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座敷童子·緣過去是曾經的現在(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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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月24日,清晨5點。
正在打盹的我,分不清現在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意識陷入了既不是醒著也不是睡著了的奇怪狀態下,我突然間感覺到有什么正在從胸口往外滲出。就好像,有什麼屏障被弱化了一樣。
違和感。
從頭頂到屁股墩,都能感覺到一股像是十分,十分纖細的鐵絲正在穿過身體的中央一樣的異物感。
那些鐵絲感覺既不結實也不強壯。不如說,只要我稍微挪一下身子,它們好像就會像乾燥的義大利麵條一樣斷掉。即便如此,我還是感到一股伴隨著寒氣的不安,就好像讓那些尖銳的碎片在身體裡擴散會是致命的錯誤一樣。
在那個時候。
我明確地認識到。
……啊啊,我果然,不是普通的座敷童子呢。
國家登錄36110054Ra2號。
XXXX試製39式XXXX
傳統種族識別名稱·座敷童子。
陣內家口頭識別名稱·緣。
【我】有多個名稱,但究竟哪個才真正代表【我】,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即使真的有一個【我】是我所嚮往的,也不代表這個世界的真實會方便到成為我的夥伴。
正當我在思索【我】這個曖昧的定義時,那股違和感·異物感滑過了我的後背。
那股纖細鐵絲一樣的感覺,就好像是唯一能夠讓我明白自己的本質究竟是什麼的根據一樣。
「……」
就連嘆氣都嫌麻煩,因此蓋住厚被子的我再次閉上了眼睛。
畢竟,這不過是只位於淺層意識才存在的思考模式。
動搖。
誤差。
不過是只要進入明確清醒或者睡著的狀態就會消失的不安感。既然我做什麼都嫌麻煩,果然還是睡回籠覺為上策啊。
……本應如此。
另一個動作妨礙了我這渺小的計劃。
準確來說,睡在羽絨被窩裡的我,身邊有東西在蠕動。
「……姐姐……」
小孩子的聲音傳入了耳內。
緊接著,一個小男孩的頭從被窩裡鑽了出來。
是一個看上去大概六歲,一頭短黑髮的少年。
正在說話的他,臉蛋看起來像煮熟的章魚一樣紅。
「……不知為什麼好熱,呼吸不了。」
「因為你把這麼厚的被子蓋到頭上了啊。」
順便說下,他的睡相可是出了名的差勁,因此枕頭被他踢到了房間的另一端。這並不是反枕妖怪幹的好事。
要是這孩子已經醒了……想睡回籠覺就難了。
我翻了個身看了下電子鐘,發現離我上次看的時候過去了十分鐘。
這個長方形的鐘並不合我的口味。
再加上,這床羽絨被本來就不是我的。
在夜間潛入家人的被子不就是座敷童子的習性之一嗎?
我揉了揉眼睛,簡短地打了個哈欠,對著被子的原主人發話道。
「早上好,忍。我想換個衣服,你能不能稍微離遠一點?」
2
「胸圍98cm,腰圍54cm,臀圍85cm……叫座敷『童子』還真是個不得了的變化球呢,不如說完全犯規了吧。」
這是一間巨大的茅草屋頂大宅。
當我懶懶散散地來到佛堂時,發現忍的母親正在裡面等著我。對我們這些沒有壽命的妖怪來說,只要過了成長期就很難識別我們的歲數了,不過以他們的標準來說,我應該會被分入【少婦】這個範疇吧。
然而對一打開門就朝我拋過來的這個問題,我只有一個回答。
「……你跟我說也沒用啊。」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
「更別說,座敷童子這個種族也有年輕武士和獨腳和尚啊。不一定非得是身穿浴衣的小孩子不可哦。」
「好好好。那麼忍他還好嗎?」
「他說了『沒關係!自己一個人也能好好換衣服!』呢,我看他現在多半是頭穿過睡衣的領口,像一隻大型阿米巴原蟲玩偶一樣掙扎個不停吧。」
「他沒有尿床嗎?」
「如果真的尿了,我的表情就會更加悲傷了吧。」
「會悲傷的是喜歡把你當作換衣人偶的我那個丈母娘吧。因為穿浴衣的人可不多啊。」
「那你去穿不就好了……」
順便說下,她之所以會在佛堂是為了給我送早飯。
在陣內家有一條規矩,那就是人類會在餐室吃飯,而妖怪則會在佛堂吃飯。不過實際上是很隨意的,說完『我開動了』之後並沒有什麼約束去限制雙方換位置。
放下食物,將一碗飯擺在神台上後,忍的母親朝我揮了揮手。
「那麼,請慢用。拜託請像個座敷童子一樣,繼續為我家帶來榮華富貴吧☆。」
確定了她已經離開了佛堂後,我稍微發了一陣子呆。並不是因為想睡卻睡不著,我清楚自己必須要清醒過來,但卻覺得這太麻煩了。
總而言之在等待意識清醒的期間,我打開了房間一角的超薄電視一邊隨意換著頻道……食慾作為精神支柱還真是重要呢。
「這就是今天3月24號的第一名!如果是摩羯座的話。您的完美伴侶將會是處女座!幸運色則是……」
「這就是這個星期的最暢銷書就是這一本。《槍打出頭鳥~只有笨蛋才能生存下去的社會的製作法~》……這可是《足以留名青史的笨蛋》的作者的最新作!這本書完全超越了令讀者的感想過分兩極化,甚至引起了實際鬥毆事件的著名前作……」
「Beauty!這將會是新式的三分鐘晨練。想要在夏天的太陽下微笑的話,必須要趁現在花功夫啊!對於那些不敢看鏡子的小豬們來說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為了這麼無聊的理由就殺人~從犯人口中說出的自私動機~》……這個星期的特別劇場就是那個解明那些實際發生過,讓人的血液都凍起來的殘虐犯罪的奧秘的系列第九彈!這個星期五的晚上九點千萬不要錯過!」
……正當我在想再過個十五分鐘就會想起自己在餓肚子的時候,我聽到了叮噹叮噹的聲音。
聽起來就好像是餐具在碰撞的聲音一樣。
不對。並不僅僅是聽著像……
「姐姐,姐姐。一個人不行。」
「忍?」
那個六歲的小忍正用顫抖的手端著餐盤讓危險指數飆到了130%。好像是端著它一直走到佛堂里來的樣子……
「電視上是這麼說的哦。飯要大家一起吃才香的。」
「忍。你沒有抓到重點啊,還有你的味增湯正以很厲害的勢頭灑出來哦。」
「姐姐!不能就自己一個人吃。」
為了修正除了榻榻米工匠以外誰也不會感到高興的大災難,我被逼陷入了拿起布做苦力勞動的下場。
……忍好像在擔心我會成為家裡蹲候補,但座敷童子本來就是這樣子的啊。就好像讓地鼠或者蝙蝠去曬日光浴一樣,是徒勞的。
總而言之,我沒有關掉電視,而是與保持著誤會的忍一起吃著早飯。
「奶奶的飯好好吃。全部看上去都是茶色的呢。」
「嘛,因為忍的奶奶喜歡和式飯菜,而母親則喜歡西式飯菜呢。」
「奶奶也做蛋包飯就好了。那樣就有一大堆黃色和紅色了!再加上香芹就有綠色了!!」
雖然忍正撅著嘴巴抱怨,不過當他奶奶做和式飯菜的時候,他吃完蔬菜的機率卻更高,這點還是很有意思的。
能讓一個六歲小孩不挑食地吃完蔬菜,在我看來還真是一個值得受到高度評價的技術活呢。
「我能吃青椒。」
「真的啊。」
「芹菜我也能吃。」
「那個就放過我吧。」
貫徹拒吃芹菜主義的我將忍那在上面澆蛋黃醬的執著推銷勸說當作耳邊風。然後他的小手做了個奇怪的動作。
……不如說,他拿出了好幾根分成幾種鮮艷顏色,像是鐵扦一樣的東西。
「那個……忍?那是什麼東西?」
「姐姐不知道嗎?Beauty!!」
這話有種好像之前在電視上聽過的感覺。忍將那些五顏六色的鐵扦刺入了煮熟的山芋和茄子裡頭。
「這些鐵扦啊,說是在吃之前插進食物里就能減肥了!」
「……那個,你說減肥???」
一個六歲小孩減肥?
