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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四章 ???……時間軸,崩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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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三人稱)

這次事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深夜時分,陣內大宅。

在屋頂鋪了茅草的寬敞茶室里,充滿著靜寂與黑暗。即使有月光從滑動門透進來,也只能看清物體的模糊輪廓。仿佛是從童謠里直接搬過來的巨大德國制落地鐘的秒針伴隨著有規律的嘀嗒聲走動著。

與空無一物不同。

這一丁點微弱的刺激,加深了靜寂與黑暗的印象。

當全家人都已經入睡,由人類帶來的活力都消失了後,這股寧靜甚至有點冷淡。

在這個茶室里,有一隻身穿紅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然而,她並不是孤身一人。

另一個人正站在她對面。

可以說是與這間茅草頂大宅的風景明顯不搭調的『異物』,一隻兇狠的致命誘發體正悠閒地站在那裡。

「……好久不見。」

他以沙啞的聲音說道。

看不見他的表情。但那並不僅僅是因為周邊的黑暗。這隻打扮成農夫模樣的妖怪,本來就有用畫了一隻大眼睛的斗笠遮住臉的習性。

「自從那次事件以來就沒見過面了。就是那個在納骨村肆虐的,用來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啊。你肯定還記得的。那麼陣內忍君過得還好嗎?」

他發出了就好像是要浸染、侵蝕一切的聲音。

並不是沾污他人,而是要沾污整個領域的這道聲音,就足以讓紅浴衣座敷童子不快地皺起眉頭了。但那和刮損玻璃帶來的厭惡感卻又有所不同。座敷童子脫口說出了首先想到的事情。

「我根本沒有聽說過那樣的事件。」

作為答覆,用獨眼斗笠遮住臉,名為油取的致命誘發體笑了。

兩隻妖怪無言地對峙著。

某個疑問再次飄進了紅浴衣座敷童子的腦海里。

這次事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2(陣內忍)

請不要以為親了嘴然後碰了我的胸部就以為我們是戀人關係了,你這個笨蛋。

「誒、誒?什麼……?」

離這衝擊性的展開已經過去了兩分鐘,用一隻手捂住刺痛的臉,回到教室里的我還是不知道應該哭好還是發脾氣好。

現在是午休的最後時刻。

午飯和瞎鬧時間已經過去,閒不住的學霸們已經在桌子上準備好下一堂課的教科書和筆記本了。

一如往常,小手蜜惑歌醬正在玩手機而不是融入到其它同學那裡,為了展開對話,我整個人趴到了她的桌子上。

「嗚哦!來安慰我嘛,惑歌小姐!!」

「對於孤獨美少女惑歌醬來說,戀愛相談的難度太大了。」

「可惜!!然而那份戀情已經結束了。所以我才讓你來安慰我啊!來嘛來嘛。能摸一下我的頭嗎?玩更下流一點的也沒問題哦?」

「根據剛才的發言來看,你已經把我丟到了『無藥可救』的圈子裡了呢。」

「……哎呀惑歌小姐。不要說那麼傷心的事情嘛。這、這也就是說去追你也行是嗎?怎麼不早點和我說啊……!!(翻來翻去)」

「現在居然在女孩子的面前翻錢包找保險套?你就是在拿我開心對吧!?」

惑歌這個大笨蛋。

這個時候露出帥哥光環只會讓對方築起防禦。一開始要讓對方以為絕對沒門才能讓她放低身價。然後當對話繼續推進的時候,她就會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在開玩笑了!這個笨蛋,戀愛地雷陣早已設置完畢了!!

繼續糾結已經完結的戀情也沒用。我陣內忍,不到三秒就會登上下一個舞台!!

與此同時,惑歌用看到一張寫著『100%絕對保本!!』的投資詐騙傳單的表情望著我。

「……而且你不是有一個專門對付這事的人嗎?就是那啥渚。」

「笨、笨蛋!你還能有多遲鈍啊!?那傢伙可是世界三大病嬌之一。在戀愛話題中只是稍稍提一下那傢伙的名字,就不可避免飛刀流血結局啊……!!」

「……嗚呼呼。你叫我嗎,小忍……?」

哇!!!???

一道微弱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了我的背後,讓我的身體就好像坐在電椅上一樣跳了起來。

我戰戰兢兢地轉過頭去,發現了那個戀愛怪物的笑臉。

剪刀女、刀子女、日本刀女、錘子女、鐵絲女,還有……還有什麼來著?她的陰森外號實在是怎麼數也數不過來。

「怎麼,怎麼……愛情小故事?戀愛相談?愛情,真是美啊。什麼都可以和我談哦,小忍。碰上什麼難題了嗎……?嗚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沒、沒有,你搞錯了啦。這裡不需要渚的出場。要是你插一腳的話到頭來除了狂吐血和心理創傷以外什麼也不剩了!!」

然後回過神來,惑歌已經著迷於手機了。大概是因為已經受夠了要應付我,於是就找了個更難對付的人過來是吧!?

到了這一步,我已經無力回天了。

我只能對在修羅場中身經百戰的老手發出SOS信號!!

