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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舉槍上膛吧~GET YOUR GUNS~(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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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嘴裡的飲料強力噴發。

「對、對不起!……然、然後呢?你弄了達爾的髮型嗎?」

「哪可能照辦啊……。而且當時我回答『I don't know Dragon Ball』,就是不知道的意思。對方超級驚訝的。」

「七、七龍珠耶!?騙人的吧?怎麼可能不知道?」

「我就真的沒聽過。於是那名大地主搬出全套七龍珠漫畫,命令我看。於是我把那套英文版七龍珠看完,然後就掉坑了。」

當時的興奮情緒,至今仍記憶猶新。雖然不太懂英文,單靠繪圖就能理解劇情。充滿新鮮感,大受震撼。

雖然現場有個人因為別的原因,也正大受震撼的樣子。

「因為我家裡很嚴。那之前從沒碰過漫畫遊戲之類的。——然後我待在那個大地主的家裡,看了好多漫畫跟動畫。幸好那些動畫DVD都有收日文配音。到最後,那個歐吉桑還說『你是日本人之子啊』哭著送我走。」

「原、原來如此……。總之,那就是艾爾迦特的原點嘛?」

「當時我心想著,等我回到日本,要欣賞更多的漫畫跟動畫……同時開始享受我的旅程。於是就順道去了很多國家,不管手段合不合法。墨西哥、瓜地馬拉,再從薩爾瓦多渡海到尼加拉瓜、哥斯大黎加……。雖然語言都不通,都用比手劃腳一路闖過去。」

「臥人·維刀」。單是我這念起來充滿異國風情的名字,就成了絕多數時候的溝通素材。

「感覺失戀的事已成了遙遠的過去?」

「那時候早就忘光光了。目的換成了接觸各式各樣的價值觀,多多與人交流。然後旅途變得越來越開心。」

理所當然地,不可能萬事都順利。被騙、被打、被追、被關,單是身為日本人就被扔石頭。……甚至曾被奪走金錢後,更差點被滅口。每每遇上狀況時,不是逃跑就是得反擊。不知從何時起,擊退次數已遠超過逃跑次數——

「如何用槍,如何操縱身體,如何應付對手……那段期間,我從很多人身上學到各種戰鬥技巧。」

多虧本身體能與反射神經都比常人優異,我學得很快。若要說我有才能,大概只在這個方面吧。光是這點便足以讓我衷心感謝神。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深深體會到,承蒙世界各地的人們的幫助,我才能活到現在。

我,艾爾迦特是被「世界」養育成人的。

「從失戀起頭的故事,誰也料不到會發展至此

……。之後怎麼了?」

「走遍很多地方之後,我轉而前往歐洲。離開機場後,初次穿越國境線到達的國家就是……」

「摩維亞共和國。」

我點點頭。

「我當時非常驚訝。情況混亂的國家也見過好幾個,但是都無法與摩維亞的狀況相比擬。舉目望去全是瓦礫廢墟或是僅剩斷垣殘壁的民宅。……屍體也一樣。處於內戰狀態下,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景況。」

「時間點上,大約是總統的武力鎮壓最激烈的時期吧?」

「是的。但是居民們全都是好人唷。我在當地認識一個從墨西哥移居過來,名叫里加路德的大叔。他很疼我,夫妻倆給了我許多照顧。……然後,他們有個獨生子叫作迪諾。那孩子都喊我作『艾爾迦特(※注3:迦特音同臥人的日語發音)』。」

「我、我懂了!『艾爾』在西班牙文里確實是男性用的定冠詞呢!類似『The.〇〇』的用法。是這樣來的呀!」

「一家人還住在墨西哥的時候,有個摔角選手就叫做『艾爾迦特』的樣子。大概是把我跟那個人重疊在一起了吧。」

「意思就是……你是迪諾心目中的英雄吧。」

「他是個好孩子。雖然語言幾乎不通。」

當年他五歲。那張天真的笑臉仍歷歷在目。

「外來者而且語言不通的一個怪人。他們卻接納了這樣的我。我在里加路德的家裡待了應該有兩個月吧。在滿目瘡痍的小鎮裡,每天跟迪諾一起踢足球,晚上用破爛的外語跟他們分享日本的事……」

「真美好。」

「——然後,他們被殺了。」

一家未留活口。整座房子被戰車的炮彈給貫穿。

只有我一個人,因為睡在他們另外準備的床鋪上才逃過一劫。不,是我逃避了。該死的不是他們一家子,而是身為異類份子的我才對。

棗一臉愕然地看著我的臉。在摩維亞的那個我,當時臉上是否也是這個表情呢?

