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 起@陣內忍&米咲尋(2/2)
10(米咲尋)
關燈了的房間裡,我從被子裡挺起身來,因為撓不消的癢和痛正以右手手腕為中心肆虐著。癢是從小拇指指尖開始一點點擴散的,但現在我沒時間去理這些。
被子和枕頭軟乎乎地動了起來。
『小尋怎麼了?』
『怎麼了,少主,失眠嗎?』
……我看來無法在誰都沒察覺下出門,只好撒謊是去廁所。我懷著罪惡感走出了寢室來到漆黑的走廊上,往玄關那邊前進。只是這樣就有好多家具搖了起來,十分的關心我。
『要去嗎,吾之主君啊?』
『要去吧,小尋。』
「嗯」
我跟陣內的大哥哥不同,耍賴地接近了真相。
我並不是了進行一個個推理,只是漠然地、靠直覺,看見了真相。
這是從覺得態度很奇怪的蘭園小姐和大百足騷動有不可思議的關係開始的。
也許陣內的大哥哥能像以前一樣解決掉這件麻煩。
但這回我很害怕。
害怕蘭園小姐會因和平的到來而消失不見。
我有這種預感。
提燈和唐傘在玄關里埋伏著。
「要走夜路的話,帶個光源是不會吃虧的。」
「阻擋降臨的災厄,是身為傘的我的責任。」
我點了點頭,穿上靴子,抓住了提燈和唐傘。
然後打開玄關的門,跑到了外面漆黑一片的世界。
11(陣內忍)
在沒半點光的農道上搖晃的身影,大概是小學生吧。這種時間還走在外面十分的可疑。從我這裡別說服裝了,就連男女都判斷不出來。
我想迅速用手電筒的光射那傢伙,可是不知為何,看不見的緊張讓我流暢的動作在完事前停了下來。
「……」
什麼?
我到底被什麼威脅了?
這氣氛很奇怪。明明對方只是小孩子,但完全沒有給人無害的感覺。我出現了像是被山中的熊或老虎等大型肉食動物注視的感覺,冒出一大片冷汗。
在我緊張之中,小人影在區分水田的十字路轉了彎。那傢伙察覺到了我往這邊過來了,好像也不是。雖然有些猶豫,我還是決定對那傢伙進行尾行。
那傢伙別說步伐穩了,就連頭都搖來晃去的,似乎視線很混亂的樣子。那傢伙的目的地到底明不明確啊。
仿佛在回答我心裡的疑問一般,人影站住了。
那舉動感覺就像想去哪,但又放棄了一樣。
現在的地點是……設置在農道附近的無人販賣機版塊。我記得那是為了那些在九月的殘暑中中暑的人著想,最近才設置的。版塊里有五台出售麵包和果汁的自動販賣機並排著,白鐵皮頂部能拿來擋雨。
那些和自動門一樣裝有感應有人無人的機關,接著照明螢光照亮了商品樣本。
我看到被白皙光亮照住的那傢伙,險些發出了悲鳴。
身高大概130到140厘米左右。說實話,不需要再判斷那傢伙是男是女了,因為她穿著裙子所以她絕對是女的。不知是不是追求反差,她上身穿著運動牌外套下身則是輕飄飄的迷你裙。照分類來說,她確實是屬於小學生。
但是,那張臉。
自脖子往上被替換成了一隻有著無數的腳的巨大蜈蚣。
什麼?
那 到底 是 什 麼 !!!???
在被嚇到了的我的眼前,她的腦袋、她的蜈蚣,咕嚕咕嚕地蠕動起來,變長了。接著做出了比變成轆轤首更加變態的舉動。
『哦、噢。』
不知她到底是從哪裡發聲的,她喊出了奇怪的呻吟。這時,蜈蚣的身子從一條膨脹成薯條,看上去就像一朵奇怪的南國巨花。
『哦、嘔嗚、嘔誒啊、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破壞產生了。
那動作就像重搖滾演唱會裡經常出現的搖頭表演似的。她的上半身粗暴地上下揮舞,比她身高還長的無數的蜈蚣像鞭子一樣砸向自動販賣機。直擊的暴風颳起,就連我的臉上都能感受得到。不對,是蜈蚣將風纏繞在一起進行壓縮嗎?金屬被碾壓的聲音和電氣火花散發的聲音一起炸裂開來,螢光燈也隨之死去。蜈蚣時而用身子纏繞自動販賣機的機體,時而用大顎啃咬,將風塊壓縮。即使自動販賣機只剩下了輪廓,它仍在繼續進行破壞。身為金屬的四方體自動販賣機終於被撕裂開了,如同被捲成一團的紙巾一樣失去了形狀。但被風塊壓榨的金屬變形聲還在不斷響著。
這就是,真相?
大百足的破壞在村子的各處出現,即使在村里來回走動,也不會被人和攝像頭看到的真相?
大百足就藏在小孩子的身體之中。
又或者是
「啊——啊,暴露了呢。」
我的身後傳來另一名少女的聲音,在我拿好手電筒回頭之前,對方就已經用手裡的光照住了我。眼睛被迷住了,即使單手遮住眼睛,也無法看到對方的樣子。
雖然因為逆光看不清楚,但果然是小學生的輪廓。栗色捲髮,穿的衣服都是城市裡的名牌。白色的高領毛衣外套一件前開風衣,黑色迷你裙和環腰的黑色皮帶,緊身牛仔褲和巧克力色的長靴。連確認名簿的必要都沒有,明顯不是村里人。是Taro說的那些文化交流生嗎。從頭上戴著白薔薇的飾花來看,明顯和其它的小鬼有什麼不同。
她一邊竊笑著一邊說道。
「難得能自由存取,卻有很多孩子不懂使用方法呢。不過嘛,多練幾次就會熟手了。果然和旅行衝突這點比較難辦吧,如果是在月台就能確保住練習場了。」
對方似乎一點都不在意高中生和小學生的體格差距的樣子。
不,對方只是目擊者的話應該會更震驚。
所以她是
「……大百足和肉體同化的靈封,是你們帶來這種東西的嗎?」
「哼哼,是又如何?」
唦,踩踏著草的聲音響起,而且還不是一個。用手電筒照向周圍,別說農道上了,就連收穫完成的水田裡都有。大概20到30個小孩子把我包圍了。
「這種東西,是為了什麼?不對,到底是誰組裝出來的!?靈封的組裝沒有幾十幾百的專業大人是組裝不出來的!」
「是我們自己動手的……如果這麼說會傷害高中生大哥哥的自尊嗎。」
還有
從剛才我就被強烈的光照射著,這是什麼?對方又沒拿著手電筒啊!
看著像領導人的栗色長捲髮將小手輕輕地朝水平揮去。
突然間一陣噁心的蠕動聲響起,她的手從肩膀開始變形成纏繞著的無數蜈蚣,像一隻有著巨大的觸手一樣的異物。發光的是蜈蚣的腳,像火把一樣閃耀著。不,不只是這樣。在衣服內側也出現了不規則的蠕動……難道在裙子裡和褲子裡無視關節蠕動的也是……?
