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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終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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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夜櫻戰鬥服的菱神舞總算成功地從「御口大人」洞穴里抵達了山頂的狗廣場。現在已經有多架重型運輸直升機在這被深夜所籠罩的雪山上降落了。

而其中一架直升機上面正坐著一位看著十歲左右身著喪服的少女以及護衛在她身邊的大隊保鏢。

「都結束了嗎?」

開口詢問的正是那個少女——祝。

「我確實是親手打敗了菱神樒沒錯,可最後讓那傢伙永世不得翻身的並不是我呢。」

在宣告了之前戰鬥的最終結果之後,菱神舞說出了她自己最想問的問題: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根據剛才收到的報告,目前國內每個受到喪屍危機所影響的城市裡的失控現象全部同時終止了。整次危機中並沒有造成特別嚴重的破壞,所有變成喪屍的人和被喪屍殺死的人都已經復活了。」

「但是鑑於我們現在能擁有這樣的常識,我猜我們現在依然保留著『之前曾經發生過喪屍危機』的記憶。」

「因為大多數普通市民對於喪屍危機事件的發生與終結只有很模糊的認知,所以根據我的判斷,社會會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出現一定的騷動。而且,整件事的真相要真的公之於眾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們也不能讓『百鬼夜行』的技術像是某種欺詐手段一樣無限制地到處蔓延。」

「所以說這就意味著某位變成喪屍的田中先生會保留著被依舊身為人類的某位山田先生殺死的記憶嗎?即使是沒有與此相關的法律,這也有可能讓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得相當之緊張呢。」

「比起那種事情,我更擔心利用社會不安而進行大規模詐騙的團伙或邪教組織呢。真要讓那種事情發生了的話……」

「那種事情肯定要發生的。不過要是你願意多加點錢給我的話,我可是很樂意跑一趟外勤幫你維持秩序的。」

而在距離菱神舞和祝兩人不遠的地方,名為阿初的脛擦正踩著純白的落雪舉目四望。

喪屍暴走引發的緊張氣氛現在已經徹底消失了,而在她身邊則滿是除了咒之外的「百鬼夜行」成員。

在目睹了這一切之後,她明白一切都結束了。

一個時代迎來了終結。

「阿初!」

這時,另一隻外形小型犬的妖怪跑了過來,但是阿初毅然地拒絕了他。

「你不會真覺得我會搖尾乞憐吧?」

「我可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我可是與咒共同開創了一個時代的大奸大惡!現在我願賭服輸——我願意接受一切處罰!隨便找個你們喜歡的地方快點把我斬首示眾吧!沒準你們這些贏家還能在我的屍體上創造一個新紀元呢!」

曲意逢迎這樣的事情,她根本沒打算過去做。

她並不打算求饒,而是會和她的那份傲慢一起接受懲罰。

「呀……」

但是,面對著如此油鹽不進的老婆,脛擦的反應卻是這樣的: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唔唔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雖然脛擦緊緊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但是那樣做依舊無法阻止透明的淚水從他眼睛裡奔涌而出。

阿初懊惱地嘆了口氣:

「我說,你老婆我都已經做好英勇就義的準備了,結果你這窩囊廢就只知道弄出這麼一副窩囊相嗎?」

「無所謂!這種事情大爺我才不在乎!」

脛擦一邊搖頭一邊大聲地喊道:

「我確實不可能原諒你之前做過的一切——要知道,你不僅僅往祝大人身上潑了髒水,而且你還把不計其數的無辜者拉上賊船,甚至你還打算顛覆整個國家。所以,消滅掉你們這樣的人完全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而我們也應該為這次巨大的勝利好好慶祝一下。」

但是,在脛擦說到這裡之後,他的話鋒突然一轉,全盤否定了之前所說的一切:

「可是,只要看到你還活著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別的事情我才不在乎!!」

而在脛擦說完這些話之後,阿初便開始沉默不語,然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這兩隻分離許久的妖怪,僅這一次再度靠近了彼此。