「兩天後,我跟叛軍取得聯繫,加入他們的行列。……再過八天的早晨,我一個人潛入官邸並全數鎮壓。我太生氣了。完全不記得我是怎麼做到的。想不起與些些神的關聯,大概也是因為這點。」

復仇。我的腦中只剩這兩個字。

拿了幾把槍與所有帶得上身的裝備,站在官邸大門前。到這裡還有印象。其後的記憶一片矇矓。待我記憶恢復正常時,眼前是叛軍夥伴們露出我從未見過的燦爛笑容迎接我歸來的光景。

「……之後的發展就如你所知。焚書課室長聽聞傳言,把我帶回國。當上搜查官,同時開始以艾爾迦特的身份進行地下活動。回國後才知道驚訝:雖然身在海外時已有耳聞,還是沒料到御宅族文化會被管制得這麼嚴。」

「『星期五的模仿犯』事件就發生在你旅行各國的時候呢。焚書課也是在你回國一段時間之後才正式成立的。」

「我想這正合我意。加入管制御宅族的組織,自己則暗自與組織對抗——。我打算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御宅族文化。期待自己能成為對抗管制的精神指標。」

「……」

「不過,結果也如你所知。」

不禁泄出自嘲意味的笑聲。以為自己在保護御宅族,卻眼睜睜看著暴力將在眼前發生。自認以精神指標立場進行抗爭,卻被人耍弄。

「說實話,我沒有自信。『持有核武』,單靠這點,那票人已經領先我們好幾步。再加上些些神,那個男人充滿威脅性。想必會不厭其煩地現身阻撓我所有行動。首先要避開與些些神的戰鬥,嘗試迂迴的方法——」

「……不,行不通的。」

「咦?」

「聽完摩維亞的事,我可以肯定。你必須跟些些神戰鬥。」

「這是為何……」

棗遞出幾張文件,中斷我的問句。

「這是些些神龍的資料。一個禮拜以來調查而得的情報之一。」

竟然可以查到那傢伙的數據。我深感驚訝,同時讀起第一張。上面所載的是些些神至今的經歷——。索馬利亞、利比亞、敘利亞、埃及……還有摩維亞。入眼的全是近年多有紛爭的地區名。

「他以傭兵的身份轉戰各處,這哥哥也有說過嘛?我想些些神在日本人傭兵之中應該是頗有名氣的……不過調查之後發現,另一個同樣叫做『些些神』的人比他更有名。」

「另一個人?」

「就是他的父親,些些神·克勞斯。——是軍火商。」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模糊的記憶開始描繪出輪廓。

「……我在海外的時候有聽說過。『日本人雙世代軍火商現身於各個戰事區,提供武器與傭兵的交易』之類的。」

「那就是些些神父子。父親販賣武器,兒子則以傭兵身份運用,擴張戰事。親子兩代在全世界自導自演大小戰事。」

戰爭獵犬——。嗅知戰亂的可能性,橫渡各地,藉戰爭維生。

原來些些神父子乾的就是這種勾當。

「摩維亞內戰時期,些些神龍以傭兵身份受僱於政府方。當然,父親那邊也負責替總統準備武器。……殺害迪諾他們的戰車,也是些些神的父親賣給政府的。」

「原來如此……『必須跟他戰鬥』是指這個部分嗎。」

「是的。你的抗爭還沒結束。摩維亞已重獲自由。但是殺害迪諾一家子的真兇,仍持續在各地點燃戰火。」

我的心中著實萌生無法形容、難以言喻的怒氣。

那個男人的父親賣出的戰車奪走了迪諾與里加路德的性命——。往昔的記憶不斷浮現眼前。

「就結果來說,你妨礙了他們在摩維亞的計劃,逼迫總統撤兵。因此他們的武器及傭兵的酬勞都沒收到,形成不小的損失。」

「我懂了……是摩維亞一事的復仇!」

「說不定那個男人是想藉核能攻擊這種最惡劣的手段來報復你帶給他們『經濟上的損失』。」

原來如此,總算說得通了。些些神龍執著於我的理由。得知實情之後,比起憤怒,反而更覺海闊天空。

這下也不必再迷惘甚至手下留情,可以安心地幹掉那個男人!

「這回的計劃,他父親也有參與嗎?」

「或許核彈就是他父親賣給『東方革命軍』的吧。還把自己的兒子介紹給組織聘用。……不過他只安排到此。從以往的例子來看,他持不深入干涉之主義。」

「意思是說他人應該不在日本。真遺憾。還以為有機會父子一起解決掉。連核彈都拿得出來的傢伙,怎能放任他們在外面遊蕩。」

「……是呀。還有核彈的問題呀。」

「?」

棗嘆了好長一口氣。

「——這一個禮拜,除了哥哥與些些神的蹤跡之外,我最傾力調查的就是『核彈所在之處』。」

「有、有找到嗎!?」

「我找到哥哥待過的公寓。帶著微薄希望仔細搜查了一遍……結果找到這個。」

啪唰一聲,一本大學筆記被扔到桌上。

「日記。一直寫到半年前左右。你看最後一天的內容。」

遵照指示從後面往前翻頁。日期確實只到今年一月左右。

「我看看。……『讓人特別意識到生死交界的中元節時期。更遺憾的是,繼廣島、長崎之後,這片土地又將留下傷痕。日期間隔亦接近於過往的慘劇,真是諷刺啊』。……——!這、難不成!?」

