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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陣內忍的默示錄A面 OPcode "Personalapocalypse"(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譯者:Rainbow_喵姬 Edster792

校對:Rainbow_喵姬

掃圖:uiop031?(第三人稱 Day??/?? ??:??-??:??)

「行李、丟失?……哈?也就是說,那個、什麼啊,你是說搞丟了嗎!?那個『行李』可是最高機密啊!!」

「沒了的東西就是沒了,你喊喊就能讓『行李』跑回來嗎?」

「那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沒有放到隨身行李裡帶進機艙?對這點我可要正式地報告!!」

「因為是那麼不妙的東西,我才不想放在身邊啊!我可是知道有很多同事小瞧國內航班結果吃了苦頭!!」

「好了,我明白了。諸位,冷靜一點吧。運輸中的『行李』由於現場判斷偷偷塞進民間人士的旅行包,結果那個旅行包變成丟失行李下落不明了。總結一下是這樣吧?」

「沒法追蹤那個旅行包嗎?」

「要是裝上發訊器的話會被竊聽的吧,簡直就和全世界說『快來找麻煩吧』一樣。」

「也就是說。」

「沒有人知道『行李』被運到哪個機場去了。」

「航空公司也不是白痴,估計馬上就會發現,和那個民間人士的學生取得聯絡吧,在那個學生領取旅行包之前無法出手。」

「找個人偽造身份,搶先回收旅行包呢?」

「你想鬧出動靜被盯上嗎?不介意會出現『行李』暴露的風險?」

「……可惡。」

「就是這樣。很遺憾,變成這樣就只能向神祈禱了。」

2(Day10/03 20:30 - 21:20)

「唔喵……」

嘴角流下什麼的觸感讓我不由得睜開了眼。

五感稍許慢了一拍,接著嘈雜的喧囂從各個方向襲向雙耳。

這裡我記得是……

「忍。」

在確認狀況之前,迷人座敷童子那熟悉的聲音傳來了。

「……把我當做抱枕是沒問題,不過拜託別把口水流到浴衣上,想被揍飛嗎?」

「哇啊啊!!!???」

我慌慌張張從椅子上跳起,右邊的小腿不自然地抽搐了。倒在堅硬的地板上,我伸直膝蓋用雙手把腳指往後掰,總算弄了點應急措施。

終於回想起狀況了。

沒錯,沒錯,這裡是與名為「金礦島」的智慧村相接壤的國內水上機場的大廳。為了知道丟失的旅行包的下落,我正在等待工作人員的聯絡。順帶一提雙親早就去旅館了。……嘛,如同人間蒸發般不知道被運到哪個機場去的旅行包,我也不覺得當天就能找到就是了。

……旅行第一天就碰到麻煩,是遭到什麼報應了麼。

今天雖然是工作日,不過對於智慧村里需要繼承家業的孩子來說有著可以公然請假的理由。比起用教科書與黑板進行的填鴨式教育,跟著工作的父母一起學習家業在人們眼中更有意義。

也就是說,這次的旅行感覺上也是「雙親工作」的附帶品。

當然,與父母一起的話能做的事情會受到限制也是個扣分點,不過「大家都在學習卻只有我堂堂正正地請假」也的確讓人有種解放的心情。

「今天好像不行了呢,在這樣下去就要和廉價航班的機場過夜人群一起迎來黎明了哦。」

「……沒辦法,先把手機號碼告訴工作人員吧。」

「反正,旅行包里也沒有裝著不想被人看見的東西吧?」

「別開玩笑了,裡面可是裝著我自豪的決勝內褲。」

我和奇妙地挺直背部、「雖然承認過錯不過Jue Dui不道歉哦!」這種有著美式風範的機場職員交換了聯絡手段,接著與座敷童子一起走出浮體式機場。

當——!!!!!!

如同要驅散夜晚的黑暗一般,壓倒性的光之洪水大量地襲向了視野。

霓虹燈、霓虹燈、霓虹燈、霓虹燈!!節能大國與全球變暖都被丟到九霄雲外,到處都像「在聖誕節裝飾過頭的家」一樣閃閃發亮。撲克牌、輪盤賭、兔女郎,以及鈔票與金幣袋。不必一個個仔細確認彩燈看板上組成各種圖案的符號,誰都明白存在著某種特徵。

也就是說。

「歡迎來到日本的維加斯,賭場特區「金礦島」!!」

走出機場以後沒幾步就被叫住了。

在如同臘腸犬一般有著過長車身的純白豪華轎車側面,有個駕駛員大叔正靠在那裡。

「今天要到哪裡?雖然看上去是個小鬼頭,不過帶著座敷童子就說明很有錢吧。要是苦惱著該去哪玩的話就讓我帶你兜一圈吧?因為賭場特區公開運營的賭博是沒有年齡限制的,讓我們為『試驗制度』的漏洞乾杯吧!」

「啊……我想去旅館,不過細長的車子有公交車就足夠了。」

「你覺得這裡會有那種一股窮酸樣的交通工具嗎?這裡可是日本的維加斯,上我的車就是最低價格,在這裡直升機啊快艇啊都沒什麼稀奇的。咋了,就算是豪華轎車,只是接送的話就和普通計程車沒什麼兩樣哦。起步價800日元,每300米加120日元,很良心的價位吧?」

「我確認一下,你沒執照吧?」

「跑到後面確認號牌吧,是好好的綠色啦。沒關係,我可不是在島上繞來繞去讓人付幾萬日元車費的無良司機。怎麼,這種事是第一次麼?看上去很緊張啊。」

因為島本身並不大,所以只要不繞路數額應該就不會太大。從地圖上來看,2000日元就能到旅館了吧。

「好吧,算我輸了。不過現在我錢包里只有2000日元,在計價表沒有跳到更高價格之前把我送到旅館。」

「哈哈哈,這是小鬼你的零花錢嘛!!」

「雖然我不否認是跟父母來旅遊的,不過首先我的行李丟了啊,幾乎大部分東西都飛到其他機場去了。」

我和座敷童子一起坐進純白豪華轎車的后座,雖然這裡就像是電影裡看到的夢幻空間,但我也沒想去打開小型冰箱,畢竟也不知道光是開下門就要付多少錢。

從很遠的駕駛席上,大叔的聲音傳來。

「客人要去哪?」

「嗯——到一個叫做『金鶴亭』的旅館。」

「要親熱的話,關上這裡的這個隔煙門就能變成密室了哦?」

「開著就好了別操多餘的心。」

純白豪華轎車意外地以粗暴的方式開動,駛入夜晚的賭場之城。往窗外望去後,能夠看到如同要爆炸似的螢光燈照亮了佇立在各處的椰子樹。

「九州已經算熱帶了啊。」

「滿是泥土的金山也大變樣了啊,現在還是觀光占的比重更多,被稱為『重巡島』那時候的廢墟堆好像也成為了人氣地點。」

「好像成為了什麼遊戲的舞台來著?」

「殭屍類的啦,為什麼那種東西在國外那麼受歡迎呢。」

大概因為這裡是賭場之城,到處都有穿著在一般城市絕對走不出去的服裝的人們在來往著。招攬客人的兔女郎,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貓耳類?穿著禮服與禮裙的紳士淑女,還有……

「什、什麼?有好多感覺就像是美國那邊的模特雜誌里會出現的、十分花哨的短裙女警啊。」

「那不是警官是武裝警備員哦。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智慧村,現在可沒有人會給警察權力。而且所謂商品就是要符合顧客的需求,也就是說想被黑皮革的靴子踩在腳下的傢伙比我們所想的還要多吧。」

……從剛才開始室內妖怪就變得很安靜,還以為是她那滿級的怕生技能發動了,不過好像不是這樣。

「……啊——……我不怎麼喜歡明晃晃的地方呢,整體上頭感覺很暈……」

「姑且,這座島也被認定為是智慧村啊。」

「哪裡像……?」

「島的背面從以前開始好像就是金礦,到那邊去的話情況也會好點吧?」

妖怪討厭城市,這種習性對於身為人類的我來說很難想像,根本沒有實感。最多只能聯想到暈車或者不適應風力發電的螺旋槳產生的低頻波之類的事情。

這時,司機大叔沒回頭地說道。

「對了對了,客人、要注意哦。」

「注意什麼?」

「帶著漂亮的座敷童子到處走是沒關係,不過妖怪基本上是禁止出入賭場的。只是偷偷帶進去都會有出老千的嫌疑,畢竟有妖怪那種變幻莫測的力量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你看,司機用拇指示意窗外。

跟著望去之後,可以看到從賭場門口出來的黑西服保安把幾個像

是玩偶一樣的東西砰砰地扔到了人行道上。

等下,不對。

「啥啊那是?狸貓、狐狸和……」

「最後一隻是狗獾吧,被那樣趕出來還算是可愛的,糟糕的話搞不好會落個難以啟齒的可怕下場。」

「……為了實行『大型犯罪組織』無法參與的制度,賭場特區不正是一個實驗地點嗎???」

「那又怎樣?要提防的又不止是以前那種可怕的大哥哥。說到底日本的維加斯只是『實驗制度』,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唔……旁邊的座敷童子發出了低沉的呻吟聲,似乎是「好吵啊腦子暈乎乎的給我稍微閉嘴」的信號。

在中型私人飛機都能降落的寬廣道路上飛馳著,純白豪華轎車駛出賭場之城,來到島的背面。

光線。

一下子,消失了。

簡直就像是整個視野被墨汁塗滿一樣,世界變得一片漆黑。說實話,雖然這裡也有滿天星斗與螢火蟲光芒等看點,但因為習慣了那些炫目的燈光,我的眼睛已經無法捕捉這些細小光芒的美妙之處了。整體上不知該說是菠蘿還是什麼,感覺都能做成「樹葉泳衣」的熱帶樹木遍地都是,不時也混雜著楓樹與銀杏。不過,這一切都感覺像是一座山大小的黑影。

另一方面,剛才還像是宿醉一樣的座敷童子清醒過來了。

「舒服了好多。」

「啊——是麼,不過同一座島上的不同地方竟然氛圍這麼不同啊,連個路燈都沒有。那裡一排的是什麼?廢墟???」

大概是工作的一環吧,大叔耐心地為我們解釋了。

看上去是破破爛爛的廢墟堆,實際上為了能夠安全地走訪,用合成樹脂還是什麼的進行了徹底的加固。同時,還投入了大量傳感器與人員,為了不讓白痴醉鬼挑戰牆壁塗鴉進行監視和巡邏。

「……就算說這是與賭場並稱的兩大巨頭也無法相信啊。」

「狂熱者肯定會變成複製者啊。那些人對喜歡的東西就是會一個勁地花錢,可不能小瞧他們哦?」

「完全想像不出……賭場區域裡不能蓋賓館,留宿設施全都在島嶼背面,這種規矩不是為了消除不公平嗎?」

除去浮體式的機場與港灣區域的話,這座「金礦島」就只是一圈才五公里左右的小島。中央是金礦,外圍的沿岸部分則界限分明地分為賭場城市與本地居民所住的城市。機場在賭場那邊,港灣屬於礦山這邊,剛才提到的廢墟堆則胡亂地圍繞著山腳。

「到了哦客人,是「金鶴亭」對吧?」

「哇哦,感覺好大啊,這真的是職人手工做的?」

「只是下功夫的話,哪裡的城堡都會嚇到你的。在「金礦島」上一等的是旅館,二等的是停泊中的豪華客船,三等則是出租快艇吶。感謝你父母吧,這可真是一輩子的回憶啊。」

3 (Day10/03 21:20-21:45)

總之先進入旅館。

並沒有擺放著復古式的遊戲機或者桌球檯。

到處都傳來啪嗒啪嗒的輕微腳步聲,還能依稀聽到孩子的笑聲,聲音的來源有些模糊。

肯定不是人類發出的。

負責接待的服務員對我身邊的室內妖怪也沒有絲毫驚訝的樣子。

「這些,全都是座敷童子吧,真是發大財啊……看這樣子搞不好有一打住在這裡吧?」

「推磨童、倉庫小童、伏地小童,全都是座敷童子的亞種,不過和正宗的我相比『地位』可是不同的呢。」

「啊?」

「因為座敷童子是有名的妖怪,所以近似、類似的妖怪就被全部混為一談了。就算產地與出身相同,從夭折嬰兒的集合體到河童或狸貓變化來的寄宿物種應有盡有呢。」

「……對我來說你看上去才像是變種或者異常的座敷童子。」

跟著領路的服務員穿過鋪著木地板的狹長走廊,到達目的地的房間。服務員出於莫名其妙的規矩以機械式的動作將手伸向移門,我伸手制止了以後,自己砰地大幅度拉開門。

地獄的景象出現在眼前。

「啊哈哈哈哈!!世——界——在,轉——來轉去……」

「……」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爸還是老樣子,被爛醉如泥的老媽用手捉弄著。不管是茶几還是榻榻米上,到處都散落著堅果和魷魚乾,到處都是已經空空如也的一升裝瓶子。啊啊,是「紅浴衣」和「黑髮美人」,看起來是喝掉了自己帶過來的純米大吟釀。(註:大吟釀,日本酒中含精米度特別高的品種。)

用雙手抱著老爸的脖子,臉一片通紅的老媽晃悠著腦袋說道。

「嗯——哦——……忍?晚飯已經撤掉了好像沒得吃了哦?」

「誒!?」

「旅館和酒店不一樣,伙食是在規定時間才會來的呢,要是不記牢就會錯過了。啊咧?你要去哪兒???」

「光憑掉在地上的堅果和魷魚乾填不了肚子啊,這樣就只能去別的地方找東西吃了。……這附近應該至少有便利店吧?」

「不知——道,我想入口附近應該有小賣部吧。一個飯糰2500日元,沒有配菜就要這樣,加個梅乾的話加個價格就要成倍增長,不愧是風景區呢。」

「……智慧村是不是發生了很嚴重的通貨膨脹啊?」

說完,我再次走出房間來到走廊。一瞬間,我感覺到沉默的老爸似乎向我投來了求助的眼神,但我也沒有不孝到插入他們之間的地步。

「話說,為啥跟來了啊你這懶蟲妖怪。」

「你要去賭場吧?」

驚!!!???

