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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終·鄉村酒吧女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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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kytonk Girls〜

建構出自己日常生活的「場合」。

我想其地點因人而異。

已就職的人或許會是公司,對職業運動選手來說可能是運動場或競技場。

除此之外……例如學生的話,理所當然就是學校了。即便是同時任職於焚書課的我也不例外。我也不願在這年紀便讓警視廳占據我的大部分時光。

沒想過的是,理應建構日常生活的「場合」,單是造訪目的有所不同,對其印象竟能產生如此大的差距。眼下的心境與平時可謂天差地遠。

「這時間會有人在嗎?」

說話的人緊鄰我身旁。全身黑衣的美少女,風雅小姐一邊快步前進,這麼問起。

現下我們兩個正於走廊上跨步,但是風雅小姐並未依慣例套上鞋套或換穿拖鞋。腳下仍然踩著那雙具備電擊鎮壓功能的高跟鞋。

這裡是我〈·〉跟〈·〉棗〈·〉同〈·〉學〈·〉就〈·〉讀〈·〉的〈·〉學〈·〉校〈·〉。

「二樓的教職員辦公室對吧。才剛放學,應該還沒回家。」

「這樣正合我意。越早逮捕自然是越好。」

「……說起來,其實不必我跟風雅小姐強出頭的。」

「那可不成。這事務必由我們親手收尾。——喔,就是這兒囉。」

我效仿風雅小姐停住步伐。

頭上可見「教職員室」的牌子高掛,明確主張此房間的用途。

風雅小姐未有躊躇,俐落推開教職員室的大門。

辦公室內坐了約十名教師。我們要找的人……也在。

「抱歉突然叨擾了!我們代表警視廳焚書課前來!」

嘩啊,室內霎時騷動喧鬧起來。場內人員的視線均集中到我們倆身上。

不過風雅小姐依然未多留心。以驚人優雅的體態跨步邁進,大步大步走到室內中央。她已先了解過目標的容貌,想是已確定目標人物的所在位置。

喀咚,喀咚。與校園環境極不搭調的鞋跟聲響亮。

最終——「喀咚」。隨著特別使勁的一道聲響,風雅小姐停住腳步。

她嚴厲且銳利的視線投射在一名教師身上。

「什……什麼事?」

對方旋轉椅子面向這頭。他——奧村由太一臉不解。

「你就是奧村老師吧。我是隸屬於警視廳文化保全部門焚書課強襲特務室的中級准巡查,迅早下風雅。」

「同單位的下級准巡查,維刀臥人。」

「喔,呃。維刀我是很熟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奧村由太。我們要緝拿你歸案。」

「啥?」

「你有權保持緘默。現在開始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法庭證供……」

米蘭達權利宣告。實際上日本並無強制規定務必宣讀。於此無意義的長文發表期間,風雅小姐的敵視目光均未離開奧村。

「……維刀。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哈哈哈,開什麼玩笑啊!」

當事人奧村對風雅小姐一概不理,僅以熟稔態度向我提出質疑。

「稍早斗蛾山組因涉及迷幻藥交易而受到告發。為了不讓老師逃跑,因此尚未對外發表。」

「——!」

「奧村老師。底細已經曝光了。請你老實坦誠。」

「底細?什、什麼?」

「老〈·〉師〈·〉其〈·〉實〈·〉涉〈·〉及〈·〉販〈·〉賣〈·〉迷〈·〉幻〈·〉藥〈·〉罪〈·〉行〈·〉。沒錯吧?」

周遭的騷動更顯激烈。風雅小姐接著我的話說下去。

「想必你也知道藏迷幻藥的模型裝了發訊器。……不過有件事你可能沒想到。斗蛾山組內保〈·〉存〈·〉了〈·〉所〈·〉有〈·〉發〈·〉訊〈·〉器〈·〉的〈·〉追〈·〉蹤〈·〉紀〈·〉錄〈·〉。」

「——!?」

「看起來你果然沒聽說。斗蛾山組意外地細心呢。根據發訊器紀錄,『模型去向全都中斷於這間學校』。就是你帶回模型並進行拆解的這個校園內。」

說明至此,奧村突然安靜下來。

「構造上來說,必須解體模型才能拆除發訊器。無法在取得模型的當下便停止發訊功能。並且,校內負責向警方申請證據物品轉讓手續的教職員僅僅一名……就〈·〉是〈·〉你〈·〉。」

「……」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比較薄弱的證據,就是名字。——『吉田〈YOSHIDA〉』。據調查,那些傢伙都是這麼稱呼藥頭的。你再說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奧村,由太。」

