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七章 陣內忍@全面戰爭 中央突破(1/2)
1
勝負僅在一瞬之間。
「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以吾等期望之形實現吾等全之夙願——顯現吧,津繪利可如來。到工作的時間了。」
沒錯。
說到青行燈集團最引以為傲的場面,毫無疑問就是這裡。這是翻越了最大的山峰導致緊張感中斷,明知危險情緒仍然高漲起來,快樂與安心讓意識的暈光炸裂,因此怠慢了對周邊的警惕的一瞬間。
只要一開始就明白這點,就容易針對了。
所以!!
「————青行燈————!!!!!!」
我帶著反神撕裂了空間,穿梭了時間之壁,一拳往青行燈懷中揍去。
「什……」
我無視青行燈驚訝的叫聲,也不去理會和她對峙的百鬼夜行的祝。正常的戰法根本贏不了使出全力的青行燈,必須得鑽空子才行。於是我死死瞄準她湊足一張張手牌,攤出最棒的王牌的這一瞬。
我從正面以以線穿針般精準的動作向青行燈揍去。
我和油取已經不需要語言交流,我只是將右手呈水平揮出,反神就同步地射出烤魚鉄串。
咔—————!!!!!!
一根鉄串深深地刺進了青行燈的胸口。
青行燈的眼睛迅速擴張到了極限。在體感時間停止的世界中,我抓住紮在青行燈胸口的鉄串並將它一口氣拔出。隨著粘稠的響聲,我拔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泛藍立方體。直線的集合體,這正是人造物的象徵。這東西的質感完全不像內臟,更像寶石。
這大概不是物理性存在的東西。
而是通過油取『從體內挖出內臟』的力量實體化出來,像是人工寫入的程序代碼之類的東西。
無論是什麼都無所謂。
只要能奪取青行燈化為特別的『核』的話……!!
「……」
我和青行燈在僅隔五十厘米的近距離下對上了視線。
她的獨角尖端突然綻放出青白的磷光。
接著刀劍揮舞的撼人聲炸響,我和反神化的油取的認知完全沒能追上她的身影。
我的身體中心到脊梁骨被沉重的感覺貫穿。
那是因為青行燈的右手穿透了我的腹部。
「公子!!」
反神立即進行反擊,但被青行燈用左手揮飛了。
她撤下笑容,無表情地對我說。
「你忘記了嗎?」
青鬼女的臉沐浴著從我喉嚨湧出的血塊,
「我可是集合百之恐怖並出其右的存在。雖然我如果沒有裁木和和松海博的算式,就不能使用產生無限怪異的『相似傳承』。但我即使是標準狀態,也儲蓄著一百個致命誘發體的力量啊。」
「哈哈,這樣啊……」
你真是囉嗦。
被貫穿身體的我強行架起右手,呈水平指著田園中被裁木和召喚出來的最壞最糟的邪惡·潔莉卡。
「……ng……w……ed…………f…………ri……b…………s…………h………….gh…………s………….e……」
打倒你的方法我已經知道了。
也知道如果沒有斬斷人之間的羈絆、破壞關係、讓合作崩盤的大惡魔,百鬼夜行和青行燈集團就不會描繪出一幅泥潭般的地獄繪圖。
「……據以上理由,愚昧無知的面紗有時能成為開啟未知之門的鑰匙。任命魔女瑪格麗特·史坦荷斯為新惡魔,以此肉容器穿越大門!」
所以我作為唯一的知情者,必須得做什麼。
潔莉卡,你接招吧。
雖然你能使用無數的犯規技能,但你能輕易穿梭時間軸嗎。
你都輸過一次了,還登台亮相個屁啊!死雜魚!!
「回來,瑪格麗特·史坦荷斯!!捨棄古舊的自我獲得嶄新的自我。捨棄潔莉卡·馮·阿爾法·切里迪亞·魯米迪莉耶之名,如蛻皮之蛇作為嶄新的靈魂綻放出耀眼光輝!!」
暴風在遠處肆虐起來。
恐怕就連當事人的潔莉卡自身也一頭霧水吧。
在一條線的時間軸中,她顯現時間還不足十五秒,恐怕還會以為是單純的召喚失敗吧。
但我身邊的青行燈是知道的,那不是單純的偶然也不是事故。
而是從牌組中一張張抽牌終於湊成的最強王牌,被她眼前的瀕死小鬼給奪走了。
「你、做了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麼,被眼前的衝擊迷惑,忘記最先該做的事了嗎,青行燈。你最優先該做的明明是奪回『這東西』哦。
滿嘴鮮血的我笑著拿出油取的鉄串,將泛藍的立方體抓在手裡。
然後就這樣將它放進嘴中咀嚼,咽下了肚。
「…….這、混蛋……接二連三地!?」
然後我的視野粉碎了。
組裝出青行燈這妖怪的程序代碼果然不適合人類的身體嗎。我感覺脊樑就像被電極刺入並同上了高壓電流一樣,五感也隨之在藍白閃光中消失。
「白痴!那是我的性質,你即使吞下去也得不到我的力量!!」
「大概、吧…….」
我沒有倒下,大概是因為有青行燈貫穿我肚子的手腕撐著吧。
我已經沒有掌握自己的身體的能力了。
「但我走了……無論是大惡魔潔莉卡,還是你作為特別的秘密。然後,沒什麼特別只是厲害的妖怪的你,和你的同夥……還殘留著顛覆具備『五手指』的百鬼夜行大軍的力量嗎……?」
「……」
青行燈回應我的,是極為淺顯易懂的行動。
啃咬!!