為了得到腕力?為了得到特別的力量?為了成為超越人類的存在?
無論我怎麼想,都無法相信他們有能笑容允許這些事的精神。即使我這麼想,捲髮周圍的其他小鬼也一起把手腳變成了蜈蚣。有的像翅膀一樣左右張開,有的像水母一樣從脖子裡垂下來,所有小鬼都在賣弄他們的異形化。不過,問題不在這裡。
大量的蜈蚣們一動就會颳起暴風。傳說大百足能操縱風暴,這些傢伙難道也能操縱風和氣壓嗎!?而且他們各自纏繞著的風的性質也各不相同,有能割人的風也有狂風甚至還有能讓草乾燥的風和土石不規則震動的風。
而且這並不是像連環殺人犯一樣的個人瘋狂,這份瘋狂的固執是這些傢伙共有的!?
「對不起了,大哥哥
。」
栗色捲髮一邊嘰嘰嘰嘰地動著大量的腳一邊說道:
「我們還在完成中,在抵達終點不能被任何人打擾。所以抱歉了……能請你閉嘴嗎?」
在她說話的同時。
已經升華為透明牆壁的濃密氣氛一齊向我殺來!
我慌忙環顧四周,但全被包圍沒有地方可逃。而且那些蜈蚣,從村里各處的破壞痕跡來看,擁有著能折斷大樹、破壞小屋牆壁的力量。是要用身子壓死我嗎,還是用暴風或真空刃。根本不知道具體是哪種!這下我的處境就跟硬抗從四面八方平等衝來的汽車一樣了!!
如今我就連出現輸給小學生真丟臉的念頭的餘裕都沒有。
純粹的恐怖使我的胃袋上移,連雙腳都不聽使喚。
這就像從路上衝來的卡車的保險槓在我眼前擴張一樣。
接著
我的側腹部收到了衝擊。
咯咯的聲音炸裂,我的雙腳被從地面抬起,整個身子飛到了空中。
12(陣內忍)
意識出現了空白。
懸浮感不斷延伸。
記憶的連續機能都喪失了。
「……?」
當我對我怎麼還沒死感到疑惑時,我終於回過神來。
我確實被蜈蚣打中了。
但我還沒死,連傷都沒有。
那最初打向我的蜈蚣並不是那個栗色捲髮首領的……
「大百足!!」
我背後的黑暗,傳來了捲髮的尖銳叫聲。
「為什麼要妨礙我!?我們不是朋友嗎!!」
那與其說是蟲,更像是龍的龐然大物。
能一口氣越過收穫完畢的水田的無數的腳。
像是列車前段的頭部,那上面奇怪形狀的顎正叼著我的身子。
「你、你……是原型的大百足嗎!?」
『有理解構造的知識嗎?』
「村里頻繁出現與蜈蚣相關的破壞騷動,但犯人是那些城市來的小鬼,他們在吸收你的力量犯案。這對嗎?」
『50分。那只是結果,並沒觸及問題的本質。找個安靜的地方談談吧。』
「在這裡有問題嗎?」
『在他們身邊的話,他們能按喜好來榨取我的力量和性質。』
大百足不再說話了。
鑑於唦唦唦唦唦唦唦的壓草聲和暴風聲的混聲,後面有著複數的追兵。追來的速度簡直媲美汽車,而且那些光簡直就像鬼火一樣。為了引發這些現象,栗色捲髮的身體到底變成什麼樣了。我壓根不想去確認。
『首先得甩掉幸他們。』
幸?他們其中某人的名字嗎?
不過比起這個
「等等,那光芒是什麼?在水田的農道那邊!!」
雖然是我問的,但我立刻就知道了。
那是比我拿著的手電筒更柔和的光,是提燈妖怪的光。而拿著它的模糊人影是
『是小孩子,但我不認識。不是幸的同伴呢。』
「是米咲尋,是村裡的小鬼!!」
糟糕,那個捲髮說過要殺掉目擊者,所以絕對不會分貴賤。看著這邊瞪大了雙眼的米咲尋被蜈蚣們抓到了會被怎樣,簡直一目了然。
真慘。
真慘,所以我必須這麼說,混帳。
「大百足,你不用管我!帶那邊的小鬼走!!」
『可是……』
「快點!!我會自己照顧自己。只憑米咲尋身邊的提燈是無法對抗連龍神都能吃的大百足!!」
僅在一刻之間。
叼住我身體的顎放緩了力道,使我高速地落到了水田裡。咬緊牙關忍著痛滾了好幾圈後,
『別死啊。為了幸著想,我需要你的幫助。』
還沒等我回話問這是什麼意思。
大百足就颳起一陣風往米咲尋飛去,我也勉強起身往不同的方向跑了起來。
栗色捲髮他們直接追顯眼的大百足去了。我清楚地感覺到無論是代替火把使用的足光還是纏在他們身上的暴風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雖然和預想的不同,但只要身為原型的大百足使出全力,他們是不可能那麼簡單地殺掉米咲尋的。
可是我現在該怎麼辦?躲到稻草房裡也依然會被襲擊。對方有數十人,搞不好一千多個城裡來的小鬼都是他們的同伴。不僅人數多還有超自然力量做靠山。不過閃電地將大百足的靈封構造理解並破壞,就能將他們全部無力化。只要失去了大百足的力量,他們也只不過是群無力的小鬼而已。而且似乎也沒有除此以外的生還方法。
「必要的東西是……」
情報和思考的時間,以及能藏身的要塞。
我回顧四周,看見了個巨大的建築物。
學校。
至少比站在水田裡裝成稻草人好多了,於是我拖著疼痛的身子往那邊走去。
走近一看發現並不是我看慣了的高中,而是我畢業好久了的小學。因為一旦被抓就會完蛋,所以眼下就不糾結這點了。我翻過金屬圍牆,從校庭往空調和網絡環境完善的高規格木造校舍的樓梯口跑去。
我沒有時間一個個地去找哪裡沒上鎖。
直接拿手電筒砸爛了門玻璃打開了內置鎖,估計這會警報已經傳到警備公司那兒了,不過正合我意。
我進到了裡面。
夜晚的學校會出現妖怪……我特麼就正在被妖怪追殺呢。
這時從別處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
「不會吧,已經追來了!?」
我不禁菊花一緊,不過從走廊的窗戶里衝進來的是叼著米咲尋的大百足。
原型大百足啾啾地把身子尺寸縮小成數米長。
「怎、怎麼回事!?這個村子什麼時候變成蠱毒之壺了!」
「只靠我們是以卵擊石,如果能聯繫上石臼和甲胃就好了……」
大百足無視掉大吵大鬧的唐傘和提燈說道。
『糟糕……幸那傢伙是故意引誘我來這的。』
「……什麼意思?蘭園小姐怎麼了?」
米咲尋不安地問道,大百足捲起身子後解釋道:
『對城市來的幸來說,黑夜的深山是未知的領域,而且她對這個村子也不熟。因此她判斷跟城市相似的建築,也就是構造相似的學校更容易下手,她想將你們一網打盡。』
「城市和鄉村的小學不可能完全一樣。在購物只靠網絡的智慧村,一旦遇到颱風和山崩就會變成孤島。所以學校也有作為避難所的功能。」
我作嘔地說道,
「用三隻小豬的說法,小初高里的小學就是磚瓦房。這地下有著大規模的颶風避難所,是最完善的防災設施。你覺得那扇鋼鐵之門頂得住嗎?」
『大概不行。蜈蚣本來就是挖地生物,一進地下就是幸的主場了。』
「這樣啊,不過也不是全沒用處。」
我撓起金色的頭髮。
「比起這個,幸?蘭園小姐?我不清楚你們的圈子,能給我解釋一下誰和誰是怎麼樣的相關者嗎?不說清楚的話也摸不清靈封的全貌。」
『蘭園幸,立於班級、年級、學校頂點的媒體女王。』
「她是城市來的小孩,頭腦很聰明,運動也很擅長。愛時尚,連鋼琴和料理都很在行。是時尚雜誌的模特兼寫手,就連日本的女中學生都很憧憬她。」
「時尚雜誌?」
「名字叫《自動對焦》,你不知道嗎?」
…面向小鬼的雜誌嗎,說起來雪女和古椿她們也在看來著。
唐傘和提燈也張合著嘴加入了話題。
「哦哦,我也看過!上面都是條碼啊平面碼什麼的!!」
「原本是網絡雜誌,大獲成功後本家往書本媒體進軍。雖然這發展可以理解,但我覺得和網絡聯動過頭了。」
原來如此,是這種發展啊。
不過,先不說服裝模特,小學生寫手是不可能的。在討論技術和才能之前,勞動基準法是不准這種打工的。
估計她是在書本雜誌化之前以興趣而不是以工作的態度更新部落格,至於報酬應該就像射擊遊戲的獎品那樣的零花而已。於是書本雜誌化後這部分就變得曖昧起來了?