「不要啊!!救救我,『戀王』!!我已經被吸進了恐懼的坩堝裡頭,只有你才能救我了!!」

「……陣內你閉嘴。『開始之前』和『結束之後』不是我擅長的領域。去洗把臉再來。」

這位是在面對陷入貴圈很亂肥皂劇的恩愛情侶時會作出專業戀愛相談的專家。我的奇妙鄰居不耐煩地撂下這句。

「再說了,無論小渚體內原本有什麼潛在因子,觸發它們的還是你吧。就是在初中的時候,最後甚至演變成空手奪白刃的那個傳說……。」

「咳咳!!別、別趁現在提起那次壯觀的敗北啊!我發過誓再也不會追求沒有『工口』的『工口獵奇』戀情了!!」

3(內幕隼)

「什麼?審訊?」

正當我將咸飯糰放進便利店裡買到的杯裝雞蛋湯再加上熱水,打算做出革新的雞蛋粥時,搜查一課的課長馬頭嚴對我投來了嫌棄的表情,對我說了這樣的事情。

「嫌疑人是一個利用那些已經有一年以上沒有登陸過的,廢棄SNS帳號的集團的一員,他們利用那些帳號對外放出各種真假摻半的信息。一開始還以為是為了影響股市,或者日後的智慧村農作物市場,於是就交給了二課處理。但是情況好像有變……還有,你那雞蛋粥真是很噁心啊。」

「那為什麼要叫上專門處理兇殺的一課?難道是發出了殺人宣言什麼的嗎……另外,我認為每天有老婆做便當的人沒有取笑他人在確保食材的時候搞砸了的資格呢。」

「詳細的我不清楚。去問那個二課的高級大佬吧,就是那個四眼小少爺……而且我可是花費了很大努力去維持家庭的,覺得獨身也不賴的傢伙沒資格說我。」

「為什麼你就那麼討厭過了晉級考試的人啊?說羨慕的話我倒是可以理解……還有你那花費很大努力是鬧哪樣!?不會是擺出連最兇狠的罪犯看了都要尿一地的臉去欺負年輕女性吧!?」

課長抄起厚重的文件夾朝我丟過來後,我拿著手制杯蛋粥逃離了樓層。為了前往另一層的審訊間,我跑到了電梯廳里。

金屬制的自動門打開後,我看到了一個認識的面孔。

警察廳的大人物,美島警視長。

……要說他是多大的人物,在他上面的只有警視監,還有警視總監和警察廳長官這種例外的立場,就是這麼厲害的人。對於公務員晉級考試不及格,階級是倒數第二的我來說,他簡直就和雲朵上面的人一樣。

但是,統括全日本的警察廳大人物來這個只是維持東京治安的警視廳有何貴幹?

揣著這個疑問的我踏進了同一部電梯裡,按下了要去的樓層號。

門關上後,美島警視長望著樓層號的顯示燈,朝我搭話。

「是要去幹活嗎?」

「我一直在幹活。」

「這次審訊聽起來好像很棘手,但還是全力以赴吧。我十分期待你的表現哦,內幕君,所以我幫你美言了幾句,讓你能在幹活的時候輕鬆一點。」

「……具體來說是什麼樣的支援呢?」

「話說回來……你那杯東西還真是不得了。簡直就是對雞蛋粥的褻瀆。還是說打算把它塞給嫌疑人讓他坦白?與平時的豬扒飯剛好相反……?」

「這是我獎勵自己的!!還有剛才的……啊,等等!!」

電梯門打開後,美島先生迅速走了出去。

在金屬制的自動門閉上之前,他回頭瞄了我一眼。

「這種大出血服務可是最後一次了,明白嗎?」

……我只能揣著這句危險的宣言,一個人留在

了電梯上。

怎麼回事,感覺就好像自己不知不覺就被人擺到了奇怪的軌道上一樣。就好像驚喜生日會那樣,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十分可疑啊……

但是,警視廳還沒有自由到僅因為『有點不對勁』這種理由就允許我曠工。

我來到了目標樓層,走向了審訊間。

靠在牆上,等在門旁邊的是一個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人家夏天就是涼裝,冬天就是暖裝,換言之每個季度我都會換上不同的名牌西裝!!』氣息的,戴眼鏡的王老五。

雖然我們倆都幾乎是同時加入的,但是這傢伙已經是警視大人了。在階級上,他比我的課長還要高級。真讓人受不了。

這位邢谷讓司,頭一句話就是這個。

「靠!!你吃的什麼鬼東西!?」

「……我回去行不行啊,四眼仔?」

「那就麻煩了。很大的麻煩。說實話,我們二課已經放棄了。」

「怎麼可能會那麼糟糕啊……?」

「行了,趕緊進去吧。總之現在就交給你了,這是文件。裡面是嫌疑人的過去,接受保護性拘留的原因,以及所有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就這樣,拜託了。」

他將厚厚一摞文件塞到我胸前後就用力把我推進了審訊間……這嫌疑人就那麼棘手嗎?正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我低頭望著文件而不是本人。然後就在這時,我的腦中浮現出了另一個疑問。

接受『保護性拘留』的原因?而不是『被逮捕』的原因?

嫌疑人的聲音馬上解答了這個疑問。

「你好啊,刑警先生☆。」

不……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幹嘛啦,你的未來新娘艷美醬都來找你玩了,居然還發出大學生在野營場地碰到斧頭殺人魔的尖叫。Booboo。」

「開門!!開門啊!!為什麼要做出把我和推理狂鎖在一個房間裡這種恐怖的事情?我不會發脾氣的拜託告訴我真相啊!!」

我用力敲打著鐵門,但是門鎖完全沒有要打開的預兆。

「不都說了嗎,我們放棄了!每次進去她都堅持只和內幕隼刑警說話。然後當我們態度強硬一點後,你猜怎麼著?居然開始脫衣服!!完全就是在濫用自己是未成年的狀態。她在反過來利用這個透明制度,讓我們在法庭上丟臉啊!!」

「好了啦,刑警先生。現在你明白這個情況了吧?要是不乖乖坐好聽我說,我就讓單面鏡子對面的觀眾欣賞一下如何造人了哦。」

我的頭痛已經失控了。

當我坐在推理狂對面的椅子上,將厚厚的文件和雞蛋粥擺在桌子上時,她皺了皺眉。

「……你在吃什麼?搞慢性自殺嗎???」

「現在我要吃這玩意兒,期間你想說多少就說多少……首先,告訴我你被逮捕的理由。」

「我這是保護性拘留啦。那樣我就能跳過那些死板的步驟直接找刑警先生你說話。情況就說這麼緊急。你明白了嗎?」

「話說你是做了什麼才被帶到這裡來?」

「我想進來警視廳但是他們又不讓。於是就只能當場脫掉……」

「行了行了,言歸正傳。」

「搞什麼嘛,警視廳也是警察局啊,那就應該讓市民進來說話才行嘛。」

我得記住下次要請前門的保安中田先生喝一杯才行……!!