淹沒在閃光中的五感迅速恢復,集結成了超越極限的痛楚。青行燈她狠狠地咬了我的脖子,並不是吸血那種溫柔的行為,而是連肉帶骨地咀嚼著我的脖子。
啊啊,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做。
這傢伙不知道被我咬碎的青行燈的程序代碼會在我身體內出現怎麼樣的變質,所以必須爭分奪秒地趁破損擴散之前回收回自己的體內。
不過呢。
「你是由一百個怪談完成的存在……」
都擺在你眼前了還沒發覺嗎。
即使打倒過的敵人再次出現,也沒有登台亮相的戲份的……並不只有潔莉卡哦。
「那麼一百一十個呢?一百二十個呢?超過正好一百的框架,難道不會對你的平衡性造成致命崩壞嗎……」
「啊……?」
青行燈似乎傻眼地叫出了聲。
沒錯,這是我在全滅村最後的產道里對她說的話。
她將嘴移開後發覺了。
自己嘴邊沾滿了紅黑色的污漬。為了回收被奪走的程序代碼而敞開著的輸入用『窗口』的她,被寫入了名為陣內忍的異物。
「……啊,咳。啊啊啊……」
「接受我吧。」
我微笑著說道,
「提取你含在嘴裡和吞進肚裡的血肉上的情報並記憶下來吧……雖然沒有考證細微條件和理論的餘裕,但如果真被我猜對,我的記憶應該能移植到你的腦海里……」
「咳。」
「我自身的資料都會被你當做異物,那我被卷進的那些和妖怪相關的事件呢,裡面可是有著大量的『怪談』庫存哦。一百個怪談正好完成的青行燈,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數的崩壞呢……」
「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後我被憤怒的青行燈咬爛了。
青行燈的小嘴張至極限,將說出來都會讓人膽寒的軟綿綿的東西一個個咬爛。奇怪的是,被做到這種程度反而感覺不到痛了。
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無法停止Bug的產生,那就專注於預定中的回收程序代碼。然後賭以最強的力量封殺細微的錯誤的可能性。
「……為什麼……」
蹲坐著咀嚼著我,一臉血紅的鬼女說道,
「為什麼能做到這種地步!?為了打倒我這個目的,選擇了被生吞活剝剖腹取膽的末路嗎!?」
「這個嘛……」
不知為何,青行燈剩下了我的臉。
我勉強地動起嘴唇,擠出話語。
「這是因為,只要吃下我的血肉,就能作為資料流入你那裡不是嗎……?
」
「……」
滴答滴答的水滴聲響起。
青行燈停止了咀嚼。
「所以才這樣。」
「?」
「這是什麼!?我吸收了破損的情報嗎!這種……這種感情,根本不可能在這種末路環境下產生……!?」
啊啊,是嗎。
沒經過時間旅行,在一條線的時間軸中突然被給予這種答案,對青行燈來說太過飛躍性了。
「……原本這一開始就是不可行的事。」
「你在說什麼……?」
從時間旅行回到『這裡』,陣內忍就會存在兩人。在一條線時間體系上行走的陣內忍,從時間旅行回來的陣內忍。雖然不知道如今的我的身體是肉體還是靈魂,但這樣是不行的,陣內忍將不再是獨一無二。
但,即使不是那樣。
「我殺不了你。」
在過去的世界,那十年前的房間裡,我清楚地目睹了。
那寫在畫紙上的骯髒的文字,畫著人類妖怪攜手共歡笑的『大家都是好朋友』的信息。那絕不可以忘記的事情。
從那個觀點出發,就能輕易知曉你的『真相』。
也就是,名為青行燈的最強的敵人的真身是……
「……因為,你啊。在全滅村計劃中誕生的青行燈,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啊…….」
「——」
「你會變成這樣,一定是把你當成『這種東西』的我的責任。你之所以成為了理解不能的怪物,是在那座全滅村只主張著恐怖、絕望和殺戮的我的責任……所以,我不該揍你。而是摸著你的頭,教誨你還有著那樣以外的事物……」
青行燈的半邊臉令人膽戰心驚地抽搐著。
「……這是,我的結論。」
「真的嗎。」
「是我得出的最佳答案!!不是……不可能是你這種人的影響!!」
「小寶寶,別這麼逞強啊。」
在那充斥血與垃圾的紅色房間中養育嬰兒是我的過失,不教授理所當然的溫柔與常識就將她扔到外面的世界也是我的過失。
所以,我要做正確的事。
拼上這個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
「不過,我也沒有我這一生是值得尊敬的自信就是了。」
啊啊,我啊。
有好好在笑嗎。