「……座、座敷童子小姐?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知道自己吃不上飯卻沒有失落,說明有著更在意的事情。正好有個夜晚外出也不會被懷疑的藉口,所以興高采烈的。那麼,需要對父母保密才能去玩、又在外面的娛樂設施是什麼呢?」

「知道了啦,你不告狀我就沒意見。不過能使用超自然力量的妖怪是禁止進入賭場的啊,能夠招來幸運的座敷童子會首先被警戒的,在外面乾等著對你來說有什麼好玩的?」

「說什麼呢,能夠看到你那身無分文、垂頭喪氣的臉就已經足夠開心了吧。」

「……我確認一下,你的種族真的是座敷童子吧?」

「座敷童子也不是繪本上那麼無害的種族哦?」

室內妖怪輕輕聳了聳肩。

「不過,你錢包里有多少啊,信用卡的限額也沒多少吧,連能不能玩一次老虎機都很危險吧?」

「關於這個我已經調查好了,有個新手輔助制度,第一次光臨的顧客好像會無償得到三萬日元的補助。不過,在出店之前用完這三萬日元好像是條件,但即使輸光也不追究,賺來的部分則可以放到自己錢包。」

「……這個策略是為了讓人品嘗賭博的味道,之後再徹底拉他們下水吧。」

「不管怎麼說,兩、三天後我們就離開這座島了,這可不是柏青哥或者賽馬那種哪裡都有的東西,根本沒機會上癮。」

姑且瞧了下旅館的小賣部,但我馬上就皺起臉退避了。普通自動販賣機里的飲料一罐就要1000日元以上,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因為材料很高級所以價格不菲」這種「現在的農村」特有的緣由,這裡的商品並不物有所值。

「你的飯要怎麼辦?」

「贏了的話就會有附帶兔女郎的豪華伙食在等著我,要是輸掉的話就只能自吞淚水了,你也稍微有點想為我加油了吧?」

在旅館的正面大門附近有著木製的告示牌。上面寫著「VR賭場都市「重巡島」也同時開設,歡迎從電腦、手機、智能終端開始參與。——金礦島賭場振興會」。

「剛才的計程車司機好像也提到過「重巡島」吧?」

「就和江戶啊邪馬台國啊什麼的一樣,古老而美好的時代是一種憧憬的象徵吧?」

「不過,這可是虛擬賭場誒。難得來到了賭場之島,搞成電子遊戲一樣有意思嘛?」

「好像可以用島內使用的點數來代替現金呢,單位是『Gear』。和在有名的藥店、錄像租借店、網購店可以使用,擁有4000萬人以上用戶的怪物積分卡也有合作的樣子,幾乎可以稱為虛擬通貨了。」

「餵懶蟲……」

「不過,這個app似乎會擅自把位置信息發送出去呢。估計是為了只能在賭場特區的島內玩才這麼設計的,不過還是很讓人火大呢。」

「為什麼你這麼了解?你這傢伙該不會用我的手機去賭了吧!?」

不管怎麼追問,她都只是以一副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移開目光。可惡,果然總有一天必須要把夾在爆乳胸口裡的智能

手機奪回來!

總之先走出旅館。

如同潑了一層粘稠墨汁的黑暗覆蓋著農村的夜晚。環視一周後,我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有一個問題。」

「要到在島對面的賭場區域,好像只能走著去了呢。你自豪的新手輔助制度,對計程車也不管用吧?」

「……」

變得不安的我不由得望向手機的屏幕。

氣溫28度,這個數字讓全身冒出了不快的汗水。

4 (Day10/03 23:10-23:25)

花了不少時間。

剛到島上的時候還覺得意外的涼快,看來這似乎是濕度較低的涼爽晚風導致的。一看見28度的電子數字,我感到原本的熱帶夜晚立刻殺了個回馬槍。

在這樣的環境裡長途跋涉。

渾身是汗,身體被熱量籠罩到有點想死的地步。

無論怎麼想,這都和單手拿著雞尾酒、與金幣共舞的高富帥賭場之王扯不上關係。

「想耍帥的話搞不好就會遭報應呢。」

「咳、咳哈!!反、反正沒做壞事啊……!!」

感覺時針已經快要轉過一輪了,但對於賭場之城而言,估計現在開始才是正戲吧。高級轎車與身穿華麗禮裙的女性們馬不停蹄地來往於街頭,到處都能看到絢爛的煙花頻繁升空,看來在這個時間段並不會被判定為擾民。

當我拼命地調整著紊亂的呼吸時,感覺聽到某處傳來嘻嘻的壓抑笑聲。回過頭去,看到建築物的縫隙之間有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正盯著我們。

「……那是啥啊?」

「妖怪吧。推磨童……和我一樣屬於座敷童子的一種。」

長發少女本就穿著尺寸短小的迷你浴衣,在肩膀處也像花魁一般大幅敞開著,感覺就像是穿著露肩風格的吊帶裙一樣。(註:花魁,代指名妓。)

「真是可悲啊,比起迷人的室內妖怪那看上還更像是座敷童子。」

「都說了那是推磨童吧,拜託你別小瞧正宗一詞啊。」

視線相接後,推磨童說著「呀——呀——」就鑽進了小巷裡。與其說那是害怕不良少年的目光,倒更像是在戲弄我們的樣子。

嘛,和現在的我們也沒有關係吧。

「忍,你要去哪個店?」

「只要豎著『歡迎嘗試新手制度』的看板的話哪裡都行,好像有一半設施都是這樣的。」

就在我們談論著這些有的沒的時。

附近的賭場打開門,有個打扮得像是酒保的男人朝路上扔出了幾個類似玩偶的東西。砰咚砰咚,柔軟彈跳著的那些東西,好像真實身份是狸貓、狐狸和狗獾的樣子。並不是「像是什麼什麼的玩偶」,而是那些動物本身。

話說,這不就是剛才在計程車窗戶上看到的那些傢伙嘛?

「混藏嘞!!要說多少遍才懂,這裡禁止妖怪進入!吃個蕎麥就洗洗睡吧,腦袋少根筋的傢伙!!」

「真囉嗦啊!都說了不會用超自然力量了,這是單純用卡片決定的比賽,別在快要輸的時候才找這種藉口啊——!!」

雖然狐狸啪嗒啪嗒揮舞著手(……不對,前腳?)發出抗議的聲音,酒保男只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這樣回到了店內。

臉朝地趴著的狸貓如同呻吟般說道:

「嗚嗚嗚……果、果然對我這奶媽來說是不可能的,用卡片比賽來奪回被壞心腸欺詐師搶走的現金這種事情……」

狗獾以就像是頭上要冒出熱氣的勢頭爬了起來。啊啊,狗獾也就是獾。偶爾也會被錯認成狸貓,不過基本上是不同的動物。

「說什麼呢!!餵狸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古珠亮,要在這裡放棄嗎!?這樣的話婆婆和孫女要怎麼辦,那兩個人現在在住院,而且還有治療費要交,要是不能把丟掉的錢找回來可怎麼辦啊!!」

……啊——

我不由得移開視線。

「吶座敷童子,這種事、真是超不想扯上關係啊……」

「但是那三隻都齊刷刷地看著你,吸引妖怪的體質也有利有弊呢。」

5 (Day10/03 23:30 - 23:50)

在路上接受了簡單的說明。

他們(?)三隻好像是從四國來的妖怪。(註:四國,日本的地區。)

狐狸是園丁,狸貓是奶媽,狗獾是保安,服侍著代代人類的當家。

……無論哪個都是善惡差別十分極端的妖怪啊,甚至有獵奇的傳聞稱,要是他們變壞的話,甚至會殺掉獨居的老婆婆,把村裡的人依次吃掉。

關於這種故事,城裡的學者估計會聲稱這表現了位於人們心底的「對山中來的外來者」的警戒心。與現在不同,以前沒有調查指紋或DNA的方法,就連戶籍的管理也很隨意,想要和住在距離村落稍遠處的老人替換身份並不是難事。

不過。

因為眼前有這種雙足行走的動物啊……

「我們主人的家族有著悠久的歷史,可是卻沒有效仿智慧村制度的意思啊,結果成為了擁護地區都市化的一方。」

「……啊啊,這樣的話。」

「如您所想的,沒能乘上時代的潮流。沒落——甚至有人這麼說。現在住在農村過著和普通上班族沒什麼區別的生活。」

「我等的忠義是不變的!積蓄的多少可不是推斷一個人水平的依據啊!」

……就算你在賭場之城這麼對我說也沒說服力啊。

很明顯抱著與錢相關的煩惱吧。

座敷童子聳了聳肩。

「壞心腸的欺詐師指的是?我可想不到有什麼好心腸的欺詐師就是了。」

「古珠亮,是婆婆的可恨敵人!用各種方法,花言巧語地讓她相信有賺錢的機會……!!」

「具體是用什麼藉口?」

「說是有著絕對不會賠錢的投資項目。」

一瞬,我感到了眩暈。

沒想到,竟然相信了這種電話里也能講完的簡陋謊言嗎……?

「想笑的話就笑吧。」

做奶媽的狸貓鼓著臉頰與肚子喃喃道。

「……不過,那個時候孫女突然病倒了,是日本國內無法治療的重病。為了遠渡重洋地動手術,光憑養老金是不夠的。在這種情況下,那個男人帶著笑臉接近了我們,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又有什麼錯呢。」

唉,我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迷人的座敷童子用雙臂抱起自己的胸部,斜眼瞥了一下我的臉。

問道。

「怎麼辦?」

「誰知道啊,我只是一個高中生,又不是與錢相關的專家。」

的確,我是人類。與在場的狐狸、狸貓、狗獾、座敷童子……這些妖怪不同,能夠進入賭場,或許可以與古珠亮這名欺詐師正面交鋒。可那又怎樣?所以呢?一個菜鳥學生,要怎麼和專業的騙子對抗???

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

就算想要賣人情,也只會落個一窮二白的下場。

「不過。」

這時,我話鋒一轉。

如同玩偶般的妖怪們齊刷刷地盯著這邊,我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我認識一個擅長賺錢的同班同學,首先和那傢伙商量一下吧。」

6 (Day10/04 00:00 - 00:20)

『小忍真是那個啊,在這種時間還公然打電話過來,差不多可以去領一張惑歌上癮症的診斷書了吧?』

「聽你的口氣好像也沒有困意啊?我們彼此都過著不健康的生活真是再好不過。」

『嗯?感覺好像有叮啷噹啷的聲音,小忍你現在在哪?』

聽見古怪美少女小手蜜惑歌這麼說,我不由得環視四周。

與室外那種白痴一樣的光線洪水不同,進入賭場之後就會有柔和的照明與室內音樂恰當好處地充盈著整個空間。音量之所以有點大,或許是為了遮蓋輪盤賭和老虎機的轉動聲。紅色的地毯,加上別致的木柱與點綴在桌子上的綠色杯墊,總之色彩不少。

雖說是觀光地,穿著禮服與禮裙的男女也沒有像夏日海灘上一樣擠成堆,悠閒自在似乎是這裡的基本。

我從二樓的座位往下俯視,望向位於一樓的撲克牌桌。

從高級西裝到皮帶和鞋子,看來那位欺詐師似乎很喜歡蛇皮的樣子,裝在玻璃杯里的該不會是蝮蛇酒吧。

「問下熟知金錢的惑歌醬,你知道古珠亮嗎?」

『啊啊——……』

「聽你這話是知道吧。」

『在投資的世界裡是個麻煩的傢伙啊,對那家

伙來說股票買賣不是生意而是賭博的感覺。為了享受刺激甚至會一次性以億為單位買進賣出,因為沒法預測行動,被他牽連進去導致股票變成紙屑的人也不少見。』

「那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說,是想品嘗刺激啊。你知道他的興趣嗎?是藝術品的拍賣啊。不過,那些花了重金買下的畫啊雕刻啊,都會在當天被他隨便送給美術館。就是那種享受追求過程的人,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事了。』

「那,他的資金來源是?這麼大手大腳地花錢,只是富二代那種程度的話肯定早就見底了吧。」

『特地來和我商量,你肯定已經知道了吧?那傢伙以騙人為樂,得到的大筆錢財就拿來享受刺激。要是錢包又變得空空如也,就再去找下一個冤大頭。……剛才,我說了他會把得到的畫和雕塑送給美術館吧?拜此所賜,各國政府感覺都好像欠了人情,悠閒的官員們都把他當做必要之惡,沒法期待政府會進行正常的搜查。』

「算什麼享受刺激啊,這不是拼命地構建了安全地帶麼……」

『不過,手段卻單純到白痴也能明白的程度哦。雖然覺得不可能,該不會小忍家裡和這個傢伙扯上關係了吧?』

「只是有點認識的熟人的事情,據說是四國的一個婆婆為了救患上重病的孫女,考慮動用資金的時候被騙了,你覺得這事有可能嗎?」

『不知道,情報太少了。不過光是確認過的數量,古珠亮就已經在全國範圍內騙了2000人左右了,就算你說的事情本身是假的,也應該出現過類似的事情了吧?患了重病的孫女這種事情,感覺就是那傢伙的手法。』

