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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時間軸,崩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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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嚴重的認知錯亂集中在……十年前,三月中旬的納骨村。令人吃驚的是,有線索顯示這件事與陣內忍和那隻座敷童子有關。」

「嗚哇。有時候也會發生這種事情呢,沒有實際力量的人被捲入到各種事件裡頭。不過我一直以為那更像是密室殺人之類的,屬於我妹妹的領域呢。」

「甚至還有『39式』有一部分啟動過的痕跡。更不可思議的是為什麼我們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現。她當時還被當成逃亡者,應該編成過專門搜查部隊才對。」

「也是呢。」

……我暫時陷入了沉默。十年前的話,還是由大小姐的父母掌控百鬼夜行的和平時期。同時也是準備了好幾年,宛如侵蝕大壩的白蟻那樣的暗殺計劃的開端。有可能是某些危險的內部因子隱藏了那份珍貴的情報。

「話說,情況已經糟糕到需要派出五本指之一了嗎?」

「既然已經發生了認知錯亂,就表示油取至少已經開始著手干涉過去了。就連『巫蠱的透視者』也無法預測歷史還能撐多久。」

「……對了,你知道什麼能夠直接對過去發起攻擊的手段嗎?」

「庫存還是有兩三個的,不過無論是哪一個都還在試作階段,都很不穩定。雖然我們打算解決問題,不過也不能否定有破壞掉一層的風險。不,差不多可以說肯定會破壞掉了。」

嗚誒。

並不是一個都沒有,果然是全國最強的組織啊。

「另外,有人提出直接對事件的中心點——納骨村發動空襲的意見,不過我正在壓住那邊。」

「也是啊。那裡的時間軸已經完全扭曲了。最壞的情況下,說不定就算搜遍整個村子都找不到應該在其中心的陣內忍他們。就算把村子炸飛說不定也破壞不了問題的根源,到頭來也是無用功。」

「我就是知道這種事情才會阻止他們啊。但那也就是說……」

「身為專家,雖然這麼說讓我感到很遺憾……但現在也只能依靠陣內忍君這個外行人了。」

11(陣內忍)

雖然叔叔不停地朝我喊話,但他的聲音十分清晰。

不過我這邊的聲音好像傳不過去。

油取。

時間穿梭的『靈封』。

獲得了龐大力量的致命誘發體。那傢伙現在為了獲得更多的力量,盯上了座敷童子的性命……

「照片……」

叔叔還是不停地說著同一件事,要繼續溝通會很困難。雖然我感到過意不去,不過還是掛斷了電話準備採取下一步的行動。

「修改過的照片!!時間穿梭的關鍵,就是那張插入了油取的照片嗎!?」

座敷童子消失了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是被傳送到了過去?還是說過去的座敷童子受到了加害,結果現代的那傢伙被抹消……

不要。

那種可能性,連想像一下都不能接受!!

「……總而言之,一定要找到那張照片。那張修改過的照片就是一切的根源,如果能找到,說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了……」

我全速在黑夜的村子中疾走著,跑回了茅草頂大宅。

我無視了父母的驚叫,把所有裝著照片的東西拉了出來:相冊、電子相框、手機、電腦文件夾……我全部檢查了一次,但並沒有發現違和感。我甚至還問了父母能否看他們的電腦。從老爸和爺爺都揍了我一頓來看,我問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吧,但看到我還是不放棄後,他們不情願地允許了我的要求。

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什麼都找不到。

剩下的就只有座敷童子的電腦和智慧型手機了。

但是,我不知道電腦的密碼,智慧型手機也和她一起消失了,也就是這兩樣都看不了。

走投無路了嗎?

還是說我的思維有誤……?

叔叔說過照片有鬼,但一定就是我們家裡面的照片嗎???

「真是的,你在搞什麼?別做些奇怪舉動讓老婆婆擔心啊。」

感到不快的貓又朝我搭話,於是我和她解釋了情況,然而她變得更加不快了。

「……也就是說那隻油取可以通過修改照片來穿越到過去的時代?」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那他怎麼可能會依賴一本根據他人喜好而組成的相冊?他一定會利用一個能夠定時在特定的地點內廣泛拍照的系統。對於時間穿梭來說,那樣會方便很多。」

「不過,那傢伙好像是想干涉座敷童子和我的過去,那他不會想找一些和我們相關的記錄嗎?」

「油取是通過篡奪了某些人類組裝的『靈封』才獲得時間穿梭能力的吧?那些原本組裝了這個『靈封』的人怎麼會將你的相冊作為組裝的基準呢?」

……這麼說來。

「那麼,他們會使用哪些攝像頭或者照片啊?」

這種東西到處都有啊。」

貓又舉起前爪指向了前後左右。

「智慧村不是為了打擊偷莊稼的賊,所以才安裝了無數的攝像頭嗎?」

有一瞬間。

我的呼吸真的停止了。

如果油取擁有干涉以

及修改如此龐大的系統的手段,危險的指數就大幅上升了。畢竟,那也就是說他可以隨便穿梭於日本境內的時空。

但是與此同時,我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叔叔是刑警,而除非有事件發生,不然警方是不會出動的。時間穿梭是前所未有的個案,但也沒有能夠懲治它的法律。畢竟它就是『前所未有』的呢。那樣的話,叔叔他一定是在追查另一個案件的時候碰上了這一起時間穿梭案。