而且
「《自動對焦》啊……」
「那怎麼了?」
「這個嘛……我聽說他們拉網絡上的名人製作夢幻團隊這事很出名,但這不就等於拉一些不知道長相和個性的人湊到一起嗎?評價網站上全都只評一星的刻薄評價家不一定全都有眼光,而且網上還有自稱專家的小鬼哦,最糟糕的情況可是會造成公司得去回收
連自動投稿文章的BOT都有收到的邀請郵件呢。」
雖然不知道這些事和蜈蚣化的靈封有沒有關係,不過還是能成為搞清那叫蘭園幸的小鬼的線索。
不過米咲尋不服氣地嘟起了嘴。
「沒這回事。蘭園小姐、嗯、真的是很成熟很時尚的。比得上她的、呃、漂亮女孩子,班上都沒有。」
「啊?」
我皺起眉頭。
「我說,抱歉,你說這些都是認真的嗎?」
米咲尋奇怪的哎了一聲。
我並不是在說壞話,而是真的傻眼了。
「我跟你說,他們看起來成熟端莊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們是12啊。」
「12是什麼?」
「Kasane_12,簡稱12。簡單來說就是人類的詭計藝術。比如說,將白色的紙和黑色的紙擺在一起離遠了看,會覺得白色的紙離自己比較近。就是利用這種詭計來搭配衣服的配色讓自己看起來像沙漏身材,用化妝和髮型讓臉看起來很小巧。」
名字的梗原自十二單衣。不過與設計者本人的意見相違,如今被加入了許多蔑視的意義。說這是為了讓女性看上去漂亮把她們硬塞進捆住身子的大量衣服中,一種男尊女卑的審美。
「那長相……和身材……是假象?」
米咲尋啞然了。
旁邊的大百足則愧疚似的沉默了。
「按感覺上來說,就像是覆蓋全身的低水準化妝。所以一旦出汗導致妝花掉,眉毛議案淡掉就會慌張起來。不說笑,詭計被卸掉後臉變得像幼兒園生的塗鴉畫像的都有。所以一般她們都經常拿著鏡子注意自己的臉,十分地煩悶。」
「這樣啊,怪不得蘭園小姐被說到臉就緊張起來……」
米咲尋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聽到這,大百足終於出聲了。
『幸,不,像她一樣使用Kasane_12的孩子們的失控理由也出自這裡。』
「我還是搞不懂。具體來說蜈蚣和特殊化妝到底有什麼關聯啊?」
『和蜈蚣同化的恐怖雖然可能是被蜈蚣的毒麻痹了,不過一切的導火線毫無疑問是Kasane_12。』
吃妖怪的致命誘發體苦惱地繼續說道,
『我來舉個例子吧。成功化妝成美人的幼兒園塗鴉又被打回原形的Kasane_12……並不是本人自願而是被父母逼出來的,你們覺得對於幸他們來說是怎麼樣的強壓?』
「啊。」
『幸要被評價,幸要是美人。於是幸身邊聚集起了各種人……但幸不是真正的幸,他們所看見的只是隔著一層皮的外部偽裝,誰也沒有注視過真正的幸。不被認同,不被理會。這對於在成長期的自我崩毀是很充分的理由了。』
少女和蜈蚣。
美麗和醜陋的圍牆崩壞了,兩者混合在了一起。
接著對最優先被評價的美麗產生了憎惡,打水漂了。
我已經有頭緒了。
這和單純的金錢和名譽不同,和普通的大人所做的靈封不同……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小鬼們特有並只有他們共有的價值觀。
『是我的錯……』
大百足吐露了心聲,
『可憐是種錯誤,鼓勵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因為我,那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勉強保持均衡的堤壩產生了龜裂。』
13(蘭園幸)
『小幸,你為什麼在笑。』
無心的話讓我察覺到我的臉崩掉了。
不能隨意擦汗,不能隨意流淚,不能隨意被雨淋。外出時絕對不能忘帶鏡子,必須每時每刻注意自己的臉。
自我放棄不被允許。
這樣一來我的參數和期望值就能不斷地上升。明明都說不需要,但所有人還是強加給我。升得越高,摔得越痛。我肯定已經無法著陸了。父母的期待、朋友的期待、老師的期待、熟人的期待……一切都沉重過頭了。我知道只要失誤一回,無法承受的痛苦就會一口氣壓上來。
每天都處在像是在用絲綿上吊的溫柔地獄裡。
就在這時,我迎來了場邂逅。
在遠離城市喧囂的一片綠洲。在被淹沒在大樓之中,一座被遺忘的神社。像國王的驢耳朵一樣的場所。『國王的耳朵:一個童話典故』
我遇到了大百足。
還有土蜘蛛和鵺等有著不可思議外表的妖怪。
說實話,我最初很害怕。
不過,我看著外貌不一的他們一起毫無顧慮地談笑一起合作摘樹上的果實,不禁讓我覺得有些羨慕。
和他們變得要好並沒有花很長的時間。
那是不存在外表的世界,它們是注視內心的朋友。
我那天理所當然地獲得了理所當然的東西,朦朧的自我終於取回了輪廓。他們毫無疑問是我的恩人。
可是
『幸!!你為什麼要去牽扯上那些噁心的東西!!』
有什麼,入侵了我的世界。
『沒事的,沒事的哦,小幸。我現在就去找有名的大師去。』
有什麼,對我的世界做出了多餘的事。
『似乎被詛咒了。不過請安心吧,只要有我出手就沒有問題。』
有什麼,頂著一張散發著銅臭味的笑臉接近了。
……大百足、土蜘蛛、鵺。只要它們認真抵抗,冒牌靈能力者絕對會被五馬分屍。但他們沒那麼做。
為了緩口氣去我又去了那老地方,但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我認為他們是不想傷害移駕仇恨給他們的傢伙,自行放棄了居所。
不過
可是
但是
『我』無論如何都受不了這種結局。
大百足做了什麼,土蜘蛛醜陋就是惡嗎。因為他們的外貌和人的外貌不同就可以義正言辭地奪走他們的一切嗎。知情懂理,能夠溝通,又擁有能為敵對者著想的心的他們,為什麼要遭受這種待遇。
美麗是什麼?