「啊?」

『明明說話技巧和猴子差不多,你覺得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上當?不知道為什麼,那傢伙總是在別人的妻子遭遇交通事故、或者家裡發生火災等時機碰巧出現,瞄準對方無法保持清醒判斷能力的時候出手。反正所謂的『契機』肯定也是那傢伙在暗地裡造成的吧。……你說的那個重病,是不是能夠通過攝取含毒物質造成類似症狀的?』

…………………………………………………………………………………………………………………………………………………………………………………

不假思索地,我再一次從二樓的扶手望向一樓的撲克牌桌。

如今,全身被蛇皮裝扮的美男子依舊沉浸在高級酒中,擺弄著從莊家手裡領到的撲克牌。

在光線之中露出笑容的男子一塵不染,一滴也沒有沾到自己所吸的血。

『那個,小忍。你真的需要錢的話,我也能想點辦法的哦?現在打給會計電話的話也能動用20億左右。』

「你打算讓同班同學欠你多少錢啊,真可怕。還有,用這種方法就無聊了,就算贏了也不爽。」

『?』

沒錯,就算在島內用手機或者智能終端能玩的VR賭場都市重巡島里,以電腦為對手一個勁地取得勝利也不可能放鬆心情。

「從那個混帳那裡,」

我用空著的手,把拇指與食指豎起來做成手槍的姿勢,

向著被大量美女簇擁、看上去心滿意足的蛇男的臉,筆直對準。

「奪回被搶走的一切,而且還要加上利息。……不做到這種程度可沒法讓人接受吧。」

7 (Day10/04 00:35-01:15)

收到新手輔助制度的三萬日元補貼,總之先坐在了撲克牌的桌子旁。這裡似乎是根據一次性下注的金額分為好幾張不同的桌子的,我能夠玩的只是最低的窮人桌。

不過,在那裡我也輸了個精光。

被笑得假惺惺的女性莊家送客後,我離開桌子。

先離開賭場。

「你高興吧,我的三萬日元補貼變成了1500日元哦,因為賠了兩次雙倍啊。在島上走走找到一般的便利店就能吃個晚飯了。」

「……忍,我想那個雙倍恐怕是莊家為了坑你特意動手腳的。」

「我也知道為啥VR賭場的虛擬通貨要叫做『Gear』了,因為補貼的設計是以齒輪為原型的,似乎有著互換性啊。」

一邊回想著探查敵情的內容,我不耐煩地說道。

「話說回來還真是厲害,估計是為了不讓人做上奇怪的標記用來作弊,每局結束都把牌全部扔掉了,不厭其煩地撕開包裝拿出新的牌。」

狐狸、狸貓與狗獾那三隻以一副動物的樣子在店後面的垃圾箱裡翻找著。

「你們看,有塊帶骨頭的肉被丟在這裡哦!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估計是誤以為扔掉食物就叫奢侈吧。」

「可惡,婆婆那重要的養老金就因為這種人變成了食物嗎……!!」

一邊七嘴八舌地說著,他們以家庭聚會的樣子咕咚咕咚地吃著東西,你們開心就好。

估計是已經不把他們當做戰鬥力了吧,室內座敷童子看都沒看那裡一眼。

「這種情況下要怎麼辦?為了從那個叫古珠亮的傢伙那裡賺回被搶走的錢,必須要用撲克牌決勝負吧,我想應該先需要資金才對。」

「嗯,不管怎樣都不行。只憑三萬的補貼,就連坐在那傢伙的桌子旁邊都做不到。至少也要300萬,那裡玩一局就能讓300萬打水漂,而且加注和叫牌的話還能翻好幾倍,再怎麼說也拿不到那麼多錢啊。」

隨著聲音,座敷童子稍許望向道路。

她瞥了一眼從塗著黑漆的豪華轎車上緩緩下來的男女的手邊說道。

「我不覺得賭場的顧客會拿著硬鋁的箱子哦?」

「能搶嗎白痴,而且都說了不能做在錢包里裝現金這種窮酸樣的事情,所有人都用卡付錢的啊。你知道黑卡吧,就是那種超額不受限的,在賭場裡面有巨大的伺服器,VIP們可以與信用卡公司時刻對帳的。到頭來,對那些傢伙來說這只是數字的遊戲而已。」

「順便問下忍你的卡呢?」

「你知道的吧,那只能用來簡略網上付款的步驟而已。手機、便攜電視、智能終端與電腦的遊戲通訊對戰,光是結算這些就已經臨近限額了,根本沒有餘裕啊。」

這時,從店後面抱來了一大堆薯條的狐狸,露出一副「這可不能當做沒聽到」的表情喊了起來。

「你說啥!?那要怎麼辦啊,比賽開始之前就已經走投無路了不是嘛!!」

「沒錯。不過聚集在智慧村賭場裡的傢伙,無論哪個都有著良好的家境。也就是說,有很多能分清事物價值的傢伙……沒錢也沒關係,只要準備好比錢更能吸引那些人的東西就行。」

「忍,你的意思難道是……」

「「紅浴衣」和「黑髮美人」。」

我說出這些名牌之後,對歪起腦袋的狸貓他們這麼解釋道。

「一杯要五萬日元的純米大吟釀,我知道一個滿地都是那種一升瓶的地方——要是這麼說的話怎麼辦?」

8(Day10/04 02:05-02:30)

賭場與旅館,僅僅來回就很累人。

我與座敷童子做的事情就是把散落在旅館房間裡的空酒瓶收集起來,在裡面裝上自來水而已。因為雙親都已經爛醉如泥,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這種東西真的能騙到人嗎?」

當我們回來時,做奶媽的狸貓以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問道,不過這個基本上不用擔心。

「瓶子和標籤都毫無疑問是陣內酒廠的東西,而且我還是那裡的長子,核實一下身份就知道了。」

「不過,裡面只是水吧?」

「不會有人打開蓋子的。對於名牌的高級酒來說,稀少的價值就是性命。蓋子打開之後就會被人當成瑕疵品了,上等人們是不會允許進行瑣碎的鑑定工作的。就算是高級正餐的殘羹,也不會有人興高采烈地想去吃吧,就和這個一樣。……或者說,只要我不輸的話就不會有人去確認瓶子裡的內容,只要有這些,眨眼間就能達到700萬吧。」

「不、不過,要是瓶口被仔細檢查的話,果然還是很危險吧。」

「沒關係,這是陣內酒廠的特徵啦,不會在瓶蓋處貼上裝飾用的標籤的,因為覺得膠水會弄髒瓶口。開封、未開封是根據蓋子上的扣子來分辨的,不過這東西用一枚硬幣就能扭回來,只要別用寶石商人的放大鏡就不會暴露。」

在稍遠的地方,狐狸和狗獾在進行作戰會議。

「怎麼樣?」

「古珠亮也是欺詐師吧,我們沒必要跟他講公平。」

座敷童子用超大的酒瓶砰砰地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不過,就算這招能奏效,也只是和古珠亮坐在同一張桌子上而已哦。他可是在那種高賠率的桌子

上巋然不動的對手,肯定有什麼不正經的作弊行為吧?」

「關、關於這點,我稍許有所耳聞。」

雙足行走的狸貓舉起單手發言道。

「慘敗給那傢伙的一位紳士說了一句『肯定是利用了推磨童吧,要是找到證據的話我就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不過那個人也喝了很多酒的樣子。」

「推磨童啊。」

我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說起來,之前好像在建築物的縫隙里看到了笑嘻嘻的女孩子似的妖怪吧?

推磨童,是座敷童子的亞種,正如其名,他們主要出現在舊屋裡的石磨附近,除此之外基本和座敷童子沒什麼區別。這種妖怪會為自己所住的那戶人家帶來富裕與繁榮,但從那戶人家離開時就會導致衰退。據記錄還有預言火災,甚至導致家族全員在一夜間全滅的事例。

還有,會不停做些沒有惡意的惡作劇也算是一種特徵吧,短時間之內離開所住的屋宅或石磨周圍好像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比如,要是屋子的庭院或者學校的操場上有小孩子在玩的話,不知何時就會發生多了一個人的奇怪現象。應該是推磨童混在了裡面,但即使大人清點之後發現數量增加了,也沒有人能說出哪個人是推磨童。其他還有鑽進在睡覺的家人的被窩、把枕頭翻過來、把被子扯過去等等,這些關於床具的惡作劇也很有名。

所謂正宗的懶惰座敷童子歪起頭。

「不過,賭場裡妖怪是禁止進入的吧?就算那個叫做古珠的欺詐師想拿我的亞種做壞事,也會一下子被檢舉出來的吧。」

「啊啊,在賭場的黑衣警備員里有奇怪的傢伙呢。」

原本,在不怎麼信任警察的智慧村里,武裝警備員就不是什麼稀奇事。用一些不適用於刀槍管制法的武器……比如說小型的十字弓啊在皮囊里裝著小鐵球的流星錘啊,就是用這種東西把野獸啊農作物小偷啊商業間諜啊什麼的給痛毆一頓的。

不過,這裡不愧是賭場之城。

在這裡的傢伙,比起護衛在古怪美少女惑歌醬周圍的一般武裝警備員感覺還要講究裝備的火力,其中還有人佩戴著醫療、土木用的「能夠將人類手足的力量增強到五倍、十倍的支臂」一樣的東西。

無論怎麼想都不想和他們為敵,而且其中還有格外大放異彩的東西。

「在手套的手背上有個五芒星標誌的傢伙,那些人感覺有一種靈異系的通靈者與殺手合起來再除以二的氣質。」

「嗯?那該不會是叫做陰陽師的人吧!我可是知道的,五芒星的話就是投靠安倍那邊的!!就是那些討好達官顯貴、總是嘗甜頭的噁心知識分子吧!!」

狗獾啪嗒啪嗒揮動著短短的手腳這麼喊道,可是……

「吶我說,你覺得實際上怎樣?真的會有專門負責超自然的對妖怪部隊嗎???」

「誰知道呢,大概就和通靈少女一個水平吧。就算『不知不覺』地察覺到違和感,也沒有能夠直接殺掉妖怪的力量吧。如果真的能這麼隨便準備的話,『現行法律的漏洞』就能輕易填補了,更何況還有不希望讓真正擁有力量的人拋頭露面的組織在。」

也就是,以百鬼夜行為中心的、那個世界。

菱神舞、病魔使役者,看見這種人後就會不時忘記妖怪的不死屬性,但他們肯定都是相當稀少的人才,肯定不是那種收下現金以一副打工的樣子在店內干保安的人吧。

「不過,要抓他的老千是沒問題的吧。利用「靈封」的再怎麼說也是人,只要明白違和感之後就能靠數量與肌肉的暴力壓制住。」

「可、可是,現在古珠亮不是利用推磨童在出千嗎……」

聽見做奶媽的狸貓這麼說,我聳了聳肩答道。

「事情很簡單,估計、他們被古珠收買了。

啊啊……狐狸他們發出了呻吟聲。」……怪不得我們無論怎麼潛入都被輕易趕出來,估計是收到了命令,要優先排除妨礙古珠的存在吧。」

不……雖然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麼方法,但這點只不過是你們的失誤而已吧……?

「不管怎麼說,對於利用推磨童的把戲,除了我們自己摧毀以外就沒有其他對策了,沒法期待賭場的規矩奏效了。」

「我、我們有方法嗎?我不覺得能夠在單純靠運氣的遊戲裡獲勝……」

「沒有的話就沒法和他比試了。」

我抱著裝著自來水的酒瓶。

「座敷童,借給你的智慧型手機給狐狸他們一下,這是必要的。」

「?」

「還有,你和他們三隻要分開行動,有很多需要拜託你的事情。」

我麻利地下達指示。

告訴座敷童子「要做的事」後,估計是在確認使用方法吧,狐狸、狸貓和狗獾正用前腳的肉球操作起屏幕,我朝他們回過頭去。

「當然,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為了婆婆的話我什麼都會做的,說到底也進不了賭場啊。」

向著苦惱的狗獾,我如此說道。

「所謂的幫忙並不一定只有賭場裡才能做哦。」

9 (Day10/04 02:41-03:00)

在牌堆里有鬼牌的情況下,玩家之中必須要有人進行宣言。宣言者在勝利的情況下,收益降為0.8倍(不過,沒有鬼牌就無法湊齊的Five card除外)。(註:Five card,指五張牌里四張為不同花色的同一數字,剩下一張為鬼牌的情況)

在棄掉鬼牌後就湊齊手牌的情況下,勝者的收益將會是通常的兩倍。

在發現作弊的情況下,罰金將會是賭注的兩倍。不過,單純的虛張聲勢不會被當做出千。

除了莊家會進行徹底管理,排除出千行為,對手也可以直接舉報。

但是敗者舉報勝者時,如果沒有確認出千,遊戲作廢,作為傷害勝者名譽的懲罰,舉報者將支付賭注的100倍作為罰金。

在不變更一張卡牌就開始比賽的情況下,勝者的收益就會是正常情況的1.5倍。

一邊在腦中回想著「本地規則」,我將新手輔助制度的三萬日元補貼被全部擄走的賭場的門,再一次、用力打開了。雖然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客人又來了」的輕蔑視線刺過來,我卻沒有必要在意。

目標只有一個。

古珠亮依舊堅守的、擁有最高賠率的撲克牌桌。

「喲!」

看見莊家向包含欺詐師在內的五位紳士淑女依次發牌,我發出聲音插嘴道。

不僅如此,我還推開坐在古珠亮旁邊的大叔,把牌給弄亂了。

「你,哈哈、就是你!……果然是古珠先生,古珠亮!不是有個日本四大賭場的頂點玩家一較高下的大會嗎,你為什麼沒出席啊。那種小孩子的遊戲,你要是參加的話就會改變歷史的啊。」

喂!終於發怒的大叔喊道。

在樓層的牆角或者柱子旁邊,不阻礙客流但卻能掃視店內全境的位置上配置了很多黑衣人,他們與其說是察覺到危險倒更像是處理糾紛一樣,一起快速向我們走來。

雙手和後頸被抓住,我依然笑嘻嘻地繼續說道。

「我很崇拜你啊,想從不會落敗的你那裡偷走一切啊,用我這雙眼睛!吶,我不會說什麼拜你為師這種沉重的事情的,一次就好了,拜託和我比一下啊,用來賭的錢我也好好帶來了!所以拜託了啊!!」

一身蛇皮的混帳欺詐師,緩緩地閉了下眼睛。

終於。

再次,微微睜開。

想到什麼了?把什麼放到天平上了?