比如說,與網絡相關的犯罪。

如果是那樣,貓又的理論就說得通了。

叔叔他究竟是在何時何地獲得這份情報的,具體的情報又是什麼?要是能知道這一點,會不會成為線索呢?

「可惡。打不通。明明他剛才還能打過來的!」

電話無法接通。對於擁有完美網絡環境的智慧村來說這算是稀有事項了。不如說,我還開始擔心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如果無法和叔叔聯繫……

「你要怎麼辦?」

「利用一切手段。」

答了一句後,我撥通了存在手機上的另一個號碼。

這是我班上的乖僻美女惑歌醬的號碼。

「你好啊。有事嗎,忍君?」

「能打通還真是謝天謝地。難道只要是在智慧村里通訊就沒問題嗎?」

「等等!什麼通訊沒問題?麻煩了。要是影響到我的股票,後果會很嚴重啊。」

「……那個,那啥啥市場在夜間不是停止交易的嗎?」

「我問你紐約現在幾點?還有倫敦呢?」

從她的說法來看,惑歌沒有碰上任何通訊問題。難道是叔叔他正處於什麼複雜的地點,還是說原因出在我身上呢?

「不管了。話說惑歌,你僱傭了很多武裝警備員的對吧?有沒有聽說過防盜攝像頭出了什麼問題?比如說有人從外面黑了進去之類的。」

「啊,來得正好。不過實際上是網上服務之間的衝突而不是黑客。一個知名SNS發出的通知和將村裡頭的錄像上傳到後備伺服器的自動備份服務發生了衝突。好像讓系統暫時陷入了假死機。」

「……假死機?」

「對SNS那頭好像造成了相當嚴重的損害。因為安保軟體都鎖死了,好像有人偷了不少的ID。你知道廢棄帳號是什麼嗎?就是超過一年沒有人使用過,連持有人都大概忘記了密碼的那些。好像有人占有了那些戶口,並發出了各種真假參半的信息。」

「這次大規模假死機是黑客造成的嗎?」

「誰知道呢?因為是保安公司推出新的備份儲存服務的時候才發生的,所以一開始感覺更像是意外。」

「發出去的是什麼樣的信息。」

「什麼都有。最顯眼的就是影響股票價格或者提高未來的品牌農作物的價格的信息。所以已經發出了逮捕令……但是很奇怪。不知道是有軟體在修改日期還是怎麼回事,但是出現了一些五年,甚至十年前的帖子。說什麼目擊到了一隻危險的妖怪。」

時間穿梭的『靈封』通過修改過去的照片,來將人物A實際地插入到過去。

這就是那個的實況嗎?

如果是那樣……

「你說過出現假死機是因為兩個大型系統之間發生了衝突對吧?那是用來襲擊SNS的吧?但是另一邊又如何?防盜攝像頭網絡也受到了攻擊嗎?」

「不知道。至少,攝像頭好像並沒有受到他人掌控,但要檢查錄下來的影像就要花費一點時間了。因為實在有太多影像,要檢查刪除或修改過的痕跡實在很困難。不過,好像確實沒有多到連傻瓜都能看出來的數據遭到移動的痕跡就是了。」

也就是說,貓又的推測幾乎正中靶心。

防盜攝像頭的錄像被修改了,然後虛構的帖子就作為目擊證言被發到了SNS上面。

在這個時代,人們會更加依賴網上的數據而不是自己的記憶。

要是不會寫某個棘手的漢字就去找網上的字典。就算好像和印象中的有些許不同,卻依舊認為字典是正確的,然後修正腦中的信息的人也不在少數。

而且不僅僅是知識。

要是有一張被篡改過的照片附帶著十年前的日期,然後被混進了電腦或者家庭伺服器上面的電子相冊里,人們很有可能會認為『啊啊,還發生過這種事情呢』,然後修改自己的記憶。

人的記憶。

真相。

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里是可以被第三方修改的。

「艷美也提到過之前有一起相似的事件。兩個『靈封』之間發生了衝突,引起了暴走。」

「你這樣說我也不懂啊。」

油取可以利用虛構的照片和目擊證言,自由穿梭於各種時代之間。

像那樣的怪物是不可能靠一隻普通的拳頭打贏的。

我該怎麼辦好?

要是不準備一些小伎倆,我甚至無法登上最後的舞台……!!