「這根是肉類的,這根是魚類的。不過在這兩種之間只能挑一根。這邊的是綠色蔬菜,紅色蔬菜,還有黃色蔬菜的!!」
「啊啊,蔬菜的鐵扦準備了更多呢。只要均衡使用,自然就能提升蔬菜的攝取量了。」
「Beauty是這麼說的。Beauty在電視上說的,所以絕對錯不了!」
想起來了。
確實是那個頭髮染成鮮艷顏色的娘炮男主播。
他被稱為時尚領袖或者力推減肥運動的教主,不過卻沒有人真的想成為像他一樣的人,在我看來他還真是處於一個奇怪的位置上呢。
「如果減肥的話,就能成為大個子了呢。大個子哦!」
「忍。你真的完全搞錯了啊,還有吃東西的時候別直接一整串塞嘴裡,那樣會刺到喉嚨的。橫著咬,橫著咬。」
這些五顏六色的鐵扦是官方產品嗎?
……在這種鄉間應該沒有專門店才對,那麼一定是家裡有人網購回來的吧。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忍的母親。她本來就會憑心情買下陶瓷韓式拌飯鍋還有手制南方仙貝套裝這些東西,用一次就丟到一邊……然後就陷入了惡性循環。
「姐姐你知道嗎?Икра(註:魚子醬)是俄語哦。」
「忍很聰明呢。」
「 пирожки(註:餡餅)!」
「……就是因為家裡有那些有線頻道,你才會懂得這些偏門知識吧,真是傷腦筋。」
3
並不會發生什麼大事。
也沒什麼大起大落。
因為所謂座敷童子的工作其實就是【在鄉間的大宅子裡遊手好閒】而已,那我只要找個不會妨礙到清掃的地方,躺在榻榻米上面就好了。比起在過去被名為百鬼夜行的組織囚禁和做實驗的時候,我的心情可以說是舒暢很多。
……本應如此才對,不過我聽到了在屋前好像有什麼騷動。
一如往常是忍的聲音。
我繞到了玄關穿上了木屐。走出去後,我發現了忍在屋前的路上和什麼人起了小小的糾紛。
對方是……什麼東西來著。是一條足以有小貨車那麼大的,超巨型三眼狗橫著身子擋住了去路。
「我是塗壁。此路不通。」
「為啥——!?為啥啊——!?」
「想要出遠門的話一定要有大人跟隨才行。去叫人吧。」
「可惡,你這路障妖怪!」
「都跟你說了我是塗壁。總之去叫個大人來吧。」
雖然忍抓住了超大狗肚子的厚毛用力地拉,但這隻塗壁好像滿臉不在乎。
……這隻妖怪就和外表一樣人畜無害,但據說要是出現在高速公路或者鐵道上就會對國內經濟造成嚴重的影響。因為即使被垃圾車撞或者油罐車炸,基本也傷不了我們這些妖怪分毫,所以人類無法對我們出手。
不過,我還以為塗壁會長得像一隻手腳短小的魔芋一樣呢。
繼續讓他們僵持下去也沒用,於是我朝著忍打招呼道。
「忍,你要上哪去啊?」
「學校!我要去學校啊!」
忍正旋轉著雙手想要遊說我。
「從春天起我就要上學了。到時候可不能迷路啊!」
與此同時,塗壁的三隻眼打量了我一下之後,像是融入空氣一樣慢慢消失了。
「啊,路障消失了!好,我們走!!」
「忍。」
他看上去好像不跑到月亮上就不會停下來一樣,於是我輕輕抓住了他的脖子根,阻止了他。
「……說到底你知道學校在哪裡嗎?」
「讓姐姐加入探險隊也行。感謝我吧。」
要是我拒絕,他說不定就會迷路然後逃出太陽系吧,因此我只能陪他一起去了。
現在是三月下旬的早晨。
天氣陷入了每一天溫度都會劇烈動盪的狀態,但今天還算比較溫暖。天氣也晴朗,很早醒過來時還能看見蝴蝶在飛。
「那些樹都戴上了圍巾呢。」
「那是稻草。」
「一定是不喜歡寒冷吧。明明今天這麼暖和。」
……其實是為了讓大量的蟲子在裡面築窩,然後再收起來一把火將裡面的蟲子燒死這種事,還是不要說出來吧。
與此同時,忍一臉迷惑地四處打量著。
擺出一個無所不知的樣子後,他這樣說道。
「果然好難啊。沒有路標很難認路呢。」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片在賣給外國遊客的明信片上會看到的,典型的田園風光。有水稻田,茅草屋頂的宅子,還有將兩者連接起來的窄小道路和水道。
不過,這可不是什麼陳舊的鄉間。
在路上有等間距立起來的柱子,上面裝的是會像向日葵那樣改變角度的太陽能板,水道里裝有用來發電的小型水車,而在那些沒有水的稻田裡則有無人拖拉機在耕地。聽說那些稻草人里還裝有感應器,探測到動物的移動後,就用小號或者大喇叭狀的指向性播音器準確地發射槍型音波驅趕它們。
為了與廉價的大量進口蔬菜對抗,這個特別的鄉村將有限的國產農作物包裝成了超高質量的名牌。
將安全和美味化為武器,三萬円一串的葡萄,三百円一升的河水。將傳統與嶄新的科技融合後,誕生了這個與外國對抗的新式田園。
智慧村。
日本在精密機械工業這個方面嘗到了致命的敗北後,為了讓經濟復甦而採取的大方向轉變,其結果就是這些地點。
也就是,我們所居住的這種村子。
與此同時。
「姐姐你看。有一隻雨傘妖怪和紙燈妖怪呢。」
「好像是這樣。不過看他們急匆匆的樣子,還是不要打擾他們為好。」
忍正指著稻田另一邊的道路。在那裡有一隻掛著搞笑狀眼球的雨傘妖怪和紙燈妖怪,一邊跑路(?)一邊朝對方大聲喊話
「快點!米咲太太已經開始感到分娩的陣痛了!!」
「這可不妙,要趕快回屋子裡去才行!!」
這片完美再現的田園風景,將那些因為現代化的潮流而藏起來的妖怪再次請回人類文明當中。那隻雨傘妖怪和紙燈妖怪大概就像我那樣在打擾村子裡的某戶人家吧。
「忍。只有一條路的話不用找路標吧?」
「說、說的是呢!我就在地圖上寫這部分沒問題吧!」
「忍。」
忍開始在畫畫用的紙張上寫著毫無意義的東西。
來到了路上的一條主要分叉後,他一臉困擾地開口道。
「……我已經來到紙的邊緣了,剩餘的地圖畫不了啊。」
「為什麼一路以來都是條什麼都沒有的直線卻要畫得那麼長?」
嘛,在開學後他暫時都會與整個班一起行動,所以並沒有認真畫地圖去記住的必要。
到頭來,他將紙翻了過來,寫了句「從這裡繼續!」就拖著我繼續走了……忍對那張紙的著迷程度,令我懷疑他是不是根本沒看到剛才的岔道。
不久後,細小的道路上有人迎面走來。
那是一個拖著一條大型犬,年齡和忍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說不定是受到了過度的保護,因為女孩身上的衣裝從頭到腳尖都是父母親手紡織的。看起來就好像畫冊里的小紅帽那樣。
「啊,是渚!Beauty!!」
「B-Beauty。」
……如果她也了解這個問候,也就是說那個娘炮主播不止虜獲了忍的心吧。不知這句話有沒有被提名為流行語呢。