「嘛。」

一身蛇皮的混帳欺詐師,似乎為了不產生如同唱片跳針般的錯誤而控制情緒地這麼說道。

僅僅如此,抓住我手腕的黑衣人的力氣就鬆弛了很多。

「在聽你的話之前,先讓我敬同桌的所有人一杯吧。一局遊戲被毀了,我至少得表示一下。」

「嘿,也就是說、嘿,對不起!」

「大家覺得怎麼樣呢,這裡就交給我,和有前途的年輕人干一杯吧。」

伴隨著與其說是勉強答應倒更像是混雜著嘲弄的苦笑,欺詐師的提議被接受了。

沒錯,沒錯。

這樣就好了。

我剛才毀掉了動輒影響數百萬金錢的遊戲,而古珠亮是在這個桌子上立於不敗之地的頂點玩家。圍觀者會想,就讓這個沒禮貌的小鬼墜入債務地獄吧。而被催促的古珠亮會這麼想——大方地實現我的願望,被毀掉的收入也能通過壓榨我來回收。

如果沒有為了錢哪怕毀掉一個笨小鬼的人生也在所不惜的想法,他也不會成為欺詐師了。

不過,他注意到了嗎?

「局勢」已經完成了。這架過山車上沒有裝剎車,一旦啟動,再怎麼荒唐你都沒法下去了。

要是讓整個賭場俯首稱臣的頂點玩家拒絕了一副傻樣的高中生提出來的挑戰,那就是極致的弱雞了。

就算是你這混帳,也有就算騙人也想要得到的人情與信賴吧?

為了保證一份能從更多人手中捲走金錢的「金錢人脈」。

「那,你說的『用來賭的錢我也好好帶來了』是什麼意思?像你這樣的年紀,想要坐在這個桌子上可是很難的吧。」

「嘿、嘿嘿,這點嘛,我不知道能不能用這個就是了。」

帶著獻媚的笑容,我把帶來的「賭金」依次擺在桌子上。

「「紅浴衣」與「黑髮美人」,「迷人後頸」與「如玉之手」……雖然不怎麼了解,不過這些東西、都是爺爺的寶物啊。有這些的話,至少一次……應該夠吧?」

「……呵,陣內酒廠嗎。」

以唯獨對此稍許有些驚訝的語氣,蛇皮男喃喃道。

估計是因為聲名遠播吧,圍觀的紳士淑女也有些騷動起來。

「嘛、嘛,雖然是很稀有,但就這些的話還有些勉強吧。」

騙子。

有這些的話(而且如果裡面不是自來水是真品的話)隨便就能玩兩、三局,這傢伙還真是想從不識好歹的小鬼手裡搶劫啊。

「那麼,這樣如何。就這次特殊一下,不要讓莊家和業主插手,就我和你兩個人來玩一局吧?你的目的是偷走我的技術,這樣的話,其他玩家的策略會成為干擾吧。」

「肯、肯為我著想到這個地步!?」

這樣他就不用擔心自己的收益會被其他顧客和莊家搶走了吧?

「可以可以。你對撲克有多少了解呢。」

「基、基本吧,和班上的損友也有在玩……你看,就是那種洗了牌以後分給每個人五張,然後再交換……」

「哈哈,那跟你說德克薩斯撲克也不懂吧。那就用日本的玩法,五張對五張來玩吧,牌的交換就——」

召喚師啪嘰地打了下手指,從其他桌子上飛來了骰子,古珠亮輕輕一擲後。

「嗯,那就交換兩次,這樣好麼?」

「可是,這樣就沒法體驗賭場的臨場感了,難得來到金礦島……對了,對了,賠率和規則不能用賭場的嗎?」

「那就這樣吧,同數字四張與鬼牌的Five card要怎麼辦。」

「都可以。」

「那就允許吧,也就是混入鬼牌的五十三張。今天的幸運色是……」

古珠揮了揮手,莊家在桌子上攤開牌堆,就這樣抽了一張後。

「嗯,黑桃七嗎。就這樣,這局遊戲裡,五張如果不全都是特殊牌組、也就是黑桃的皇家同花順就不能贏。」

「還有,我想看你的玩牌技術,所以……能不能不要加注和叫牌呢。一開始就下賭注然後『咚!』地結束,就算看見你投降的方法對我也沒什麼幫助啊。」

「可以啊,這次就依你吧,畢竟是寶貴的人生學習會呢。」

估計是想要展示寬廣的度量,或者是想要先震懾住圍觀者們吧,古珠亮毫不遲疑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我呢,真的是很高興的。走到今天也經歷了很多,我也有師傅和敬仰的人。總覺得,看著你就會這麼想。終於,我也能站在和他一樣的位置了。」

所以,古珠亮輕輕地笑著打了個響指。

這時,如同配合般正面的兩葉推門打開,幾名黑衣人啪嗒啪嗒地走了進來。

被他們束縛著雙手的是——

「這隻座敷童子,是你養著的妖怪吧?」

我感到脖頸後方冒出了冷汗。

穿著鮮紅浴衣的座敷童子被一種如同白色塑膠繩的東西綁著。並不只有四肢,連身體、脖子,總之身體各個地方都像是惡趣味的拷問一般被束縛著。

欺詐師笑著說道。

「嗯,與財富和金錢有關的妖怪,賭場方面也有相應的對策呢。」

聲音,很遙遠。

用刀刃和子彈都無法傷到毫毛的妖怪,僅僅用目光向我訴說著什麼。

「據說座敷童子會出現在家裡的門檻,或者地板和石磨的下面,這些地方就是夭折的幼子經常被埋葬的場所。這東西就是利用了這種傳說呢,把舊石磨碾碎到粉末的程度,放進爐子裡做成玻璃纖維制的繩子。這樣一來,即便是以蠻力自居的妖怪也無法掙脫。」

「……」

「也就是說,就是這樣啊少年!」

如同要震懾對方一般。

以不容許異議的勢頭壓制住場面,古珠亮大聲說道。

「如果真心想要來一場刺激的賭博,有些做法就是必須要避免的。第一,別讓財產留有餘裕。第二,別在暗地裡做些偷偷摸摸的把戲。……能請你也賭上『那個』嗎,不做到這種地步的話,就無法接近賭博的本質哦?」

「………………………………………………………………………………………………………………………………………………………………」

「來吧,就按你說的一開始就『咚!』地結束。無論加注還是叫牌,連投降也不行。當然不介意吧,畢竟是你主動提出來的啊。」

一瞬。

真的有一瞬,我的額頭內側變得一場冰冷,感覺一切都要忘記了。明明心知肚明,視野卻仍然要被蒼白的光線覆蓋。

沒錯,明明心知肚明。

也就是說——

(啊啊、啊啊!就等這個了……!!)

說到底,說到底。

這場比試最初的問題,在電話里聽說的惑歌那傢伙都能知道。

『可是小忍,你覺得出千的專業欺詐師啊,肯參加這種奇怪的比試嗎?他們雖然很大膽也很警惕哦,如果不這樣就會被抓到了呢。而且比起高中生,騙人的手段肯定還是專家要強,就算小忍你堆出文藝會一樣的笑臉,也會一下子被懷疑吧?』

『那麼,露馬腳了也沒關係,調整成露馬腳也能順利進行的方法就好了。』

我想起了這樣的作戰會議。

必須得注意著別在臉上暴露出來。

古珠亮知道座敷童子的處理法或控制法,而且就算看穿酒瓶是用來虛張聲勢的,他也想要繼續比試來贏到座敷童子。因此,撲克牌的規則本身才從賭場裡廣泛採用的德克薩斯撲克轉為了其他類型,換牌的次數也沒有被重視。

或者說,「只要別贏得太出風頭看上去像出千一樣」就可以。一般的撲克是交換一次,但要是連續皇家同花順或者Five card的話再怎麼說人品也太好了。所以,除了最低的一次以外,交換次數是三次還是六次都沒有關係,他只考慮了這件事。

這樣就確定了。

果然這傢伙對推磨童——也就是座敷童子的亞種——抱有執著。並不是追求神跡一般的騙術結果找到妖怪、開始利用推磨童,而是去掉這個以後就什麼都不剩的傢伙。

周圍的黑衣人們也被用石磨做成的玻璃纖維繩嚇了一跳,但肯定「僅僅如此」吧。他們並不像百鬼夜行的那些怪物一樣,能夠平等殲滅所有作對的妖怪,而是依賴著作為平台的推磨童,只能應用它來發揮超自然力量。

所以,沒必要考慮其他方法。

只要毀掉推磨童的手段,就能讓這些傢伙墜入地獄深淵!!

這時。

『你、沒、和、我、說!!』

仔細一看就連胸部和大腿根部附近都被隨便綁起來,全身散發出了妖艷的氛圍,這樣的座敷童子僅僅用口型試圖發出抗議。

我是沒說啦。

『贏、了、就、好、了!!』

『這、麼、狡、辯、的、人、都、會、輸!!』

哼哼?話——說,平時和那個懶蟲漂亮妖怪也有仇吧?剛才還擅自用我的智慧型手機,為了登錄VR賭場都市「重巡島」下載了管理虛擬形象的app。幹這種事情,搞不好我真的會破產誒!?這樣的話就擅自追加本地規則,甚至讓她落到粉紅色的危險關頭裡也不錯啊,這是一場Chicken race!!(註:Chicken race,兩輛車正面相撞,誰先停下誰就是膽小鬼的遊戲。)

「話說完了嗎?」

一邊發出低沉的笑聲,古珠亮如此向我問道。

當然。

雖然在店鋪附近布下了一定程度的網,但你疏忽了,以為只有座敷童子。與推磨童一樣能夠立刻成為出千戰力、而且還是處於更高地位的座敷童子,在能夠得到她的機會面前,你沒有留意到那些傢伙的存在。

沒錯,狐狸、狸貓、狗獾那三

只。

「我知道了!知道了啦!!……即便如此我也會達到目的的。這下絕對、絕對要,偷到古珠亮的技術!!」

『你、給、我、記、住!!』

10(Day10/04 03:00-03:09)

一對一的比賽。

話雖如此,賭場方面也撕開了新的撲克牌包裝,發牌的也是莊家。雖然是古珠亮提議「來點賭場氣氛吧」,但這傢伙當然是對利用推磨童——也就是座敷童子的亞種——的出千有自信,不想隨便碰到牌堆,被人施加其他的罪名吧。

有五張牌已經被發給了我。

莊家同樣把相同數量的牌滑給古珠亮。

已經是第二次來這個賭場了。

在第一次視察敵情的時候,我在二樓確認了古珠亮百戰百勝的情況。

『厲害啊,贏了贏了,不過牌全都是莊家發的啊,好像也不是在袖子裡藏牌然後替換的簡陋手法,我也不覺得古珠有時間動手腳。』

『是不是收買了莊家啊?』

『沒這回事。』

『為什麼?』

『電話里看不見莊家的臉吧,已經一片鐵青,都快哭出來了。因為古珠贏得越多莊家就越會被懷疑,當然會變成這樣。』

『那是怎麼回事呢?』

『在利用妖怪相關的超自然力量的前提下,估計就不是看到對方手牌這種單純的程度吧。那傢伙不是見好就收的贏家,而是在享受自己創造的強大方法。』

『這樣的話,就像是狐狸或狸貓能把樹葉變成金幣一樣,能夠即興『創造』出有利的卡牌混入手牌里嗎。』

『或者說,是能夠自由自在地替換所有卡牌。』

而且,狐狸、狸貓和狗獾這麼說過。

古珠亮利用身份財富象徵的推磨童的性質在出千。

推磨童並沒有能夠把樹葉變成金幣這種「偽造」的傳說。

而是漠然為居住的家庭帶來富貴與繁榮的妖怪,不過,僅僅這樣太模糊了。

估計,利用的不是這一點。

推磨童——以及正宗的座敷童子——的「惡作劇」中,有這樣一種。如果孩子們在院子裡玩,不知何時就會多一個人。就算大人對孩子點名,知道數量增加了,也無法分清哪一個是混在裡面的妖怪。

(混入新的牌卻不會有人察覺到的「靈封」……?)

