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七章 陣內忍@全面戰爭 中央突破(2/2)
「瑣碎的道理我不懂,但你不用擔心,我沒忘記你,反神先生。」
「嗚、唔哦哦、唔哦哦哦哦哦哦!!公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老頭你怎麼了!?」
光是被滿身血腥的嬰兒抱住我就很噁心了,這回還要來個老頭!?
「夢魘,夢魘!!你加進來就能降低噁心的成分了,趕緊來抱我!不可以這麼下去,我需要真正的性感角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幫人什麼的很噁心,你以為惡魔是什麼啊。」
另一面,(幼小的)祝扶額嘆氣。
「哈啊……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裁木和。」
我推開吐著(我的)血全身變得黏糊糊的青行燈和老頭的臉,說
出這個名字。
「如果不解決他,該結束的也結束不了。雖然現在菱神舞正在應付著,但對手是那種怪物根本不知道能撐多久。」
「明白了。萬幸的是如今『五手指』全員健在,只要將他們派遣過去就能一口氣發動短期決戰……」
「不可以!!一旦用那種方法,這個村子就會在地圖上消失!你當然能夠接受,但對我來說等於世界毀滅!!」
「那你要我怎麼做——」
在祝說話的時候一陣嘶啪————的聲音炸響,一隻狗形妖怪扎進了森林的腐葉土裡。
「真、真是一記漂亮的滿分削球,能這麼麻利打過來……」
「會這樣來亂來的只有菱神舞呢。」
祝說著將腐葉土中的妖怪拔出,那是經常呆在舞身邊(因此叫苦叫累)的脛擦。
「啊,祝大人!」
「竟然直接投射到大本營,說明是十萬火急的要事吧。禮節省略掉也無妨,到底有何事。」
「沒、沒錯!舞小姐委託我將裁木和的真相傳達給祝大人!汪汪!!」
「說吧。」
得到祝的許可後,在少女手中的脛擦不知為何在變得凜然起來。
「裁木和並不是像使用『靈封』和法術那樣,藉助既存的妖怪的力量和性質役使超常。」
「……也就是,像病魔那樣以自產的壓力和精神為原料嗎?」
「不僅如此。他是以此為基礎使自己的非人性超越了界限,切換成了人類這一框架外的超常存在。」
這什麼啊。是消去所有煩惱成為仙人,或者消去了傲慢和對人世的憎恨變成了天狗嗎。
我想到這些繪本故事,身體不禁僵住了。
不對,難道,可是,騙人的吧……!?
「也就說,裁木和並不是利用既存的妖怪,而是創造了嶄新的妖怪。以自己身體的血肉為材料,組裝出了妖怪裁木和。」【註:妖怪裁木和原文是用羅馬音平假名片假名漢字組成,我本想翻成cUt木hE,但最後放棄了。】
沒有人接話。
但時間仍在推進,百鬼夜行和青行燈集團、菱神舞和裁木和的戰鬥仍在繼續。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即使勉強也要把撇開的頭擰回來。
「怪不得……」
我總算嘀咕出聲,
「怪不得怎麼回想都找不出匹配的妖怪,這也是當然的。無論翻開什麼樣的妖怪圖鑑、去看怎麼樣的超自然迷的網站,也不可能找到。因為是那傢伙自己做出來的!!」
「在思想上,惡鬼羅剎也是以將人類變成妖怪為目標呢。但他們是以和既存的妖怪融合為軸心,還沒褻瀆到創造新的妖怪的境界。」
「哼——」
青行燈無趣地哼了一聲,
「但我的青鬼女形象,也是由江戶時代的妖怪畫家擅自創作出來表示『百物語最後出現的眾多怪奇現象的整體』哦。明明沒有沒有任何學術價值,但卻因作者是有名畫家而成為世間共識,使得真相被固定了。那名畫家還擅自創作了很多妖怪。也有著雖然以妖怪繪卷聞名天下,但書中收錄的妖怪實際上有三分之一是畫家原創的事情哦。」
創造妖怪、使其誕生、與其混合。
百百目鬼、子守、木魚不倒翁、五德貓、以及青行燈。『畫家擅自創作出來的妖怪』實際上很多……在近年,超有名的妖怪漫畫家也是這樣。
並且所謂妖怪畫大多是對社會和世道的諷刺,創作出來的個體即使是捏造也沒有污衊,被當做一種幽默而被大眾接受。
「也就是說裁木和的創造性也到達了那種領域嗎?並不只是單純地把不存在的東西登錄到圖鑑裡面,還讓所有人承認他,並成功使其展示出能與被信仰了數千年的山神、海神同日而語的說服力。這種事是能速成的嗎!?」
如果真是如此,他就是最棘手的造物主了。
雖然青行燈在正面對決上擁有犯規的力量,但那也只是可以用有限的庫存引發無限的現象而已。不過那傢伙不同,作為造物主的他能當場補完不足。使他變成沒有弱點,最初就是無限的存在。
這就是,自身的最強系統一旦停止就玩完的青行燈和以秒為單位提供更新文件的裁木和的差距。
有弱點嗎?即使有,也早就被填上了吧!?