美麗的東西驅逐醜陋的東西又是什麼道理?
這種道理能夠成立的話,真的需要驅逐的是什麼,這不是面擺著嗎。
全部給我變得一樣。
所有人都給我變成蜈蚣。
人類沒有美麗也沒有醜陋,只要隱藏和不隱藏。所以全都給我曝露吧。只要所有人外表一致,就只能拿內在比了。這樣一來,人類就會知道是自己更加卑劣了。
如果我丟失了藏在偽裝的Kasane_12里的『自我』只是作為一具人偶,是不可能出現這種衝動。而是成為按照父母和老師的期待吐出他們想要的答案,被標上100分的空殼。
我已經取回了『自我』,是那些溫柔的妖怪幫我取回來的。
所以我無法忍受。這個『自我』,要為給他們使用。
直到最後的最後。
14(陣內忍)
『這就是所謂的親和性問題。人長大後會討厭蟲子,這並不是殘酷還是什麼,只是普通的感性。幸的成長速度比一般人慢,所以和我們玩得來,但周圍的大人並不承認這些。我對會離開那裡並不是沒有預料到過,但那對幸似乎造成了嚴重的打擊。憎惡的念頭並沒有隨時間消散而是靜謐的燃燒著,然後積累到和其他的孩子一起組裝靈封的程度。』
大百足的話雖然奇怪,但也不是理解不了。
我之所以會這麼想大概是因為我住在妖怪之鄉的智慧村吧。
……雖說如此,我也不怎麼喜歡大蜘蛛和蟑螂。即使是獨角仙,我看到它翻倒後露出的腹部也會感到一陣噁心。不過面對會說人話的大百足倒沒那種感覺,因為叫他「走開」他就乖乖地聽話走開,倒也不那麼恐怖。
『我和幸以外的孩子沒什麼直接的接點,估計是幸在我離開後對他們進行了傳教吧……沒有直接看過我的身體比較容易在幻想中美化我,雖然我們不是什麼受人憧憬的存在就是了。』
大百足說那是錯誤。
大百足說鼓勵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可是
「……這有些不對吧」
『?』
「你確實很失敗,但這並不代表那個『開始』是個錯誤。錯誤的是一聲不吭地消失,像斷線風箏曖昧地走掉的結局。你們接納了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蘭園幸這件事,怎麼看都是正確的……要不然那個小鬼現在會變成什麼鬼樣?我想想都害怕。」
『至少,不會變成這樣。』
「那麼沒靈魂的優等生就好?有可能早上吊了,我看這種可能性十分的大。你也背負著麻煩事的種子呢。」
『…….』
「如果這是正確與錯誤的二選一,你把把手
按到了正確的方向上了,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沒能讓蘭園幸獲得那之上的拯救,是因為蘭園幸自己在正軌上脫軌了而已。那麼只要把她推回正道就行,讓列車回歸軌道推向終點。這就是最棒的圓滿結局,不是嗎?」
大百足稍微沉默。
接著它來回望著我和米咲尋的臉,俯首說道。
『我重新請求你們……為了幫助幸和那些孩子,請你們助我一臂之力。趁他們還沒跨過最後的底線,在他們殺人之前。』
根本不需要回答。
米咲尋伸出握拳的手對住我,我也握拳貼上他的拳頭。
這時唐傘插嘴進來:
「不過那些小孩子真的會組裝靈封嗎?雖然他們人數確實有數十個人以上……」
『幸他們還有除了Kasane_12外的煩惱,說得通俗點就是天才計劃。與其說是升學補習班更像是研究會,將大腦構造進行人工替換的商業。我記得是個叫做Medical Camp的地方』
「……開什麼玩笑,這不就是精神創傷斷線法嗎。那可是個通過給予痛苦讓多餘的端粒關閉,只留下學習回線的方法啊。是個無限接近黑色的灰色方法。」
而且。如果電視裡里講的全是真的話,身為創業者的男人有著數個光榮事跡。把拒絕上學的小鬼強拉出房間關進防空壕里促進他『反省』的活埋教育論,還在升學補習班還是研究會裡做些胡鬧的事。
「蘭園小姐,學習運動時尚料理學習能力樣樣都好,我都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呢。」
同樣身為小孩子的米咲尋說道。
「怎麼才能做到用一天二十四小時學到這些……不過,確實做到了。明明沒可能做到的。」
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心都因大人的虛榮被替換的小孩子們。
『自我』被剝奪,成為雙親的勳章和獎盃的存在。
……大百足接納蘭園幸果然是正確的,要不然蘭園幸就會走向比成為惡趣味的人類標本還要悲慘的末路。
「也就是說,他們是不僅能湊齊人數而且個個都擁有天才般的頭腦。這些零件開始全力運作後組裝出了連大人都為之汗顏的靈封啊。」
「這樣一來。」
我慎重地選擇言語,
「這讓人蜈蚣化的靈封的核心,毫無疑問是大百足。而形式則是在大百足自身毫無察覺下被奪取性質和力量,但人類使用的肉體部件不是本人的。這些東西只憑蘭園幸那些城市小鬼能觸及的器材,是拼湊並運行不起來的。」
「可是,蘭園幸是城市的小孩吧。核心和本體難道不是在村子外面嗎?」
「即使如此遙控杆也一定在絕對領袖的手上,要不然同伴就會引發叛亂的……意外地接近啊,這裡是小學,蘭園幸能自由使用並攜帶進來的東西。估計這就是線索了。」
我提出了疑問,並對大百足的特徵進行了舉例。
——大百足正如其名,是只大蜈蚣妖怪。
不過並沒有關於它如何巨大化和凶暴化的說明。
——大百足是曾吃過龍神一族之類的妖怪。
不過關於怎麼吃,是為了食慾還是憎惡而吃這點沒被說明。
——普通的刀刃對大百足沒用,但不擅長應付塗有人類唾沫的武器。
不過對於唾沫為什麼有效沒有相關說明。
……不清楚也就等於這妖怪的自由度很高,能將各種參數隨自己喜好代入進去,並成功運行。而且弱點明確也就等於安全裝置的製作十分簡單,這麼一想大百足真是容易使喚的種族啊。
「我說,蘭園小姐的話果然是這個吧。」
「?」
米咲尋攤開了什麼遞了過來,那是本規格比A4還大的雜誌。
是《自動對焦》。不過,哎?剛剛他是從那裡拿出來的???
