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二章 無色的前日譚@內幕 隼(2/2)
「嘶嘶哈哈(喘氣)。那麼第一場兇殺的詭計是什麼?所有的牆壁都是透明的,殺人的話會立即暴露。」
「各房間內的家具配置。分開來的話就只是落地燈和衣櫥而已,但組合在一起就能造出一片黑暗。將其設置在從客廳到現場房間的話就能以特殊的暗幕隱藏現場。那麼夫人的動機是什麼。」
「夫人是再婚進去的無法融入家族,由於被家人不需要相互隱瞞的瘋狂家規囚禁,想要將所有人的靈魂融為一體。那麼問題來了,艷美醬是怎麼解決這件事的呢。」
我望了望天花板,回想著被真兇的弩箭擊中側腹之後……
「……你氣瘋了,將整座強化玻璃製成的透輝館摧毀了。夫人被玻璃雨砸的半生不死,真是可怕。」
「艷美醬的戀愛就是從這裡開始的。真害臊啊,啊!!」
推理狂從我的膝蓋上跳了起來,使得難以直視的部位呈現在了我的眼前,但對方似乎並不在意。估計她是故意,所以我將目光移向了窗外。
「夜光遊行的準備隊伍里有橘光馬車……十回難得一見的花車出現了哦刑警先生!據說拿它當背景合影的話戀情就會實現哦!!」
「……也就說還有來到夜晚的遊樂園合影了仍實現不了戀情的人咯?」
「嗯,你承認了?你承認了吧刑警先生!!」
「別老糾纏這個,白痴!!」
艷美的屁股再次回歸原位,一邊搖擺雙腳一邊對窗外的風景發出驚嘆。
我一邊抱著她繼續模擬安全帶遊戲一邊想到,雖然推理狂看起來十分幸福,但實際上這個國家甚至世界的大限就要來臨了。她不可能傻到沒察覺,但即使察覺了仍選擇了在終結來臨前快樂每一天。
真是少女氣的選擇啊。
但她應該明白,這不可能永遠繼續下去。也不可能忍受原因不明的狀況持續下去。雖然在沒有飛行員仍能飛行的飛機中很爽快,但無法繼續享受下去。一旦天氣惡化或出現亂流又或者燃料耗盡,一切就玩完了。
這一周25分鐘的纜車結束,就是從天堂回歸地面的時候了。
「怎麼辦,要拿收穫的鈔票在享受一周嗎?」
「多半沒辦法了。」
我說著讓推理狂嬌小的身體離開我的膝蓋。
我無視一臉不滿的她打開纜車的門,迎接一張熟悉的面孔。
美島警視長。
明明我們都是西裝加外套的打扮,但我們身上似乎有什麼決定性的不同。真讓我搞不懂他這個黑髮單身貴族怎麼塑造自身風格的。
「晚上好,內幕君。如果你還殘留著社
會理性的話,有興趣跟我聊聊工作嗎?」
夢幻般的時間終結了。
現在是你最喜歡的頭腦風暴時間哦,推理狂。
好好思考關於世界毀滅一事吧。
2
沿著雲霄飛車軌道和纜車骨架配置的大量霓虹燈泡,行人來回揮舞的螢光棒的玩具燈。讓妖精小姐和眼罩魔女在高級酒店和鬼屋的外牆上跳舞的投影系統。
在這道大量消費和溫飽時代的象徵風景中,我們圍著院內某家室外餐廳的桌子就坐。
除了我和推理狂以及美島警視長外還有一名我不認識的女性,中長發的她似乎是大學生的年齡。雖然在工作日的夜晚帶著女初中生閒晃的我沒有資格說別人,但我實在想不出30歲後半的美島先生和她到底有什麼接觸點。理智型的眼鏡和瀟灑平板終端,如果年齡再大點十分適合秘書這一形象。
不過她穿的藍色系服裝和她的氣質相反,像是一名遊行樂隊隊員一樣。緊身褲和迷你裙的搭配十分失衡,這裡是聖誕時期的遊樂園,估計是在參加某個變裝活動吧。
美島先生這麼介紹道。
「這位是小手蜜聖歌小姐。宗家正統的紛爭調解專家一號機。順便一問,內幕君你對小手蜜宗家知道多少?」
「小手蜜……?」
事出突然我也沒有什麼頭緒。
理了理我的記憶得出的是……
「記得全滅村那時……和我外甥在一起的女高中生的姓也叫小手蜜。」
「她是小丑。」
聖歌小姐突然嚴厲地說道,即使如此表情仍波瀾不驚。果然積極風的遊行樂隊服裝不適合她啊。
「小手蜜雖然確實從舊財閥時代起就專研金融,但我等的目的並非是累積個人財富。而是以高水準介入經常動搖的金融、匯兌、國債,維護日元這一品牌,為國家做貢獻。這才是我等的信念……但那小丫頭逃離了一族的理念,不斷地積累個人的財富。四號機失控一事是我等全體的恥辱。」