「你用了名字的另一個讀音作為化名呢。下次記得多轉幾個彎啊,馬上就連在一起了。」

喀咚。風雅小姐腳下鞋跟輕響。大概試圖暗示她隨時歡迎對方出手。

風雅小姐說明告一段落,奧村沒有反駁亦未承認。

「是想把迷幻藥賣給學生嗎?我打從心底鄙視你。能夠儘早將你繩之以法真是值得慶賀。搶在你用迷幻藥摧毀國家幼苗之前。——都沒有要解釋的嗎?」

「……呵呵呵。」

抿嘴低笑。似乎想假裝無所謂,依舊隱瞞不了其氣度不足的事實。

「好像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呢。」

「怎麼可能。要藉口說多少有多少。」

風雅小姐擺上比奧村詭異好幾倍的笑臉。

「喔喔這樣啊。那麼只好逼你不得不承認囉。……『那東西』借我一下。」

「!」

奧村驚嚇地震了一下身子。

風雅小姐的手指著奧村辦公桌旁的紙箱。隱約可見裡面裝了不少帶有皮膚色的物品。想必全是模型吧。藏〈·〉了〈·〉禁〈·〉藥〈·〉的〈·〉。

「你就是靠著學校立場接收藏了迷幻藥的模型,取出之後再拿去賣。御宅族周邊商品放在教職員室里也不會有人起疑。……確實是挺會算計的嘛。」

「不、不是!」

「不是?那就趕快把那些東西交出來啊。我馬上在這裡把它們全部弄壞。」

「這、這個……」

「怎麼了?不能給我嗎?剛剛怎麼說不是?」

「……知道了啦。等一下。」

貌似有了覺悟的態度如是說,奧村卻「不知為何」把手搭上辦公桌抽屜。

緊接著使勁拉開,手伸進裡面。

——咻磅!驚悚的巨響迴蕩。

風雅小姐一腳踩住奧村伸進抽屜里的手。

「嘎……嘎啊!」

「事到如今還想抵抗?請別妄想偷偷搞小把戲。我很討厭人家瞧不起我。」

「啊,嘎,嘎,嘎!」

嘰哩哩,嘰哩哩。風雅小姐進一步使勁用鞋底壓迫奧村的手掌。往抽屜里望去,發現一個黑色金屬物體……是手槍。

「你以為拿那個嚇我們就可以逃掉?還當真瞧不起我們呢。」

諷刺的是奧村等於自尋死路。這下他再無理由逃脫。

風雅小姐「咚」地踹腳,把奧村逼到牆角。

接著立刻抬高她的美腿,鞋底嵌進背靠牆壁的奧村胸口。

「咕啊!」

「……別說我沒給機會選擇。你比較想要昏倒被抬出去,還是乖乖閉上嘴跟著我們走?可以的話『勸你儘早投降』。」

「誰、誰管你!」

「喔,這樣啊。那掰掰囉。」

啪嘰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風雅小姐用力踐踏奧村胸前,啟動鞋跟的電擊裝置。

功能開啟時產生的滿溢電力飛舞於空中,風雅小姐活用摔角的踏腳招式,用輸出過剩的電力毆打奧村。

奧村已無法口出惡言。失去意識,當場癱倒至地面。

「我不允許任何人利用御宅族文化做壞事。這輩子都不准。」

——這下就全部結束了。

這回的事件在成功逮捕奧村時便告終結。說實話,我自己也不太能忍受奧村的作為,因此感覺還挺痛快。利用社會規範偏頗的缺陷而趁虛而入的傢伙太令人火大了。

沒必要久留。我轉過身,準備離開教職員室。

「……咦?臥人?你要去哪裡?」

卻被風雅小姐出聲制止。

「嗯?回去署里報到啊。還有什麼事嗎?」

「咦?還問『有什麼事』哩。幫忙搬這傢伙啊。」

「我、我搬嗎!?」

「當然啊。耍帥想跑是什麼意思呀你?」

「……我好歹也算是大病初癒耶。」

是男人的話,那點狀況就咬牙忍住啦!我會幫忙扛這箱模型的!」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又轉回身。眼角望著風雅小姐喊聲「嘿咻」抬起紙箱,走到牆邊,從後領處使勁揪起奧村的身體。實在很麻煩。乾脆拖著走好了。

風雅小姐見我毫無幹勁之態度而難掩笑意,將抱在胸前的紙箱放到一旁。

「這麼一來,事件也算告一段落了呢♪ 」

「是的。經歷了很多狀況,幸好大家都平安。」

「……臥人,我很感謝你。若非臥人的幫忙,我不可能還活著。感激你救了我。」

「雖然我本來預期能表現得更俐落就是了。……誰叫我讓手銬銬住而被打得遍體麟傷。『承蒙某人搞鬼』。」

「什麼?」

「沒事。趕快回署里交差吧。」

我敷衍帶過,拖著奧村試圖扔下風雅小姐領頭。

然而——卻被擋住去路。因為風雅小姐在我經過她身邊時,用膝頭朝我的腹部「咚」地輕捅了一下。

「風雅小姐!?這是幹嘛!?」

無法理解她此番行動的用意而深感詫異。因腹部受擊而曲著身子,風雅小姐便趁勢……把臉貼近到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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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給你謝〈·〉禮〈·〉呢。」

頸根一帶散放輕軟芳香。髮絲滑順輕曳。

下一秒,她竟然。

讓〈·〉那〈·〉雙〈·〉唇〈·〉瓣〈·〉貼〈·〉上〈·〉我〈·〉臉〈·〉頰〈·〉。

「——十分感謝你救我一命。」

……。

碰唰。那是什麼聲音?是我鬆開奧村身體引來的聲響嗎?