「……那是什麼情況這麼緊急?」

「與『靈封』有關。事實上,我已經潛入了將其組裝起來的人的大本營。不幸的是,裡面的結構好像改變了,所以我必須得儘快聯絡你。」

「你在搞潛入調查?」

「說教就待會兒再說。再加上我是個不受警察準則束縛的自由業者……總之,問題就在於這個『靈封』。它很危險。十分危險。」

「……那些人是在組裝這個超危險的『靈封』?」

「不,正好相反。」

艷美聳了聳肩。

「現在已經完全失控了。或者,說是被妖怪奪取了控制權比較準確。組裝它的本來是一幫被反詐騙手段坑了一把的菜鳥,但是現在他們的命就在那隻妖怪手上,只能對那隻妖怪言聽計從。」

「也就是說,那隻妖怪手上有幾十到幾百條人命嗎……?」

「而且還能用一隻指尖就把他們殺光。但是在做出那種事情後,也不能找警察要求保護。要是放著這事不管可不會有什麼好的展開對吧?就好像門外漢自創的療程一樣。沒有專家建議就想解決問題真是個壞主意。現在,如果僅僅是那些犯人丟掉性命,那還算好的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妖怪,但如果被他命令去殺人,那至少也會有幾十個人一起行動。如果他想要祭品,那些人就會綁一個回來等等……這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如果當事人不停地用『我也沒辦法』這個藉口,到頭來說不定連罪惡感也會忘記。如果長時間與外界隔離,那幾十個人說不定還會陷入以為自己才是『決定價值觀的多數派』這種錯覺。就和血腥的傳統會在孤立的村落里延續下去差不多。

……雖然確實是要保護他們,但也沒有能夠制裁妖怪的法律。

又是一個麻煩透頂的案子。

「是什麼妖怪?組裝起來的是什麼樣的『靈封』?」

「啊啊,這東西可是前所未聞。簡直就是前所未聞的犯罪啊,刑警先生。就算它真的按計劃完成,也沒有能夠制裁他們的法律。世界的體制會被甩到後面。這個案子也許會被記入史冊呢。」

「你說什麼?」

「將『靈封』,將組建了『靈封』的年輕人們還有各自東西都奪取了的那隻妖怪正在盤算一個大計劃。無論如何都要在這裡阻止……」

推理狂頓了一下後,慢慢說了下去。

「……油取。還有那傢伙的計劃。」

4(菱神舞)

名為劍山村的智慧村。

這個位於日本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智慧村和其他村子的情況有一點不同。它並不是依靠農作物和觀光客,透過成為品牌的鄉間景色來賺大錢。那麼,它的產業基礎是什麼?

「嗚,嗚……這地方有點不舒服啊。雖然看起來是個挺不錯的古老農村,但我感覺就好像被城市裡的混凝土圍住一樣……」

「因為網上的人都把這地方叫做加速器村啊。開發了線性馬達列車的路線後山裡面的特急快車鐵道就被廢棄了,於是就在那個隧道裡面建了一個15公里長的直線加速器。另外,這個平原還被用來建造半徑8公里的環形加速器。在地下甚至還有一個用來觀測最近很時髦的中微子的純水池。據說還有很多其他設施,因此納米科技和粒子商業都給他們提供了大把大把的研究資金。對脛擦這種妖怪來說,大概不是什麼觀光好去處吧。」

「智慧村的賣點不是將鄉村變成品牌商品嗎?要是不生產農作物,那登記為智慧村有什麼意義?」

「你說什麼呢,學問也是一個品牌的世界啊。新理論在世界上的知名度完全取決於提倡者是誰。只要注意一下那些學者上的什麼學校,馬上就會注意到規律了……但是劍山村已經建立了無論提倡者是誰,研究成果也能聞名於世這一品牌。就好像擁有世界第一的超級電腦一樣,裡面的人利用手上的大量實驗數據就可以穩定推出智慧財產權,是個意義重大的項目啊。」

「但是,傳單上面寫觀光是主要賣點之一呢。」

「嘛,畢竟是加速器村。」

「……為什麼人類就是會去看大型水壩這種東西呢?」

小小的犬型妖怪可愛地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民間企業真的可以再次利用廢棄的隧道嗎?鐵道不是公共設施,當成公路一樣的嗎?」

「首先,這個國家的鐵道是私有的。第二,廢棄隧道的二次利用是有前例的。比如把它們做成酒窖或者種白筍用的暗室。那麼,之後不過就是兩家企業談判的問題而已。再加上,把隧道改裝成這樣高科技的東西也不會有人抱怨的吧。」

「我們要潛入的就是受到如此嚴密監護的設施?」

「這是工作。」

我隨口應了一句。

「因為其前身的問題,智慧村都不喜歡警方介入,我之前也說過吧?所以為了從野豬和偷莊稼的賊手上保護三萬円一串的葡萄,必須要安裝一大堆攝像頭……但如果清楚其中的構造就有對策了。不過是同樣利用與世界連接的網際網路的普通保安網絡而已。換言之,網絡里會有入侵的開口。畢竟完美安保這東西是不存在的呢。」