在很久以前,我就約定了。我無論和什麼妖怪都會友好相處。
「即便如此,給你的資料里至少應該能找出一個吧……?應該至少會有一個,能讓你覺得不能破壞這種國家、這種城市、這種家的什麼在……」
「你啊,會死。」
「啊啊,是呢。而且不做到這種地步是沒辦法把我的心情傳達給你的。」
「你將會失去你想守護的世界裡的容身之處!你是理解這個意義還行動的嗎!?」
「好麻煩,直接看資料去……」
我會在這裡死去。
難得穿越時間之壁獲得的『真相』,估計無法傳達給另一個陣內忍了。
那種時候,就那樣。
由你幫我告訴毫不知情的『陣內忍』吧,青行燈。
這是父親我最後的請求,讓身為獨生女幫忙實現也不會遭報應的。
這也,看資料吧。
……你有好好『聽』我說嗎,青行燈?我已經沒有力氣動嘴了,之後就、聽天、由命、吧……
2
「唔噗。」
我不禁在沒水水田旁的農道上捂住了胸口,
「嘔呃唉!!咳咳咳!!呃咳!咳、咳哦!!」
五臟六腑像發生了超常的異常一樣蠕動、抽搐著,心臟像胸口被槍挨著開了一槍一樣劇烈震動著。
全身的皮膚被拉扯的感覺肆虐著。
劇烈的違和感爆發。仿佛全身被雪崩一樣的傷害席捲,只要搞錯一步身體就會散架一樣。浸透般的痛楚是皮膚上的嗎,還是內臟里的呢。總之,這件事情結束後去趟醫院比較好。
「主人!你到底怎麼了!?」
我身邊的迷你比基尼裝的夢魘困惑地詢問我,
「果然是那個大惡魔的影響嗎……?召喚應該是失敗了才對,難道是中了驅魔的瘴氣……」
「不,不是那樣。」
我呻吟著將拇指放到嘴裡。
不知為何,我明白我該做的事了。
我用犬牙咬破拇指指腹,舔舐滲出的鐵鏽味。隨著死之感觸,本應不知曉的訊息像雪崩一樣湧進我的腦海。
「潔莉卡的召喚曾經成功了。」
我單手按住昏沉的頭部。
這不是『我』的記憶,至少不是我腦海中的。好像外存的記憶裝置啊。『陣內忍』死亡後就會自然消失的資料因為另一個『陣內忍』還活著導致無法消散不斷飄蕩,無法駐留現世也無法前往彼岸只能被困於空間之中。又像是幽靈一樣。我只不過是以血的味道為觸媒連接到了裡面。
但只要能成為我的武器,我就無比歡迎。
管他是外置資料還是重現的垃圾資料。
即使沒有是自己的記憶的實感,只要能獲得正確的答案就行。
「比起這個油取那傢伙在哪裡?他經過時間旅行成為了反神,應該不會那麼輕易被幹掉……」
「主人……?」
雖然夢魘一臉困惑,但我沒時間對她詳細解釋。
而且這是什麼狀況?以拇指的血的味道進行連接。我掌握現狀的事,也會留在青行燈腹中的『陣內忍』的資料里嗎?
是移動,還是複製。
青行燈會依照文件的轉移方法實力全開地展開行動。即使擊敗潔莉卡也只是MVP而已,只是這樣是不行的。必須將百鬼夜行和青行燈集團一併趕出這個村子,平安取回一如既往的日常才行!!
「……」
黑衣青年……記得叫裁木和來著。他想要召喚潔莉卡,不,確實召喚成功了,但被那邊的陣內忍的大惡魔秒殺的術師。
他腳邊滾躺著全裸(哇哦)的魔女·瑪格麗特·史坦荷斯,在距我十米遠的對方盯著我。
他沒有動嘴,像是在用腹語一樣對我說道。
「你是……什麼時候的靈魂?」
「我就是我,只是有點作弊地看到了外面而已。」
我笑著回答他。
對方的實力是未知數。但他身上沒有菱神舞和病魔役使者那種不做人了的味道。也許是因為將名為潔莉卡的大惡魔從自己身上切除,讓她站在身邊過的原因吧。
只要封住大惡魔,他就不會超越『普通人類』的領域。
而我這邊有夢魘這一超常存在。雖然她無法噴火也無法用爪子割破鐵板,但仍是無法用普通的刀刃和槍炮傷害,對『普通物理攻擊』無敵的惡魔。
「滾開。」
所以我霸氣地放話道,
「青行燈……我想知道那小寶寶怎麼樣了,沒工夫和你糾纏,不想受傷就給我滾。」
裁木和無聲轉頭,無機質的眺望起遠方。
他大概是在眺望青行燈和百鬼夜行的祝對峙的水田中的小森林。
「與其說計算式崩壞了……更接近青行燈本身的組成混亂了。就像軟體不變,通過強行更新基幹OS使得軟體無法對應一樣。」
「…….」
「改變了形成她的怪談數量嗎,在這短時間內做的真不錯。這也是長久與妖怪接觸的智慧村才會有的變種吧。」
「碎碎念也給我適可而止。」
我明白這是坐享其成,但我必須活用這個機會。
百鬼夜行和青行燈集團,將兩方擊敗果然是沒可能的。那麼只要一口氣鎮壓、封殺出錯的青行燈集團,使對戰對手消失掉,『戰鬥理由』就會從這個村子消失。
「是閉嘴讓路,還是被揍開。隨你怎麼選。」
「那麼,我對無自覺的專家發問。」
裁木和緩緩舉起雙手,像腹語一樣不動嘴說道,
「你能對所有的妖怪的構造進行分析,抓住其弱點。又或者揭露被組進犯罪裝置的妖怪的真身,找出突破口。那麼。」