看來渚的父母是誤判了三月天的劇烈冷暖差吧,穿著小紅帽裝扮的她看起來很熱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忍有時候會用炸雞的骨頭和它玩投球遊戲吧,護衛著膽小系愛女的聖伯納犬搖著尾巴表達著歡迎之意……據傳聞所稱,渚的父母讓這條狗參加過正規的軍犬訓練,任何接近愛女的可疑人物都會被它馬上咬破喉嚨,不過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正躲在那條看起來像個大型玩偶的狗後面的渚開口問道。
「小忍,又和妖怪姐姐在一起嗎?你、你不怕嗎……?」
這還真是麻煩啊。
妖怪的存在在智慧村中是被廣泛接受的,所以像這樣子被人畏懼算是稀有事項了。
……嘛,這個國家並沒有制裁妖怪的法律。要是發生什麼事情就會被當成落石或雷擊那樣的事故,所以即使真的受人畏懼我也不好抱怨什麼。
可是,忍在妖怪身邊卻會感到非同尋常的安逸。
「嗯?姐姐?不用擔心姐姐哦
。姐姐不咬人的。」
……
那麼。
「嗚哇!!呼嚕呼嚕嚕!!!!」
「姐姐不行,渚不知道你在開玩笑呢!你看,她摔倒了!!」
順便說下,雖然渚就像一副蟬皮那樣僵硬地倒了下去,那條聖伯納犬卻還是伸出舌頭,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仰望著我。不過,它大概一眼就看出了我沒有惡意吧。
「小、小忍你好壞。如果說謊了是要吞千針的。」
「不對哦,渚。說謊是要吞千針魚才對。」
不過才幾秒的功夫,兩人的對話就一下拐到古老詞語的根源去了……他們的對話挺獨特的。雖然符合邏輯,但卻會突然因為直覺或感情而略過某些事情。即使是一瞬也罷,要是沒能跟上對話的流向,就絕對找不到連接處了。
而要是沒能跟上對話的思路,就無法參與到其中。
無事可做的我只能望著乖巧的聖伯納犬那雙小小的圓眼睛。
……這樣可不行,我怎麼能跟狗畜生產生共鳴呢。我可不能就那樣坐在那裡等。我的地位肯定更高才對啊。
「再見,小忍。我還有事要辦呢。」
「將明信片放進郵箱的時候要注意啊。那東西有兩個口子,可不能搞錯了!」
正當我在思考作為妖怪的矜持和尊嚴時,兩人的對話終於結束了。比起是她在遛狗,更像是渚被狗拖著走一樣,朝著小小的郵局那邊去了。
我們也……不如說,忍也修正了前進的路線。
村子裡有小學、初中和高中各一所,而且都建在一個地方。嘛,為了保證上學時候的安全,大概是讓學生們走一條路比較好吧。
「我渴了。」
「畢竟走了兩公里路左右呢。」
又走了一會兒後,看見了一個被菱形鐵格網圍起來的巨大區域,裡面還有一座巨大的方形建築物。
「那就是學校嗎?」
「不對,你要去的不是那邊。那邊記得應該是高中。就是那個啦,隼那樣的人上學的地方……」
現在是三月下旬,所有的學校應該都在放春假才對,不過校園內還是有著不少的學生。應該是棒球或者足球這些社團在搞活動吧。
不知為什麼,趴在鐵網上的忍正在顫抖。
「怎麼了,忍?口渴的話,去借他們的飲水機用用吧?」
「怎麼可以,高中什麼的實在是不勝惶恐!我沒有那個權利!!」
……這又不是領事館,因此也沒有在意這些禮節的必要才對,看來他是碰上了小孩子才會感到苦手的【年齡】或者【學年】的障壁吧。
聽到這邊的動靜後,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女學生從鐵網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嗯?你在這裡做什麼?是來給哥哥還是姐姐送便當的嗎?如果是的話,就繞到另一邊的正門去吧。」
「誒!?不、不是的,我沒帶便當!而且我也沒有玩運動的哥哥!!」
「啊哈哈。為什麼這孩子在用敬語啦?」
雖然忍暫時陷入了恐慌,不過他的困惑隨著時間消失了。他睜圓了眼睛,透過鐵網望向了校園。
「那條單槓好大啊!」
「就連我也大概不能在上面做支撐後迴環吧。」
其中一個少女答道。
「雖然有沙坑但卻沒有滑梯或鞦韆呢。看上去好無聊的樣子。」
「嘛,那是跳遠用的。」
說到這個份上,忍好像終於對鐵網對面正在和自己說話的少女們產生了興趣。
他一臉疑惑地問道。
「對了,姐姐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網球部的。」
「……姐姐,說謊的話要吞千針魚哦。」
「為什麼突然就認定我在說謊啦!?」
其中一個挺樂意陪他鬧下去的少女問道。
忍自豪地挺起胸膛,哼了一聲作出宣言。
「我知道的哦。打網球的女孩子啊,都會穿些輕飄飄的衣服。」
「那只是在正式比賽里才會那樣。畢竟那種羞恥的衣服我們可不想在平時穿呢。」
一些突然出現的男生撅起了嘴巴,一邊揮動球拍一邊發出猛烈抗議。
「穿上羞恥一點的不是很好嘛!我們之所以會打網球有一半的原因就是為了看那些衣服,你們到底為什麼一整年都穿那些難看的運動服啊!?」
「因為你們這些下作的混蛋長了眼睛啊!!走開走開!眼睛不純潔的漢子趕快走開!!」
聽到這邊的騷動,一個看起來像是教練的女教師開始用球拍朝這邊的人發球了。少年少女們都開始不知所措地四散奔跑。
女教師走向了引起這場騷亂,渾身不自在的元兇,也就是忍這邊。擺出一副完美撲克臉的她問道。
「……對網球有興趣嗎?」
「我不懂規則啊!!我只知道要像羽毛球那樣把球打來打去的!」
「這樣啊。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這是個舊球。有興趣的話,學會怎麼用吧。」
女教師將黃色的球塞過了菱形鐵格網的洞,遞給了忍。
正在操場上跑步的其中一個運動服少女睜圓了眼睛。
「手段好髒!你在像聖誕老人那樣用玩具誘惑她嗎,老太婆!無論你怎麼嘴硬,面對小孩子的時候心腸最軟的也是你!!」
「閉嘴!!我本來就想去小學任教的!回過神來,我就在對付你們這幫一肚子壞水還露出死魚眼的小大人了!!」
不過,完全著迷於手中那個球的忍並沒有聽到那番對話。
「黃色,又圓,又毛茸茸的……我從沒見過這樣的球呢。就像小鴨一樣……」
「啊啊,忍……這可不妙啊……」
「厲害!彈力好強。這隻小鴨比棒球還彈得要高!!」
一次又一次地將球往地上彈去的忍興奮地喊道,但在一邊看著的我只能嘆氣。
他現在的反應就和之前在廟祭拿到了一個小橡膠球的時候一樣。在家裡砸穿了每一道滑門和紙壁後,又打穿了牆上的鐘的玻璃。最後還讓【作為懲罰被鎖在倉庫里哭泣的小孩】這一無形的日本文化財產得以再現天下……不過他好像好了傷疤就忘了疼。