「……惑歌,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你現在不就在拜託我嘛。什麼事情?」

「既然你知道SNS和防盜攝像頭網絡之間的衝突,那你的武裝警備員肯定也直接受到了影響才對。我需要你去利用這條人脈。你要去……」

我提出了『委託』後,掛掉了電話。

躺在榻榻米上面的貓又抬頭望著我。

「要是搞砸了,你必死無疑。」

「也許吧。」

「要我說,一個人類為什麼要去和致命誘發體斗啊?妖怪是無法被普通手段殺死的,這你也是知道的吧?」

「但是,值得一試。至少,我認為有這個價值。」

聽到這句話後,貓又慢慢移動了身體,就好像放我過去一樣。

我衝出了房間,跑過了走廊,為了再次進入黑夜中朝著玄關奔去。

但就在途中。

我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端正地正坐在玄關附近,就在黑暗的走廊盡頭。那是一個一頭淺藍色長髮,身穿白色和服的少女。」

少女只是坐在那裡與平常的風景融為一體,就擋住了我的去路。

就好像一座防止災禍流入村落的土地神一樣,少女就是散發出了那種程度的威壓。

我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雪女。」

「……我有話和你說……」

從那令人畏懼,寒冷徹骨的聲音中,能夠窺見一絲少女的本性。

雪女她,大概已經知道我要上哪去,以及要做什麼。即便如此,她還是叫住了我。

為了警告我,接下來採取的行動有多麼的危險。

為了告訴我,這隻油取與之前面對過的『靈封』完全不同,我已經踏出了不該踏出的界線。

但是……

「……請先坐下。」

「不行,雪女。現在我沒有時間和你說了。要是我趕不上……哪怕遲了就一秒,一切都……」

「坐下。」

就一句話。

僅僅如此,我的膝蓋就沉了下去。雙腳失去了所有力氣。我的身體就像壓縮的彈簧,或者本來就是設計成那樣的變化玩具那樣徑直倒了下去。

我不得不按照雪女的話,擺出了類似於正坐的姿勢。

「什……」

本來還想順著感情發出驚叫或者責難,然而我發現自己連那種事情都做不了。我的牙齒正在打顫,舌頭、嘴唇和喉嚨也不聽使喚了。

這是……寒氣,嗎?

我的身體已經糟糕到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分辨不了了嗎!?

「……我讓你的體溫下降了大約兩度……」

雪女靜靜地眯起眼睛,冷靜地說道。

「……歡迎來到低體溫症的世界。這就是雪山遇難這一恐懼的開端……現在,您的體溫是34度……要是我再降個4度左右,您死亡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您知道嗎……?」

「雪、女……!!」

「您覺得,這太不講理了嗎……?」

啪嚓!!雪女周圍的木材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坐在那裡的她,就好像是擋住唯一通往人類社會的道路的大石一樣。

「……但是,妖怪就是這樣的存在。您解決了好幾個與『靈封』有關的事件,但是那和擊敗那些妖怪本身是不一樣的。您好像沒有理解這件事,所以我想給你提點建議……」

在跌坐在地的我身邊,貓又就好像在威脅少女一樣發出了尖銳的嘶嘶聲。

聽起來比起是貓,更像是蛇。

但是,雪女不為所動。

相對的,她那極不愉快的視線刺向了那個小小的

身影。

「……我不會像您那樣慣著他,也不會像您那樣不知分寸。這樣下去,陣內忍十有八九會落得一死。明明知道這件事卻依然放他走。這已經不是見死不救了,簡直是冒瀆……」

我的心臟在痛。

劇痛從我胸口的正中央傳出,就好像五臟六腑都被擠壓著一樣。

我的體溫再次下降了嗎?

「……說實話,人類組裝的『靈封』是很狡猾,但只要知道其中的構造,即使是通過人手也可以將其破壞。人類能破壞人造物也是合乎常理的。但是……在與妖怪直接對決的時候,那條規定則不通用。」

我感覺這已經不是在和名為雪女的這一隻妖怪對峙了。

就好像是女王的領域。

這整片冷凍的世界準備要壓垮一個人類……!!

「人類可以解釋為什麼魚可以在水裡游,為什麼鳥可以在天上飛……然而那並不代表可以在實際的比賽中戰勝魚或鳥……就算可以解釋其中的構造,也只能理解沒有獲勝的方法而已……所以,您過去使用的手段對油取是無效的。要是您以為只要暴露他的伎倆就能贏,那樣毫無疑問會死的。您明白了嗎?」

妖怪都是這樣的嗎?

僅僅因為是致命誘發體,就如此遙遠的存在?