「但是,你不是說這裡和普通的智慧村不一樣嗎?這

里是附帶好幾個大型加速器的實驗設施。不會有很多人力保安嗎?」

「難道你真的以為他們會忠實地遵照合同里的巡邏路線嗎?這些機器可是通過高速撞擊強子啊陽電子什麼的把粒子打碎。到處都會有輻射,上班族的保安根本不會想靠近那些地方的。」

「哦……!!!???」

「輻射不會透過護罩。不過我們要潛入護罩裡面就是了。」

於是,我們徑直衝進了加速器村。細節我就不說了,只需要知道是小菜一碟就行。

潛到厚實的泥土和混凝土下面後,我們來到了一個散發出薄弱光芒的大水池。尺寸大概是五十米寬,十米深。雖然就站在它旁邊,然而比起走在游泳池邊,感覺更像是在水族館的過道里。我們可以透過厚實的玻璃看到水池的裡面。

「這裡是……?」

「就是那個純水池。在神戶有一個放出中微子的設施,然後在這裡可以收到各種數據。差不多就是一部以吐出專利、專利還有更多專利的形式運作的印鈔機一樣。」

「啊、啊。我不是很懂呢……」

「要是我打碎玻璃,就等於毀掉一座三兆円的設施。要試試看嗎?」

「雖然我不懂,但還是敬謝不敏!!」

水池周圍有很寬敞的空間……然而這裡很明顯沒有建成這麼大的必要,但合同工挖的越深就賺得越多,看來是有人介入了工程吧。

「唏,唏…………」

我聽見了不成聲的僵硬呼吸,但是我無視了它繼續打量著四周。

「這地方在官方記錄上寫的是受到許多人監視,然而實際上卻是一個巨大的封閉空間。嗯,想要小心翼翼地組裝不能見人的『靈封』的話,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畢竟,除了每兩年來一次的護理人員以外,連正規職員也不會進來這裡的。」

地面上到處都是大概在二手店買到的佛教道具。有打開的經文、用金箔裝飾的佛壇、香爐、五鑽金剛杵、繩子、杖、曼陀羅、各種護身符……還有在上面寫了火水風土空這五大元素的木板,大概是塔的仿製品吧(註:這裡指的是六和塔那種中國塔)。人們通常以為『靈封』是一種現代的高科技犯罪,然而其基礎就是這種東西。從如何將這個基礎進行分解再組合,融入到現代的SNS、手機、AR或者智能房屋裡面,就可以看出組裝者究竟有多大能耐了。

「根、根據這些設備來看,應該是密教教徒吧……」

「可惜,你猜錯了。你再仔細看看。所有的道具都被減輕,經過創意改造後變成可拆卸和可摺疊的狀態。就好像是為了便於攜帶才這麼做的。」

「啊,是修驗道!是為了可以將物體輕鬆帶進山裡頭而實施的改造。」

「沒錯。修驗道和密教在山嶽信仰這個特性上有聯繫,所以才那麼難看出來吧。這個智慧村還剛好處於日本阿爾卑斯的山腳下,他們大概是想要應用讚美山神來壓制怨靈的祈禱儀式,來控制一隻致命誘發體吧。」

「但是……」

「他們華麗麗地搞砸了。所以才會被百鬼夜行抓到狐狸尾巴。」

唏唏!!!???

就好像一支損壞的笛子發出的聲音一樣,呼吸聲一下變大了。

我一臉不爽地轉向了那個正在顫抖的胖子。

「百百、百鬼、百鬼夜行!?居、居然出動了這麼危險的人物,我根本沒有聽說……!!」

「都對妖怪出手了,難道沒有考慮過遲早會碰上他們嗎?你這和在人家的後院裡開派對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因為、我們、我們已經陷太深了……!!」

「確實,這情況很糟糕呢。」

隨便答了一句後,我轉向了水池。

那一大池的純淨水本來是為了捕捉到不可視的光波或者中微子而準備的,但在其最底部有很多明顯的異物。那是幾十,甚至幾百個拳頭大小的物體。全部都裝在塑膠袋裡面,就像是河床的石子一樣堆疊起來。

全都是心臟。

就算被包裝成了即食牛排的樣子,甚至已經脫離了宿主的身體,那些心臟還在有規律地跳動著。研究人員觀察這個池子只是為了量取數據,那麼除非那些數據改變了,不然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吧……

「……?」

脛擦好像沒有意識到池子裡的那些是什麼。

不,或許只是潛意識在拒絕理解那片不正常的景象和數量而已。

「因為致命誘發體把你的『內容物』當作人質,你們就對它言聽計從?簡直笑死人了。你們渴望的『內容物』明明就在玻璃的對面,但要是把手伸進去就會改變水的純度從而觸發警報,那也……」

我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隻通過摘除內臟來威脅犯人,還奪取了『靈封』控制權的致命誘發體。

之前是不是在哪裡聽說過這樣的個案來著……?