我閃過這個念頭,接著否定了。

這只是短時間的錯覺。比如說,就算座敷童子能夠在休息時間混入在學校操場上玩耍的孩子之中,也不可能就這樣融入班級。……「總有一刻會暴露」「總有一刻會消失」……在出千=當場死亡的賭場,我實在不覺得這種特性會被直接拿來利用。

這樣的話。

(沒有那麼強力,是不改變數量的混入方式。)

其他惡作劇……這樣的話,就是鑽入正在睡覺的家人的被窩,把枕頭翻過來、把被子扯過去這種和床具相關的嗎。

這種情況下,就算枕頭和被子被移動,也不會被藏起來。也沒有入睡的家人失蹤,或者被奪走性命的事例。

不改變「數量」本身,在這種條件下,而且讓身為擁有者的家人也無法迴避「床具移動」的妖怪。

換句話說。

(沒有增加或減少數量,而是把能夠贏得賭博的牌無視物理法則抽取、混入自己的手牌,是替換卡牌的「靈封」嗎。)

這種情況下,就算古珠亮能夠隨時替換五十三張牌,在作為對手的我或者主持公道的莊家確認牌面的時候應該也無法直接干涉卡牌,要是在我們盯著的時候發生變化一下子就會產生騷動。

如果古珠亮能看見的牌只有自己的那五張,這種行為就會隱藏著很大的風險。因為他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牌在哪裡,替換手頭的卡牌時,有可能會被對手看見。

所以,肯定有保險。

那傢伙不知道卡牌的點數,但只要一張牌處於其他人的盯梢之下,他即使想要也沒法替換到自己手中。

不過,除此之外都在古珠亮的掌控之中。

那傢伙擁有的五張牌,以及莊家背面朝上放著的牌堆。他能夠操縱這一切,進行替換,自由地湊到手牌。無論皇家同花順還是Five card都是信手拈來,這樣子根本不可能有公平的比試。

但是。

「方塊3,紅桃9,梅花3,紅桃J,紅桃Q。」

一瞬,場內的空氣凍結了。

如同扇子般拿著五張牌的我所說的,只是毫無起伏的話語而已。

就連想要舔舐名為「他人的不幸」的蜂蜜的圍觀者們也都沉默了。

古珠亮不停眨著眼睛。

「……?」

「就是所謂幸運的徵兆啦。……我說過這是當真的戰鬥吧?我是動真格地想要逼迫自己,想要見證超越界限之後可以做到什麼。所以我這麼做了,不知道能否稍微接近古珠先生的領域呢?」

「不,那個、不是說這種事……聽好了,剛才用骰子決定了吧。這個遊戲是允許交換兩次牌的,可是你卻……」

「哈哈!這樣太無聊了吧!!」

看上去是仰視著,但是誰看了都知道我是以俯視的態度吐出話語。

「吶,我可是全部說出來了哦,古珠先生的牌如何呢。」

「你覺得我有必要說嗎?就讓我照規矩來……」

「啊啊,打退堂鼓嗎?」

我打斷他的話。

以一副要是對學校的前輩這麼說的話即使被揍也沒法抱怨的蔑視語氣。

「不,不,沒關係的。的確是這樣呢,是我擅自這麼做的,古珠先生請以古珠先生自己的方法努力吧,我是想要學習罷了。請縮起您的背,保護好自己的手牌,偷偷摸摸地取得勝利吧。」

「啊?」

「說了沒關係的。古珠先生,你應該也明白這是動真格的比試。所以勝負還沒有分出,以菜鳥小鬼為對手一下就完全輸掉嚎啕大哭的可能性也是有的。要是被拍到奇怪的照片流傳在世界上的話,絕對還是蜷起背來更好。做出這種判斷的話,那這就是你的人生,用自己的節奏來玩就好了,前輩。」

細小的笑聲如同漣漪般摩擦著我的耳畔。

惑歌之前這麼說過。

『欺詐師會很自然地用各種方式逃脫不利的狀況,不過,要讓他們坐上無法推脫的軌道或許意外地簡單。』

『誒?為啥?怎麼回事???』

『你想想,就算說店裡面都是古珠的同夥,裡面又有多少發自內心支持他的人?絕對,那幫人都在笑臉背後藏著希望看見古珠捶地懊惱的樣子的願望啊。……一直贏的冠軍可是很單調的,他們想看見的不是穩定的勝利,而是波瀾萬丈的比賽啊。這就是泡在賭場裡、想要窺視別人的天堂與地獄的所謂人類的心理啊。』

不由得,回想起了這種事。

放下眼前的勝負,所謂能夠沉浸於過去的夢境。

古珠緩緩地轉動眼珠,悄悄觀察起熱衷於嘲諷的觀客們。

接著發出詢問。

「……什麼時候,拉攏的?」

「說的是什麼啊。我現在,看的可只有你。」

率直地回答後,不知為何不是欺詐師而是被胡亂綁起來的室內妖怪用口型開始強烈抗議起來。啊——不管看哪裡都是一副壯觀的景象!實在是、實在是太爽了!!

的確,這場比試是以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被頂點玩家擊潰的形式開始的,觀眾們應該也是想要看我吃苦頭的。

但是,人心是善變的。

他們立刻注意到了。真正有刺激的、真正有意思的,究竟是哪一方被擊潰的瞬間。

嘰……古珠亮稍許咬緊了臼齒。

接著,他把五張牌拍在了撲克桌上,讓我看到了所有的牌面。

「方塊Q,方塊K,梅花K,黑桃6,紅桃K。」

「嘿,就這樣都有三張同色。換掉一張的話就是四張同色或者兩三張同色,換掉兩張的話甚至有Five card的機會。不愧是古珠先生,根本沒有藏起來的必要嘛——」

……不過,這樣古珠亮就沒有替換「手頭五張」的機會了。

而且,推磨童的「靈封」能夠自由干涉的,只有莊家手邊的牌堆而已。

最大的機會是——

「那麼,開始第一輪交換吧。」

如同挑釁一般,如同要把即將吞噬自己的氛圍一口氣顛覆似的,古珠亮以多少有些做作的口氣說道。

在近距離下。

用近似於悄悄話的低聲說道。

「決出勝負後,我會奪走一切。無論是你的錢,還是那

個妖怪。……別忘了哦,雖然會給你上一堂課,但這也是賭場上進行的真正比賽。」

……嘖。

別被他騙了,別被他騙了,我。

別去窺視懸崖下面,就算想起風險也沒有意義。

聳聳肩膀笑起來!笑起來往前走!!

「哈、哈哈,像是五張牌全部交換結果偶爾湊齊了皇家同花順這種露骨的事情是不會做的吧。……要是真做出這種事,說不定會被莊家捅一刀哦?」

先打好預防針。

雖然古珠依舊維持著笑臉,但如果到這一步還五張全部替換的話,就只是單純的自尋死路,毫無疑問會被質疑出千,產生暴動。

這樣的話。

(如果那個欺詐師擁有正常的常識,就應該丟掉方塊Q和黑桃6,拿到黑桃K和鬼牌,用四張K與鬼牌湊成Five card。唯一能對抗的只有同樣是特殊牌組的黑桃皇家同花順,但只要留著必要的黑桃K就能事先除掉這個可能性……與其他牌組不同,也沒有必要擔心『會被更強數字的Five card』打敗。為什麼的話,因為湊齊Five card需要鬼牌,而鬼牌是只有一張的。)

就算是事前與惑歌進行的作戰會議,也沒法預測對手會抽什麼牌。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就是完全的即興發揮。

金錢的女神小手蜜惑歌醬的加護也差不多要失效了。

……雖然揭露古珠亮的出千也行,但僅僅這樣是不夠的。不管構建怎樣的策略,再怎麼進行準備,到頭來還是要我親手在與古珠亮的比試中獲勝才行。

無論是小手蜜惑歌的作戰也好。

還是座敷童與在外面待命的狐狸、狸貓、狗獾那些妖怪的幫忙也好。

如果不突破這裡就都沒有用。

落敗的話,就會墜入地獄,迎來末路。

緩緩地。

深呼吸後,我說道。

「那,兩張。方塊3與梅花3。」

「哈哈!!」

之後,蛇皮混帳特地鼓掌大笑道。

「喂喂,我這邊可是有三張K哦。在這種情況下,竟然把你唯一的對子毀掉是打算幹什麼?牌不是更加亂了麼,還是說你這是在讓我?這是你擅長的挑釁方式嗎?」

「這樣就好。一對三?這太無聊了吧。」

「剩下的牌是,哦哦、紅桃9,紅桃J,紅桃Q嗎。這樣的話,哈哈——!!這樣的話,難道說你是打算拿到紅桃10與紅桃K湊成紅桃的皇家同花順,還是說拿到8和10想要湊成同花順嗎!?異想天開也要有個度吧!!」

……嘛,我也沒覺得能湊到。

不管怎麼說,那個背面朝上的牌堆被這傢伙自由操縱著。

當然,莊家分給我的牌是……

「怎麼了這次不肯大搖大擺地給我看了嗎?哈哈,根本不可能的!!你拿到了完美的雜牌,捨棄了有希望的對子啊。話說?基本上?就是因為沒那麼簡單湊齊才會成為最強級別的牌組吧?」

「別挖苦了,趕緊繼續啊。」

「好吧。我也是兩張。方塊Q與黑桃6,嗯、很正常啊。」

……看來這傢伙果然是打算湊成四張Q加鬼牌的特殊牌組,Five card。就算湊到紅桃的皇家同花順,也是贏不了的。

我感受到。

心跳的速度上升了一個台階。

這樣真的好麼。

應該還有其他方法吧。

雖然這樣的躊躇不斷湧上心頭,但手推車已經在坡道上向下滾了。現在已經無法奪回託付出去的性命了,只能賭在這裡了,只能就這樣跑下去了!!

手推車的分歧有兩個。

如果在這場「第一輪交換」後,那傢伙就完成Five card的話,我就當場完蛋。

不過,要是他老實留到「第二輪交換」,一次湊齊一張牌的話,我就還有生路。

往哪邊。

會往哪邊走……!?

「嘿嘿。」

傳來了笑聲。

那是如同摩擦上下牙齒所發出來的刺耳聲音。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

低著頭,那個蛇皮混帳。

在笑。

在笑。

在笑。

在笑!!

「……真是一場開心的比試啊。」

再好不過的,宣言。

我感到身體裡的內臟,都分別被冰冷的手給依次握緊了。

圍觀者們的耳語,變得很遙遠。

望著齜牙咧嘴的、如同融化蠟油般的那個男人的臉,我如此想道。

狐狸、狸貓和狗獾那些傢伙。

肯定也。

在自己最為看重的恩人被推入地獄深淵的瞬間,在近距離目睹過這副表情吧。

「讓我和你說一次吧——聽牌。我有黑桃K,之後只要拿到鬼牌就能完成K的Five card,就算你湊到想要的紅桃皇家同花順也贏不了。就算現在開始想要強行湊到黑桃的皇家同花順,在黑桃K在我手裡的情況下,你連Five card里唯一能贏的牌組都湊不了咯!!」

可是。

可是。

可是!!!!!!

「……噗……」

中了。

抽中了。

古珠亮這個大白痴沒有在「第一輪交換」中一口氣贏下,而是讓比賽拖到了「第二輪交換」!!恐怕是因為一下子湊齊手牌會有出千的嫌疑,所以才把必要的兩張牌分兩次拿齊……但這種顧慮是多餘的,拜此所賜我有了逆轉的機會!!

「噗、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了,到底有什麼那麼好……」

「……你是覺得奇怪嗎?那當然很奇怪了。」

已經,夠了吧。

沒必要再笑嘻嘻地用著不習慣的敬語了。

一下子改變語氣吧。

因為一直都和超脫常識的東西打交道,所以至少也想要一點「穩定」了嗎?

或者說,因為能夠控制所有從牌堆發給我的牌,就以為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湊齊牌組了嗎?要是在原本只有一次的交換下就獲勝會太出風頭,為了不被人懷疑才「保險」地用骰子決定手牌的交換次數吧。

不管怎樣,現在開始。

就輪到我插手了!!

「畢竟,黑桃K可是在我這兒啊。因為先換牌的是我,你的牌里混入了黑桃K難道不奇怪嗎。」

「……什……?」

「喂喂,有那麼吃驚嗎?你的表情就像是一開始就知道會拿到什麼牌一樣啊。」

古珠亮。

比起我的語氣,比起我的態度,似乎更在意話語的內容。

他的意思就像是在說「我早就看穿你的把戲,沒人會擔心這種事」。

「別開玩笑了,這是胡說八道!!黑桃K只有一張,既然在我手裡,怎麼可能又會在你的牌里,這種道理誰都知道吧!」

「OK——讓我們一起把牌攤開吧?」

輕飄飄地,我把手裡的五張牌如同扇子般揮動著,我用怎麼看都像是高高在上的目光如此提議道。

「不過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呢。」

「什麼。」

「比賽啊,要是我和你、兩方的手牌里都有黑桃K的話。順便問下你還記得我的手牌吧?目標是紅桃的皇家同花順或者作為下策的一般同花順,所以就算有黑桃K也沒什麼好處,我沒道理特地出千弄來黑桃K。」

「……」

「而你呢?哦喲,都不需要說出來啊。想要湊齊四張K加上鬼牌的Five card,無論怎麼想需要黑桃K的都是你吧。」

砰!!