「……哦,啊……」

我想要回答,但嘴唇卻不聽使喚。

我的視野在晃動,變得模糊,沉入了黑暗中……下一個瞬間,我已經無法辨別前後左右了。我連自己看到的是真實,還是因為寒氣而引起的幻覺都不知道。

我只能看到一大片無法聚焦的黑暗。

在那個盡頭,有一雙閃亮的金色眼瞳。

僅僅是眼瞳的顏色就不可思議地,深深地刺激著我的意識

「勝算的話……是有的。即使是我,也不會做自殺式攻擊……」

就好像超越了麻痹,已經喪失了感官一樣。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感覺不到撕裂皮膚的寒冷了。感覺就好像泡在暖水裡一樣那麼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我總算是說出了話來。

不過實際上到底有沒有說出來,我就不敢說了。

要是自己已經暈了過去,實際上這一切都是夢,我也不會感到吃驚了……

在黑暗的深處,金色的雙瞳如此說道。

「那種勝算不過是幻覺。憑藉它是不可能打敗油取的……」

「……沒有那回事……」

「無論你在頭腦中構思了什麼辦法,你也沒有將它實現的體能……就算理論上能夠在水面上奔跑,實際上身體也不可能跟得上,到頭來就會沉入水中。人類不過是一個脆弱的容器而已……」

「不試試看,又怎麼知道。」

「無論想出什麼樣的計劃,挑戰魚類就會淹死,挑戰鳥類就會摔死……所以,我並不是在反駁您的構思。我也不是在說您沒有想出那種計劃的頭腦。我只是想說,單憑腦力是不夠的……」

「……」

時間就好像無限延長了一樣。

又或許,一切都早就結束了,只是我還沒有意識到而已……

「除了腦子以外,您還有什麼……您有什麼可以匹敵魚鰓或鳥翼的特殊能力嗎……就讓我見識一下吧。比起油取,我的超自然更加有名,並且更加接近物理現象……那麼,這不就是很好的測試機會嗎?」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模糊不清的我的大腦的核心,變得無比清澈。

「……不是那樣的。」

「您的意思是?」

「你一邊像這樣拖延這次對話讓我焦急,一邊還在降低我的體溫。打從一開始,你就想在這裡做個了結了。」

我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那是笑聲。對,那雙金色的雙瞳正在黑暗的深處笑。

「……是又怎麼樣?」

「…………………………………………………………………………………………………………………………………………………………………………………………………………」

我聽到了一陣吱呀聲。

那並不是我的肌肉發生了革命性爆發的聲音。我也沒有解開什麼腦子裡的限制器,獲得了某些人在火場中獲得的蠻力。我的身體依然是人類。並沒有爆發什麼友情的力量,或者努力的力量讓我的潛力上升個五到十倍以上。

那肯定,只是寒氣讓大宅發出的聲音而已吧。

然而有趣的是,我在同一時刻邁出了不穩的一步。

那個時候,我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個金色雙瞳浮在黑暗中的奇怪世界既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黑暗並沒有無止盡地延伸,那雙金色雙瞳也不是什麼模糊的怪物。

我仍然在生我養我的茅草頂大宅裡面,雪女也只是坐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

只要我能走,就能碰到她。目標是有的。

為了讓我忘記這一簡單的事實,雪女利用寒氣奪走了我的五感和判斷力,將我關在了由我一手造出來的迷宮裡。而且還漸漸地,細心地採取著這一行動,就好像在安全地凍住我的身體一樣。

意識到了這件事後。

被雪女否決的大腦確實地讓力量回到了我的體內。

「……我只有一件事要問你。」

「是什麼……?」

我邁出了一步。

「要是我在這裡放棄,有誰可以去救那隻家裡蹲妖怪?你,或者是貓又,可以打敗油取嗎?」

「……不可能的吧。在正面對決大概可以殺了他,然而油取的存在本身實在是變幻莫測。他可以隨時攻擊我們,但我們會找到他就實在太罕見了……因此,如果他一心要逃命,就連是致命誘發體也很難殺死他……」

第二步。

「那就交給我。不要因為自己做不到,就扼殺其他人的可能性啊!!而且,如果他真的那麼危險,就更應該去了。我不會僅僅因為他很危險就退縮。正因為他是這麼的危險!所以無論多麼莽撞,我也必須要去救那隻座敷童子啊!!」

「人類和妖怪畢竟是不一樣的啊……她對你來說就真的那麼重要?有她在說不定是不錯,但是她不在你也能活下去。為了那種程度的事情豁出性命,只有瘋子才會去做……」

第三步。

「因為我們住在同一屋檐下就扮成是家人,但到了節骨眼上,卻說因為是不同種族所以就要拋棄掉?她可沒有那麼渺小!!那傢伙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甚至可以說在我出生之前就是我的人生的一部分了。我不能在這裡退讓!!不管是油取還是別的什麼,我不會讓不知從哪裡跳出來的混蛋奪走我的一半人生!!!!」