「這書在學校哪都有,超流行的。就連鞋箱下面都有。」
「我們也經常看哦,哎嘿。」
這本雜誌無論是雪女還是提燈都在看,意外地受妖怪歡迎啊……
我單手握住手電筒,將雜誌放到地上。明明是時尚雜誌卻沒幾張照片,都是些平面碼和AR碼,一個個用手機掃簡直麻煩死了。
「不過,真是扭曲的審美啊,因工作而穿的人肯定很討厭……」
「哎,可是……」
「神告訴你時尚雜誌的模特只會說真話嗎?這只是誇張的宣傳GG而已。被編輯部提拔的製造商、名牌的服飾、讓讀者多買點商品的雜誌。雜誌就是為此創作的,才不是在介紹流行,而是在製造流行再做介紹。比起賣雜誌的收益估計製造商給的GG費才比較多。」
「……」
「這是聯盟營銷,換句話說這就是《自動對焦》只邀請網絡名人的目的,明白了嗎?不過嘛,這說法只是給你當個參考,別囫圇吞棗變得死板起來啊。」
專屬的模特算上蘭園幸正好20人。
無論點哪個掃雜誌碼出來的販賣店模特都穿著十分胡來的打扮……嗯,看來和蘭園幸的系統有點不同的。
每個傢伙都有各自的奇怪之處。
不過和其他雙眼閃耀著美元標記的模特不同,沒有感覺那種為了利益而工作的感覺。不過即使要問我他們是為了什麼而穿這衣物,我也看不透……
「難以置信……」
米咲尋嘟起嘴說道,那並不是對蘭園幸而是對說她壞話的我感到不滿的表情,
「因為蘭園小姐真的是學校的中心啊。在誰也觸及不到的場所,說著像月亮般遙遠的話。即使你這麼說,在我們眼裡蘭園小姐還是完美的大人……」
所以能那樣區分使用內在和外在才是大人呢……我想這麼敷衍過去,但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
「大百足是巨大的蜈蚣妖怪,是越大越危險的妖怪對吧。」
『這又怎麼了?』
「而蘭園幸和她的同伴正將自己的肉體蜈蚣化。變成了體型越大,越有著巨大危險特殊存在。」
我指著地板上的雜誌後,唐傘啊地驚訝了一聲。
「時尚雜誌的模特兼寫手,像月亮上的輝夜姬一樣無法觸及的存在……雖和吾主同為小學生,但和其它孩子有所區別的神格化……?」
「她疊加了兩點。讓蜈蚣巨大化的大百足和使用雜誌的力量讓參數巨大化的『城市精英小學生』。蘭園幸企圖利用《自動對焦》讓自己看起來偉大,和大百足同化?」
「可、可是。」
插嘴的是提燈,
「那麼她的蜈蚣部下呢?和《自動對焦》直接相關的只有蘭園幸而已,其他孩子是怎麼傳染上蜈蚣的力量的呢?」
「……以《自動對焦》為參考……讀過……不對……讓自己偉大…讓自己看似偉大的詭計……寫手以外的手段……」
當然我沒有證據,也沒有搜集證據的閒暇。
總之我列出了幾個假說。
「部下讓自己看似偉大的條件……比如說攀上蘭園幸這顆大樹讓自己看似偉大……也就是追隨蘭園幸的時尚讓自己立於班級的頂端。不對詭異的穿著抱有疑問,對服從沒有根據的情報一事洋洋得意。」
如果不是這樣,蘭園幸沒有穿著錯誤衣服的理由。
只憑在《自動對焦》那獲得成功這件事就能成為蜈蚣化的扳機的話,應該穿著正確才對。
「等等,這樣的話。」
「對,蜈蚣化的威力已經不限於班級和年級了,搞不好全日本都在進行蜈蚣化。因為外表很變態,所以有些人懼怕暴露在暗中隱藏也說不定呢。」『神笑:莫名想到新約12的聖日耳曼』
米咲尋似乎想到了什麼,並把右手藏了起來。
雖然我看見了,但沒時間問他。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像暴雨一樣的腳步聲響起,聲音從窗外的黑暗裡逐漸接近窗邊,我不禁背脊發冷。像暴風將玻璃吹爆,複數的光點向這邊衝來。
估計那是一大片蜈蚣吧,但我沒膽量去看。話說五體健全的人變成那樣也會發出那種聲音嗎!?
「來了,是蘭園小姐他們……!」
『該怎麼辦,即使校舍再怎麼堅固窗戶也太多了,這樣下去會被圍住的。』
「總、總之現藏起來吧!」
「不。」
我打斷了他們,
「光逃是不行的。大百足,你應該還沒被蘭園幸當做敵人。也就是說只要你不到處逃竄就能呆在灰色地帶里。能拜託你近距離偵查嗎?」
『可以是可以,但你真要放棄我這個戰鬥力嗎?』
「對。米咲?你跟
我來。我想問你關於小學的事,我畢業後這裡改建了不少真是麻煩。」
「你、你到底要做什麼啊?」
唐傘來回望著外面的黑暗說道。
我這樣回答他:
「塗上唾沫的箭頭」
『什麼?』
「這是擊退大百足的方法,但由於蘭園幸的蜈蚣化的方法是使用時尚雜誌,所以不能用字面上的意思。但確保住那個就有逆轉的可能。」
『……具體來說,要做什麼才能幫助幸?』
「我接下來就會行動,希望你能幫我確認那之後他們在不在用手機。信號是……對了,用假交靈術吧。是Yes直接暗地不動,是No直接大鬧一番用聲音和震動知會我們。」
對方已經十分接近,如果在我行動前蘭園幸他們就殺進來的話就萬事休矣,所以沒時間一一說明。於是我們和大百足分別,在黑漆漆的校舍中跑了起來。
「要去哪?」
「我問你,現在的辦公室里有像是大型業務用冰箱之類的裝置嗎?」
「冰箱?」
「在只靠網絡購物的智慧村里一旦遭遇颱風和土地災害導致山路被封就會瞬間爆炸,所以才建有眾多防災設施。公民管和學校之類的大避難所更不用說……小學在這裡面可是最強悍等級。有著食物、水、睡袋、留宿機能等各種各樣的,那也是其中之一。」
我沒時間理會鎖,直接踹開了辦公室的門。
接著用手電筒照向裡面。
「救急用的有線通信機、大規模天線塔。也就是通訊基礎設施。」
蘭園幸讓自己看似偉大的力量是依靠《自動對焦》,但《自動對焦》上都是些平面碼和AR碼,一般是看不出什麼的。
她通過雜誌和網絡的聯動讓全日本的粉絲和常客成為己方,將自己徹底神格化。估計她的手足已經不止100。
不過,反過來說如果奪走通訊環境的話,月亮上的輝夜姬會變成怎麼樣呢?也只是個匍匐在地的凡人而已。他們一旦失去了常客和朋友就是一介凡人,估計連百足都生不出來了吧?