他無機質的眼睛無機質地盯著,身邊伺有雖身為末席仍為超常的惡魔的我。
「當遭遇到什麼樣古書中什麼樣的資料庫中都沒有記載的妖怪時,你的風格能夠通用嗎。來試一下,不覺得會很有趣嗎?」
3(3rd person)
黑暗之中。
青行燈被丟進了無法辨別方向的黑暗之中。
當青行燈察覺到這並不是現實也不是物理上的黑暗
,而是接受到『陣內忍』這一多餘的情報導致意識從外界進入了內部時,她用去了數秒時間。
當青行燈如此自覺到後,漆黑的黑暗中躥過數條青白的線。這裡是情報之海,青行燈本質本身,同時也是誕生她的生命之胎。
其中,有著明顯的異物。
青行燈的正前方,用米單位表現的話,在大致五米的前方。
『……嘖……』
青行燈單手捂住暈眩搖晃的腦袋發出了呻吟。
無法理解的資料正在摧殘著她的自我。
關於陣內忍這人物的資料,已經接收得不能再多了。因為青行燈將他本人『這一存在』啃食掉了。即使話語能騙人,資料卻不會。青行燈腦中,完整收容了少年至今度過的人生。
那並不是全部都是值得尊敬、清白的東西。
和眾多妖怪邂逅、和利用妖怪的骯髒『靈封』邂逅、被卷進各種各樣的事件中。
向其挑戰將其解決的心的原動力並不全是因為正義感、倫理觀、道德心。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為此就連身邊的朋友和親族都懷疑的場景並不稀罕。
但是,青行燈就是無法理解這些。
她無法理解的不是懷疑身邊的人這一行為。而是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也想在這醜陋的世界上活下去這點。
……青行燈認為,自己十分理解這個世界的醜陋。
成為自己誕生契機的全滅村的全貌。只要對其衍生進行搜索,就能知曉各種殘酷的真相,以及不正視那些真相、不負責任的散播流言的群眾是何等的眾多。並不只限於全滅村和企業監獄。只要搜索類似的『靈封』相關的案件,就會不斷顯示出被壓垮的境遇相似的人們的悲鳴,以及不負責的群眾們的敷衍。
鮮血與內臟與紅與黑。
為什麼少年希望駐留在充斥著這些東西的世界裡?
在這片『情報之海』中,青行燈沒有說出疑問的必要。站在青行燈面前的『陣內忍』……不,正確來說是他的資料,伸出了右手。那食指仿佛在指著青行燈的鼻子一般。
不對。
嚴格來說,『陣內忍』指著的是青行燈身後的『什麼』。
『什麼』是什麼?
青行燈遵循浮現的疑問,慢慢轉過頭去。
在那之後。
「…………………………………………………………………………………………………………………………………………………………………………………………………………………………………………………………………………………………………………………………………………………………………………………………………………………………」
『情報之海』消失了。
青行燈的意識從封閉的內部來到敞開的外界。她鼻子聞到的腐葉土的味道和最終殘留的鐵鏽味,這些告訴她這毫無疑問是現實世界。
青行燈癱軟在地,看起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
她的指尖在微微顫抖著。
她吃了人的血肉,剖開了人的肚子挖出了內臟,用牙齒咬碎後吞進喉嚨。
在妖怪之中,飲生血食活膽的種族並不罕見。屬於致命誘發體的妖怪中,不用詛咒和作祟而以生態殺人的大抵都屬於那分類。
集合一百個恐怖,網羅一切恐怖的青行燈也有那種機能。雖然不是不吃人就會死,但只要切換模式就能毫無牴觸地啃食人體。
但是如今卻。
「這個、震動,是、什麼………?」
最大最壞的怪物,啞然了。
刺激鼻子深處的鐵鏽味、塞在牙縫間的溫度、毫不留情反應在牙齒和顎關節上的咬勁、黏在舌頭上的液體、卡在喉嚨里的毛髮。
這一切,讓她感覺到……
「噁心,嗎……我,我竟然……身為集合一百個恐怖並將其超越的怪物的我,竟然有這種人類一樣的感性……?」
「確認戰意已喪失。」
金屬刀劍的咔鏘作響。
像小女孩一樣癱坐著的青行燈往音源望去,背負相同家紋的大人和小孩兩個祝正瞪著她。大的那個正架著綻放出奇異光輝的日本刀。
「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你在、說……」
「我們在超常領域內是全國最強,不,是世界最大級之一。站在統領百鬼夜行的立場上,本來不應該說這種話……但老實說,我也無法正確地把握住狀況。所以才向你詢問。」
「……」