「不對,那種事情沒有發生過啊。」

否決了這個想法後,腦海里浮現出了另一個問題。

會記不清總是與怨恨相伴的過去的事件還真是不像我。因為如果我不能馬上想起來,隨時都可能被人從旁邊或背後捅一刀。

「……本來……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可惡,怎麼會變成這樣……只、只能認為那傢伙……那混蛋從一開始就準備把我們帶進死路。要不然,我們怎麼可能會忽略如此基本的錯誤……!!」

「現在已經太晚了。你們已經無法從這個情況恢復過來。除非能夠倒轉時間,不然就沒有逆轉的希望。」

「呵呵……我、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啊?」

「你覺得我是接受了什麼委託才會來這裡?」

我反問了一句。

「總不會是因為偉大的百鬼夜行現在『緊缺科技,把殘兵敗將的技術部門帶回去』這種蠢理由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胖子看上去就像一個壞掉的人偶。

面對露出厭煩的表情的我,他如此說道。

「啊啊。也是啊,當然如此了。我也猜到會這樣。不,我早就確信會變成這樣了。但是我即使是逃跑也沒地方去。所以我才會留在這裡。」

「請節哀順變。」

「不過,還是有辦法的。」

「?」

「沒關係,雖然我覺得靠自己是逆轉不了了。但是……如果……如果我死在這裡,風向遲早都會倒向我這邊。我是這個意思。」

說出這句胡話後,胖子的嘴裡響起了咔嚓的一聲,隨後紅色的液體留了出來……

「嗚、哇!!咬舌自盡了……!?」

「……那樣子是死不掉的。你看太多電視劇了。」

胖子倒在地上後痛苦地抽搐著,我慢慢走近了他。對於一個已經做好去死的覺悟的人來說還翻滾的挺厲害的,一臉輕蔑的我俯視著他。

「比起試試看能不能死,還是生不如死讓人更想去死吧?話說剛才那句蠻有意思的話是怎麼回事?反正肯定與『靈封』有關對吧。要是講不出來就寫出來,告訴我一切。用灑了一地的血來寫就行。」

「咳、咳、咳、咳……」

「話說在前面,我是救不了你了,所以不要期待我。就算出血不會馬上要了你的命,咬舌自盡的人也會慢慢窒息。而且比起上吊還要慢上很——多很多……老實告訴我一切,我就讓你死的痛快一點。不然你還想怎麼樣?」

5(陣內忍)

我麻利地躲過地獄的戀愛獄卒——小NAGISA向我提出的問題後,還漂亮地躲過了她朝我丟來的雕刻刀。(註:NAGISA就是渚的日語讀音)

對了!!她現在的外號是雕刻女!!走馬燈喚醒了那部分記憶後,準備開始下午課的膽小女教師來到了課室里,於是我打算把她扯進來,以此平息這個狀況。

順便說下,她一看到渚的表情就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我明顯是選錯人來當這個擋箭牌了,但我總算是通過挾持新的人質:剛剛踢完足球回來的、渚的現任男友明智君,從而逃過了一劫。

……但這就是我們班的午間日常!!你敢信!?

放學後,心很累的我將自己沒有加入任何課外社團這個特色發揮到了極致,準備回家睡個午覺。

但是……

「……這施工一樣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啊。讓我成為第一個說歡迎回來的人吧……」

貧乳的雪女在院子裡朝我搭話,但是我的眼睛正盯著茅草頂的大宅。然而嚴格來說……!!

「怎麼整個屋頂都沒了!?看起來和敞篷車一樣!!」

把還沒有削去鱗片的高級鰹魚乾當成抱枕的貓又回答了我的疑問。

「好像整個屋頂都要換掉。要在一個晴天內完成這項工程,那些工匠們也是很辛苦呢。」

我看到了家人和妖怪正坐在寬敞的院子裡的一條野餐毯子上面,周圍擺滿了零食。明顯是準備打發一下時間。但是,這下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嘛!!有那麼多人走來走去還怎麼睡午覺哦!!

「……好睏。想睡覺可又睡不著。」

我情不自禁地將心事說出來後,正在玩掌機的紅浴衣座敷童子和魅魔的耳朵豎了起來。

「忍,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妖怪特性之一。就算不是在被窩裡,我說不定也仍然會溜進來的。」

「啊,難道輪到我出場了嗎?那就免費讓你做多少個美夢或者噩夢都可以哦!」

「請你們住手!!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睡一個健康的午覺!不需要什麼危險的大冒險!!」

我踉踉蹌蹌地穿過了院子,坐到了樹蔭里。

就算我閉上眼睛,周圍的噪音也不允許我靜下心來。然而當我去玩手機的時候,又覺得頭很沉,反應速度也下降了,這絕對是很困的徵兆吧。

我一邊在小小的屏幕上看著不同的照片一邊在想事情。因為我從之前那幾部手機開始就在累積,所以我有很多流量。

我找到了一張曾經在山裡頭的一棟廢棄小屋裡過夜的,令人吃驚的照片。那個晚上有滿月,而且渚還拿著一把柴刀到處走。哎呀,這件事還真的發生過?說實話,我和渚之間發生了實在太多,要一一想起所有細節是有點難,但既然有照片在這裡,那麼肯定發生過吧。

……啊,只要不動就覺得好睏啊……

不過,我有種預感,要是我睡著了就會做渚在她最可怕的狀態下追著我跑的噩夢。

「……那個,陣內忍的身體好像從剛才開始就漸漸沒入到那棵樹的樹幹裡頭呢……」

「啊啦。大的古樁正要把他吸進去呢。」

……什麼!?

我慌忙把頭從變得和果凍一樣的樹幹里拔了出來。

好、好險啊!!雖然不算是致命誘發體可好歹還是妖怪!!真是大意不得!!

我慌忙從大樹旁邊跑開,然後一個身穿和服的嬌小少女接近了我。不過這並不是雪女。在我們家還有另一隻符合這個描述的妖怪。

是小的古樁。

她是以前被捲入到澳大利亞魔女事件的妖怪。

她朝我遞出了一杯麥茶。

「給你。」

「誒?啊、啊……」

雖然是想道謝,可她這麼粗魯幹什麼?

先是大的然後是小的。難道植物系的妖怪和我合不來嗎?