我把手拍在撲克牌上,試著恐嚇道。

……沒錯,把手上的五張牌背面朝上地摔在桌子上。

「那麼,要怎麼辦?在這裡毀掉遊戲,開始出千驗證會麼。」

「……!!!!!!」

恐怕。

現在,古珠亮的腦海里有各種東西在轉來轉去吧。

是不是自己設下的,推磨童的換牌「靈封」出現錯誤了呢。

是不是菜鳥高中生把藏在袖子裡的一張牌混進去了呢。

是不是黑桃K其實只有一張,而是用虛張聲勢在逼迫自己呢。

而且。

事實上,能夠悄悄確認事情真相的方法,對這傢伙來說只有一種。

沒錯。

我把牌背面朝上地按在桌子上。

誰都沒有盯著的牌,就能用推磨童的「靈封」進行替換。說得簡單點,只要替換我與古珠亮的牌,就能立刻明白我是不是在扯謊。

但是。

這傢伙。

真的會上鉤嗎。

我拿到的兩張牌的位置,這個蛇皮混帳應該也是記得的。只要把這兩張牌偷偷替換到自己手上,就能明白黑桃K的去向。

不過,這也就意味著。

還差一張牌就能完成的,K的Five card這一最強的牌組就要被自己親手捨棄了。這傢伙無法增加牌或者減少牌,只能「替換」,所以不破壞自己的打算就無法發揮超常的力量。

古珠亮的五張牌中有一張不需要的牌,但為了進行萬無一失的確認,他有必要替換兩張。不管怎麼說,他都會失去必要的一張牌。

怎麼辦。

怎麼辦。

身為欺詐師的蛇皮混帳,現在究竟會採取什麼行動……!?

「……不,我服了。」

然後。

古珠亮輕輕聳了聳肩表示放棄。

「敗給你了,我為了試探一下而撒了個謊,沒想到真的在你手裡。」

「……!?」

該不會!!

我慌忙確認卡面朝下放著桌子上的五張牌。

……被替換了。

五張里有一張,變成了我沒印象的黑桃K!!

「所以,黑桃K就是你的,繼續遊戲吧。」

這傢伙……親手捨棄了K的Five card?

目標轉為包括鬼牌的Four card了!!

而我為了湊到紅桃的同花順系列前兩位,黑桃K只會成為累贅,就像我剛才說明過的一樣。

完美地躲過我的刁難,還保證了自己能夠湊到強力牌組的機會,摧毀我所有的可能性。

而且,在我說過自己有黑桃K的情況下,就不得不收下這個麻煩的禮物……!!

「好了,玩夠了的話就開始『第二輪交換』吧。」

笑嘻嘻地。

就像是已經想像到雜牌與Four card對峙的場面一樣,古珠亮宣言道。

下一次就結束了。

這場比賽不允許投降,在「第二輪交換」結束的那一刻,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按順序,從你開始。」

11(Day10/04 03:09-03:20)

利用推磨童的「靈封」,能夠自由替換在場五十三張牌。

但是,如果在對方或者第三者觀察牌面的時候進行替換,就會被人察覺到異樣。因此,換牌的目標只能是背面朝上的牌,或者自己擁有的五張牌。

桌子上的牌分別是什麼,用「靈封」也無法知道。

使用者只要在腦海中浮現想要的牌,就能自動將「存在於某處的牌」送到手邊。而且,也能把對手不需要的牌塞給對方。

那張「存在於某處的牌」位於選手或者第三者注視的情況下,安全裝置就會啟動,中斷卡牌的替換。

……從至今為止的走向來看,恐怕古珠亮擁有的「靈封」的具體情況就是這樣吧。可能細節上會有差錯,但大體上應該就是這樣。

「兩張。」

「呵、呵呵!!」

對我的發言,蛇皮混帳立刻發出了大笑。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雖然有點不了解情況,到底大致是怎樣了呢?記得,你的目標好像是紅桃的皇家同花順或者一般的同花順吧。其中有三張應該已經在手頭了,這樣的話,哎呀?就這樣直接扔掉『第一輪交換』得到的兩張,想要再拿新的兩張牌?這是沒有任何積累、怎麼想都沒有勝算的局面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沒必要回答。

我把牌面朝下的其中兩張牌扔到莊家那裡。

反之分給我的牌,古珠亮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那我就是一張,一張牌就好了。雖然實際上多餘的牌有兩張,但就算交換也沒意義呢。」

冷笑著,欺詐師宣告道。

「啊啊,就算事後再找麻煩也沒法改變勝負了。先說好,我肯定會抽中鬼牌,然後完成K的Four card。這樣,就是The end了。不管怎麼說,在『第二輪交換』結束之後勝負就不會改變了,想想再也聽不到你擅長的挑釁我就很傷心啊。好了,一張,就用這張鬼牌殺掉你。」

一張牌滑到莊家那邊,另一張牌交錯著滑向古珠亮。

如果那是鬼牌的話,由三張K與任意牌(Wild card)組成的變種Four card就完成了。

正如那傢伙所說。

無論是被奪走養老金的婆婆,還是被人為的疾病折磨的孫女,還有更重要的是我的人生,都會在這裡結束。

但是。

「………………………………什、麼…………………………?」

能聽到。

聲音。

全身被蛇皮的西裝與靴子牢牢固定,經常浮現出冷笑的欺詐師男子。他的指尖正以不仔細觀察就看不出來的程度微弱地顫抖著,這份顫抖通過手臂傳至全身,終於清晰到連椅子也發出噶噠噶噠聲音的地步。

「為、為什,為什麼……?」

「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了麼。」

「為什麼,為什麼鬼牌沒有來!!!???」

喊著,古珠亮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他戰戰兢兢地望向觀客們。

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事情在你進行第二輪交換時就已經結束了。

「鬼牌不來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我隨口說道。

就像是在說你的人生就只有這種水平的重量而已。

「因為,這張牌在我手上。你是不會讓對手或者第三者目視的牌面被替換的吧。」

「……啊?」

「而且,如果鬼牌不來的話,你的手牌就只是K的Three card。」

說著,我把展開成扇狀的五張牌扔到桌子上公開。

排列在那裡的是……

「我這邊是方塊A,鬼牌,紅桃A,黑桃K,黑桃8,是加入鬼牌的A的Three card。」

「啊啊!!!???」

吃驚的好像不只是欺詐師。

喧譁在周圍的觀客之中也逐漸擴散。

「我記得,在撲克里從2到K是依次變大的。不過,K好像比A小吧?那麼,這個Three card就是我的更大。勝負已分,少爺。」

「不、不是這樣的!!什麼啊,你那亂七八糟的牌是什麼!!」

「喂,我一開始就有鬼牌哦。而且一對A也不是那麼少見的巧合吧,我搞不懂你幹嘛質疑。」

「因、因為,你,因為!目標應該是紅桃的皇家同花順,或者是在其之下的一般同花順才對。經過『第一輪交換』和『第二輪交換』,你是不可能變成這種牌的吧!?」

「誰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沒必要回答。

我只是出示了結果。

「你看,勝負已分了。拿出你這混帳的黑卡吧,就是那種超額不受限的,要請你付我的獎金呢。我這邊可是智慧村納骨村、陣內酒廠的純米大吟釀還加上座敷童子啊,給我一大筆錢吧。」

「…………………………………………………………………………………………………………………………………………………………………………」

茫然地。

聽到我的話,蛇皮混帳終於像是回過神來一樣喊道。

「這太奇怪了。」

「和你一直贏到現在比起來根本不算啥。」

「因為、這種事,因為!!在這裡全員都看到了吧?一開始,你自己,公開了手頭的五張牌……!!那是不可動搖的證據,肯定是出千了!!要不然不可能會是這種牌……」

「……你說了啊?」

輕輕一笑。

估計,這次我是真的在這個男人前露出笑容了吧。

沒錯,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台詞!!

我不假思索地打了個響指,刻意向周圍的觀客與莊家等人確認。

「那邊的人,聽清楚這傢伙說什麼了吧?」

「誒、啊?」

「莊家!!這傢伙說了哦,好好確認規則,這可是完全符合條件的!!」

這時,古珠亮的顫抖增強了一個幅度。

他露出的表情,就像是在驚訝自己可以顫抖到這個地步一樣。

「什、什麼啊,是說什麼!!到底設了什麼陷阱!?」

「你踩地雷了,自己親眼瞧瞧吧!!」

沒錯。

這個賭場有如下規則。

在牌堆里有鬼牌的情況下,玩家之中必須要有人進行宣言。宣言者在勝利的情況下,收益降為0.8倍(不過,沒有鬼牌就無法湊齊的Five card除外)。(註:Five card,指五張牌里四張為不同花色的同一數字,剩下一張為鬼牌的情況)

在棄掉鬼牌後就湊齊手牌的情況下,勝者的收益將會是通常的兩倍。

在發現作弊的情況下,罰金將會是賭注的兩倍。不過,單純的虛張聲勢不會被當做出千。

除了莊家會進行徹底管理,排除出千行為,對手也可以直接舉報。

但是敗者舉報勝者時,如果沒有確認出千,遊戲作廢,作為傷害勝者名譽的懲罰,舉報者將支付賭注的100倍作為罰金。

在不變更一張卡牌就開始比賽的情況下,勝者的收益就會是正常情況的1.5倍。

「哈啊啊啊啊——!!!???」

「這樣就要支付100倍了。因為,無論誰看都是一目了然吧。我贏了,你輸了,但是在此之後,你為了翻盤而質疑我出千。真丟臉啊,混帳騙子,明明輸了卻無法捨棄俯視的目光,所以越過雷池一步了。」

「不對,這個、不對!!現在已經證明你的手牌發生了奇怪的變化!敗者揭露勝者的出千就不可能要付100倍……警備員!!把這傢伙剝個精光調查一下!!快點!!」

在已經就像個拿著銅鐃的大猩猩玩具一樣胡鬧的古珠亮的眼前,我緩緩舉起雙手。

在這期間,大猩猩也注意到情況很奇怪了吧。

向著被警備員檢查身體的我,他這麼說道。

「你、你、你為什麼能這麼冷靜……」

「那肯定啊,因為和你不一樣我沒有出千。」

笑嘻嘻地。

「想起來吧,你搞混了自己的記憶嗎?一開始分牌的時候,我的確是公開了自己的五張牌。但是,那時候,我只是用嘴巴說出來而已。是個人申明啊,所有的都是。實際上,並沒有把牌給你看啊。」

「……啊……!!」

「估計是打算做出更強烈的舉動來奪回場內的主導權,你擅自攤開牌給我看了啊。這樣的話,事情就簡單了。實際上,我的牌並不是自己主張的那樣,這就是真相。」

……一對3,一張A,鬼牌,沒用的其他牌,這才是我手頭真正的牌。實際上在這個時候就已經有Three card,甚至還能湊成滿堂紅(註:同色三張加一對的牌組)了。話雖如此,對上能夠自由操縱隱藏卡牌的蛇皮混帳也沒有勝算。在那種情況下捨棄3的對子,可是很需要勇氣的行動。

比這還要可怕的是黑桃K的移動吧,推磨童的「靈封」是能夠替換雙方卡牌的。如果那張沒用的K換掉的是鬼牌或者A的話,我現在想想都要冒冷汗。

而且那個時候,我應該是有一張很明顯和「自己聲稱的五張」不同的牌被換到古珠亮那裡去了,如果不是那傢伙認為「我在第一輪交換得到的卡片被換給他了」,那個時候可能就已經被識破了。

不管哪裡都是命懸一線。

即便如此我也拼了過來,取得了勝利。

終於。

手背上有著五芒星符號的戴手套的男子,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

「……你這、混帳!!給我好好檢查!!絕對、絕對,有什麼東西……!!」

「什麼都沒有。而且,單純的虛張聲勢是不會被當做出千的,在本地規則里應該是這麼白紙黑字記著的。」

大聲地,為了確認再一次說道。

這傢伙暗地裡應該也知道推磨童的事情,難道欺詐師為了讓他不說漏嘴而施壓了嗎?