「你現在,還維持在會加害並毀滅人類的存在里嗎?」
「別說、笑了。我不需要理由,是由所有人的願望成形。陣內忍什麼都沒做到,那種傢伙連一毫米都沒幹涉到我……」
「確實,普通的高中生肯定什麼都做不到。」
祝冷淡地打斷她,並繼續說著,
「所以,你才對沒有接收到什麼一事感到震驚嗎?」
「什。」
「陣內忍估計是想傳達溫柔的什麼,認為那樣就能讓青行燈停手。但是,沒能傳達到。賭上性命,名副其實地被生吞活剝,即使做到這種程度,仍沒派上用場……你對此感到了遺憾,感到了悲哀。但這難道,不也是他的勝利嗎?」
青行燈原本是由一百個怪談、一百個傳說統合作成的致命誘發體。
是一個無關善惡,對『聽人說故事』有著強烈興趣的個體。即使是陌生人或是敵人,都不會對接受情報一事發出異議才對。
但青行燈卻沒有去做。
絲毫沒有接受少年賭上性命想傳達的什麼。
如果,那是作為自己父母的存在的遺言……
「不、可能。」
青行燈嘴唇顫抖著,漏出了話語。
沒錯,她的嘴唇不知為何正有違她的意志顫抖著。
「我可是集結一百個恐怖並將其超越的存在。根本不可能擁有,那種,理所當然、又無可救藥、沒有一絲價值的感謝……」
青行燈反駁祝,然後她察覺到了。
癱軟的四肢,無法正常使勁。別說動起手腳,就連只要瞪著想著就能發動的詛咒和作祟都無法順利瞄準。
「應該不是身體構造的問題哦。」
祝冷靜地告訴她,
「人類有意圖地殺害人類這件事,需要著不知情者無法想像的『覺悟』。當然,人類和妖怪不一定會產生同質的感情。」
「哈、哈。」
「但是,即使擁有再怎麼犯規性的力量…妖怪一旦獲得了和人類相同的感性。即使你擁有一百種『殺生』的力量,並能將其作為畫具開發無限的可能性,終究會在扣下扳機前停手。真的,這個方法,讓只考慮『殺之妥當』的我們百鬼夜行十分感興趣呢。」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行燈像是否定一切一樣吶喊。
她驅使與嬌柔的體型不符力量瞬間挺起,像炮彈一樣朝祝衝去。打算用揮發著連周圍樹木都差點被切斷的劍氣的爪子砍下祝的首級。
但祝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果然。」
青行燈的指尖在分毫之差的地方不自然地停了下來。
「你新得到的感性,似乎無法殺害無抵抗的十歲少女呢。」
「……」
「我沒有懼怕的必要。在最初的教育階段,孩子會模仿父母的言行培養情操。當然孩子不是超能力者,無法以百分百的精度體會父母的心情。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去自行理解,自行理解後自立前進。」
祝稍稍眯起眼睛,
「我認為,你應該認真地去品味獲得這理所當然的機會的喜悅。因為你有著,即使付出這麼多也想傳達什麼給你的父母。」
訴說著理所當然,卻沒能得到理所當然的少女。
年僅十歲就登基為百鬼夜行首領的少女。
因家人的暗殺而失去父母之人。
「……淨他媽、扯淡……」
僅隔數厘米卻仍無法觸及少女纖細的脖子,伸長的銳利爪子不停發抖的青行燈嘟噥著,
「無法詛咒人、無法害人、無法殺人……這下子、這樣子,到底怎麼才能維持作為青行燈的存在啊……!?」
「孩子是望著父母的背影成長的,但不必被他們的人生束縛。」
這也是祝沒能得到的東西。
只能繼承父母的
職責守護世界的少女訴說著理想。
「你的人生就由你自己決定。當然,前提是你償還了一切。」
「……」
青行燈沉默了。
即使擁有大量的兇殘殺害手段,如今的她無法將其用在機能和性能外的地方。因為陣內忍的捨身行動使她得到了新的感性,奇怪的保全裝置將所有的武裝鎖住了。
「你,不殺我嗎。」
「你犯了這麼多事,不殺你並探尋服眾的方法實在困難……」
祝頭疼地嘆氣,
「……但陣內忍找到的『可能性』也確實擁有挑戰這一難題的價值。簡單來說如果在這裡將你殺害,使得致命誘發體無害化方法丟失實在可惜。當然,得將人類生吞活剝的方法論十分不完美,但只要對其分析、再構成,替換成人畜無害的手段,這個狹隘的業界就會爆發革命。」
怎麼會這樣,青行燈眼前一黑。
極度遠離恐怖與絕望的結局。
只剩光明。
那名少年是預料到了這種事態,才將光明塞進青行燈體內的嗎。不,在青行燈體內的陣內忍的資料里,沒有那種深謀遠慮。但問題的核心並不是這個。即使不是十全十美的計算,不足的部分也會被他人補全。人與人之間的聯繫,使得事情上升到了任誰都無法預料的程度。
雖然不完整、雖然未完成,但為了事件能迅速平息、儘量減輕損害。