唐傘念叨道:
「大百足不擅長應對塗上唾沫的武器。吐口水……確實能變成那種意思呢。讓蘭園幸孤立,奪走她的特殊性,就連衣著風格都完全否定。好像確實能奪走蜈蚣化的力量呢。」
就命名為裸體的國王作戰。
不過和童話里不一樣,一旦失敗就會被斬首。
「可、可是,你現在弄的是災害時預備伺服器啊?智慧村設置著如同蜘蛛巢一樣的通訊網,只破壞兩三個是毀不掉全部通訊的啊?」
「沒必要毀掉。」
我訂正道,
「我曾被座敷童子坑過,她亂搞路由器設置,導致和我的房間混線了。因為不適合,所有通訊都當掉了,到了早上才修復過來。」
「?」
「一樣的意思,比起物理性破壞,引發不合適導致的混亂更為強烈。將預備伺服器的設定搞得一團糟,像攻擊一樣對村內的正常回線送出大量的資料。那樣一來通訊就會全部停止了。」
吧唧!我用指尖撥開了按鈕。
「好了,接下來就是無線通訊了。我們要流出和防災天線塔發出的手機電波和無線LAN相同的周波數,就能用蠻力封住通信。只要成功,蘭園幸的蜈蚣腳也會消失。這就是第一階段,這樣終於能平等對決了。」
15(3rd person)
深夜的療養院中,為了求好兆頭而穿著體操服加紅色布魯馬用電腦進行日貨交易的小蜜手惑歌,對突然發生的通訊障礙發出了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6(3rd person)
在蘭園幸看見前,很多小孩子就用蜈蚣腳當做光源,打碎窗戶飛進高規格的木製學校里。颳起暴風的他們在旁人眼裡已經看不出是人類的小孩了,大多數人的外觀都是蜈蚣的部分居多。其中也有集合蜈蚣的部分製造翅膀,或像寄居蟹一樣用蜈蚣覆蓋半個身子的小孩。當然,那些裝扮並不是都擁有某種功能,因為即使將雙手變成翅膀也無法獲得翱翔天際的浮力。雖然他們似乎還留有對形狀和外貌的執著心,但那也正在逐漸溶解,身心都在逐漸變成一隻蜈蚣。但並不只是一條單純的蜈蚣。切割風、狂風、會引起酸化反應將其腐蝕的風以及會產生電的風。能發覺許多新的魅力。
女王讓士兵平均分布在各地後,踏入校舍之中。本應要這樣做的蘭園幸突然停下了腳步。
一隻熟悉的致命誘發體從破掉的窗戶里探了出來。
「大百足!!」
她不禁忘了一切,像一名與她歲數相符的少女一樣發出了尖銳的叫聲。
接著她就那樣展開雙手,往那顆巨大的腦袋跑去。
「笨蛋!!別讓我這麼擔心啊!!已經蜈蚣化的我們能傷害到你,其中還有很多還沒能制御力量的孩子,真的很危險啊!」
『……』
「不過你放心。呵呵呵,馬上就要結束了。只要蜈蚣化超過一定的界限……只要撐過這一晚,杯子的水面張力就會迎來極限,之後就會像雪崩一樣一氣呵成。日本全國都會變成和我們一樣。無論美麗還是醜陋,那種虛假不會再傷害到任何人的溫柔世界即將到來。」
如今即使搖頭否認,也無法傳達給蘭園幸了。大百足這麼想到。
接著蘭園幸看向智慧型手機。上面顯示的不是來電,而是有100字限制的免費短郵件套餐。蘭園幸打開一個個寄來的郵件,校舍內的搜索情報隨之展現。
「……大百足,你是被那些逃跑的人指派來當間諜的吧?」
『暴露了啊。』
「呵呵,關於你的事我什麼都知道哦。而已,我不介意。即使你和我們敵對也是我們的朋友。我相信你將來一定會明白我們是正確的。」
智慧村納骨村如今應該是無法進行有線·無線通訊的。在大百足所見,蘭園幸等人是用利用無線鍵盤和印刷機的特殊套餐構築了獨自的通訊網。
幸似乎用無線對講機和印表機和特殊的服務構築起了獨特的通訊網。
通訊範圍大概是五十至一百米,不過伺服器不是以天線基地為中介,而是對所有人都發出資料並且不加以監視,因此手機能互相直接通訊。聽說這方法在美國被惡用在恐怖計劃和麻藥交易里,因此掀起了讓廠家設制機能限制的輿論。
接著蘭園幸抬起頭來。
「等著吧。」
蘭園幸一邊用自己的大顎抱住大百足的頭部,一邊陶醉地閉起了眼睛。
「你們的歸宿,由我來創造。那之後,再一起聊些日常瑣事吧。」
『幸。』
「為此,首先得排除礙事者。」
『幸!!』
吶喊,已經太遲了。
大百足像是警戒杆鉤一樣境界器閉上大顎的少女酮體,接著蘭園幸離開了它。沙沙沙沙沙沙沙!!奇怪的聲音響起,她一瞬間就飛進了夜晚的校舍中。那絕不是人類的兩條腿能弄出的聲音和動作。裙子下的褲子鼓鼓癟癟地扭曲,褲腿里伸出的兩隻蜈蚣腳纏繞著……那恐怕是用無數的腳撕裂空氣產生暴風來進行移動。那全身仿若機靈的蛇一般的動作,讓大百足回想起無論洋東洋西都存在,因怨念變成怪物的女性們的傳說。
在幸從窗戶踏入走廊的瞬間。
嚓嚓!!所有的揚聲器一齊發出了噪音。接著聽著像是高中生的聲音傳了出來。
『喲!!叫你蘭園幸可以吧。我們也不打算乖乖被殺,就讓我們拼命垂死掙扎吧!!』
(……)
幸用拇指操縱畫面,下令找到廣播室後立即突入禁區。
就在她動作期間,聲音還在繼續。
『我看過登有你的雜誌了,還有你如今的服裝。我說啊,為什麼穿得那麼不搭調啊?想要讓白色最顯眼,只要在白色上面穿上紅色的外套就能產生突出外套裡面的效果了。黑色的裙子是讓腰圍看起來更細,茶色的靴子確實可以配巧克力色系。但牛仔褲太顯眼就顯得有點多餘了,根本搞不懂為什麼要混藍色進去。配色簡直亂套。「
(……想要破壞我『看起來偉大』的根據從而破壞靈封?)