我衷心希望今晚不會有小型暴風雨刮來陣內大宅這邊。
「忍。小學在這邊。」
「嗯,有這個小鴨球,我什麼都不怕!!」
手裡拿著傳說中的魔彈鴨子射手,膽子大了起來的忍走在路的正中央,於是我抓住他的脖子根把他拉到了路邊。
從四月起忍就要上的小學離高中很近。記得初中也在這附近,村子的計劃人大概隨便決定了『學校都建在這裡就好』吧。
順便說下,村子裡沒有大學。
對於經由戰術性管理,必須塑造一個標準形象的智慧村來說,一個整潔的求知學舍大概無法融入其中吧。
根據忍之前列的清單來看……這個校園裡有一些鞦韆,滑梯以及其他的操場設備。高年級和低年級使用的橫杆的高度也不同。而且,足球的球門和籃球的球籃也比高中的要小。
不過……像我這樣的妖怪首先發現的不是這個……
「……為什么小學外面會有高中生在踢球啊?」
現在本來是春假期間。小學是沒有社團活動這些概念的,因此這裡根本就不會有小學生。但如果在這裡看到大個子的初中或者高中生,不免會認為是他們趕走了小孩子霸占了這個地方。
……事實也八九不離十吧。
在高中的那些孩子們都是些熱心的運動部員。如果只是想玩耍的話大概很難讓他們離開吧。而一旦這些人想到其他地方去玩,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再易懂不過了。
他們大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趕走了本應在這裡玩的小孩子們。
不過,小學生真的會選擇集中在一個已經有一些年紀和體格明顯更大的孩子們的地方嗎?就好像忍莫名地不敢走進高中一樣,小學生們大概沒有受到任何明顯的喝斥就自然離去了吧。
從高中到初中,從初中到小學。
一旦被排除在外時,就會把目光放在下一層的學校上。真的是個頗為扭曲的結構呢。
不知道他是否了解了現狀,總之忍拉著我的浴衣問了個問題。
「這就是學校嗎?」
「看起來是了。從四月開始忍就每天都要到這裡來。」
哐!!
我話還沒說完,一隻足球就猛地撞上了菱形鐵格網。
足球在雙眼睜得圓一圓的忍面前滾過。
一開始還以為是誰用力踢的時候,小心踢到這邊來的。
不過,看來不是那樣
。
「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道金屬摩擦一樣的粗暴聲音響起。
看來,這個高中男生是故意把球踢到這邊來的。
「不是都跟你們說好規矩了嗎!?現在這地方是我們在用啊!都已經從老師那裡得到作為這個學校的畢業生的許可了。我們可不會和你們這些小鬼糾纏。懂了嗎,如果不能用校園會造成不便的話,去告發我們啊,不過後果自負就是了!」
「嗯?嗯???」
大概是不習慣被當做這種敵意的目標吧,忍與其說是害怕,他感到的更多是困惑。
看來,這傢伙大概誤以為忍是個想來玩的小學生吧。
往鐵網的另一邊看了一眼後,就能發現即使是小學卻沒有小孩子在。所有人都是高大的高中生。
「……可惡。憑什麼他們就是一軍而我們就是二軍啊。到頭來,那些混蛋完全憑自己的喜好將我們分散,然後自己獨占所有的器材和訓練空間。訓練,我得繼續訓練才行……憑骨氣或者氣勢就能贏什麼的簡直胡說八道。我要證明給那幫人看,遵從軟體計算出來的訓練菜單對成長更有幫助……」
忍歪了歪頭仰望著我。
「姐姐,這個人在說什麼呢?」
「他在說自己不是人生人家,無法回報父母的期待又泡不了班上的美女,還真是辛苦呢。」
露出優美笑容的我隨便應付了一句,拜此所賜受到了明顯的謾罵。
「給我閉嘴,臭妖怪!!我知道你們這些混蛋根本沒有人權,要不要我馬上揍你一頓啊!?」
「明明就做不到☆。」
哐啷!!火爆君(暫定)踹了一腳鐵網後離開了。
呃,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麼來著?
對了對了。應該豎中指才對。
「姐姐,剛剛怎麼回事啊?」
「沒關係沒關係。那種傢伙大概這輩子都沒有牽過女孩子的手。忍已經超過他一大截了,什麼也不用擔心哦。」
「???」
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不如說,整個校園的治安狀況都差不多變成了莫西幹頭橫行的末日後世界,繼續留在這裡大概也不會變成什麼有趣的體驗。
今天的主題是『認準上學的路』,那麼到此為止回家去也是最佳選擇了。
「回去的路上看見的東西也可能不同,來試試看吧。」
「說什麼呢?都是同一條路怎麼會走失呢。」
「忍。你已經在第一個岔道就走錯了。」
我抓住了他的脖子根,修正了他的路線。
雖然他揮舞著手腳抗拒了一陣子,但還是好像一株枯萎的觀賞植物一樣說了一句喪氣話。
「……走了那麼久好累啊。」
「雖然很抱歉,不過還是不要期待我會背你了。要說為什麼,因為聽上去很麻煩啊。」
4
當我們回到了備有全套安保系統,在茅草的屋頂上裝了太陽能板的屋子裡時,好像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今天的午飯是親子蓋飯。
飯菜一直都由忍的母親或者奶奶包辦,不過當做飯的是奶奶時,口味雖然平淡但質量很可靠。
吃完午飯後,沒事幹的我又在遊手好閒,直到我聽到某人在講電話。
聲音從過道里傳來。
我看見了染成棕色的短髮和閃亮的銀制飾品。
如果聽說他還是個青少年可能會讓人以為是忍的大哥,不過他其實是忍的伯父。
陣內隼。
他是個騎電力摩托,和人打架的標準不良少年。
「誒,行了行了。知道了。啊?你當我是笨蛋啊?雖然電視上的那個提倡者很明顯有貓膩,但那麼廣為人知的傢伙絕對不會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吧。」
「也就是……還……不知道……戲……細節……」
「都說了,我不知道是什麼把戲,也不知道它的具體細節!但絕對是與妖怪有關的【靈封】。一次犯罪里可能會同時牽扯上幾十甚至幾百人。不會那麼容易就抓到狐狸尾巴的!你才是真正的笨蛋吧!?」
「哈……哈。嘴巴……淨點不然……踢爆……蛋蛋。」
哎呀居然是【靈封】?聽起來很危險啊。
那是一種將妖怪的模糊存在和本質編入一個系統的犯罪裝置。
比如說,覺的讀心能力可以被用作內幕交易。
比如說,瘟神讓他人患病的能力可以讓某人所憎恨的對象自然死亡。
……這些與異能相關的嶄新犯罪通常會被專業的警察束之高閣。這並不是一屆高中生應該插手的事情,於是我決定插一腳。
準確來說,我從後面偷偷接近踢了他一腳.