「舞小姐雖然用各種各樣的手段擾亂裁木和,但還是被能隨意疊加力量和性質的裁木和壓制著。敵方一旦超越界限就無人能敵了。」
「……反過來說,現在還能用『五手指』強行擊破嗎?」
祝的這番話使惡寒在我的全身遊走。
這下子最強的五人和最棘手的裁木和會用蠻力進行正面衝突,智慧村納骨村會變成什麼樣?生我養我的父母、惑歌和渚等人仍昏迷著、座敷童子和雪女他們為了熬過災厄躲了起來,這個村子會……
而且即使這樣,也沒有百分百打倒裁木和的保證。
如果沒能打敗?
即使百鬼夜行也不行的話?
青行燈……不,如今變成了以裁木和為中心的集團,他們肯定毫不在意這個偏僻村子的存亡。好好想想金礦島的事,就連CIA也懼怕那些傢伙會引發毀滅日本的事件使自己受到牽連從而逃出日本了。
青行燈停止了。
但無法將繼承她位置的裁木和放置不管。
必須萬無一失地在這裡制服他。
「……」
我知道這只是理想論。
在現實問題里,要如何和超脫凡人的裁木和戰鬥並獲勝?對方是能創作出嶄新的妖怪,還能隨意在上面上疊加新的性質和特性的存在。感覺,只是捏爆心臟斬下首級這種程度已經無法制服他了……
「……不對。」
「?」
「對了,對啊。疊加、嵌入、性質和特性。引出、連接。如果能做到那種事……」
在我腦海中浮現了空轉的齒輪群的影像。
之前因為沒能好好拼接導致整個系統都掛了。但當必要之物都收進了箱子裡,之後只要調整齒輪的位置,好好嵌合進去的話……
「我在哪裡見過……是在哪,不是在最近。而是剛穿越過的十年前。趕緊想起來,把記憶箱全部倒出來。讓人在意的是哪裡,是哪個畫面……?」
我咬破拇指,以血的味道對外置記憶進行清查。
在這個瞬間,無數的畫面在腦海里來回飛過。
在一間客房裡,座敷童子和滑頭鬼、火車圍成圈聊天的那時候。在聊召喚RPG出場什麼的、座敷童子和雪女是正式選手什麼的那時候提到過的。
因為文化習俗導致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一視同仁真的很麻煩呢。
「找到了,就是這個!!」
我下意識叫喚起來。
「主人……?」
「即使裁木和是完美無缺無懈可擊的妖怪,只要將他從王座上拉下來就行了!只要將他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將說明混合就行!!」
這種事例實際上確實有過。
比如說日本妖怪的產女和從中國來的的姑獲鳥。在印度明明是坐著胡狼的女人,但因為日本沒有胡狼而改坐狐狸的荼吉尼天。名字相似、顏色和形狀相似,因這種理由被混稀的妖怪和神獸多不勝數!