我心裡的話一定是寫在了臉上吧,古樁(小)嘟起臉蛋和我說道。

「因為忍支持櫻花樹,所以大家都不喜歡你。」

「啊?就這樣?但如果要拿櫻花和山茶來做比較的話……」

「你看看。你看看!!」

「居然為此執著到連續說兩次!?可、可是山茶花不是和厄運有關嗎?還說探病的時候不能給病人帶過去呢。」

「櫻花也好不到哪去。在樹下面還埋著屍體呢!」

「那是修辭手法,在下面埋了屍體和櫻花有多好看沒有關係吧。」

「忍老是櫻花櫻花的!!總是偏心它們!!」

……雖然我理解不了她的主張,不過對於植物界(?)來說好像是大事。雖然她看上去是這個樣子,古樁(小)也是貨真價實的妖怪,要是她變回樹木模式來一個泰山壓頂將會造成嚴重傷害。我說不定會變成猿蟹合戰裡面的猴子一樣。

於是,為了讓古樁(小)冷靜下來,一手拿著麥茶的我隨口提出了一些補償。

「知道了知道了。從今以後我就用含有樁樹油的洗髮液,像賞櫻花那樣賞山茶花。話說,山茶花什麼時候開啊?」

「……………………………………………………………………………………………………………………………………………………………………………………………………………………」

「……為什麼這樣就一聲不吭地臉紅啊?你總是做些讓人讀不懂的反應啊。」

古樁(小)沒有回答我。

於是貓又嘆了口氣替她說了出來。

「對於一棵樹來說,花是利用色彩和香氣來吸引昆蟲,讓它們在雄蕊和雌蕊之間促進授粉的器官。換言之就是生殖器。你剛剛說的就等於說要一邊喝酒一邊觀賞它們,還要用裡面的分泌液來洗頭髮。能不能不要作出這麼變態的發言呢。這樣很可怕啊。」

「這是哪門子的文化隔閡啊!?我不過是在介紹溫暖人心的日本文化,可你卻將這種變態性癖強加到我身上。妖怪和人類之間果然是不能在基本的層次上互相理解的嗎!?」

6(第三人稱)

深夜。

每年一次的替換茅草屋工程已經完畢,為感謝工匠們而設的宴會也結束了(因為聽說要招待一杯五萬円的純米大吟釀,超出替換屋頂所需人數的工匠殺到了陣內家)。與之前的吵吵嚷嚷完全相反,關上各種照明的大宅被深厚的沉默籠罩著。

家裡人的呼吸聲。

落地鐘的滴答聲。

在屋外鳴叫的蟋蟀。

大宅的滑動門比起隔離這些聲音,更像是樂器那樣將其加工。變得柔和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和諧的背景音樂那樣,可以驅散黑暗中的任何恐懼。

本應如此。

陣內家的夜晚,本來就是這樣的。

不過。

座敷童子敏銳地察覺到了。

從全方位朝她壓來的黑暗,就好像被丟到了巨大猛獸的血盤大口中一樣。

「……」

她會『發現』那個東西,完全是出於偶然。

事情就發生在她遵從自己的習性,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準備溜進作為家人的,已經睡著了的少年的被窩裡的時候。

但是對於對方來說,這次會面說不定是必然的。

被違和感吸引後,她穿過大宅抵達了寬敞的茶室。

德國制落地鐘的聲音聽起來比以往更響了。

不知為何木製的隔雨簾被打開,燦爛的月光從過道照了進來。

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秋風。

『那東西』唯有輪廓背對著外面的光線,然後他確實地笑了。

「……好久不見。」

一道沙啞的老年人聲音響了起來。

那人身穿染成暗色,為了不沾上泥土而裁短的和服。保護小腿的綁腿。戴著一頂遮住頭和臉,上面畫了一隻大眼睛的斗笠。穿的和農夫一樣,不過環繞著他的殺氣卻不同。他會將人擄走然後殺死。任何人只要看到就能意識到他是致命的異物,然而直到災禍發生之前,所有人都會對他熟視無睹。即使在致命誘發體之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惡意的集合體。

這次事件,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油取。

將其看在眼裡後,座敷童子稍微眯了眯眼睛。她強烈地意識到一陣早已忘卻的疼痛,早已失去的器官,以及百鬼夜行曾經在她體內實施的改造。

與此同時,打扮成農夫模樣的綁架象徵開心地開口說道。

「自從那次事件以來就沒見過面了。就是那個在納骨村肆虐的,用來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啊。你肯定還記得的。那麼陣內忍君過得還好嗎?」

他的話無法反駁。

他不過是再次確認了一次明擺著的事實而已。

就好像是通過挑釁、激怒喪失親友的家屬,從中獲得快樂一樣。

座敷童子稍微陷入了沉默。

最後,她慢慢地說道。

「我根本沒有聽說過那樣的事件。」

寂靜降臨了。

緊張的氣氛就好比繃緊的弦。

不過,她的答覆並沒有錯。

然後,油取輕輕地笑了。

「……哈哈。」

座敷童子並不理解這有什麼好笑的。

她只知道『不理解』才是正確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對你來說確實是正解。沒錯,嗯嗯,確實是這樣。那次事件實際上並沒有發生過……過去,我確實驅使著力量,盯上了陣內忍君的命,然後被你阻止了。但是,那並不是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而是構造上完全不同的『事件』,對吧?」

「還說什麼『對吧』,你只是來明知故問的嗎?說實話,你還不走人,令我不快啊。」

「哈哈。不對哦。剛才的問題實際

上出奇的重要。」

被獨眼斗笠遮住臉的油取發出了著實愉悅的笑聲。

「……畢竟,現在的我超越了時間的限制,獲得了可以影響過去和未來的力量。嚴格來說,是有一些人類利用了我的特性組裝了那樣的『靈封』。沒錯,正如你預料的那樣,我奪走了他們的內臟,反過來將『靈封』占為己有了。」