智慧型手機有回信。
是突入廣播室的男生們寄來的,結果不怎麼樂觀。
『裡面沒人,連燈都沒開。』
『其它的廣播設施呢?體院館之類的全校集會用場所也調查一下。』
作出對應也要花上相應的時間。
在那期間男性的聲音依然毫無顧慮地刺進蘭園幸的耳朵里。
『而且基本上,栗色捲髮與其說是軟妹系更適合大小姐,白薔薇的飾品也是啊。但迷你裙加牛仔褲,這明顯是站街系啊。腰邊系腰帶的狂野感則跟軟妹系衝突了,真不合適。說是反差萌給人的衝擊卻很稀薄,這難道不是單純的搭配失敗嗎?』
(不過天真。呵呵,這錯誤也是零件之一。雖然清楚是錯誤的,但服從蘭園幸就好。我已經是這種偉大了。只是指出我的錯誤這種程度,是無法怕破壞我肥大化的參數的!)
『體育館也沒人。』
『不覺得其它的廣播設施里會有人。』
『有扇通向地下的門,估計是電視裡的隧道網絡避難所。』
蘭園幸的眉頭一蹙。
接著用拇指進行操作。
『防災設施,與體育館面積相同的避難所。應該有為了防止恐慌和進行人員整理用的廣播器材。說出門的所在地,把它攻下來。』
沙沙沙沙沙!!像是電視噪音一樣的轟音埋沒了夜晚的校園。
17(陣內忍)
Tarou那傢伙說這是防空壕地下城來著,實際上則是像裝載著大量紙箱的大倉庫。這些全部都是罐頭和睡袋。堆上兩三層後完全變成一堵牆,讓寬大的空間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迷宮。
而且外圍那些用不鏽鋼之類製成的牆壁將裡面進行了全方面包圍。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某物勾住東西,不,是削著東西以猛烈的速度移動著。大概是強風吧。像是暴雨的洪聲,瞬間在能耐住風速100米的龍捲風的隧道網絡避難所牆壁上開了個大洞,接著塵土零散地落了下來。
某種像是海藻團一樣的東西和暴風一起接連涌了進來。其中大多數已經無法維持人形了。團塊的間隙里露出了手腳的前端,但卻難以分辨出原型。而且並不僅是這樣,包圍蜈蚣的那些怪風。他們估計能使出真空刃和超高壓,即使不用腳去碰也能殺人吧……?
幾乎是唯一一位,五體健全……換句話說是能完全制御住的蘭園幸,她一走進來,埋沒空間的蜈蚣群就左右分開,做出了一條通道。
「呵呵,這下就將軍了,對吧?」
無數條蟲子的觸覺一齊往這邊擊中。
提燈和唐傘膨脹身子擋在米咲尋的身前,但如果真打起來,誰輸誰贏已經很明確。
「大百足能呼喚暴風雨、雷光,還擁有鋼鐵般的硬度。大家都用氣壓操縱那也只是因為那是能力起點而已,但即使不用那些也有很多王牌。比如說用大顎撕咬注入毒液,用巨體絞住對方,用全方位巨大的風壓使其鼓膜和內臟破裂。啊,不過。」
她說完之後毫無氣息地揮舞起蜈蚣化的手臂。轟!!橘紅色的火漩纏繞在了她的手上。
「呵呵,還是點把火吧?就像內燃機一樣。」
見鬼,果然時間不夠。話說,底下可是蜈蚣的屬性舞台!!
但即使如此我依然笑著拿著防災廣播的無線麥克風!!
『這很難說哦?你的品牌也快崩落了。即使利用時尚雜誌也不是那麼容易讓人囫圇吞棗的,周圍的人也快開始察覺到了。』
「不過你已經等不到那時候了。去死吧,為了自由且溫柔的世界。」
吧唧,蘭園幸打了個響指。
像是海藻團一樣的全方位黑暗一齊向我們襲來。
18(米咲尋)
目睹了殺來的黑暗。
提燈在我耳邊叫著什麼,唐傘為了保護我將傘大張。
不過,沒事。沒有那個必要。
因為。
我也很『尊敬』蘭園小姐。
將癢一直停不下來的右手,以水平揮去。
只是這樣,肩口至指尖就一口氣變異了。將提燈和唐傘輕輕壓到後,我對襲來的大量蜈蚣用手腕像鞭子一樣揮去。
咚————!!!!!!空氣團像是炸彈一樣炸裂,將蜈蚣之海一口氣彈開。
蘭園小姐似乎嚇了一跳。
「什、麼……?」
「跟那些孩子一樣,我看了《自動對焦》上的蘭園小姐,真心覺得很漂亮。哎,直接說可愛比較好嗎?不過,無論哪種都算是尊敬吧。蜈蚣的力量,似乎也傳染到了我身上。」
咯吱咯吱咯吱。發出這種聲音的是我的一百隻腳,我的一部分。不僅是打擊,應該也能做到將風切開操縱空氣,引發小型風暴。
「而且即使陣內哥哥揭露了一切,我還是覺得蘭園小姐的服裝很漂亮。因為,我也有想成為妖怪過。可是我是拜託大人,被騙得團團轉,事情就那樣結束了。像蘭園小姐這樣憑自己的力量組裝,就連大人的世界也被蘭園小姐耍得團團轉真的是厲害。能為朋友著想到這種地步,我覺得十分值得尊敬。雖然我也會為受欺負的唐傘和提燈生氣,但是卻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但蘭園小姐卻得出了答案!還擁有向大人的世界挑戰的堅強!所以!!」
從肩部湧出的蜈蚣已經不僅一條,像八岐大蛇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探出頭來。像手掌一樣一張一合,纏繞著風。
「我不會認輸的。如果尊敬蘭園小姐的念頭、想法和心情和蜈蚣化緊緊相關的話,我絕對不會輸給這些傢伙,絕對不會動搖!」
「什。」
「因為,我知道好多好多蘭園小姐自己也不知道的優點。」
「你到底,再說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氣,滿臉通紅的蘭園小姐直直地沖了過來。褲子裡變成蜈蚣的腳像蛇一樣動著,接著裙子裡又噴出其它大量蜈蚣。蘭園小姐的蜈蚣敲打空氣讓風壓縮後,轟地一聲,讓其噴出火焰。我也回應著往前衝去,將前方各種各樣的力量擊散,巨大的蜈蚣如濁流一般揮舞、相撞。撕裂空氣衍生出的真空鈍器爆炸,將四周的一切吹飛。接著我的風和蘭園小姐的火焰纏繞了起來。
在對決中,我逐漸明白了關於蜈蚣的事。重點並不是形狀和大小,也不是華麗的風和火焰。陣內哥哥說過,大百足的毒可以拿去用作詛咒的材料。
詛咒那種東西,一定是思念。
大百足是通過膨脹思念讓身體變大的妖怪,所以這是一場比較雙方注入了多少思念的對決。
「你又明白什麼!?臉是假貨,心被蹂躪,根本沒有什麼『自我』!天真地憧憬這種人偶一樣的我的你,就跟戀屍癖沒什麼區別!你根本不明白我的一點半點!!」
「會厭惡那種『自我』,不就說明蘭園小姐是擁有『自我』的嗎。為了大百足背負罪惡的蘭園小姐,不正是為朋友著想的蘭園小姐嗎!所以你不能這樣做。為朋友著想的心,決不能得出傷害班上的同學和父母心也無所謂的答案!!如果麻痹心靈進展到最後,蘭園小姐絕對會後悔的!!!!!!」