並且,我對混合存在的技術也有頭緒。
因為我親身體驗過。
「祝,能用時間旅行的『靈封』嗎?就是用件的預言的那個。」
「什,為什麼你會知道百鬼夜行的最高機密……」
「好了!!我不會讓你說不能用的。二周目的這場仗,我早早擊退了潔莉卡使得損害很小!一周目能用的設備怎麼可能二周目不能用!如果不想讓裁木和搞垮一切,就立即給我準備出來!!」
沒錯,就和我接觸『那傢伙』的外置記憶一樣。
空間中同一人物有兩人存在時,即使其中一方死亡其影響也不會消失。
那個陣內忍和這個陣內忍,一定是幾乎相同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由外部進行連結,也只有記憶改變而已。
可是,即使只有這樣也算是一大威脅。因為他原本就是一個涉及時間悖論的巨大異常,而且事關記憶與人格。如果沒能以正確形式連接只能窺見一片噪音,我的大腦會變成什麼樣?
用什麼收納外置記憶這種問題,管它幹嘛。
同一人物A和B處在同一空間內,其中一方死亡化為像幽靈一樣的外置存在。這件事裡重要的不是A也不是B,而是聯繫他們的不可視的線。只要將其攪亂,無論是什麼樣的強敵都能將他從內部破壞不是嗎……
所以只要利用時間悖論就能得手。
首先利用時間旅行使同一個體在同一世界共存,然後幹掉其中一方。即使是再怎麼從外部著手也不動如山的妖怪裁木和,也會受到傷害!!
「祝,還有你旁邊站著的大……呃,人偶?她是由誰怎麼做出來的?」
「是病魔役使者。通過集結數千種菌類,能完全模擬出人類的生理現象。」
「……不需要那麼精緻,只要外形一樣就好。這樣的話,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嗎?」
「不問當事人我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個體有著結合我的性質的人工代理母的作用,因此應是為了能生出下代百鬼夜行首領在上面下了一萬分功夫的。」
「結論是?」
「病魔曾經造自己的替身擾亂敵方。只是如此的話,應該能即刻設計出來。」
這下時間旅行、強行與裁木和統合的傀儡人物B都湊齊了。
讓傀儡人物B(嚴格來說比較像詛咒稻草人偶)用時間旅行『靈封』飛到相差幾秒的其它時間線上,再由我們破壞掉。那樣的話完美無缺的裁木和就會開始和什麼連接起來。我們妨礙連接將細線切斷讓其變成一片雜音,扎破他的腦子。那樣一來,即使那最強怪物沒倒下也只能無防備地呆呆杵著,接著讓百鬼夜行對他使出殺招,就能有勝算了。
就可以避免用核爆平核爆的泥潭發展,結束這一切。
回歸日常的道路,已經清晰可見了————!!
當我這麼想時。
————咚轟——————!!!!!!遠方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似乎是病魔那邊的……」
祝這麼對我說明。
這回的戰爭因為早早排除了潔莉卡的影響,沒之前那樣混沌。但戰爭就是戰爭,各處都在展開著大小無數的戰鬥也是事實。
也就說。
「即使要傳喚他,也得等那邊的戰鬥結束才行。」
7(3rd Person)
雖然狀況呈亂戰狀,但對於無法俯視一周目和二周目之人來說,眼下的戰況應該算是十分整潔。
因為『五手指』在能正常合作時十分強大。簡單來說,戰況成功地順著百鬼夜行所預料的那樣發展。
身穿SWAT般的漆黑特殊戰鬥服的病魔役使者。
用綁在頭部的紅布蓋住眼睛,手拿兩把舊德國制手槍的巫女,巫蠱透視者。
他們兩背靠背站在金黃色的田園風景之中。
背負著同樣家紋的同志正正常地對話著。
「青行燈的氣息消失了。」
「相對,裁木和那邊爆發了。」
「那些傢伙的催眠沒有解除的兆頭。」
「如果不是沒有解除手段的類型的話,也不是解除不了。而且,這狀況並不是學術上的催眠,而是利用青行燈的超常的催眠。」
「即是說。」