砰砰!!我隨便拍了拍手。

宣布死刑。

「那——麼,這樣就是說好的付100倍了。拿出黑卡來,讓我收下這傢伙所有的財產。」

接著。

喲——!!這下,就像是足球比賽分出勝負一般,圍觀的人們一下子爆發出了歡呼聲。

這是一個人笑到最後,另一個人墜入地獄的瞬間。

12(第三人稱 Day 10/04 03:20-03:33)

那個時候,狐狸、狸貓、狗獾這三隻在賭場後面待命。

(忍擅自)把座敷童子作為誘餌,讓對方放心地以為「除此之外沒什麼了」。

他們望向從座敷童子那裡借來的智慧型手機的屏幕。

「上面寫著『實行吧』。」

「真、真的能這麼順利嗎……?」

做奶媽的狸貓提心弔膽地問道。

狐狸歪著頭:

「唔——嗯,雖然事先接受了說明,但果然天主教徒的洋文看不懂啊。誒誒,弗萊明的……」

「是右手啊,左手的話就是電磁炮的理論啦。」

在明明也不了解就不懂裝懂的狗獾被狐狸輕輕抓住時,狸貓在他們開始動真格打架之前制止了。

「理論先放一邊,該做的事已經知道了吧?那樣不就好了嗎。」

「哼,有道理。可是……」

「還有什麼事?」

「這種小孩子的玩具,真的能讓那個可恨的古珠亮開口嗎?」

這時。

傳來了小女孩笑嘻嘻的聲音。

「什麼人!?」

狐狸慌忙回過頭去,只有啪嗒啪嗒地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十二、三歲左右的少女,尺寸短小的迷你浴衣,而且因為肩膀處還像花魁一般大幅敞開的原因,她那奇怪的和服看上去就像是吊帶緊身裙一樣。

「……那個是,推磨童嗎?糟了,那個亞種,該不會是要去報告我們的行動吧!?」

「不、不對。」

做奶媽的狸貓在否定了狗獾的話後。

「正好相反吧。推磨童……那個座敷童子的亞種……那個掌管繁榮的妖怪,是從賭場、從家人的身邊離開了。也就是說,古珠亮的末路將會是……」

13(第三人稱 Day 10/04 03:33-03:45)

「你在磨蹭什麼,顧客的卡是歸你保管的吧。」

「不,現在、還在進行匯款前的確認工作。」

古珠亮久久佇立在沒有聲音的世界中。

不對,嚴格來說從剛才開始就被四周一片拍手喝彩的聲音洪水所吞沒,但對他來說卻很遙遠。他的精神狀態沒有把聲音作為聲音來認識,而是作為一種單純的動靜來忽視。

一下子幾億。

這個計算讓占他現在總資產十分之一的錢被拿走了。

雖然這一點也很心疼,但最恥辱的是,自己被一個菜鳥高中生給算計了。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那個,請等下啊座敷童子小姐,好好說就行了,人和妖怪是能互相理解的!因為這可是為了贏過那個混帳欺詐師的必經之路噗姑哇!?」

「吶忍,你知道Cobra Twist嗎?Frankensteiner呢。」(註:兩個都是摔跤招式的名稱)

「笨、你、這可不是穿著浴衣可以放的大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解開繩子之後就立刻施展嚴厲摔跤技的紅浴衣座敷童子,以及一個勁被玩弄的高中生。沒錯,那傢伙只是個小鬼。本來的話,專業(欺詐師)的古珠亮是不可能被耍的。

就像是舞台戲劇般刻意的顯眼動作、口氣。

應該冷靜下來的。那個是,通過說大謊來掩蓋小謊的手段。是為了干擾警犬的嗅覺,而在道路上潑灑香料的方法。

就算本身是極為稚嫩的方法,古珠亮也小看了他的言行。

對方在某種程度上連被看穿的事情都計算進去、籌建了計劃,而對此他沒有深究。

其結果就是……

(不對)

想到這裡,如同能面般的古珠的表情,忽然扭曲了。

(總覺得咽不下氣。那傢伙總是一副要讓我滅亡的口氣,那些大話真的只是為了干擾我的嗅覺而在虛張聲勢嗎?如果說,還有其他意義……)

古珠亮是以享受刺激為樂趣的生物。

擁有資產的時候就有很多,沒有的時候就完全沒有。無論欺詐也好,賭博也好,藝術品的拍賣也好,無論什麼事都是或沉或浮。而現在,很明顯就是「浮」的。

就算要付100倍的錢,也沒法從古珠那裡奪走一切。

最多,也只是贓款的一成消失了而已。

(有什麼。)

冷汗在臉上流淌著。

(那傢伙,不可能就這樣、就在這種程度收手!!絕對有什麼……!!)

就在這時。

古珠亮聽見了人的聲音。

「好像不是電腦的問題。看來,那個、從剛才開始線路里就有噪音。」

「匯款遲了的話就成我們的信用問題了,趕緊找出問題的根源解決掉。」

黑卡。

超額不受限的特殊信用卡。

確認工作中的故障。

原因不明的線路噪音。

「啊、啊啊。」

注意到了。

一切都說得通了。

沒錯,和勝負無關,要奪走古珠亮的一切有一個方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拼盡全力地喊叫後,在場全員都望向了他。不僅如此,他還跑到愚蠢的賭場店員前面毆打對方的臉,拼命搶回黑卡,拿了回來。

聽到騷動的黑衣警備員們趕來了。

金髮的高中生被從玻璃纖維制的繩子的咒縛中解脫的座敷童子揍得一臉狼狽樣,古珠亮用手指著他喊道。

「盜號!!那傢伙、那傢伙,等的就是從超額不受限的黑卡動用存款的瞬間啊,為了偷到信用卡的帳號和密碼!!」

「……」

「這樣的話就和遊戲結果無關,能夠從我這裡搶走所有的財產!!詢問工作里出現奇怪的噪音就是證據!看、看吧,趕緊,把那傢伙、把那傢伙抓起來!!這樣就能保住我的財……!!!」

滔滔不絕地說到這裡,然後古珠亮的話突然中斷了。

圍觀者也好、莊家也好、警備員也好……無論是誰,都沒有聽古珠亮說話。明明傳到耳朵里了,卻沒有聽進去。有人聳了聳肩,有人嘆了口氣。

然後。

頭部被迷人的座敷童子夾在腋下,雙眼含淚地被埋在胸部一側里的金髮高中生,單手做出了手槍的姿勢。

一隻手抱著美女,勝者以蔑視的目光向古珠亮對準手勢的槍口。

放話道。

「……你說了啊?」

「啊。」

「勝負分出後,敗者指控勝者出千。……喂喂,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就又要付100倍咯。在這種情況下可不是100倍加100倍變成200倍,而是100倍乘100倍變成1萬倍。你懂嗎,這種情況。」

總資產一成的損失。

乘上100倍,也就是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掩蓋小謊而說大謊。

這點本身沒有猜錯。

但是,金髮的高中生所盯上的東西,規模或許還要更大一點。

14(第三人稱 Day 10/04 03:45-04:01)

順帶一提。

在賭場背面偷偷摸摸的那些妖怪們幹的事情,其實很簡單。

事前,從身為人類的陣內忍那裡得到了這樣的建議。

『你們瞧,就是這裡。這裡有線路鑲板,看來電纜用的不是光纖而是金屬線啊。這東西可是連著的,熟知金錢的惑歌這麼說就肯定沒錯。』

『知道了,把這東西撕碎的話賭場的那幫人就不好受了吧!這樣的話就用我自豪的爪子來……!!』

『你這白痴狐狸,要在不弄壞的情況下動手腳才有意義啊。』

說著,他取出的是「孩子的玩具」。

『你們知道弗萊明這個人嗎?右手定則與左手定則呢?』

『天主教的名人嗎?我不認得!!』

『別老是挺著胸脯說話,所謂的右手定則就是,像這樣……線圈裡面會有導線通過吧。這個定則就是,讓電通過這條導線後,導線周圍就會產生磁力,是以這條導線為軸心的。』

『?』

『這個電力的流向與周圍的磁場是互相影響的。讓電通過的話就會產生磁場,反之也能通過在導線周圍放置磁場,來使電力產生。』

『換句話說要做什麼?』

『就算不切斷金屬線,用強力的吸鐵石摩擦就能擾亂其中的信號。我會偷偷給你們發簡訊的,那個時候就動手吧。在勝負分出後,我要用一個大大的驚喜給那個混帳欺詐師補上一刀。』

「上吧——!!」

「好、好的!!交給我這做奶媽的狸貓!!」

「餵狐狸,這樣真的沒關係吧!?」

就這樣,狐狸、狸貓、狗獾這三隻一點都沒有在電纜上留下痕跡地妨礙著高速通訊,介入古珠亮擁有的信用卡的詢問工作,使其懷疑自己的卡號和密碼正在被竊取。

但是如前所述,因為這是使用吸鐵石的非破壞性妨礙,所以不會留下什麼顯眼的痕跡。當然,黑衣警備員來檢查的時候,妖怪們早就離開這裡了。

接著,沒找到證據的話,懷疑的矛頭又會對準誰呢。

恐怖的一萬倍賠償說明了一切。

15(Day10/04 04:01-06:30)

「耶——————————————!!!」

總之要奢侈一番!!

說起來明明一點都沒有吃晚飯,回過神來時都已經到早上四點鐘了!所以總之要奢侈一下啊!大、吃、一、頓、啊——!!

於是我們(話說,除了我以外都是妖怪)包下了一間一直營業到早上的俱樂部的二樓,用小瓶的汽水互相干杯。面前的玻璃桌上擺滿了炸雞啊薯條啊辣椒義大利面啊,這些對於早上四點來說根本想不到的油炸食物。

……嘛、嘛,說到底我也覺得這很不合時宜,但驚愕的是這就是「金礦島」上對一餐來說最便宜的計劃。從很小的飯店都會有超高價格這點上,可以窺見到賭場之島的扭曲物價,就沒有普通的家庭餐廳或者卡拉OK嗎。

做奶媽的狸貓戰戰兢兢地說:

「那、那個,這樣做真的沒關係嗎?那個,從古珠亮那裡搶來的錢,原本應該是屬於全國各地被騙的人的……」

「啊啊,沒關係沒關係。黑卡是可以無限刷的,本來這就是賭上4到500萬的高賠率遊戲再加上稀有的座敷童子,然後還要乘上恐怖的一萬倍哦?早就超過那傢伙至今為止騙的錢了,拜此所賜欺詐師混帳也墜入欠債地獄裡去了,稍微拿點打工費也能把錢還給大家的啦。」

「啊啦,竟然還有剩的話,分多一點給他們有什麼不好。比如說,讓那個被莫名其妙的疾病纏身的孫女,能夠到國外接受手術。」

狐狸。

狸貓。

狗獾。

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他們思索著這句話的意義,接著靜靜地彎下了腰。

「不用啦,要不是你們給了推磨童這個妖怪的情報我早就落敗了。就連利用吸鐵石的最後一步也是你們幫忙的,所以沒什麼借不借的!我和座敷童得到了今天的晚飯……啊啊,晚飯還是早飯?總之吃上飯了,你們失去的東西也能物歸原主了,所以大吃一頓吧!!」

就像是顧慮被吹散了一樣,之後大鬧了一番。狐火飛來飛去,狸貓在桌子上打肚皮鼓,狗獾撲通一聲跳進眾多配菜里,專心製造一種名為狗獾烏冬的新商品。整體上毫無統一感。

「不過還真是了不起的年輕人啊,搞不好在糊弄人這一點上比我們還要擅長呢。」

「呼呵呵,說到底原本的起因,是好不容易到了十五的夜晚卻可恨地下起雨來,為了沮喪至極的夫人,我爬上院子裡的楓樹化為月亮大人……」

「我們三隻也成為了古裝劇的模特哦。只不過,叫做導演的莫名其妙的人竟然說什麼狗獾不好認所以當成狗吧這種話!!」

在說長也長不過五分鐘的時間裡就已經變得沒法收拾了,在這時候我總之舉起小瓶的汽水喊道。

「嘛嘛雖然整體上不是很了解總之先干——杯——!!」

這種情景重複了二、三十遍。

沒有任何問題。

從欺詐師古珠亮那裡奪回了所有錢。無論是咽不下一口氣而病倒的老婆婆,還是被重病纏身的孫女都有了恢復健康的途徑。對全國的被害者們來說也等於是定下了全額退款的約定,他們的身份就交給惑歌熟識的會計師去查。因為不知道贈與稅的規定所以只能交給專家,比起完全的陌生人還是求助於熟人的門路更可靠吧。

所以,真的是。

到這裡為止的話,就是以再好不過的Happy end落幕了。

沒錯。

到這裡為止的話。

16 (Day10/04 06:30 - 06:58)

「……………………………………………………………………啊——」

「忍。」

迷人的座敷童子開口,我才察覺到自己趴在了玻璃桌上。

看來似乎是有點打瞌睡了。

雖然大鬧了一番,但並沒有喝酒。仔細想想,昨天在飛機里也一直沒睡。在與古珠亮的撲克比賽中一直處於極度的緊張下所以忘記了,或許在緊張感消失之後疲勞隨即涌了上來吧。

狐狸他們也在沙發或地板上各自睡得正香。

座敷童子取出夾在浴衣胸口裡的智慧型手機,用那小小的畫面確認時間。

「差不多要回旅館了,有可能錯過早飯呢。」

「……要是兩頓飯都不去吃的話老爸大概要發火了。不過,哇啊……就算現在回去,還吃得下早飯嗎……?」

或許是因為睡了一會讓身體有所恢復,胃袋裡傳來了粘稠的感覺,湧上一種被胃酸腐蝕的感覺,吃了一大堆油炸東西的報應……

「喂,狐狸、狸貓、狗獾……差不多起來了。這個服務是到早上為止的,要是再待下去就要加錢咯。」

「唔?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與揉著眼睛起身的狐狸他們一起,我與座敷童子離開俱樂部的VIP房間。一般的舞蹈樓層里還留著不少客人,雖然是一群看上去與電子遊戲無緣的人,但他們對手機上的虛擬形象也興趣頗深。加好友、服裝交易、虛擬的土地買賣,到處都有人在交談VR賭場都市「重巡島」的事情。

雖然這座島沿著寬闊的道路種植椰子樹,但唯獨這種時間卻被涼颼颼的冷氣所支配著。

隨著猛烈的朝陽來臨而關掉了彩燈的賭場之城,終於有種被睡眠的氣氛緩緩充盈的感覺。雖然不時可以看到鋥然發亮的高級跑車一駛而過,但駕駛員的衣服卻配不上車,估計是代駕服務吧。或許本來的主人正和爛醉如泥的年輕女人一起,乘著豪華轎車什麼的往旅館駛去吧。

「還以為賭場之島上會全是義大利車或者德國車,意外地有很多日本車啊。」

「因為在混合動力和電力車的領域裡,日本也有幾個名牌。如果是Teihinn的完全碳結構車,好像就算標價兩三億也會有一大堆訂單蜂擁而至呢。」

「……為什麼你這麼清楚?該不會又以我的名義擅自下載了超貴的賽車遊戲吧。」

狐狸他們三隻似乎打算就這樣離開「金礦島」回到四國去,本身他們就不是來旅遊的。既然已經教訓過欺詐師古珠亮,他們也就儘早想要與主人重逢了。

與揮著短手(前腳?)的三隻妖怪告別,我與座敷童子向隔著「金礦島」的山、位於島另一面的旅館出發。

「忍,現在開始走著回去的話,不是趕不上早飯了嗎?」

「我讓狐狸他們分了計程車的錢給我,隨便找個地方搭輛豪華轎車吧。」

雖然覺得在大路旁邊等著就行了,但來往的豪華轎車上都載著乘客,看來是碰上了返回旅館的高峰期。

左顧右盼的室內妖怪發出失望的嘆息,這時我忽然發現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來看了下屏幕,是個不認識的號碼。

『早上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我是國內飛翔航空失物管理中心的負責人岡崎,請問您是陣內忍先生嗎?』

「哈,嘛、沒錯。」

『向您報告昨日在航班號5511上發生的丟失行李的情況,這次意外真的是十分抱歉。客人您的旅行包已經平安找到,若您有空的話請來弊社的機場櫃檯領取。』

「誒、啊,旅行包?找到我的包了嗎!?」

『已經運至機場,現在就可以隨時領取。以防萬一,在櫃檯需要確認是本人領取,請攜帶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前來。』

……身份、證明?