然後『陣內忍』經過重重偶然,將一切顛覆了。
稻秸長者一樣將人與人在不知不覺中連接起來的力量,將青行燈淪入了單憑一人無法處理的系統里。
實際用到的時間僅僅一分多鐘。
讓大惡魔潔莉卡退散、將青行燈無力化、將百鬼夜行和青行燈集團的戰力差距拉開到極限、並給予投降的機會……並不只是這樣。少年還給予了青行燈一行用來避免『全員虐殺』的末路的小小交涉材料,然後消失了。
青行燈想到這,撇起嘴。
「不。」
「……?」
「還沒輸,我們還有那傢伙在。」
在青行燈這麼宣告後。
之前的氣氛像細線一樣絞合成繩索,密度的緊張感是周邊一帶的空氣凝固了。
有什麼在。
不是大惡魔潔莉卡,也不是集結一百個恐怖的青行燈。
祝能想到的是。
(病魔報告中將我等的移動據點據點擊墜的術師。估計是靠將集結的大半成員吞噬,將自己的肉體煉成蠱毒般存在的男人……)
「青行燈!!如果你不像糟蹋陣內忍種下的種子,就立即制止他……!!」
下意識叫出來的祝突然停下了。
她近距離處的青行燈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那無法分類成普通的喜怒哀樂。
就像是,偷偷進行的生日派對的準備,卻在當天被毀掉一樣。
就像是,沒人慶祝的生日,卻被朋友給了個驚喜。
兩個對極。
如同就連青行燈自身也不懂該怎麼處理那個情報一樣……
「那傢伙,不會聽我號令。無論成員中的誰求他,他也絕對不會停止。」
青行燈嘟噥著,
「因為裁木和在某種意義上,是能隨心所欲地操縱比我還扭曲的超常的存在。」
4
咚————!!黑色的風颳起。
那只是像是腹語術師的黑衣男人裁木和物理性『動作』,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察覺到。
他的爪子在距我極近的地方,撕裂了我的上衣胸口。
能活下來不是我的力量。
一是因為夢魘抓著我的肩膀全力往後飛。
二是倒下的瑪格麗特不知是不是為了還我將她從潔莉卡那解放的『人情』,伸出手做了什麼。
惡魔還有魔女,西洋式的兩位。
即使藉助了她們的力量,攻擊也僅偏離了數毫米而已。
這傢伙不僅是潔莉卡,還能引出其它超常的存在、妖怪的力量……!?
「真是十分有趣的體質。」
裁木和依然無機質地對勉強退後兩三步保持距離的我和夢魘嘀咕。
「一般情況光是我散發的殺意就能讓人僵住。這也是無論對什麼樣的妖怪都會展現出親和性,中和恐怖並與其聯繫起來的力量嗎。」
「?」
「系統上和蘭園幸相似,但卻是無次序廣範圍散發的類型。如果能按意識發揮,就能憑個人之力再現現象上的百鬼夜行吧。」
這番話讓我被厭惡感席捲。
為了得到具體答案,我咬破拇指舔舐鮮血。
為了趕走油取,妖怪們回應了年幼的『忍』的哭聲像雪崩一樣向油取襲去。明明誰都沒錯,但確實扣下誕生悲劇的扳機。
我連接外部得知後真相後,任感情說道。
「閉嘴。」
「原來如此。正因為你會這麼回答,世間的超常才會成為你的同伴。」
話雖如此,逞了強後我該怎麼做。
裁木和到底藉助了什麼妖怪的力量,如果不搞清楚就無法找到突破口。而且正面對決我們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想要提示嗎?」
裁木和的這問題實在讓我驚訝。
我緊緊瞪著斯文地攤開雙手、眉頭不動一下的黑衣人,夢魘在我耳邊悄悄說。
「(……主人。)」
「(這如果不是誠實又白痴的自傲,就是思考誤導。但那樣一來,『真身』和『弱點』可能就是不隱藏起來就會迅速敗露的嗎…….?)」
對方沒有等待我們的回答,直接出口成章地繼續說。
「一:裁木和能耳目不及地高速移動。」
轟!!黑風再次哀鳴。
對此,夢魘繞到我背後將手從我的腋下扣住我胸版,像尖叫遊樂設施的安全帶一樣把我固定,然後朝正上方快速飛去。
「唔!」
「呀——!?」
在起飛前,我勉強抓住了唐傘和提燈。
隨著夢魘拍打翅膀的聲音,我們全員和地面拉開了二十米距離。
————天狗、火車、經藏坊狐、鐮鼬、山姥、油取,嚇目擊者兩次的平面鬼在能搶先對方的意義上也屬於『跑得很快』的妖怪。
「二:裁木和能遠距離擊破目標。」
黑風停止,化為了黑衣人形。
站立著的術師像小孩一樣將右手握出手槍手勢,對準飛在橘紅色天空中的我們。
一開始,我和夢魘被向旁邊打飛了。
我們之前所在的地點的周邊空間瞬間被擠壓,空間中心浮出橘紅色比拳頭還大的球體。回歸重力束縛向下墜落的我察覺到那是將空氣中的塵埃壓縮、發熱後的物體時,背脊湧起一陣惡寒。一旦中招就會在瞬間變成肉醬!!