「沒錯。意思是說『要在中元節引爆核彈』。」

面對訝然不已的我,棗繼續說明。

「廣島受到核彈攻擊是在八月六日,長崎則是三天後的八月九日。而中元時期大多從八月十三日左右開始。『日期間隔接近』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再者也清楚地寫了『中元節』。」

「真、真了不起!這樣就知道確切日期了。接下來只剩地點的問題了!」

「不,掌握到這個地步,大概可以推得目標地點。」

「咦?」

「你想想看。他們計劃使用核武,那麼一定會選人多的地方。『中元節時期,聚集極大量人數的地點』。有聯想到什麼嗎?」

「咦……該不會是。」

說到中元節,如我等這族群只會想到一件事。

只要是御宅族,沒有人不知道。大排長龍的隊伍,令人昏眩的暑氣,脫離常軌的人山人海……。若想牽扯更多死傷,沒有比那個活動更適合的目標了。

「——是Comic Market嗎。」

講出解答的語調下意識地變得苦悶不堪。

多希望這答案會被駁回。只可惜願望沒能實現。棗一臉嚴肅地點頭。

「若是這篇日記的內容為真……哥哥就是打算在Comic Market上引爆核彈。」

「Comic Market當天,在會場集合」留下這一句話。

棗離開了酒吧。

我沉默地坐在吧檯邊,從頭整理現況。同時也為了不願相信的推論而情緒一陣混亂。

「在Comic Market上引爆……」

說起來是不難理解。

那個地方的人口密集度高得嚇人。確實適合選作恐怖行動的實行地。

然而,不明白的是「何來必要以御宅族為目標」一事。既以促進御宅族文化之認同為宗旨,偏偏選擇殺害他們,到底有什麼好處?

「事態變得很嚴重了呢,臥人。」

藍從店內深處冒出來。

「啥啊。被你聽到了喔?」

「嗯。全部。」

藍利落地跳過吧檯,坐到我旁邊。

「……情況挺糟的吧?你打算怎麼辦?」

「總之會以焚書課搜查官的身份潛進Comic Market。能夠自由行動,而且還不用付入場費。」

「有夠小家子氣~。不過現在那個活動的入場費超貴的哩。」

「當天你就待在這裡。以防萬一。」

「收到~。……話說回來,最關鍵的部分,你怎麼沒跟椰子同學說?」

「……?哪個部分?」

「那還用說。當然是『國中時甩了自己的女孩子就是沖田藍』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哇啊!?你這人是怎樣?幹嘛突然大叫!?終於發瘋了嗎!?」

「不、不准說!絕對不準泄露!這事絕對保密!我真正的黑歷史不是艾爾迦特,更不是聖騎士,而是這一樁啊!搞清楚啊!體諒一下吧!別說知情了,你根本就是當事人啊!」

「那、那就事實啊!」

「……啊~這樣喔?那我也來講個事實!甩了我的傢伙在國中時與現在完全不同;除了是『公主系設定』之外,還是用『咱家』自稱的中二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盡的慘叫。

午後時分。兩道仰天長嘯響遍聖地秋葉原。

音量被周圍的大樓群給吞噬,逐漸消去。

「哈啊……哈啊……」

「……呼啊。呼哈……」

雙方共享苦難。被迫面對自身黑歷史之拷問所造成的精神傷害,使兩人均無法維持正常思考能力,連呼吸都無法順暢進行。

「聽好了……不准多嘴。」

「我、我知道了啦。——啊,我又忘了。……這個。」

突如其來地,藍將我的白色服裝扔過來。

接下之後……感覺手裡一沉。

「這是什麼?」

「聖騎士的大衣。手腕部分不是被劃開了嗎?我幫你縫好囉!」

「咦?你縫的!?」

這件大衣最早是老爹幫我做的,所以把外套交給他修補。

沒想到竟是藍幫我補好的。

我攤開上身處,查看受到些些神攻擊的部分。確實有縫補的痕跡。但是手藝精巧得一眼看不出縫線。

「真厲害……我都不知道你這麼擅長裁縫。」

「那還用說。我可是Cosplay酒吧的老闆千金唷!?平常也有在幫客人製作服裝的。再者,我們家又沒媽媽。所以自小就在幫老爸縫脫落的鈕扣呢。」

確實如此。從這傢伙的言行舉止可能看不太出來,其實她還挺辛苦的。

母親病逝之後,長年負責打理老爹的日常生活。意外是個能體貼他人的傢伙。

感覺手裡外套的重量似乎增添了幾分。因為裡面包含了藍的心意。

「藍,謝謝你喔。……這樣想來,你果然還是……」

「像親生妹妹一樣?」

「很噁心吧。」

「一點也不。……聽你這麼說,其實是很開心的。」

「太好了。雖然我本來想說的不是『像妹妹一樣』而是『像媽媽一樣』。」

「……比起噁心,反而開始覺得火大了。給我滾。」

站起身,拖著我到門口,推開木門…:

任由慣例的音效替怒氣代言,無情地把我甩出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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