「……」

第四步。

回過神來,金色的雙瞳就在我的眼前了。

我承受著停不下來的寒顫,慢慢伸出了一隻手。

手掌碰到了某物後,那份微弱的觸感迅速讓真實回到了我身邊。就好像往後退去的潮水一樣,黑暗的世界變回了一如往常的玄關。

襲向我的全身的那股唐突的寒氣完全消失了。

我的手放在了仍然坐在那裡的雪女的頭上。

「別擔心。」

少女還是一動不動,我不假思索地對這樣的她說道。

「我會沒事的……確實,油取不是普通的妖怪。也不是普通的致命誘發體。是為了殺戮而生,樂於殺生,只會留下殺戮的結果,就是如此惡趣味到極點的妖怪。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有勝算的。」

「……」

人類無法擊敗妖怪。

我同意這個說法。對手根本就不必是致命誘發體。在認真的對決中,我大概連座敷童子或雨傘怪都打不過。要是即便如此,還是想打敗他們的話,就必須要像百鬼夜行那樣努力超脫人類的框架……但是,現在這隻油取並不是處於普通的狀態。他通過人力超脫了妖怪的框架,那麼人類無法戰勝妖怪這一不可逆轉的規則開始崩塌了。

於是。

「別擔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然後,雪女真正地陷入了沉默。

她本來還想通過辛辣的話語和舉止讓我罷手,但那一切都明顯結束了。

我把手從她的頭拿開。

穿上了鞋子。

打開了前門。

這每一個十分普通的舉止,都在令我逼近那隻加害於座敷童子的油取。這與逼近死亡完全一樣。大概,雪女和貓又能夠比我更清楚地捕捉到這一莫大的危機吧。

但是,那又怎麼樣?

我的目標可不是接近那隻噁心的妖怪,或者被吸入到他的世界裡頭。

我也不是要用單

程票去救座敷童子。

我的目標是回到這裡。返回到那個原諒了我的任性的家庭和妖怪們當中。我只要將這件事銘記於心,往前奔跑就好。

你在黑暗與瘋狂的深淵看著我嗎,油取?

不過不好意思,我並沒有把你這種貨色放在眼內。

12(第三人稱)

雪女好一陣子都沒有動過。

她身後的門已經打開,少年也已經消失到黑夜中。

這一次,既不是幻覺也不是謊言。

少年進入了一個真正的死亡會等著他的漆黑世界。

「你目送他離去真的好嗎?」

那是與少女一同被丟下來的,身為致命誘發體的貓又發出來的不快聲音。

「那傢伙走了哦。正如你擔心的那樣,這說不好是你見到他的最後一面吧。這個世界實在是出奇地無情,脆弱的人類會輕易地死去。現在不是鬧彆扭的時候了吧。」

「……」

雪女並沒有回答。

她的警告沒能傳達給少年。

不,確實是傳達到了,但少年仍然表示要去救座敷童子,選擇奔赴戰場。

這是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確認了某個優先順序。是一個在少女的心中剜去一塊的,單純又殘酷的答案。

「……他,好狡猾啊。」

然而,仍然背對著玄關的雪女低聲說道。

「他已經向我展示了答案,選擇了道路,讓我明確地感到了失落,卻依然留下了能夠填補我內心的空洞的,小小的可能性……」

「唉。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你沒有看到他嗎?一個染一頭金髮,在夜裡跑出去找女人的小子明顯是個花花公子啊……再說了,即使是你也在猶豫。是應該在這裡為了保護他而攔住他,還是在這裡殺了他不讓油取得手。你差點就本末倒置,準備要順從自己的欲望了呢。」

「……哼。」

少年最後那番話明顯是多餘的。

要是讓少女完全放棄,說不定就會開闢另一條道路,但那份細微的可能性(溫柔),用它的龐大引力重新捕獲了少女。

少女明知道是不可能的。

明明知道,然而……

「……真希望那種傢伙有一天會被菜刀捅死。」

「啊啊。不過聽說他已經被一個人類少女捅過兩次了,我看他的這一面即使是死也治不好了。他先是被水果刀刺中側腹,然後又被剪刀刺中胸口。沒被剪刀刺死完全是因為那是尖端被磨圓的文具剪刀,不過他還笑著說如果那是裁縫剪刀自己就死定了。」

「……那個混蛋!果然還是要讓他好好來一次瀕死體驗!!就來個完全冷凍睡眠風味……!!」

13(第三人稱)

『那東西』站在曾經的地方。

這片田園風景很像任何日本人會把其奉為某種聖地的景色。明明所有人都出生於國內的不同地方,但是只消一張這裡的照片就會讓他們所有人感到『啊啊,真是令人懷念』。

『那東西』站在深夜裡的一塊早已收割完畢的稻田中。

只有這一塊獨立的地區無視了氣象雷達和衛星,下著茫茫大雪。仿佛完全超脫了時間軸。在正上方照下的月光是滿月。就好像太陽雨一樣。雪花在月光下閃爍著藍白色的光芒,在夜空中徐徐飄下。