「好了好了,現在話題的核心並不是惑歌醬。而是另一個重大問題。」
美島先生和氣地打住了這個話題,聖歌小姐做咳嗽狀收回神。
然後美島先生重新和我對視。
「由於複數的評估公司的清單無法統一,全世界的國債價值不明了的狀態中存在著包含日本在內的氣穴(Air Pocket),氣穴(Air Pocket)仍維持著高水準的經濟並構築起了[專屬網絡]。但實際上這是一場彌天大謊。」
美島先生像個小孩一樣吐出了舌頭後繼續說道,
「日本國債和通貨日元原本都會被吸進黑匣子,然後價值化為紙屑……本來應該會這樣才是。」
「?怎麼回事???」
回答我的疑問的是聖歌小姐。
「第一,現在的日本里國債和匯兌以外的兌錢素材過多,比如說智慧村產的超高級品牌蔬菜和人類國寶的工藝品等,即使日元崩壞也能支撐一會。第二,我等小手蜜宗家的人在以無法外傳的方法維持日元的價值,但治標不治本,只是用麻醉分散痛苦的金融魔法而已。第三,世界上真正的強者們在懼怕失去自己的財產,所以在死守氣穴(Air Pocket)構築自己財產的存放點。這正是支撐如今這個不自然狀況的三根支柱。」
雖然聽起來複雜,但也不是怎麼複雜的問題。
「我說,這三根支柱的直徑並不均一吧?」
「對,實際上第三根最大。而且包含日本在內的零散的氣穴(Air Pocket)的價值能夠維持,是因為海外的複數評估公司都不重視成為如今氣穴(Air Pocket)前的國家,既不高估也不低估。既然ABC的評價都差不度,就不會被卷進混亂之中……雖然道理是這麼回事,但這實在可疑。」
「……原來如此,現在海外各國以聯合軍演為名義封鎖了海洋。認為這個狀況是人為的他們威脅[專屬網絡]的參加國,特別是陷得最深日本解決問題。但是想讓日本的評價落地是件十分簡單的事情,只要讓海外的評估公司改變日本的國債等級就行了。」
「也就表明有人在礙事。」
美島聳了聳肩說道,
「他們可是能將日本國債和日元……甚至能將自己的財產分成小份存入各個[專屬網絡]的強者。但他們是外國人,即使想保住自己的財產也沒有特別執著於日本的理由。而且氣穴(Air Pocket)並不只有一處,又不是只能將全財產存在日本。如果發神經讓評估公司別動手,也只是在傷口上撒鹽而已。但他們即使讓評估公司動手,他們雖然會有些許損失但也只是些許而已,根本不用擔心會因此破滅。」
「……也就說,他們已經迫在眉睫了嗎?」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以聯合軍演的名義封鎖海洋。單純想保存財產的話他們根本不會這麼做,那些強者已經無法抑制自己國家民眾的怒火了。死守存有一部分秘密財產的金庫和一直庇護金庫導致被民眾燒死,目前他們的天平會傾向哪邊難以預料。搞不好,下個瞬間導火線就會被引燃。他們是重視自己的錢呢還是在自己國家的立場或性命。還是說存在這裡的一部分錢根本不值得那些強者重視。」
小手蜜惑歌小姐乾淨利落地說道,然後美島先生接了下去。
「而內幕君你也聞道硝煙味了吧。因為無法分配運算所以各省廳和行政機構開店休業?其中只有防衛省和自衛隊作為意志專注於海上的炸彈,作為例外在進行活動?怎麼可能,那不就等於防衛省作為首領掌握著全省廳的船舵嗎?為了對抗多國籍聯合軍的海洋封鎖,防衛省可是緊張的不得了。在對方的那種大義名分下,這是何等的越權行為啊。所以內幕君你才會在這裡,在這個雖然稍微離開東京但是一旦發生什麼自己就能行動的位置。來到了這個脫離了微妙的命令系統,能無視警視廳那可疑指令的位置。對吧?」
「……」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美島先生說的假如是正確的,這已經不是事件而是事變了。一名刑警根本無能為力,要解決目前的事態最壞就只能靠內戰了。
但美島先生在這時卻來個逆轉。