風雅小姐一派爽朗地「嘻嘻嘻」笑著。接著背過身,小跑步離開教職員室。扔下全身僵硬的我。

一會兒之後——我總算脫離凍結狀態。

「……不會造成問題嗎?偏偏選在教職員室獻吻……」

輕聲自言自語。環視周遭確認情況。待在教職員室里的所有老師均注視著這頭。有的露出挖苦意味的笑容,有的起鬨似地「唷〜唷〜!」喊著。距離最近的一名老師甚至用手肘輕捅我側腹示意。這些人還真愛湊熱鬧。

……話說回來。你們就是這種態度才會連同事在販賣迷幻藥都沒發現吧?

任憑無解的苦惱之情泛濫,我再度抓起腳邊罪犯的衣領。

放開原本交疊在一起的手。

接著開展視野。

躍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長方形物體。——西式的墓碑。

時刻剛過正午。我來到東京都內的某個墓園。

嘰〜,嘰〜。周圍的蟬鳴聲無止盡喧鬧。當午的陽光令人難熬且煩悶,自高空遍降至世間萬物。

由於為西式墓園,不需要添香火。眼底可見的只有墓碑前方左右對稱的供花。一隻蜜蜂飛進花蕊,發現沒有蜜汁,又很快離去。

目光追著蜜蜂遠離……捕捉到一道熟悉的面容。

「伊莉娜。」

「……風雅。」

步履緩慢地。奏手伊莉娜朝我靠近——不,應該說是靠到墓碑前方。

將定在她身上的視線拉回正前方。西式墓碑上的墓文亦使用英文字母刻劃而成。

上方標記著「Millia Kanade」。

「……原來不時在妹妹墓前獻花的是你呀。風雅。」

「夠了。別一副像在說『原來常常幫我澆水的就是你呀』的口氣。」

我凝視米莉亞的墓碑,繼續說道。

「我跟她也算交情不錯。……我一直當她是親生妹妹。」

——奏手米莉亞。伊莉娜的妹妹。

幼年時期,我與米莉亞也多有交集。曾經在同一個芭蕾教室上課。若伊莉娜因國外的演講等活動而離家一段時間,我也常幫忙看顧米莉亞。

是了。對米莉亞來說,以及對我來說,我們倆情同姐妹。

正因如此,更〈·〉加〈·〉無〈·〉法〈·〉原〈·〉諒〈·〉親〈·〉生〈·〉的〈·〉姐〈·〉姐〈·〉沒〈·〉能〈·〉保〈·〉護〈·〉好〈·〉米〈·〉莉〈·〉亞〈·〉。……至昨天為止。

如今站在這個地方,依然能清晰憶起。那份天真的笑容。宛如吹過山丘之微風的奔跑姿態。令盛開的百花失色的美妙舞姿——。

「……關於我加入焚書課的理由。」

「不就是為了贏過我嗎?」

「那是第一個。另一個則是為〈·〉了〈·〉查〈·〉探〈·〉米〈·〉莉〈·〉亞〈·〉的〈·〉死〈·〉因〈·〉。」

這麼一表白,伊莉娜的表情霎時變得嚴峻。

「『星期五的模仿犯事件』至今仍有許多未解之處。……我很想弄明白,為什麼她非死不可。我以為潛進警方組織或許能查到一些東西。」

「還需要查嗎?就是御宅族的快樂殺人心理造成的啊。」

「伊莉娜衷心認為真相如此嗎?」

另一頭沉默凝視我。眼底蘊著糾纏的苦楚。

她想必早已察覺,那〈·〉樁〈·〉案〈·〉件〈·〉的〈·〉不〈·〉自〈·〉然〈·〉之〈·〉處〈·〉。

犯人年僅十七。無論如何上訴或加重刑罰也不會被判死刑。因此今後依然能繼續活著。——然而事件發生之後已經過三年的歲月,仍未得到與案情息息相關的重要證詞。縱然是獵奇殺人事件的兇手,真有可能發生這種「全無值得參考的供詞」的情況?

再看看受害的少女們。在受害人數高達十三名之前,怎會無人出面阻止?正常來說,早在那之前就該掌握到些許破綻或線索才是。不管怎麼去解釋,十三這個人數實在令〈·〉人〈·〉無〈·〉法〈·〉接〈·〉受〈·〉。

基於這些原因,我,或許還要算上伊莉娜,均為此懷抱疑慮。「或許那樁事件背後隱藏著別的目的」。「被害的少女們真正的共通點為何?」。我加入焚書課便是為了查清楚這些事。以我的年齡,唯一有機會考進的警察單位就只有焚書課的未成年搜查官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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