這裡是那個時候的景色。

這裡是『那東西』終於可以獲得苦苦索求之物的地方。就算身懷掌控時空的能力,『那東西』也仍然拼命索求著一樣東西。這就是獲取它的地方。

「啊啊。」

『那東西』慢慢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聲嘆氣並不是乾枯的老人會發出來的。聽起來更像是年輕女性會發出的,莫名魅惑的嘆息。

「……入手後,是這種感覺啊。」

十秒前,有一股亢奮感竄過了『那東西』的體內,但現在已經消失了。就好像聽了一首好歌成百上千次一樣,感動已經淡去了。只差一點點就歸零了。

為了獲得這樣東西,『那東西』最大限度地消滅了障礙物。

甚至還抑制住了殺生。

至少,試過去抑制了。它並不肯定這麼做有多成功。雖然嘗試去抑制自己,但是死亡的人數也許並沒有怎麼變過。一切過往殺生的回憶都很曖昧。這也許也是『那東西』的特性之一吧。要是通過過往殺生的記憶就能滿足自身的欲望,就不需要再去殺其他人了。

但無論這道枷鎖究竟有沒有意義,現在也不需要了。

目標已經達成了。

那一事實帶來的感動也消失了。

……也就是說『那東西』會再次採取本來的行動。

時間、空間、命運。

在完美的地點,完美的時間,利用完美的手段……『那東西』會不停地殺生,直到超出自己的胃口為止。這種行為並沒有什麼理由。『那東西』一直都有擄走小孩,摘除器官放在火上面烤,然後榨取油脂的傳言。然而沒有人知道它為什麼這樣做。但是,即便沒有人知道,人們也還是相信這隻怪物是存在的。

人們不會在恐懼的象徵中尋求『目的』。

人們只是會畏懼那個『手段』。

「那麼,差不多是時候了。」

『那東西』淺淺地笑了。

「通過一切手段,擴散恐懼心。」

這隻怪物甚至超脫了妖怪的領域,而現在它正要被釋放到這個世界上。

就在這之前……

「等等。」

一道不可能的聲音響了進來。

那片看起來像花牌的畫一樣的完美風景,混入了明顯的異物。

14(陣內忍)

說實話,我並不記得自己跑到了哪來以及怎樣做到的。要是讓我再來一次,大概就做不到了。我明明是在這個村子裡長大的,然而我根本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這地方也許就和隱村一樣被隔離了開來。

又或者是地形本身形成了迷宮。

……我並不是菱神舞或者百鬼夜行那樣的專家,所以我不知道答案。但是,那也沒關係。重要的是我登上了最後的舞台。

那是一片任何日本人都可以馬上想像出來的,完美到不尋常的稻田景色。

那是一片完全無視了當下的季節和氣候的雪景。

然而最奇怪的東西就是油取,那隻站在風景的正中央的,最兇狠的致命誘發體。

『那東西』戴著一頂遮住頭和臉,畫有巨大獨眼圖案的斗笠。

『那東西』是一個擁有迷人身段以及觸及腳跟的黑色長髮的女人。

『那東西』是一個身穿一件松垮雪白浴衣的妖艷美女。

『那東西』扭曲得很厲害。

『那東西』保留了那隻家裡蹲妖怪的某些特徵,所以看起來反而很噁心。

「啊,還真是少見。」

在獨眼斗笠的帽檐下能看到嘴唇,所有人都會將其稱作油取的妖怪露出了明顯的笑容。

「明明只有那些擁有和我相同力量的人才能夠來到這個扭曲的地方……但是話說回來,你是座敷童子直接拯救的存在。也許,你們一邊是主動,另一邊是被動,就好像相對的特異點一樣呢。」

「相對的特異點?啥啊那是。你真的不是搞錯了用詞?」

「哈哈。我就如外表所示,是一隻過氣的妖怪。我不過是使用了那個詞的大致意思而已,實際的數學或物理我就不懂了。」

油取那纖細的手指撥過了單眼斗笠的帽檐。

「……那麼,今天有何貴幹呢?」

「來拿回你偷走的東西。」

「你以為真的能行?」

「無所謂。你才是,以為我不過作出了『如果能行就去試試看吧』這種覺悟,才會不惜來到這個地方嗎?」

「這樣啊。聽你的口氣好像很把我視為眼中釘一樣……不過,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就好像你曾經感謝過救了你一命的座敷童子一樣。」

「你在說什麼……」

「陣內忍君,我為了達到目標,不斷地改寫著『過去的事件』。我將原本的事件大幅改變成了一個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