「看招!!「」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像錯估了自己的力量吧,隼正在地上滾來滾去的。
無視他之後,我將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
對面傳來了一個威嚴的女性聲音。
「你好。雖然不知道是誰,不過感謝你讓隼君冷靜下來了。嘻嘻嘻。剛才的叫聲出奇的可愛呢。你對他做了什麼?」
「……我可以說是成為了以頑皮出名的學生會長的幫凶吧。總之,請不要把我家這個傻孩子卷進什麼危機裡面。這傢伙會停學有一半都是因為遵從你的要求所致的。」
「我從沒讓他做的那麼過分啊。雖然我是很想不讓我們學校的人與【靈封】扯上關係,說實話,他太沖了。隼君在昭彰正義的時候太過火了啊。有一次修學旅行的時候,他從另一所學校的幾個男生手中救下了班裡的一個女孩,結果還嚇著那個女孩了。」
正當我聽厭了她那滿不在乎的應答時,我聽到了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死者的呻吟。
蜷縮在被打磨成琥珀色的地板上,不良少年·隼朝我伸出了手。
我嘆了口氣後將手機拋給了他,隨便提了點相關建議。
「以半吊子心態跟妖怪相關的犯罪扯上關係只會短命哦。這種事情你解決不了的,如果有時間去做白日夢,還不如找點更適合自己的麻煩。不如去治一治霸占了忍準備上的小學校園的那幫大蠢蛋怎麼樣?」
「……你、你這大笨蛋知道傷人是犯罪對吧?」
要做的都做了。
至於他要不要聽就由不得我了。
笨蛋和死人是沒藥吃的。正當我準備離開過道時,另一個聲音從我後面傳來。
「轟隆——……。」
是忍。當我意識到他是在模仿飛機的時候,他已經撞上了我的屁股。
「砰砰!」
「忍。你在幹什麼呢?」
「啊嗚。」
「啊呀!?」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我一跳。
不過,雖然不是因為被弄疼了……!?
我慌忙轉頭後,發現忍正一臉不解地望著反應過激的我。
「嗯?姐姐你怎麼了?」
「忍。那個,不能那樣做。人不是用來咬的。」
明明是那麼理所當然的道理,可他只是繼續歪著頭。
「可是媽媽總是這樣的啊。她會咬我的手臂或者咯吱窩啊。」
「那個笨蛋媽媽……!多想想會對孩子造成什麼影響啊!!」
總而言之,他在這裡幹什麼?
正當我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弱弱地揮了揮手問了一個問題。
「姐姐要上哪去?」
「?」
「我要睡覺了,可是沒有姐姐我睡不著。」
「啊啊,是想午睡了對吧?」
……一般來說,作為一個無害的惡作劇,座敷童子會偷偷潛入家裡人的被窩,但忍已經完全適應了這一點,反而到了沒有人呆在他的被窩裡就睡不著的地步。
我將被子鋪在忍的臥室的地上後,兩個人都鑽進了被窩裡。
「姐姐,抱太緊了。」
「忍著點。」
我之所以會那麼用力地抱住他的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他的睡相很差。睡到一半頭朝下,滾來滾去的時候搶走整條被子,鑽到我的下面,被我的長髮纏住,總之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他入睡倒是很快。
往返學校這段路程一定是很累人吧,在他抱怨完後過了五分鐘他就睡著了。
直到他醒來之前我都沒事幹。
就那樣什麼也不做也讓我的眼皮變得沉重起來。
……不過,在完全睡著之前我又睜開了眼睛。
有人潛入了臥室。
「呵呵呵。睡著了睡著了……不~過,作為
母親還真是讓我感動些許嫉妒啊。」
是忍的母親。
不知為何,她正用雙手托起自己的胸部。
「……果然是選擇了胸部更大,皮膚更光滑的人嗎?和不會老化的妖怪比完全不是對手呢。」
「你根本不用為此感動不悅。忍之所以能夠這麼輕易地接近我,是因為我這個存在離他甚遠。不如說,正因為我離他那麼遙遠。」
「你的意思是?」
「孩子們有時候會有一些難以對父母啟齒的抱怨,但卻可以對一隻毛絨玩偶說出來。那就是身為非人生物的長處……不過,對於被那樣對待的人來說也可以是個殘酷的現實。如果你想作為他的父母的話,你也不想被這樣對待吧?」
「嗯。我覺得這種事情忍沒怎麼想過吧?」
「正因為他沒有自覺才顯得更加殘酷啊。」
我露出了一個絕對不會讓忍看見的,又暗又冷的微笑。
這是一次很好的機會,我覺得還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作為保護人的母親。
「忍有一個危險的習性。」
「這次是什麼?」
「他完全意識不到他人能自然察覺到的禁區。就好像夜間的學校,廢棄的醫院或者被封閉的隧道……他也許會覺得那些地方很可怕,但他從不會想過要回頭。」
比如說,他完全不會在乎將食物帶到滿是死人味道的佛堂,與妖怪這種非人生物一起吃飯。
雖然說與任何妖怪都能友好相處的正面可能性也是有的,但我們的習性不一定會帶來正面影響。
「忍察覺不到其他人能察覺到的線,因此他總是涉足應該避開的區域。你要意識到這點才行。如果有個地方被隔離開來,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踏進禁區後不一定會迎來桃太郎那樣的happy end。也可能會變成像輝夜姬或者浦島太郎那樣。」
忍的母親輕輕地用手指划過下巴。
「浦島太郎嗎……還真是個奇怪的典故呢。和很多古老的典故不同,這個典故並沒有教訓。主人公救了一隻被欺負的海龜,然後以不幸收場。」
那是從【人類的標準】來看吧。
在典故里登場的所有主要角色,無論是浦島太郎、海龜還是乙姬都沒有任何惡意。浦島太郎不求任何回報就救下了那隻海龜,沒有其他動機的海龜只是想回報浦島太郎,而乙姬也真的愛上了浦島太郎。
即便如此,故事還是以浦島太郎的絕望收場。
……雖然長得很像,說的也是同樣的語言,但是人類和妖怪的價值觀是明顯不同的。以浦島太郎的情況來看,那就是時間觀念。對於沒有壽命的妖怪來說,並不知道浦島太郎會討厭什麼樣的待遇。
「這與善意和惡意無關。當人類與妖怪接觸的時候,時常會與這種危機相伴。而在父母與孩子之間則絕對不會有這個風險。你現在明白了嗎,我並沒有霸占你的地位。」
「嗯。」
忍的母親只作出了這樣的應答。
十分的簡短有力。
但她掛著些許的微笑,又說了幾句。
「但是,你並不希望浦島太郎那樣的遭遇發生在忍的身上。作為【父母】來說,可不是什麼不好的反應哦?」
5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張開眼瞼後,忍已經不在被窩裡了。