這個要什麼才好啊,我沒帶摩托車的駕照,因為是國內旅行也沒帶護照什麼的……

「誒那個,用學生證可以嗎……?」

『啊哈哈,那個、需要更加正式一點的,比如駕照或者保險證之類的……』

保險證嗎。

不知道老媽有沒有帶著?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目光注意到一輛電力驅動的車在車道上緩緩行駛。

我漫不經心地在人行道上望著緩慢行駛的黑色國產跑車。

就在這時,我稍許挑了下眉。

沒有人坐在駕駛席上。

之後。

在我仔細考慮這件事代表的意義之前。

轟——!!!

在近距離下,國產跑車突然從內側膨脹爆炸了。

17(Day10/04 06:58-07:10)

意識中的確出現了少許的空白。

在我察覺到這數秒是我自己的滯空時間時,身體已經在人行道上被凌空拋到了兩、三米外。

「咳、咳!?啊咳……!!」

面向道路的店鋪的櫥窗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音,慢了一拍才傳入耳中。

雖然想要確認情況,但視野只是模糊地搖晃了一下。手腳只是一個勁地顫抖,連好好地站起來都做不到。

什麼、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在搖晃的意識中,只有縹緲而上的塵煙與奇妙的臭味統治著五感,與汽油不同,可以感覺到遠處傳來尖叫聲與照相機的閃光燈。

在這之中,穿著紅浴衣的座敷童子還是一如既往地站在原地。

「從馬上就把我當盾牌這點來看,真是只能說不愧是你了,忍。」

「就算眼前發生爆炸也巋然不動,把你當盾牌不是正確答案嗎?」

就算過了十秒,我還是沒能站起來。

好不容易,才以自己的意志轉過頭,讓視線回復了焦點。

能夠看到黑煙的對面有人正在接近這裡。

「消防、員……?」

「你以為過了多長時間?」

她的口氣很隨便。

「至少連一分鐘都還沒到,不管是多小的島,這也太快了。而且,還遮著臉一副要把被害者帶走的服裝和架勢呢,那些人。」

「等、等,你是說——」

「好像沒時間回答問題了哦。」

說著,座敷童子以一副打心底里感到麻煩的樣子抱著我的肩膀開始拖拽起來。「自稱」消防員的那些人立刻一驚,開始更快地朝我們跑來。

座敷童子總算把我的身體如同米袋般扛在肩頭,逃進建築物與建築物的縫隙般的小巷裡了。

轉過數個轉角,在大型金屬垃圾箱後面藏起身子。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朝著錯誤的方向離去了。

在沒法活動的情況下,我勉強張開嘴。

「怎、怎麼回事。」

「不知道,你有被襲擊的頭緒麼?」

「欺詐師古珠亮嗎?我有自信那傢伙會想把我大卸八塊。」

「那個落魄武者還會有殘存兵力麼。」

「賭場呢?我記得,好像有好幾個黑衣警備員被收買了,就是那些能夠看破超自然系出千的通靈少女一樣的人。」

「……就是那些把我胡亂綁起來的變態吧,我記得很清楚就是了。」

「咳咳!」

「不過,賭場特區不歡迎『大型犯罪組織』之類的東西吧。」

「壞人可不一定是從外面來的,賭場裡集中著大量的金錢、以及保護這些的武力。只要發言權高到一定程度,就能在某個時刻搖身一變成為犯罪組織。」

「就算賭場有危險的一面,他們也沒有損失。因為比賽是和古珠亮單獨進行的,所以店家沒道理把錢要回來。」

「或許吧。」

我緩緩嘆了口氣。

「那就改變下思路吧,我們在與古珠亮的一對一比賽中贏了,得到了輕鬆超過100億的誇張數值。如果有人目睹了這一切,打算從菜鳥手裡搶劫的話?」

說到底,在那種近距離下被汽車炸彈襲擊還能活下來已經算是奇蹟了。如果那並非是以「殺害」為目的,而是為了問出帳號密碼所進行的「綁架」呢?比起偶然或奇蹟,感覺惡意更能說得通。

「……這樣的話嫌疑人的數量就太多了呢,直接在那個賭場裡的工作人員或觀眾當然不用說,而且在這幾個小時裡消息都不知道傳到多廣的範圍里了。」

「最差的情況下,或許對「金礦島」上的所有人抱

有懷疑才比較保險。」

其實。

雖然不怎麼想考慮這種可能性……

但狐狸、狸貓、狗獾那些傢伙也不是完全沒有嫌疑的。有可能三隻裡面有人背叛,說到底我都沒有方法證明「主人的老婆婆與生重病的孫女」這件事是真的。

萬幸,數據上的大筆金錢都交給惑歌熟識的會計了,就算神秘的襲擊者們把我綁起來,現在誰也沒法奪走那些錢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我的性命得到了保障。

完全是孤立無援。

「忍,接下來怎麼辦?」

「用手機應該沒關係吧。總之,得和我父母聯繫會合才行,現在這樣子甚至可能會給他們添麻煩。」

「無論是「金礦島」正面的賭場還是背面的金礦鎮都沒法信任吧。就算找到豪華計程車也不知道會被帶到哪個深山野林里,步行回旅館的話也會在途中經過不少『沒人的地方』,不管怎麼說都很危險啊。」

「……只有一條路。」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我的身體才能重新動?

雖然拼命地揮動手腳,但也只是小幅度地顫抖了一下而已。

「「金礦島」分為中央的大山與外圍的沿岸地區,沿岸地區分為賭場之城與滿是旅館的金礦鎮。因為環山而行的路線是有限的,所以很容易埋伏。不管是乘車還是步行,用什麼方法都有被襲擊的可能性吧。」

「所以?」

「……突破中央就行了,那座大山是金礦。裡面的結構可是能讓人迷路的,穿過隧道走捷徑的話,或許就能躲過埋伏回到旅館了。」

奇怪的腳步聲在格外近的地方來往著。

雖然很可怕,但留在原地也只會被追得走投無路,對方肯定已經確定了大致的範圍。

「餵座敷童子,能這樣扛著我到金礦區嗎?」

「我已經想丟下忍自己逃了。」

「你這混帳真的會遭報應的哦……」

趁著腳步聲遠去的時候,扛著我的座敷童子試圖從金屬垃圾桶後面再次出發。但是,立刻放棄了。

「不行啊,絕對會被發現的。」

「……必須要想點辦法,一直在這裡也不安全。」

「等下。」

說完,不知為何她開始把手伸向當做盾牌的垃圾箱的蓋子。

好像抓住了什麼……?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唰啦——!

突然鬆開帶子的迷人妖怪,開始脫起了衣服。

「笨、等、你干什!?」

炫目的白色肌膚映入眼帘,就像是要為了塞住不假思索要叫出聲來的我的嘴巴,座敷童子突然踩了人家的臉!!

「……在這種賭場的城市裡,紅浴衣與學生服是很顯眼的。不過,對方也一定被這種強烈的印象影響了。只要變個髮型再換下衣服就能堂堂正正走出去了,從正面看或許比較危險,但光看背影應該是不會暴露的哦。」

「嗚啊,咳咳!換、換衣服是指什麼啊……」

聽到這話,全裸的座敷童子輕飄飄地揮著小布片。

「昨晚估計是有男女野戰了,這裡有個被扔掉的比基尼。」

「哇哦!你竟然還敢撿、咳!?」

估計是沒得選擇吧,平常都只穿浴衣的座敷童子開始穿起面積狹小的比基尼。

座敷童子把腰邊的繩子打好蝴蝶結,我努力開口說道。

「喂,你還好說,我要怎麼辦啊。」

「啊啦,沒關係哦。」

說著,不知為何她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說過的吧,『估計是有男女野戰了』。男性用的也成套落在這裡了。」

「……餵。」

「很遺憾,已經別無選擇了呢。」

「等下稍微給我等、咕唔!?別用腳踩我臉白痴!說到底別人落在這裡的泳衣很可怕啊不衛生!很不衛生啊!!話說不要,別脫我衣服!!」

「好——啦忍,和大姐姐一起換衣服吧。」

……經過屈辱的五分鐘之後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是座敷童子扛著我,而是以用肩膀搭著醉鬼的架勢從金屬制的垃圾桶後面緩緩站了起來。

能夠感到數個視線。

盯住了我們的後背。

「親愛的,你喝太多了啦。」

「……好想全都忘掉,酒在哪裡——!」

「別喊了會從嘴裡流出來的,好了我們回旅館吧。」

即便如此也不能停在原地,跑起來逃走也沒有意義,總之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吧!

萬幸,對方並沒有直接叫住我們。

座敷童子從賭場後面繞到了山林里。

看上去是富麗堂皇的城市,但卻是配合賭場特區急速建設起來的區域,城區並沒有那麼大。從穿越中央的大道稍微偏離一點,就會來到草木茂盛的森林。整體上該說是菠蘿樹還是什麼呢,總之都是仿佛可以做成「樹葉泳裝」的熱帶樹木,在那之中也能零星看到楓樹和銀杏,偶爾出現在綠叢中的紅黃不容忽視地進入視野。

我搭著肩膀,抬起總算能動的手指操縱著手機。

「……不行啊,爸媽都沒接。」

雖然很不安,但一味的煩惱也無法讓事態好轉。

重新振作起來,我向另一個人聯絡。

「惑歌!」

「又有什麼需要問我的?」

不管早上還是夜晚,古怪美少女都很可靠。

……雖然我這麼想……

『小忍,在這之前先讓我問一下,你、到底和什麼扯上關係了?』

「誒、啊?就是,和之前說過的一樣與叫做古珠亮的欺詐師起了衝突……」

『不是說這個。』

惑歌打斷我的話。

以十分、十分冷漠的語氣。

『雖然很抱歉,可是小忍,趕緊收手吧。小忍你現在扯上關係的東西,在我的領域裡也有很深的影響,就算是我也沒法隔岸觀火。如果說,如果說啊,小忍接下來還要搗亂的話——』

……和我打電話的人,真的是那個惑歌嗎?

有沒有不知何時,被某人偽裝的可能性?

她的語氣就是足以讓我疑惑起這種事。

她,說道。

『那我,就會動用手頭的金錢與兵團毀掉小忍哦?』

通話。

掛斷了。

即使明白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我仍然一時間呆然地望著手機。發生……什麼?到底要什麼理由,才能讓惑歌那傢伙不知何時就變成了「敵人」?

「忍。」

「啊、啊啊,看來沒法期待惑歌會給建議了,好像只能靠我們自己撐過去了。」

「……哈,難道惑歌也盯上那一大筆錢成為敵人了?」

「說到底我都不知道那傢伙住在怎樣的世界裡啊。」

雖然膽小的班主任讓我照看她,但如果要問我在這幾個月里有沒有打開她的心房,答案就是No。原本,她就是旁人看不懂思路的傢伙,或許她也有屬於自己的「逆鱗」,但現在才找也沒有意義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

「總之,先穿過金礦的隧道往旅館走吧,要先和我爸媽集合。」

「之後呢?」

再次被問到,依舊靠在座敷童子肩上的我,沉默了一下。

接著老實地回答。

「你覺得我知道嗎。」

18(Day10/04 07:20-07:25)

踏進金礦隧道的時候,我四肢的感覺已經回來了。當然,我肯定是想要趕緊脫掉都不知道是誰的泳衣,穿回自己的學生服——

「拜託你轉過去啊座敷童子!」

「反正忍的裸體我看都不會看一眼,根本無所謂吧。」

「還有你別面不改色地在我眼前開始脫!以為自己是年齡大很多的姐姐,把我當小孩嗎!?」

「……就是姐姐吧,你以為都一起洗過幾次澡了。」

「……嘖,我還是覺得你應該照規矩躲在石頭後面!!」

結束換衣服把泳衣扔掉後,總算朝金礦深處走去。通過這裡,從山的另一側出去就好了……

在充滿著土壤氣息的人工挖掘山洞裡前進。

能夠用來照明的只有手機背面的手電筒,雖然隧道的天花板附近有包著外殼的電燈泡排列著,但我也不知道開關在哪裡。而且還有個顧慮是,隨便用電的話可能會暴露我們的行蹤。

「真糟啊……電量只剩不到一小時了,沒電之後就要面對一片漆黑了。」

「智慧型手機也快沒電了。」

「要是能撿到手電筒、或者能做成火把的材料就好了……」

真是的,在金碧輝煌的賭場裡用撲克牌一決勝負的事情感覺就像是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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