「——話是這麼說,但實際上並非如此,真正不妙的地方另有它在。」
「什,哎!?」
「啊哈哈!會震驚也是難免的。自衛隊是不會失控的,他們也是職業的自然清楚道理。如果炸彈真的爆炸進入戰爭狀態了,日本會輸是板上釘釘的事。因為只靠這個國家的話,即使從全國的基地里召集燃料和彈藥也支持不了3個月。畢竟是戰敗國嘛。也就說防衛省的行動也是正面行動,為了防止社會不安爆發蔓延的止痛藥而已。」
那麼問題在哪。
創造這種戒嚴令般的氣氛,是為了轉移視線嗎。
「並列的問題在這裡。」
聖歌小姐推出放在桌上的平板終端。
上面顯示的是關於連日的狂歡的新聞之一。
《原生態便利店,終於在全國開業。
為了回應原來越注重健康的日本人需求,只銷售智慧村出產的農作物的上流店鋪終於在全國開業。大型連鎖便利店Next Store Holding官方承認,從此以來以前只能在高級料亭和靠進口才能見到的超名牌素材就能成為家常……》
這報導真像是惡趣味的玩笑。
我完全無法理解能用笑容面對這報導的人的心境。
「一串葡萄叄萬日元,純米大吟釀一瓶幾百萬的東西拿去便利店賣,可見手裡篡著大把鈔票的群眾已經很普遍了呢。」
「可是,等等。這……!」
「沒錯,這大量消費只不過是南柯一夢,終會破滅的虛無縹緲之物。無論是日本自己破滅,還是受到了其它的氣穴(Air Pocket)的連鎖反應結局都是一樣。破滅是不可避免的。我們雖然知曉這道理一直努力將大限將造成的損害抑制到最小,但這報導卻在走與我們相反的路,也就是破壞做為最後防線的金錢觀。請設想如果原生態便利店在全國各地一齊開店,所有人都可以買得上數百萬的食材的時代到來。由那崩壞導致的震撼可是泡沫經濟時期都攀比不上的。那時這個國家將無法再起。」
這就像讓大眾在鐵橋上通行,不斷宣傳沒問題很結實卻偷偷拔掉橋的樁子一樣。
當然,在上面行走的人到最後也沒有察覺。
咻!!就像迎合我心中所想的聲音響起。
那是不遠處的相機的聲音。
一個大學生集團在自己頭上潑灑查票,以此為景進行自拍。估計是拿去博客或是視頻網站投稿做話題吧。
無論是他們本人還是路過的行人都沒有在意隨風而逝的紙鈔,
後者甚至還覺得礙事。
受到投影燈照射的紙鈔看起來就像飛舞的夜櫻一般。
「他們的錢幾乎不是自己掙的,而是一種因為[專屬網絡]間的國債交易變得希貴,所以把用不上的東西靠個人交易向外部清倉的魔法而已。說白了就是虛有其表,這才是最恐怖的。我們在這賺到能活到明年的錢了所以想買什麼買什麼,欠款和貸款什麼的對我們不痛不癢!但很可惜即使夢破滅了欠款依舊殘留著。用一小箱子錢買回來的酒是百萬日元等級的,將這種行為視作理所當然的他們根本不會思考什麼是奢華還有先行投資。」
「而且可怕的是,經營原生態便利店的Next Store Holdings 雖然看起來是國內企業,但有著眾多外國人工作員,因此首腦部的思維方式大都是偏向海外的。可以說是純國產的外資系。」
「那麼摧毀金錢觀是外國人想不靠炮彈打倒這個國家嗎?」
對於皺眉的推理狂的提問,美島先生聳了聳肩回答道。
「天知道。雖然與世界上的強者有牽扯是板上釘釘的了,但目的就不清楚了。是懷著真正的加害意圖來摧毀日本人整體的金錢觀,還是特意接近迎來飽食時代的日本人賺錢呢都不清楚……但無論事實如何,放置不管這個國家就會消失。」
「……如果真這麼危險,阻止他們開店不行嗎?」
「以什麼權限?他們販賣的東西沒有危險性,價格上也十分『符合』智慧村的產物。沒有任何問題。這裡可不是靠一句話就能讓民眾入獄的獨裁國。以沒有實體的陰謀論阻止全國200間以上的店鋪開業可是對資本企業的叛亂。而且,行政執行機構全部出於開店休業中哦?地方法院都無法行動,」
我本以為都是防衛省的指使,原來不是這麼回事嗎。
負負得正。
原來真的是警察廳和警視廳都無法行動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麻煩了!!