我先是走到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冷凍碳酸飲料來喝。冰箱的門上面還裝了一個用來搜索菜譜的超薄電腦。我在上面滑過手指解除了睡眠狀態後,打開了新聞網頁。
「【披薩究竟怎麼才能在三十分鐘內抵達家裡呢?】終於要電影化了!從以【漢堡包,從點餐到完成的九十秒魔法】為代表作的作者為您帶來的,新時代時間表(?)懸疑劇。這又是一出不知道比較好的快餐豆知識的疑問大片,主要演員是……」
「……」
手裡拿著紅色罐頭,露出了抑鬱表情的我讓電腦回到了睡眠狀態。
這可不是在喝這種東西的時候想要看到的內容啊。嘛,也有對垃圾食品的苛刻批評其實是為了對抗進口貨物的手段這一傳言就是了。
我拿著冷冰冰的罐頭在宅子裡走動著,發現足以在裡面舉辦柔道大賽的茶室里,不知為何散落著一大堆紙飛機。
這並不是什麼怪人埋頭專注於一個行為的結果。
河童,天狗,山姥……因為在繪本和妖怪漫畫就有登場所以完全不用說明的三人組,利用忍準備好的一大疊紙張建立了一個量產紙飛機的體制。
總之還是問問看好了。
「在幹什麼呢?」
「啊,姐姐。我們在搞紙飛機選手競選呢!即使是現在姐姐也還有追上的可能哦!!」
「……在幹什麼呢?」
我又問了一次。
這次的語氣更加犀利,並不是朝著忍而是朝那幾個妖怪發問。然後他們就好像終於恢復神智一樣抬起頭來。
「不、不好不好。一下就返回童心了呢!我們可不是為了這種事情才進山里來的!!」(←天狗)
「我們是為了嘗一口陣內家釀製的酒才會前來這裡的。」(←河童)
「畢竟是人類釀的,所以不是很期待就是了。不過還是嘗一口吧,快點拿酒來。」(←山姥)
……這三人對擅闖民宅絲毫沒有表示歉意的樣子。這屋子好像已經成了旅行妖怪留宿用的旅館一樣了。
忍正在解說將長方形的紙折下一個角,再剪去多餘的部分形成一個正方形的這一發現,但聽到妖怪們的說辭後他歪了歪頭。
「怎麼,你們在說工作的事情?要我叫爸爸和爺爺過來嗎?」
「呼哈哈哈哈。還是算了吧。要是他們知道鞍馬山的主人聽了一些傳聞後就風塵僕僕地趕到這裡來,說不定會嚇暈吧。還是不要說這些細節為好。」
那個強壯的肌肉老爹可是妖怪的天敵,只要道理說不通的話無論是見越入道還是地獄的獄卒都會毫無猶豫地揮下拳頭,不過這番話還是不說比較好。要不然暈倒的就是這些傢伙了。
忍完全遵從著自己的風格,天真無邪地問道。
「想看爸爸他們工作嗎?想看他們厲害的地方嗎?」
「如果他們的酒足以得到我們妖怪的承認,那可真是很厲害呢。」
「有多厲害?」
「諾貝爾獎那麼厲害。」
啊,這群隨便的傢伙就這麼起了個隨便的頭銜……!
忍也以自己的風格,完全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外來詞給吸引住了。
「……諾貝爾……給、給你們拿酒就行了對吧!?就讓你們領教一下爸爸他們的厲害之處!走吧姐姐,在那裡應該有酒的!!」
「好好好。」
忍拉著我的手,將我拖回了廚房。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順著他的意。我的真正目的是為了阻止他拿到一級品的大吟釀。
由陣內家的人認真釀出來的酒可是標價五萬円一杯。如果有小孩子出於惡作劇拔掉了瓶蓋,只會讓人困擾吧。
……雖然我已經做好了警戒,但忍卻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舉動。
他用小手打開了冰箱,將上半身探到裡面,拿出了一包裝滿白濁液的透明塑膠袋。
「就是這個了,姐姐!就是連我也能在元旦的時候喝的這種,一定是最棒的。」
「嘛……如果是甜酒的話應該沒問題。至少不是商品。」
這種甜酒差不多就是用肉碎還有蔬菜的芯做出來的剩飯那樣的東西。不過,從材料到過程的一切都是智慧村品牌,所以喝一杯大概還是會少一張一萬円。
「怎麼加熱啊?微波爐嗎?」
「放進鍋里,用爐子加熱。」
忍又開始興奮起來了,因此我又得抓住他的脖子根讓他冷靜一下。
小孩子是否應該遠離滿是火,熱水和刀子的廚房,還是應該趁著年紀還小就熟悉烹調,讓他們抓到這個過程的感覺呢?雖然兩種說法都有道理,但做出這個選擇的人並不是我。如果忍的家人選擇了前者,那麼把鍋放到爐子上就得由我包辦了。
雖然我也不是什麼料理好手。無論我做了多少次飯糰,也總是捏不成整齊的三角形。那種東西絕對不能讓忍看見。
雖然有一部分粘在了鍋底,不過我還是在十分鐘內熱好了甜酒。我讓忍拿起幾杯,自己則將整個鍋搬到茶室里去。
河童,山姥和天狗看到放在透明杯子裡的白濁液體後起了疑心。
「什麼啊,我還以為是多麼夢幻的酒呢,不過就是讓小孩子喝的甜酒嘛。想要我們評個滿分的話,就得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了河童!?難道生活在水底反而讓
身體對熱的東西過度敏感了嗎!」
「……不對,天狗。你看他的臉。他現在已經爽到瞳孔都放大了。看來這酒會有妖怪粉碎者這一外號並不是浪得虛名啊。我得做好準備自己來嘗一口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山、山姥啊!!」
……妖怪無論是被刀刺中還是吃子彈都不會死,那究竟為什麼甜酒會對他們造成那麼大的影響啊。明明即使吃掉一整條河豚或者殺人水母也沒事的。
之後,貫徹【無論是什麼大災難反正自己都會沒事】觀念的天狗一口將甜酒飲盡,落得個倒在茶室的地板上的下場。
「你看,爸爸和爺爺很厲害吧?」
「哇啊哈哈哈哈。很久都沒有這麼爽快過了。把你變成牛若丸好嗎!」
「誒?可是辨慶更帥啊。又大又壯的!就像爸爸一樣。」
……不變得又大又壯也行啦。
然後,忍的爺爺從屋後的釀酒作坊走了過來,想要休息一會兒,但是看到橫七豎八的身體後他站住了腳。
將那個麻煩的問題拋向了我。
「……在幹啥子呢?」
「我已經完全做好了和忍一起被扔到倉庫里的心理準備了,不過還是先讓我說一句。忍好像認為你們是諾貝爾獎等級的工匠呢。」
「嘛,看到這亂七八糟的情況還不生氣是很難……不過,看到人類和妖怪能通過自己做出來的東西友好相處還真是不錯呢。那個肌肉男雖然還是會像惡鬼那樣沖你們大喊,不過之後可能會偷偷躲起來哭吧。」
6
我和忍一起,被狠狠地訓了一頓。
幸好,沒有被鎖在密室里。
……不如說,每當忍被鎖進倉庫里的時候他就會大哭,然後野生的妖怪就會過來安撫他。上次,忘了是狐狸還是狸貓這種吉祥物類型的鑽到倉庫里去陪他了。
現在,忍的父母已經開發出了更加有效的手段。
只要一本深海魚圖鑑就好。然後只要慢慢翻頁就好。
皇帶魚。
「不要——!?」
深海鮟鱇。
「黏糊糊的!明明是活的可卻黏糊糊的!!」