感到十分愉悅的油取笑了出來。

那是將活著的小魚放進鍋里,慢慢加火煮熟它的人露出的表情。

「那麼,『實際情況』又是怎麼樣的?你還記得嗎,陣內忍君?還記得你是如何被大卸八塊的嗎?哈哈!!所以你才要感激我。那次事件的殘忍程度已經不容置疑。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相比之下已經算是救贖了,『實際情況』就是如此地令人髮指……連那隻座敷童子都覺得必須要替換

掉命運才行呢。」

「………………………………………………………………………………………………………………………………………………………………………………………………………………」

「你現在明白了嗎?」

油取笑得更深了。

「……而且,你也無能為力。因為沒有那個餘地。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就算重複一百遍也不會改變它的一分一毫,就是一個如此完美的結局。那麼你現在亢奮起來又能改變什麼?」

我聽見了金屬的摩擦聲。

回過神來,油取的手裡已經以扇形張開了幾十根鐵扦。

「啊,對了。要是你這麼不滿被修改了的過去,那我就讓你看看當時的你落得了什麼樣的下場如何……我可以將所有食材放在砧板上,一步一步作出解釋,最後親手示範給你看。」

油取正朝著我逼來,她的白色和服在擺動著。

就好像被魅惑了一樣,我完全動不了。

就好像只是為了走個形式,一場勝負早已決定了的打假球一樣,鐵扦慢慢地刺入了我的眼——

15(陣內忍)

「哦……」

就在鐵扦準備刺穿我的眼球的那一瞬間,油取停止了動作。

那隻修長的女性手臂不自然地抖動著。

「什麼……?我的……身體……我的……手臂……動不了……?」

「你以為真的只有身體而已?」

我並沒有從近在眼前的鐵扦後退過一步。

效果已經出現了,那就再也沒有後退的理由。

「……為,什麼……?景色……雪夜裡的滿月……田園……都在崩塌。正在……溶解。為什麼……我的力量的象徵……就連命運……都可以控制的力量……在離我而去……?」

可以自由穿梭時空的特性。然後,從座敷童子那裡獲得了『更高級的東西』之後,你這混蛋大概把自己當作神了吧。不是妖怪,而是神。

但是,事實並不是那樣。

每一隻妖怪都有強項和弱點。強項有時候也會是弱點,反之亦然。既不是正面亦不是反面的『完美特性』,那麼方便的東西不應該存在,

再加上,你通過人類的技術強行強化了自身的特性。就算力量本身變得可以與神叫板,其根基也仍然被不完美的人類操縱著。

我根本就不必像雪女那傢伙擔心的那樣,去想著與不合理的妖怪發起戰鬥。

我只需要破壞其根基的『人類技術』就好。

我會像從巨大的城堡下面抽出一堵石牆那樣,讓你這混蛋的結構四分五裂!!

「你奪取的是一個通過修改過去的照片,再將自身插入到其中,就可以自由穿梭到任何時代的『靈封』。」

我靜靜地道出了答案。

「……那就好說了。我只需要翻遍所有被你盯上的智慧村的防盜攝像頭記錄,刪除所有被你修改過的圖片文件就好。那樣就可以將時間穿梭消去。你在過去襲擊了座敷童子並盜取了她的力量,這些事情也變得不存在了……但是,可不僅如此。現在,你的整個存在都寄托在那些照片上面,那麼一旦所有的照片被消去,你的存在本身也會被消去!!」

「不可能……不可能!!區區一個高中生,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搜查並刪除由大型企業管理的錄像。還是說,你是個電影裡面的黑客嗎!?」

「當然不是。」

我吐出這句後,繼續說道。

「你利用了大型SNS的通知和保安公司的備份服務發生衝突而引起的系統故障,突破了雙方的屏障。不過,那個保安公司好像是最近才開始使用新的網上儲存服務……那樣就簡單了。那個組裝這個『靈封』的超自然犯罪集團早就在保安公司里安排了人手。是你們設計了那次大規模假死機的,對吧?」

「……」

「那就是你的阿基里斯腱。我只要聯繫上就好了。惑歌和他們簽了武裝保鏢的合同,於是我就拜託她聯繫上引入了這個新服務的員工……反正那傢伙大概是被油取這隻致命誘發體以某種殘忍的方式威脅著吧,但是只要告訴他『這是最後的機會』就好。讓他知道想和油取撇清任何關係的話就只剩現在了!!」

「那個……混蛋……!!」

「那個員工可以訪問放在新備份儲存裡面的影像。那麼他很容易就能分辨出哪些照片被修改過。然後只要刪除掉那些照片就好。看來是趕上了呢。你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時代了!!」

油取想要喊些什麼,不過,反而是那個美麗的女性下顎完全掉了下來。

「你好像搞錯了什麼,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來這裡打架的吧?我會來,是因為我不想讓那隻家裡蹲妖怪和你一起消失而已。」