「……」

「嗯,我第一次被人目擊到是在明治時代,東北地區的一個山間村落里,還記得嗎?我不為人知地擄走,不為人知地殺生。我在殺戮期間不會被目擊到的特性好像被解讀成了瞬間移動或者時間跳躍。是叫相對論來著?雖然與距離和時間之類有關的複雜細節我是不懂,不過那些人類確實構築了那樣的技術。」

「吹夠了沒有。」

座敷童子靜靜地靠近了他。

「你在打什麼主意?無論你獲得了什麼,我也知道你只會去殺人而已。」

「確實。我第一個想法就是回到大人和老人們還年輕,還最美味的時候將其收割……但我又冷靜想了一下,不是還有更有趣的做法嗎?」

「也就是說,你發現了更殘忍的手段?為此還找上了我?」

「嘛嘛。」

油取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畢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已經超越了時空,乍一看……好像已經是無所不能了,但還有一件事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你肯定馬上就能猜到。畢竟,那是你的特長啊。」

「……」

「不想回答嗎?嗯,沒錯。嗯嗯,就是這樣。就算我超越了時空,我也不能反抗必然的毀滅。比如說三天後會落下一塊巨大的隕石。我能怎麼辦?無論我回到多麼久遠的過去,我也無法改變隕石的路徑。就算逃到未來,也只能落得一個被破壞殆盡,進入冰河世紀的世界。就算我利用空間逃走,也沒有保證就能夠找到像地球這麼舒服的行星。你看,我還是很脆弱……就算能夠操縱時空,但在無法抗拒的命運面前,我還是無能為力的。這股徹底的無力感讓我極為懊惱啊。」

但是,油取知道與命運對抗的能力。

他自己就見識過一次。

「我想要你的力量。」

怪物舔了一下嘴唇。

「我想要你那不但能夠扭曲命運,而且還能創造全新的命運的力量。」

「可惜,我現在只是一堆廢品。體內已經什麼也沒有了。」

「我十分清楚。雖然是經由百鬼夜行之手進行的改造,不過他們在上個世紀也變得衰弱了不少。大概是被現代文化薰染了吧……不過怎樣都好了,我已經無法在那裡找到同等級別的技術。百鬼夜行試製39式座敷童子已經完全遺失了。」

所以。

「既然如此,我就會改變過去。替換那個時候的戰鬥,在你壞掉之前將你擒獲。屆時,我就會真的變得天衣無縫。一手掌控時間、空間與命運,成為沒有天敵的存在。」

「……那是不可能的。」

「也許是那樣吧。我已經重複了那一天的戰鬥一萬五千次,但我必定會在某處輸給你……然而因為我不停地重播著那一天,歷史記錄已經被撕成碎片了。過不了多久,嗯,大概再覆蓋個兩三次後,記錄就會變得無法修復。事實和虛構會混合,就連勝敗記錄都可以自由操縱。那就是一切的開端和終結。我就能獲得我渴望的一切。」

「……」

「那麼,我再問你一遍吧?這無意義的重播也會讓你的記憶媒體劣化的。」

如果當時油取的戰敗被逆轉了。

座敷童子就沒辦法從過去的事件中救下年幼的陣內忍了。

「自從那次事件以來就沒見過面了。就是那個在納骨村肆虐的,用來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啊。你肯定還記得的。那麼陣內忍君過得還好嗎?」

如果沒能救他,那麼他的下場會是什麼?

與油取相關的那次『實際情況』,到底迎來了什麼樣的終結?

「自從那次事件以來就沒見過面了。就是那個在納骨村肆虐的,用來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啊。你肯定還記得的。那麼陣內忍君過得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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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陣內忍)

然後。

身穿紅色浴衣的座敷童子,突然消失了。

8(陣內忍)

我在智慧村里奔跑著,找遍了每個角落。

就連在田間小道上碰到的雨傘怪和提燈怪我也朝他們打聽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連一點線索都沒有。

已經過去了兩三天,然而那隻華麗的座敷童子仍然無處可尋。

是離開了村子嗎?

她再也不回來了嗎???

一切都發生得那麼突然,就算我的身體正在做出尋找座敷童子的舉動,我的腦內還是一點實感也沒有。大人們好像已經完全放棄了。聽說座敷童子離開一家人後,那家人的境遇就會迅速衰退,不過和這次的情況大概沒有關係。那隻旁若無人的座敷童子是絕對不會留在一個在意那種事情的家裡頭的。

第一天,我在放學後就開始找。然而,我什麼都找不到,才第一次意識到情況有多嚴重。第二天,我曠課去找她。老爸知道後還揍了我一頓,然而第三天我也沒有要上學的意思。

怎麼回事啊?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連一點徵兆或預兆都沒有。至少,我是沒有發現這種東西。那傢伙一直都很喜歡惡作劇,不過大概也是作為其種族的特性,她從沒有離家出走過。因此我完全無法猜測那隻迷人的座敷童子究竟在做什麼。她是自行消失的,還是被人帶走了?我連這種事情都沒有頭緒。

就好像古代的神隱一樣。

當這種事情發生在妖怪身上就不好笑了。不過這種傻事會發生在那隻懶妖怪身上,好像也說得過去。

「……今天也找不到嗎?」

第三天的搜查也以失敗告終。在當晚八點,我得出了這個結論。我不但曠了課,還沒有在晚餐時間露面,老爸和爺爺大概已經氣到打算把我鎖在倉庫里了吧。雖然我感到悔恨,然而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被奪去行動力。