雪蟹。
「啊,螃蟹有點帥氣……」
鼠尾鱈。
「噶啊啊!!」
忍緊緊抱住被強行正座的我的上半身,拼命地想從深海魚圖鑑上移開視線。
至於他為什麼這麼怕深海魚……
「這條看起來好像扎一下就會爆炸的好可怕!那條要是被抓住就會鼓起來,然後從嘴巴里伸出什麼東西的也好可怕!!」
已經是黃昏了。
終於被解放後,我走過了被橙色的夕陽照射的過道。忍正在大型的起居室里看電視。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不知怎麼跑進來的大型狐狸和狸貓。大概,是在旅行途中想在這裡留宿一夜的妖怪吧。
【明明有狐狸烏龍麵和狸貓蕎麥麵,那為什麼沒有與獾相關的呢!?我們真的為此感到十分苦惱啊!】
【可是獾聽上去不好吃啊。好像長了很多腳一樣。】
【又不是蜈蚣!聽上去完全不同好吧!】
【那獾到底是什麼?動物圖鑑也沒寫啊。】
【……貂熊那邊的。】
【好可怕!居然是熊啊太太!!】
【獾又不是棕熊或者黑熊那邊的!是紅熊貓或者浣熊這邊啦!!】
【那不就是狸貓嘛。直接叫狸貓不就好了。】
【因為是獾啊!狐狸,狸貓和獾是三大變形妖怪啊!!】
畫面里的舞台有一個麥克風,兩個穿著西服的人站在它的兩邊……換言之,就是在搞笑,不過其中一方明顯是妖怪。雖然並沒有法律或者義務能約束我們,但沒有人權也就意味著不能去工作。畢竟,我們不是【人】啊。不過,還是有才藝表演的狗那樣的空子可鑽。雖然我對細節方面不清楚就是了。
因為不想打擾他們,所以我就暫時放著他們不管了。
但閒著也是白閒著,想要找個人殺殺時間啊。
眼下,最好對付的傢伙就是。
「阿——隼———!!來幫我解悶!!」
「不要!!這旁若無人的傢伙怎麼來了!?」
和預料的一樣,正在車庫裡保養自己在小屋裡改裝的電動摩托車的,棕色頭髮戴滿飾品的不良少年·陣內隼像個女孩子一樣尖叫了起來。
真是的,就是因為他為了裝帥而喝了一杯自製的鮮橙黑加侖才會將這般不講理的命運招到自己頭上。實際上裡面是不含酒精的,那不過是將卡西斯醬融到熱水裡再與橙汁混在一起的仿製品而已。
不過,我的敵人(?)很能幹。
為了對抗我的【強行推進事態發展】這一特殊技能,他從自己引發的恐慌狀態恢復過來了。
「餵你這瘟神,反正又是因為忍不陪你玩才來找我的吧。如你所見我現在很忙啊……」
「啊啊——麥克風檢查1、2……會對大嫂這一單詞感到心動的,不純潔的陣內隼君,請馬上回答。重複一遍……」
「噗噗——!!!???笨、笨蛋、別隨便捏造這些會對一個家庭帶來不可修復的龜裂的謊言啊……!!」
「但是你會因為【大嫂】這個單詞感到心動,可她本人卻好像完全不感興趣這點還真是另類的冒瀆感呢。你就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的嗎?」
「都說了你連前提都搞錯了!!你不會還想把這種流言蜚語當成【沒有惡意的惡作劇】吧!?」
「……忍也就算了,可隼你也有些難以啟齒的特性呢。今時今日還會被獨眼小僧或者野篦坊嚇到的人還真是稀有。也難怪他們會合夥來嚇你啊。」
「那樣會有河童和枕返等殺人妖怪……這種【致命誘發體】會毫不猶豫地朝我襲來嗎?拜此所賜我隨時死掉都不奇怪啊……」
隼好像認為自己的是【被妖怪討厭的習性】。但在另一意義上說不定是被喜歡著吧……比如說,就是在RPG里會出現的那種【會掉很多經驗的怪獸】那樣吧。
「那,具體要怎麼解悶啊?」
「當然是將隼你滾來滾去……」
「那啥啊好恐怖!?我叫了你說具體一點吧!我可不是以滾燙的熱水澡為武裝的反應藝人。我叫你住手的話你就真的要住手啊!!」
切。
這好像也是座敷童子這個種族的另一個特性。要是對方真的快要哭出來的話,我會自然罷手的。我的初期設定就是維持在【沒有惡意】的範圍內。
沒辦法了,回到主題吧。
我從裹在浴衣里的胸部拿出了一台以高畫質為賣點的掌上遊戲機。
「忍說我玩這個獵人遊戲很差勁,我不想他討厭我所以陪我練習吧。」
「……至少,我看到江戶時代的畫裡的妖怪拿起掌機的時候就覺得夠厲害了……」
要說這個遊戲的內容,那就是手持武器的人類破壞失控的大型機器再將它們的部件扯出來。因為遊戲的開發團隊在網上有一段堅持【既然沒有流血那麼分級什麼的根本無所謂對吧?對吧!?】這一觀點的視頻GG,使得這個遊戲充滿了議論。
隼好像也帶了一台掌機。
雖然相隔不到一米,但我們倆的視線並沒有離開過各自的屏幕。
正在咔嚓咔嚓地按鍵的我開口說道。
「隼。」
「怎麼了?」
「我對白板上面的字句,以及將那些字句連接起來的箭頭超感興趣的。」
「唔……!?要、要你管。」
「你寫出了與一個『案件』有關的所有資訊再將一切連了起來對吧?想當警察劇裡面的偵探還是什麼嗎?」
「都叫你別管了!!如果你再傷害我的心靈我就取消這個獲取Giga Gordon之翼的任務了哦!我會打開菜單按下『放棄』哦!!」
「……你要真的那樣做,那就準備迎接今晚餐檯上的暴風雨吧。只要我提起【大嫂】這個詞,地獄之門就會打開。你那杯所謂的鮮橙黑加侖就是依照你大嫂在懷孕的時候為了抑制飲酒衝動而發明的配方做出來的,不是嗎?」
「你這笨蛋!!還有完沒完啊!?這完全是你異想天開!!」
「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會相信誰的話。」
「你這和仙人跳有什麼區別!!」
順便說下,白板上面寫了這種東西:『獲取信任』,『名人的名字』,『假情報不算犯罪』,『被害人的數量太少了』以及『有什麼法則能夠鎖定對象的嗎?』等等。
僅憑這些,實在是看不出隼(還有他高中那個美女學生會長)到底是在查什麼。
……不過,這也不過是外行人的調查,說不定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你真的很喜歡去做些沒有回報的活呢。」
「遲早會撿到寶的!GigaGordon之翼的掉落率是2%。最壞的情況下,要與這個強力的敵人打上五十次!!」
「概率不是那樣算的吧。而且,我說的是你在調查的那個利用【靈封】的組織性犯罪。」
「我會介入不是出於本意。」
「你真的那麼想?」
「前輩她老是跟我說一些我不想聽的東西。她也知道一旦我得知就無法袖手旁觀的。」
「你喜歡她嗎?」
「別、別這麼直接地問青春期的少年這種東西啊。」
「是那樣啊?就算你解決了這些案件你身上的不良標記也不會消失的,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為了那些擅自將那個標記貼到你身上的人去冒險啊。」
「沒辦法啊……與妖怪相關的犯罪警察好像也不會管,我聽說學校里的人也受到了牽連。」
隼的語氣也很有自己風格,聽上去很不爽。