蜈蚣隨心所以地行動,變換著形態。變成巨大的拳頭進行毆打,纏繞著風與火焰,變得像槍一樣尖銳,引發無數次爆炸。在這其中,優劣逐漸判明。
果然蘭園小姐很強。並不只是蜈蚣操縱得好,也不關能噴火之類的。而是最基本的思念·詛咒·蜈蚣毒的部分壓倒性地強,壓倒性的沉重。蘭園小姐為朋友著想的心情,是如此的強烈。
「呵呵,你就只有這種層度,是阻止不了我的!!」
「……大概,吧。」
不過你忘了嗎,蘭園小姐。
我並不是主角。
我的身後有個超熟悉妖怪的大哥哥在哦。
19(陣內忍)
我看著這幅光景,回想起了作為這回事件的起點的送人雀的話。
(小尋有危險,在大百足吃掉小尋前救救他。)
那個吃掉,原來是這種意思啊。
說實話蘭園幸真的很可怕,壓縮空氣後用塵埃做引子造出爆炎簡直瘋狂。即使是只用風作為武器獨自抗爭的米咲尋,光是比力氣我也贏不了。
但我也沒必要沉浸在感傷里,必須有效地使用他爭取的時間。
『別讓我發笑了臭小鬼!!讓自己看起來偉大?肥大化到能贏大人?別太囂張了小鬼,你以為這樣就能贏了了高中生了嗎!?』
「呲!!」
咔!蘭園幸不禁想要碾壓米咲尋,但好像察覺到了什麼唐突地停了下來。
沒錯,眼前的對手並沒有使用麥克風說話的必要。
『小學生要自鳴得意也是簡單啊,《自動對焦》的主要讀者是面向中學生,大概你也讓那些傢伙估計也屈服了吧……可是,我可是立於他們之上的高中生。只要從上方俯視箱庭,就能立馬知道你們的扭曲!!』
乍看之下支離破碎,只是喪家犬狂吠的言語
。
實際上卻有著確實的意義。
在來這裡之前,米咲尋說過。
『不過,如果是陣內的大哥哥的話,應該能給予蘭園幸最後一擊吧。』
『對於我們來說,一個年級差的距等於無限大。小學生和中學生就能與地球和月球的距離並論了。高中生的話,特別是關於時尚是有著破格的意義。』
而我手不離麥克風當然不是為了想你搭話。
而是對淹沒了這個學校全體還有不知身在何處,圍繞著蘭園幸的信徒們、嘉賓、朋友之類的傢伙。
話的內容是什麼都無所謂。
重點是通過年齡差和年級差煽動對方的不安。
此舉的意義是
「唾沫只是唾沫是沒有意義的,無論噴多少都造成不了傷害。不用『塗了唾沫的箭頭』的形式的某種道具,根本對付不了大百足的弱點不是嗎?」
也就是說將吐唾沫這種行為,加乘在某物往蜈蚣送去是必要的。
那麼某物是什麼呢。
「糟……」
答案並不在我而是在蘭園幸身上。
沒錯,是那些傢伙們用來互相聯絡的手機和智能機!!
20(3rd person)
「糟……」
蘭園幸慌忙取出智能機。
她設有一個保全裝置,如果發生內訌時能奪走對方蜈蚣之力的箭頭。
她慌忙將全員設置為拒接來信,但已經太遲了。
短郵件已經到了。
『他說計劃已經失敗了』
是同伴發來的。
『真的沒問題嗎』
像是懷疑蘭園幸的話語。
『一開始我就覺得不妙了』
像吐唾沫一樣。
『因為,高中生都那麼說了』
像是塗了唾沫的武器往蜈蚣飛去一般。
一齊,數十數百的塗了唾沫的箭頭,殺到了作為起點兼司令塔的蘭園幸跟前。
就連發出叫喊的閒暇都沒有。
啪咚——!!!!!!由蘭園幸的手腕變化而成的巨大蜈蚣被甩掉了,少女般纖細的手從中展露了出來。這種蛻皮現象在淹沒周圍的黑暗裡也接連發生,失去原型的團塊逐漸恢復成了原本的少年少女。
「啊、啊啊……」
蘭園幸的視界產生了游離,接著她不禁呻吟起來。
還差一步就能和大百足們一起自由歡笑的世界,永遠地離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麼,將軍了。』
拿著麥克風,名為高中生的遙不可及的存在再次宣告道。
身為朋友的大百足如同等待著這個時機般從通向地面的樓梯里探出身來。
『即使你有數十人也無所謂,月亮之上的高中生和真正的致命誘發體,湊齊我們兩個你就無計可施了……那麼你們要怎麼辦呢,小學生。事到如今還有哪個敢來挑戰嗎?』
21(3rd person)
陣內忍等人登上樓梯來到了地面上後,警車已經到了。這幾台並不是村里派出所的大叔的,而是特地從隔壁的都市趕來的。
他們是得知蘭園幸等人引發的大騷動趕來的,非也。
「對建築實行非法入侵、器物損壞、電波法違反,還有什麼來著。不過啊,破壞天線塔太醒目了,連隔壁市都出現影響。不過嘛,你就祈禱誘拐和引誘未成年人的變態罪狀別被抓到吧,高中生。」
「不是吧!!是我!?是我被拷手銬!?鍋全都由我來背算什麼啊!憑人手怎麼破壞隧道網絡避難所的牆壁啊!!」
雖然無法對妖怪定罪,但有對濫用那個力量的蘭園幸等人罪的可能。被數十人為單位的襲擊者盯上性命,同時為了守護米咲尋奮鬥一事被取證被判為正當防衛和緊急迴避從而不起訴則是後話了。
米咲尋在提燈和唐傘的陪伴下跑向被制服警官緊急保護的蘭園幸身邊。
後者撇過了頭,但用明確的語氣說道:
「我所做的都是正確的,在『我們』的美醜融合為一前,無論多少次都會去挑戰。」
「這樣的話,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阻止你。因為真正的蘭園小姐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簡直就像日本神話的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一樣的對話。
少女兩旁的制服警官催促少女進入警車,但米咲尋還是再一次向她搭話:
「蘭園小姐!還有一件事,能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少年吸氣,吐氣。
米咲尋筆直地盯著少女,放言道。
「能讓我看看你的臉嗎?」
少年所說的應該不是字面上的意思。kasane_12,對使用對人詭計進行徹底的印象調整的蘭園幸來說,這話有著特別的意義。
少女瞪大了眼睛。
接著她輕輕地笑了。用雙手蓋住臉,做出像是洗臉完後用毛巾擦臉般的動作。最後像是老土的鬼故事無臉女里出現的一幕。
蘭園幸張開了手。
露出了別說班上和鄰居,就連生下她的父母都加以否定的素顏。
她用惡趣味的諷刺語氣問道:
「我漂亮嗎?」
然後這回。
米咲尋用單純的一句話,衝散了蘭園幸的空虛。
「嗯,非常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