「一開始的衝擊是瑪格麗特的救場吧,但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會那麼走運。而且魔女如今什麼契約都沒結締,那個術師的技術也不是吹的。」
「我知道!!」
————枕返、山姥、犬神、殺生石、土蜘蛛、鵺、古椿、座敷童子、白大人。能按條件散播無形詛咒和天譴的妖怪有很多,但大都無法和剛才的『高速移動』符合。可以的只有山姥嗎……?
「三:裁木和能預見目標的未來位置。」
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回我真的像停電一樣眼前一黑。
黑衣人做的都是些小動作。只是站在沒水的水田上稍稍移動對著天空的手槍而已,但那些動作都具有決定性作用。十分簡單易懂地讓人明白,他能準確地鎖定著在橘紅色天空中來回逃竄的我和夢魘。
「主人!!」
「還沒呢!媽的,那傢伙到底是使用哪種妖怪啊!?」
————件、喋石、座敷童子、狐狸……啊啊,媽的,山姥的可能消失了!!明明提示越多越能接近『真身』和『弱點』才對啊,但現在越來越迷霧重重了。再這樣下去就會在找到端倪前被擊墜。
「不,沒有勉強去掌握真身的必要。」
從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在那同時。
咚!!沉重的聲響從裁木和的胸口爆發。一根女人的手腕從背部狠狠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相遇即死,擁有那種令人愕然的說服力的女人。
「菱、神……舞……?」
「只要明白你是依靠超常就行。能將你們全殺了的我,不需要像妹妹找犯人那樣進行慢條斯理的推理的必要。」
即使在這種時候,
黑衣人的臉色仍完全沒有改變。
只是有一道血跡從他嘴邊流出。
「四。」
並且,不可思議的是,他仍在繼續說著。
明明心臟都被挖出,即將迎來生物的終結。
「裁木和不適用於數的概念。」
踏地聲響起。
踏地聲不斷增加、膨脹,淹沒全場。
因為我們正藉助著夢魘的力量飛舞在橘紅色的天空中,我們才能最早發現這幅一樣的光景。
黑衣人的大軍。
初步估算也有一百多個被稱為裁木和的無機質的男人,正在站在田園之中。
「那傢伙、什麼鬼……?」
我們就連湧起惡寒的空閒都沒有。
「那傢伙,到底利用了什麼妖怪的力量啊!?」
5(3rd person)
『裁木和』用眼睛捕捉到了在田園地帶的沒水水田上狂奔的菱神舞。
菱神舞之所以沒被龐大的殺意擊潰,是因為陣內忍的『中和恐怖』起了作用,並通過殺害了一名『裁木和』認識到對方並不是絕對之壁。
除此以外,並沒有其它特殊的問題。
數量輕易過百的群體並沒有核心這一概念,因此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等感覺都被通了起來。能像複眼昆蟲的腦一樣處理眾多又不同的感覺器官並擁有作為全體的意識,還能讓各個個體擁有自我意識。這對於只有『一個視點』的人類來說恐怕是無法感同身受的事情。
用比喻來形容,這已經不像生物更像一種系統了。
這大概與在排列著無數顯示器並遠離現場的警備室里切換攝像頭、進行搜索、不間斷地捕捉到目標的感覺相近。
「「「就這樣嗎。」」」
他們的右手握成槍狀。
超過一百的食指一齊指向菱神舞,接著像是巨花或煙花般的爆炸以舞為中心合攏。
憑一擊就能將遠在一萬米高空的戰略轟炸機擊墜的高射炮齊射,化作巨大的壓力從全方位向菱神舞襲去。
不僅是數量與威力,『裁木和』還擁有預見未來的力量。他瞄準出錯的可能性,萬中無一。
「「「脆弱的善只有這點程度的力量嗎,百鬼夜行。」」」
「嘁!!我,可是!打工仔啊!!」
菱神舞雖以左右來回描繪出生物般的流線進行連續迴避,但努力最終沒能得到回報。
咕哇!!一部分景色扭曲,菱神舞被卷進了空間的壓縮里。
但菱神舞也是被人忌諱的『菱神之女』。
在命中前一秒,舞的右腕穿透了最近的一名裁木和,並揮舞起裁木和的肉體將其當做抵擋射擊的盾牌。
「裁木和是操縱著來歷不明的妖怪的怪物,但只要使用怪物本身的力量就能擋住攻擊。就跟矛和盾的故事一樣呢。而且令人愉快的是,這裡有著一百人以上的裁木和!我能盡情收割拿來當補給!!」