「要是小妹你也能變得像那兩口子一樣實誠該多好啊。」一旁看著這一切的菱神舞突然感慨了起來。

「你…啥意思?」祝皺了皺眉。

「阿初之所以會和咒共事,是因為她如果真的想保護那些並不具備致命誘發體那般的能力的弱小妖怪,就得想辦法和『百鬼夜行』的老大搞好關係。而這也就意味著,之前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護她家那口子和她家小孩而已。」

「哦?那這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那我現在問你件事——咒和迷的目標是什麼呢?」

「根據報告中的說法,他們的目的是防止百鬼夜行試製三九式座敷童子……不對,是浴血座敷童子引發世界級的災難。」

「那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菱神舞很隨便地就否定了這種說法。「浴血座敷童子確實是一個大問題沒錯,但是他們所恐懼的事情比這更麻煩。你要知道座敷童子是能掌控禍與福之間及其脆弱的平衡而且還極度不穩定的妖怪,何況咒和迷知道有某個存在可是比一個純粹的座敷童子更加敏感脆弱呢。」

「你該不會是在說……」

「他們知道這世界上存在著一個人類與座敷童子的混血兒——換句話說也就是你。你的存在本身可是前所未聞,所以誰也不知道你會招來的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你會變成一個浴血座敷童子嗎?還是說會變成其他更糟糕的東西?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發生,而且與這種最壞結果對抗的方法只有一種:即便是要把迷的身體徹底改造一遍而且還得把咒之前所唾棄的『百鬼夜行』的技術重新拉出來用,他們夫妻倆也得徹底查明與座敷童子這一種族有關的一切詳細資料。而這也就是他們夫妻倆唯一能做到的在不傷害你性命的前提下把你轉化為無害存在的唯一方法。」

「……」

「咒心目中的『百鬼夜行』是一個追求人類和妖怪共存的組織。因此對他們來說,就算是浴血座敷童子這樣的怪物同樣是一個創造美好未來過程中所必須的絕佳樣本。至於作為半人半妖怪混血兒的小妹你就更是他領導的組織所奉行的標準的終極象徵以及全世界的榜樣。因此,在他們暴露了『紅』與『白』兩大座敷童子的秘密的時候,實際上是希望能藉此舉措來達到那個意味著究極異常的半人半妖怪混血的境界。」

祝一時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但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你說的全都是臆測。他們只不過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組織而已。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他們有著那樣的個人情感嗎?」

「證據就是你母親的名字。」

「?」

「你覺得你父親又是出於怎樣目的才會給自己妻子起一個那樣富有深刻含義的名字呢?那個名字意味著他做好了在『紅』與『白』這兩個座敷童子之間搖擺不定地遊走的覺悟。而他之所以會這樣做全是為了你們三人最後可以像一個幸福的家庭一樣一同生活下去。所以,他才會把代表一條充滿苦難的道路的妻子命名為『迷』,而把代表最終成功的你命名為『祝』。」

這一次,祝這名孤身一人的少女完全沉默了。

不過,她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倒並不是因為她又有話要說,而是有又有人正踏著雪朝著她們靠近。

「陣內忍……」

跟在他身邊的還有一位穿著紅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百鬼夜行試製三九式……不對,應該是浴血座敷童子才對。

「你該不會連打算從我們面前逃跑的想法都沒有吧?」

「這事我都想過不知道多久了呢,可是,我根本無法想像最後我會以怎樣的方式被你們抓到啊。」

陣內忍說到這裡便滿帶倦意地嘆了一口氣,緊接著他便繼續說了起來:

而在看到身著孝服的祝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扭曲了起來。

「……何況,咒在最後一刻可是託付給我一些事情讓我做來著——他說希望我能照顧一下他的妻女,因此我也不能就這麼撒手不管啊。」

「……」

陣內忍剛才可是提到了「最後一刻」這樣的說法。

那個男人既是祝最大的敵人,但同時還是她的父親。雖然陣內忍並沒有說的太細,但這個十歲的女孩已經

確定她再也不會見到父親了。

而這時金髮的高中生則低下了頭,繼續著他要說的話:

「……抱歉。」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能把擴散到全國的喪屍危機完全化解而且最後還能活著回來就已經很不賴了。」

「對啊對啊。」

輕鬆地打斷二人對話的菱神舞把話插了進來:「而且陣內忍也並不是什麼都沒做到啊。雖然他沒能及時救下咒,不過祝的母親好歹還是被他救下來了呢。」

「?」

「座敷童子有喜歡和家人待在一起的天性。所以在咒已經過世的前提下,四零式座敷童子很有可能會突然消失掉……不過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因為陣內忍似乎有招惹妖怪喜愛的體質,而他的這一特性則有效地讓她從魂飛魄散的狀態之下還原回來。所以,現在小妹你應該還有可能再度和她進行連接啊。」

於是,祝便朝著舞用大拇指指著的地方回了頭。

站在純白雪地里的是一個身賽霜雪的妖怪。作為理想狀態的座敷童子,她會保護任何被她認定是主人的人。雖然像她這樣極具魅力的妖怪並不能做其他事情,不過這也意味著那個小女孩並不是真的孤身一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

她們的視線交錯了。

於是,菱神舞將手搭在了陣內忍的肩上,和三九式座敷童子一起離開了。

他們給這一對母女單獨留出了空間。

而在他們離開之前,菱神舞一直在這樣思考著:

(到頭來還是沒有找到菱神樒呢。)

當代「百鬼夜行」應該還在墓前市和「御口大人」洞穴群落里進行搜索,不過舞並不覺得他們能夠找得到她。

那個女人是菱神家的始祖。

作為破壞的專家,那老怪物可是比誰都更可怕的存在。但她僅僅為了「能幫上誰一次忙並因此獲得他人的感謝」這樣簡單的理由,就在這個世界上堅持了一千年。

從現在起,她肯定也會像過去一樣在黑暗之中以及更加黑暗的地方之間徘徊吧,菱神舞這樣想。

『嫌疑人已經死亡。』

『在墓石山的山頂狗廣場發生了以古代風俗為參考並仿照活祭儀式進行的連環殺人案件。有關失蹤人員的線索已經被有效收容與監管,而具體案情則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就在內幕隼用自己的手提電腦寫完報告並用郵件發出去的那一刻,一個年輕的男子正從遠處慢慢地接近他。

而在看到來人之後,內幕隼合上了他的電腦並站了起來。

「抱歉,都這麼晚了還讓你跑了一趟。」

「別客氣,畢竟我就算是呆在貴賓室里也會覺得無聊。再加上這樣的雪天裡飛機也不可能再起飛了啊。對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打個電話讓我們菱神系的賓館給你留個房間。一般說來他們肯定也會留一間給我,所以我讓他們給你另開個房間是絕對沒問題的。」

「多謝,不過我還是在這裡隨意地睡到明天早上就好。畢竟這種節儉日子我都過習慣了。」

「好的,我明白了。」

穿著和服的男人笑著眯上了眼睛。

他是菱神恭。

他是日本最大綜合貿易公司菱神集團的高管之一。同時身為「菱神之男」的一員的他還是菱神家主家系裡繼承順序中排行第三的繼承人。

即便菱神恭能在一般人根本就用不起甚至是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超豪華機場貴賓室里待著,他也絕對不是那種會在碰到深夜航班取消時還願意呆在本地機場航站樓里的人。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想的話,他完全能夠讓現在依然在工作的每一位機場員工跟瘋子一樣拼命地清除掉跑道上的積雪然後再準備好一架尾翼上有菱神家家徽的包機。

「你剛才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所以我現在帶著我的誠意來和你談談。」

「榮幸之極。」

「在我面前沒必要如此拘謹啊。你可是公務員,你養家餬口的薪水的全部來源於由一般家庭所上繳的稅金。所以說你的生活完全不用依靠經濟界的對吧?畢竟繳稅可是公民的義務而不是權利吶。」

接著菱神恭就直說了他此次前來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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