不過比起我說的話,他是對這個情況感到不爽。
「而且,這次還出現了『器官販賣』這種詞。只有這一次我是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的。」
7
入夜後,我離開了改裝車庫回到了大宅里。晚飯好像已經做好了,但是沖入廚房裡的忍正在發表著單人抗議。
「奶奶,也做漢堡肉嘛!現在還來得及!!」
「抱歉呢,忍。奶奶不擅長應付橫著寫的食譜啊。」
「沒有試過怎麼能放棄呢!我也會幫忙的,至少試試看嘛!!」
看到奶奶明顯感到困擾的表情後,我偷偷從後面接近了忍。
將雙手穿過他的腋下,像叉車一樣將他的小身板舉了起來。
我連音效都準備了。
「嗚——!咔嚓!咔嚓!!」
「嗚哇住手!姐姐你幹什麼呢!?」
「我在搬走給人添麻煩的忍。咔嚓!咔嚓!!」
「啊——!!漢堡肉帝國的野望啊!!」
不行啊,忍。
遺憾的是,漢堡肉與土豆燉肉和燒鮭魚不搭啊。
正當我把他帶到起居室時,忍的母親也探頭望向這邊。
「晚飯還要過一陣子才好,能趁現在給忍洗個澡嗎?」
「聽到了吧。」
「可是我肚子好餓!沒有漢堡肉我集中不了精神洗澡啊!」
雖然嘴上是那麼說,可是我一把忍放在地上他就跑回了房間。大概是去拿入浴用品吧。
我走向了佛堂,去拿我睡覺穿的浴衣。
與此同時,忍朝著我跑來。
「姐姐快點!澡堂在等著呢!!」
「……這是一如往常的重裝備啊,忍。」
忍的洗臉盤有一隻橡膠小鴨,一艘潛艇以及用來吹泡泡的鐵絲環。他還戴著泳鏡,腰間也環著一個充氣圈子。
很明顯,他從根本上誤解了澡堂是個什麼地方。
「你在說什呢?不帶那麼多玩具就不好玩了啊!」
「好吧,好吧……嗯。我的備用腰帶不見了。我還要找一找,你先去更衣室那邊吧。」
「要快點哦!」
忍踏著咚咚咚的腳步聲全速衝出了佛堂。
隨後,我找到了與浴衣搭配的腰帶後也跟了上去。但是更衣室里根本沒有忍的影子。
我從忍的母親那裡得到了目擊證詞。
「忍啊?他剛剛與我的老丈人一起泡澡去了。」
「忍。」
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不對!無論裡面的是誰。我還是可以進去的!!」
「最好還是不要吧。我擔心老頭子的血壓會出問題。」
到頭來十分怨念的我一頭扎進了被爐里,直到剛泡完澡,穿上睡衣的忍離開了更衣室。
看到我正在非法占有被爐的時候,忍睜大了眼睛。
「你在玩秘密基地啊。」
「忍。我不想和不守諾言的孩子說話。」
「哇!這樣連地震也能沒事呢!讓我進去,讓我進去!」
「疼、疼啊!位置不夠啦!!你的腳後跟剛好踢到我的腹腔了!」
就像一隻打架輸掉的熊被從洞穴里趕出來一樣,我爬出了被爐。
嗚嗚……我連安安靜靜地發個牢騷都不行。
忍的母親對我苦笑道。
「人類與妖怪不同,我們並不十分執著於義務和怨念這種東西。只要往建設性以及好的方面想,再許個諾言就行了。今晚睡同一床被子怎麼樣?」
「嗯。」
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確實也太空虛了點。
我繼續發牢騷也沒用,事情都過去了,於是我決定去泡澡。
我打開了更衣室的門後,我聽到了忍的動靜。
他正在和另一隻突然前來拜訪這所『旅店』的妖怪說話。
「我是土蜘蛛!我並不遵循人類定下的規矩,所以熬夜也是沒問題的。人們老是說因為我是個不良所以才那麼叛逆!」
「無所謂哦,跟我來吧。晚上一個人去廁所很可怕,把我帶到廁所門那邊去吧。」
「沒問題。在下雨天的時候不良對小孩子和野貓是很溫柔的,交給我吧!」
忍正在和一隻幾米大的蜘蛛說話,但因為那是妖怪,所以他完全不感到害怕。不過話說回來,像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會抓起普通的蟲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人類到底要長多大才會開始害怕蟲子呢?
我思考了一陣,在澡堂里泡了半個小時後,換上了浴衣離開了更衣室。
忍已經不見了。
我又得到了另一份目擊證言。
「忍啊?他吃過晚飯,刷了牙之後……做了什麼來著?哦,對了對了。和那隻土蜘蛛一起睡覺去啦。」
「……」
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8
「Beauty!!今天我將會介紹一款我十分推薦的飲品。名為五年內完全改變皮膚觸感飲料。如果喝了這個也不健康,乾脆就放棄人生吧!那麼,具體的成分是……」
在電視上,有一個頭髮染成鮮艷顏色的女裝大叔(他並不是變性人,而是把這當做男人的另一種時裝潮流)抖著腰肢在喊著什麼東西。不過,起居室裡面的大人誰也沒在看。
釀酒已經是陣內家繼承了好幾代的業務了,五萬円一杯就足以說明他們的技術到底有多高明。當然了,只從價格方面去判斷工匠的手藝也會讓他們感到痛心。
以研究產品的名義,大宅里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充滿酒味。
而且不僅僅限於日本酒。
「如果沒有敢於承認對手的成功之處的胸懷,就無法與世界對抗了。哦哦!這酒好多泡!紹興酒搭配什麼才好呢?中國菜好像刺激了點。」
說實話,這家人的肝臟必須很發達。
陣內家直系的人好像全都能夠應付家裡釀出來的酒,任何嫁入釀酒業家族的女性也必須要喜歡酒才行。因此拜孟德爾的遺傳定律所賜,選擇性繁衍的這家人的肝臟都很強壯。
總而言之。
所有人都幹勁滿滿的,於是我問了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那個,叫我來幹什麼?」
「被忍甩掉後你的心正在朝著陰暗的方向前進啊。多喝點!全部忘了吧!!」
「我可是被刺中或者吃槍子都不會死的妖怪啊,以為我會喝醉也太荒唐了吧。嚴格來說我甚至不用吃飯,我完全是憑心情吃的。」
「嘛——嘛——。在消沉的時候是會想通過這種理論武裝來壓抑自己的感情啦,但那是不行的!絕對不行哦大姐!還是儘快發泄出來最好。壓抑住只會積累起來!將合理性什麼的全部丟掉來暢飲一番吧!!」
「唉。」
也無所謂啦。
我就是生吞氰化物或者烏頭也沒問題,於是我決定喝一點,等到其他人醉倒我就走人。
……
………………
……
「嗝。啊咧……?我明明是妖怪,為什麼世界在咕嚕嚕地轉啊???」
「姆哈哈哈哈哈!!這就是酒的魔力!沒有不可能的事情,將所有不快的感情都忘光吧!!」
好奇怪。
從開始以來過去了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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