話掛在嘴邊。那之後一段時間,才開始以漫畫家的身份進行活動。」

「不會塑造弱者的世道……平等……共產主義嗎?」

「好像也不一樣。本人說詞是『並非思想或階層的分級,而是更單純的原則』。」

更單純的?」

到底是什麼意思呀?不會塑造弱者的世道,這跟「全體國民一律平等的世道」這種超現實的理想有什麼不同?

還是說一如字面所示,要讓世上不再有弱者?

搞不懂。猜不透那個男人究竟基於何種心境才插手恐怖活動的。

連有血緣關係的棗都不清楚了,我又何來可能理解哩?

「……維刀,我問你。」

棗僅轉動眼球,望向這邊。

「當天聽到時就在想……你為什麼會在摩維亞?」

「咦?什麼?」

突如其來的疑問令我不知所措。

「哪有為什麼。怎麼突然這樣問?」

「因、因為兩年前你不是才念國中而已嗎?怎麼會跑到那麼動亂的國家去……?」

……自己沒親眼見過就斷定為「動亂國家」啊。雖然微微感到不悅,仍未多說什麼,接下她的話。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但是說來話長喔?」

棗二度點頭。——也罷。好歹她已經主動告知她的過去了。

「……由我自己說可能不太順耳。不過,我從小時候腦筋就特別好。」

「哎呀。真的耶。確實有點自賣自誇的感覺。」

「別鬧我了。……連老師都說我上東大沒問題。說實話,兄弟姐妹個個是秀才,我也一直以為會去念。再者,不只是腦袋靈光。運動方面也被評為具備成為職業選手的潛力,有球探來問。身邊很多朋友,在班上是話題人物。……然後就有人為此感到不開心啦。」

當時頗為志得意滿。現在依然這麼覺得。

世界是為了自己而存在。自己做什麼都會順利。只看我願不願意做而已。只要做了,肯定能獲得比一般人更高的成果。實際上也是如此。——當時我真心如此認為。

真是愚昧。從沒顧慮到他人。若能回到過去,真想給自己一拳。

「如此自以為是的孩子,喜歡上某個女孩子。然後懷著對方肯定會巴結自己的念頭告白了。」

「後來就交往了?」

「沒有。徹底地被甩了。——無法置信。不肯承認。迷失自我。這麼優秀的我竟然會被拒絕。於是我就此隻身離開日本。」

「咦咦!?……故事進展會不會太唐突了?」

「類似失戀旅行的感覺吧。想要離開所有知情的人。當時大受打擊,已經忘了是怎麼訂到機票的。也不記得如何到達機場。」

「當、當時還是國中生吧?父母都不擔心嗎?」

「聽說當天就提報失蹤了。摩維亞的事件之後,我會馬上被帶回日本,好像也跟這個有關。」

我不禁失笑。來迎接的大陣仗包括大使館的官員、政府高官、國中導師、父母、還有玲香小姐——。從摩維亞回來,見到他們勃然大怒一字排開的樣子,真的很可笑。

「之後呢?」

「在美國流浪了好一陣子。期間還被誤以為是大麻癮君子,被小鎮守衛隊之類的人給盯上。當時還沒有戰門經驗,無能為力地被打得七葷八素。那時候,是漫畫拯救了我。」

「……?漫畫?……這之間哪來的關聯?」

「我被抓到地主大叔的家裡,他一見到我便說『你是日本人喔?七龍珠的國家嘛?那把頭髮弄成達爾的髮型就放你走』。」

「噗!」

棗嘴裡的飲料強力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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