即使在舞這麼叫喊期間,詛咒攻擊仍一個接一個地襲向她。
舞趁裁木和盾牌還沒失去原型變成破爛前跑向下一個裁木和,然後入手新的盾牌。之後只要不斷重複這些行為,舞就在獲得盾牌保障安全的同時慢慢削減全體『裁木和』的數量。
這既是怪誕的惡夢,又是一石二鳥的最上策。
「「「原來如此,同樣的招式不是萬能的呢。」」」
無數的『裁木和』同步地說出相同的話語。
就連被舞當做盾牌使用變得破破爛爛的個體也是一副淡定的樣子。
「「「那麼,開始下一招吧。」」」
「?」
舞還沒來得及警戒。
「「「五:裁木和被逼緊了就會爆炸,散播詛咒和天譴。」」」
「媽蛋——!!!???」
舞瞬間揮起右腕將手從『盾牌』胸中拔出,飛出去的『盾牌』像保齡球一樣撞倒了數個『裁木和』。然後『盾牌』的纖細肉體以傷口為中心產生紅黑色的腫瘤,像水氣球一樣爆炸了。赤紅血霧朝四面八方飄散,將被撞倒的『裁木和』一口氣腐蝕。
(不能拿來當『盾牌』用了,接下來像連連看遊戲那樣誘發連鎖爆炸削減數量吧。只要配合爆炸時機,就能扭曲裁木和的射擊軌道。那麼……)
「「「六——」」」
「媽蛋!真的只是在抽出妖怪的力量嗎!?你真不是隨便設定的!?」
舞叫喊出來,然後察覺到了什麼。
(等等……)
「是這麼一回事嗎。無論怎麼推理都摸不著你利用的妖怪的頭緒,至今隨心設定功能的各種現象。你用的是和『靈封』以及這個狹隘業界的法術根本不同的東西,你用的是……!!」
「「「——裁木和是污穢的象徵,一碰就會被詛咒。」」」
直接攻擊的手段被封住了。
舞咋舌從靴子裡抽出附帶瞄準雷射的手槍,同時從熱褲口袋裡掏出人形木牌。然後她用木牌劃出一條筆直的線,空間就隨之裂開。接著一名身著下擺很短的和服的少女形象式神從中顯現。
『送葬的龍姬』。
一旦取出這個超常,就代表舞迎來了百分百的敗北。
「脆弱的善只有這種程度嗎。」
某個個體作為『裁木和』的代表,像腹語師一樣不動嘴地進行質問。
在這期間,他著實將死了目標。
「強大的正義什麼時候會到來啊,百鬼夜行?」
6
在這種狀況下,即使飛在空中也不見得安全。如果敵人擁有飛行道具,沒有掩體的天空里十分容易被狙擊。但如果胡亂降落,就會被無數的『裁木和』襲擊。
……
「夢魘,降到那片森林裡!百鬼夜行的首領大概在裡面!!」
「哎哎——!?我因為歐洲安全部隊被他們記恨著啊!?」
雖然夢魘立即反對,但她似乎明白再糾結下去就會被『裁木和』擊落。因此夢魘雖一臉苦澀但仍遵從了我的指示。唐傘和提燈一聽到百鬼夜行這詞立即閉上了嘴,變得十分乖巧。
我定睛一看,看見了十分奇怪的光景。
首先是祝。在我印象中她是十歲左右的和服少女,但如今她身旁還緊貼著一個十分豐滿成熟的祝。不過認真看的話,能看見幼小的祝的五指連著提線人偶的細線……
然後是青行燈。像名可愛少女一樣癱坐在地的她不僅是嘴邊,就連全身的和服都沾著紅黑色的污漬。嗚哇,那難道是我的……
「嘔——爸爸——」
「唔!聽別人這麼叫自己對高中生來說太嚴峻了……」
「這下該怎麼辦……因為你我超越一百的超常都無法正常使用了!我今後要怎麼辦呀——!!」
「嗚哇——!!別就這麼抱過來,好噁心!這黏糊糊的全部都是我的、嗚哇啊——!!」
「我深知怎麼做才能噁心你,因為構成我的一百個怪談里也有『陣內忍』的故事啊——!!」
青行燈雙眼綻放出閃光鼓起了臉頰。
這傢伙,並不是改邪歸正在跟我撒嬌。
只是殺害人的『行動』的上限弱化了,但『思想』部分仍百分百的想擊潰我!用比喻就是三十米大的食人虎變成了玩偶尺寸的小嬰兒一樣!!
話說,我承認這個青行燈是在全滅村里誕生的孩子,但並不能由我負全責吧?叔父和菱神姐妹,他們也要分擔。特別是惑歌!事後我有很多話要跟她說!
「什……公子、是…….?」
這裡還有一隻十分震驚的妖怪。
他是戴著一頂畫有一隻巨大眼睛遮住臉的農夫打扮的反神。
「油取你怎麼了。」
「不對,該叫、陣內忍嗎。可是,公子……」
「瑣碎的道理我不懂,但你不用擔心,我沒忘記你,反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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