要是不採取這種思維,就好像會瘋掉一樣。

我有股抓住頭髮大喊的衝動,但我勉強用理性將它壓了下去,踏上了通往茅草頂大宅的歸途。

就在這個時候。

口袋裡的手機收到了電話。

「叔叔?」

「啊啊可惡!終於連上了。我已經連續打了三天啊!」

「……三天?」

我為了找那隻麻煩的妖怪已經曠了課四處奔走。如果叔叔真的在拼命給我打電話,我不可能沒有察覺。

「不,你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我都不知道這次通話能持續多久。那我就直奔主題了,忍。你大概是唯一能夠解決這次事件的人了。」

「你在說什麼啊,叔叔?」

「油取。」

聽到叔叔的話後,我的心中就好像響起了一股令人不快的擠壓聲。

……那個名字是……

「那傢伙反過來利用了用自己組建的一個『靈封』,獲得了龐大的力量……然而,即便油取獲得了那種力量,那傢伙也沒有要採取顯眼行動的徵兆。這其中肯定有蹊蹺。據我所知,那隻座敷童子是過去唯一趕走過他的人。也就是說她藏著比那傢伙還要厲害的力量。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油取想要不顧一切獲取的『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座敷童子體內的力量!!」

9(內幕隼)

雜音很嚴重。

我不知道我的話究竟傳了多少過去。

我站在御台場的八號電視台前面。從推理狂那裡了解到細節後,我不停地往這邊跑。為了和曾經是前輩,現在是電視節目的副導演的阿刀美濃里小姐見面。

我們還是學生的時候,曾經一起在智慧村里追蹤過與油取相關的案件。

我們定期對比了彼此對『那宗案件』的記憶。

一開始,我們的記憶是吻合的。

然而……

『誒?是那樣的嗎?啊啊,沒錯沒錯。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那樣沒錯。』

漸漸地。

『……不對,不是走私小孩器官的『靈封』嗎?那啥,就是利用減肥熱潮,用偽造的網上商店賣出那些五彩鐵扦。你的侄子,忍君還受到牽連了……』

我發現,記憶每天都在變質。

我曾經的前輩,她對那宗案件的記憶很明顯正在被人改寫

。然而漸漸地,那段被覆蓋的記憶聽起來越來越沒有違和感了。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那份『實際情況』的記憶出錯了……

『我沒有檢查的手段。』

推理狂是這麼說的。

『不過,也許不事件止這一起。那傢伙對真正的目標下手之前,可能已經用其他事件做了實驗。我們不是在『塔羅少女22』的事件中與油取扯上了關係嗎?那次事件的經過,真的與我們的記憶相符嗎……?』

如果談論過去的記憶的人在說謊,那就毫無意義。

如果他們無法判斷那份記憶的真假,結果也是一樣的。

當推理狂強行使用『保護性拘留』這一招作為緊急聯絡手段的時候,美島警視長說過那是一次大出血服務。那句話指的並不僅僅是我和推理狂之間的關係,大概還代指我家的忍和那隻座敷童子……

「忍,雖然我們還不清楚細節,但那個推理狂在潛入犯罪組織的時候獲得了一些情報。原來的『靈封』好像是要通過修改照片,製造一個干涉過去的支點的樣子。」

「zazazzaa,zazaza,zaza,zazaza。zaza,zazaza,zazaza。」

「換而言之,通過在作為『過去的物證』的照片裡插入某個人,就可以真的將那個人插入那個時代和地點裡頭。也就是一個時間穿梭的『靈封』。」

「zaza,zzaazaza,zazaza,zaza,zazzaza,zzaazaza,zazazaza,zazazazaz。」

「那傢伙可以通過修改照片來穿越到過去的時代……無論是在手機的照片文件夾還是家裡的柜子,總之要小心照片!!說不定會在其中一張裡面找到奇怪的東西!!」

我身邊的推理狂皺起了眉頭。

「……你真的打通了嗎?雜音很厲害啊。」

「不知道啊!!但是之前一直連不上。我只能不停地重複這句話,希望至少有一部分能傳達給他!!忍!喂,聽見了嗎,忍!?」

10(菱神舞)

「在加速器村散落的佛教道具已經全部分析完畢了。嗯,啊啊。就和我想的一樣……是利用油取神出鬼沒的特性組裝的時間穿梭『靈封』。現在居然讓一隻妖怪奪取了控制權,世界真是要完蛋了。情況比核彈的發射密碼被盜還要糟糕。」

地點是城市。

某人拆卸了一輛大型旅遊巴士的所有座椅後,將其改裝成了一輛房車。作為其所有人的男人被稱為送貨佬,這傢伙好像即使是大型隕石與地球相撞也能活下來的樣子。

順便說下,我僱傭了這個室內派來做這個分析,然而當他意識到這是個什麼東西後就一直縮在房車的一角瑟瑟發抖。我通過衛星電話和人交談的時候,他也用雙手蓋住耳朵,就好像在說『我不想聽,我不想和這件事扯上關係!』一樣……雖然脛擦想要安慰他,不過作為在地下業界打滾的人來說還真是個致命的錯誤呢。

電話對面的人,是那位領導百鬼夜行,大約十歲的大小姐。

她用頗為沉痛的語氣說道。

「……我們這邊也調查了在過去與油取相關,或者利用他的特性組裝的『靈封』的記錄。」

「找到什麼線索嗎?」

「因為認知錯亂的關係還差點連記錄都檢查不了。要不是手上有『巫蠱的透視者』在,說不定根本就察覺不到任何違和感。」

「啊啊,是那個五本指之一,黑髮蒙眼的巫女小姐對吧。」

「最嚴重的認知錯亂集中在……十年前,三月中旬的納骨村。令人吃驚的是,有線索顯示這件事與陣內忍和那隻座敷童子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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