無法用刀槍殺死妖怪的陡壁已經消失了。

現在的油取不過是一隻快要散架消失的,還剩一口氣的腐屍罷了。

「……難道……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麼的聖人君子,就算看到你打算傷害自從我出生,甚至在那之前就和我聯繫在一起的孽緣也會一笑了之?如果是那樣,那我還真的想笑啊。」

如果是正在腐爛的油取,那麼就連普通高中生也可以伸一隻手進去。那隻手可以挖開,推開,陷入到可以把被關在裡面的東西拉出來的地步。

「我是為了救座敷童子才來這裡的。至於你,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在乎過!!」

我毫無猶豫地將手捅進了身穿白色浴衣的美女的腹中。我感覺到手正在刺入爛肉中,越陷越深。很快,我的手掌就摸到了更為光滑的東西,我抓住它後用力一拉。

紅色的浴衣。

自從孩提時代就一直看見的,迷人的座敷童子就在那裡。

與此同時,身穿白色浴衣的油取就像一隻水氣球一樣炸成了碎片。

鮮艷到不自然的田園景色也隨之而去了。

紅浴衣的座敷童子在那個失去了一切的地方,慢慢睜開了眼睛。

「我從來都沒有讓你來救我啊。」

「啊——是嗎?我也從來沒有指望過你這傢伙會謝我。」

16(第三人稱)

為什麼你就沒有察覺到我是在傲嬌呢!?笨蛋!真是人渣!!

「啊、啊咧……?什麼……???」

事件過後的第二天。

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面臨的問題後,陣內忍終於回到了學校。在那裡,他發現以為已經結束的戀情實際上並沒有結束,不過現在已經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他回到了茅草頂大宅,但是嫌麻煩又懶惰的座敷童子並不打算給家人來點戀愛相談。

「……戀、戀愛……?嗚呼呼。明知道雪女的嫉妒心有多強,對約定又是多麼的執著,卻還是要談這個是嗎?這樣啊,這樣啊……」

「聽起來是魅魔牌媚藥出場的時候了!雖然不知道過後的人格會變成怎麼樣,不過她一晚上都可以任你處置哦!!」

為了躲開逼近他的妖怪和惡魔,陣內忍全速跑出了自家的大宅。

目送他離去的紅浴衣座敷童子嘆了口氣。

其實,那件事過後沒多久就發生了幾件事。

首先,陣內忍和座敷童子對比了彼此的記憶。

無論討論了多少次,兩人的記憶中果然還是利用油取的特性組裝起來的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

雖然油取已經消失了,不過,看來受到確實損傷的歷史情報並不會回復正常。

修改了的過去已經成為了事實。

然後就是第二件事。

是一件陣內忍不知道的事情。

事件過後。在入夜的村子裡走上返回茅草頂大宅的道路時,座敷童子和陣內忍分開了。

她並沒有什麼確實的理由。

她只是靜靜地目送作為家人的少年比自己先一步到家而已。

她沒有從那個位置移動過一步。

最後,她的身體顫抖著,倒在了窄小的柏油路面上。

「……嗚……」

被油取這隻妖怪吸入腹中時,她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她聽見了那隻最兇狠的致命誘發體對陣內忍說的話。

然後,少年是這樣回答的。

『……難道……難道我看起來就那麼的聖人君子,就算看到你打算傷害自從我出生,甚至在那之前就和我聯繫在一起的孽緣也會一笑了之?如果是那樣,那我還真的想笑啊。』

那句話飽含著憎惡和敵意。

那是在茅草頂大宅中絕對不會聽到的聲音。

『我是為了救座敷童子才來這裡的。至於你,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在乎

過!!』

那份,衝擊。

就好像沾污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一樣。座敷童子是那樣想的。其造成的破壞,是即使作為沒有壽命的妖怪用自己那無限的時間去補償,也無法彌補的。

「……嗚嗚……」

哽咽聲漏了出來。

油取那殘酷的舉動改變了過去的事件。座敷童子只能記得以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為中心的事件,而『實際情況』已經無處可尋了。

但是。

一段早已忘記的記憶碎片,刺激著她的心。

很久以前。

在過去被修改之前,『實際情況』的渦心當中。年幼的陣內忍遇到了一隻在旅行途中路過村子的妖怪。那是一隻垢嘗。雖然只是會舔舐浴缸里的水垢的無害妖怪,但對於與飲食行業有關的家庭來說會帶來不衛生的印象,因此在一向對妖怪很寬容的陣內家裡,它是少數被拒之門外的種族之一。

『那就沒辦法了。都是因為老朽的特性和你們家的情況合不來啊。』

與之相對。

年幼的忍連一秒都沒有多想就作出了答覆。

『那到外面和我玩怎麼樣?沒關係,我和任何妖怪都合得來!』

有什麼細線,斷掉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有一起事件結束了。

紅浴衣的座敷童子仰望著靜寂的夜空。

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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