「不過內幕君,最嚴重的問題並不是這裡。」
「海洋封鎖和原生態便利店都只是枝葉而已,造成這事態的主幹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複數評估公司給出了四分五裂的清單,為什麼這種集體自殺在人類整體中蔓延?為什麼世界明明這麼絢爛,但卻陷入了無敵的貧窮之中?明明所有人都對現今的狀況不滿,但只要認為那造成混亂的清單全部不能當真就不會造成這種事態,但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信任那種顯示世界毀滅的預言書?這種不自然的心之所向的元兇是什麼?如果不從這裡解決是治標不治本的。」
原來如此。
但找我們的原因是什麼?
防衛省的陰謀論不是真的,但要阻止原生態便利店在全國開業。那麼,美島先生到底在期望我什麼?
美島先生和聖歌小姐到底明白到什麼地步了。
「實際上什麼都不明白吧,這樣還算紛爭調解專家一號機,真是讓人失望。」
在這時一道輕蔑的少女之聲插了進來。
艷美循聲望去,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哎呀,這不是惑歌嗎。」
「說這話的你不是艷美嗎。」
果然是全滅村那時的女高中生啊,身穿微透明連衣裙披著大衣的她現在處於逆光位置導致我看的不怎麼清楚。
「怎麼這麼突然?你會回到這個充斥著汽車廢氣的大都市真是稀奇。之前不是還在因為感覺心突然被掏空,發現那是初戀的時候戀情已經結束了什麼的哭著打電話過來嗎。」
「這個話題下次再提吧。這個酒店的皇家套房是我的房間。不是以年單位租借,而是作為大股東基於非官方優待得到了房間……而且,以忍君的性格在Happy End後絕對還有劇情。他絕對不可能不劈腿所以還有機會,嘟嘟嚷嚷…….」
至今沉著冷靜的聖歌小姐靜靜地散發出了殺氣。
「本來派不上的小丑……」
「是是,好用的心之王牌呆角落去。誰會怕只能滿分做好被吩咐的事的人啊?光是看主機的奶奶的臉色就精疲力盡的一號機實在羨慕能隨心所欲地失控的四號機羨慕得不得了。不是嗎?」
「你說我什麼?」
「哎呀,我會錯意了嗎?還是說,你還惦記這明明宗家都用電子戰群毆過來了卻被我個人的理財技巧打敗,最後只能在金融戰中夾著尾巴逃走那事?不想流出申請民事再生法之類的新聞就閃一邊去,半專業的。」
惑歌斜視穿著明亮遊行樂隊的服裝的聖歌小姐嗤笑道,
「你投資的時候比起攻擊更喜歡讓對手出破綻。那邊主導的警察大人物,他估計也是調查完能想到的細節確認沒漏洞後仍不得其解,才屈身和艷美他們接觸的吧。」
「……哎呀,真是佩服。」
「因為北方大地的風化村事件中,我和艷美還有刑警先生都目睹到了。名叫百鬼夜行的迷之組織,和其珍視的特殊座敷童子。記得,另一個黑幕是不是機動隊來著。所以大人物你就聯想到了,只有這個可能了。」
座敷童子,掌管富裕與破滅的妖怪。
而且經百鬼夜行這一組織進行了特殊加工的個體。
難道,可是,難道,怎麼可能嗎,這是……!?
「惑歌醬。」
美島先生發出了刺探的聲音。
他的眼神乍看之下很柔和,但讓人感覺一言不合就會動手。
「那麼在小手蜜家外的你有什麼有益的情報嗎?」
「沒有。我可不像這個自大狂可是很誠實的。」
惑歌醬無視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繼續說道,
「不過忍君有捎信過來。真是的,明明一直唧唧我我恩恩愛愛的卻還是用純度百分百的眼神信任別人真是個花花公子。」
「他具體說了什麼?」
對於這個單純的問題,回答也十分簡單。
「離黑匣子最近的是我們,外圍別添亂閃到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