「意識一旦完全陷落,效果就會消失。這一點和燈火相同。火種已經消失,只要滅掉一次即使燃料還有剩也點不起火。」
「……」
病魔役使者聽著這番話,凝視著正前方。
敵對集團中,眼下最強的敵人之一。
「真好啊,真帥啊。」
貓鬼役使者。
她是身穿短下擺的黃色旗袍外披貓耳裝飾風帽的風衣,臉上和一隻腳纏著繃帶的少女。可以自動量產著實能殺死目標的作為蠱毒變種的貓鬼的術師。
他曾打倒過一次的少女。
也是如果麼有青行燈半路殺出,也許就能拯救的一顆心。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為什麼、為什麼,大哥哥就擁有全部呢?能有可以這樣交出後背的同伴之類的人啊!!我啊、我明明,即使墮落到這種地步也完全根本perfect的沒有找到!!!!!!」
隨著的尖叫,黑影從全面屹立而起。
每一個都是瘟疫和災厄的象徵。每一個都一旦被那銳利的爪子撫摸,全身的蛋白質就會因全身起泡、腐爛、發高燒而沸騰的死之記號。
但大漢即使被數千數百的貓鬼包圍,他的臉色也沒有絲毫改變。
「那個答案,我已經給過你了。」
並不是因為病魔役使者特別。
而是有著將他撿回,名為百鬼夜行的歸宿而已。
所以如果能給予這名少女那樣的歸宿,也許就能斬斷絕望的連鎖。
「啊哈哈,我根本不懂。根本沒傳達到,因為啊,我是笨蛋嘛。頭腦不靈光,所有人都對我很窩火。哈哈,啊哈哈,我啊,真的,很垃圾吧。根本不行啊……」
「那麼,無論多少次我都會告訴你,知道你理解為止。」
嗡!!隨著霓虹燈通電般的聲音響起,病魔合併的食指和中指指尖迸射出一道綻放純白光芒的刀身。
「……怎麼辦?要對上空飛行的轟炸機申請支援嗎?」
「和上回不一樣,沒有菱神的雷射誘導。即使拔掉了信管,如今情況也根本預判不到會落在村子的哪裡。」
「那怎麼辦?等著被地上全方位無限湧出的貓鬼碾壓嗎?」
「巫蠱,把你的『眼』借我……那個悲哀的女人沒有殺掉的價值。在這裡做好了斷,促使她從新來過就行。」
遮眼的巫女聽著背後的粗魯聲音,吁了口氣。
「……什麼嘛,到頭來還是哥哥(歐尼醬)的風格呀。而且還是對比妹妹年輕一輪的女生執著不已,我如今該做什麼反應才好啊。」
「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妹妹啊。我以前就在想已經二十五的女人還叫哥哥(歐尼醬)到底好不好,我覺得果然還是不好……」
「這不是全聽見了——嘛!!」
在離他們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大百足和蘭園幸在對峙著。
「來吧。」
如鈴鐺般清靈的一句話。
僅僅是這樣就讓周圍的田地大幅度隆起,比輕型汽車還要巨大的妖怪們從地里蹦出。土蜘蛛、蟒蛇、蝦蟇,之所以都是以奇形怪狀的動物型的妖怪居多,果然是因為幸自身的體質。
(在這個納骨村遇到的陣內忍少年是規格外的全方位型,而小幸是限定於動物型、擁有在某種程度上的指向性並且能自我制御……簡直像通靈一樣。如今的小幸幾乎能稱為召喚師了。)
蘭園幸危險的口氣並不是因為大惡魔,而是青行燈的催眠。既沒有祭品也沒有儀式,單憑一聲叫喚就能無限召喚出妖怪,這已經能和強力的戰術兵器相併論了。
這種東西,不能放著不管。
不能輕易讓誰看到,必須在這裡封印起來,以防被人利用。不能讓她的人生再被某人的利益利用了。
「小幸,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
沒有回答,只有眾多妖怪們發出陣陣像是金屬爪子摩擦的聲音。它們圍起蘭園幸,布起像將棋一樣的陣型。
為了殲滅它們的敵人,大百足。
蘭園幸轉起泛著奇妙的渾濁、依然被囚禁在催眠之中的眼睛。
她側腦上的白薔薇頭飾無風搖曳。
「……我、我要、守護、朋友……」
「我也是啊,小幸。」
「創造、所有人平等的世界。為此、我、什麼都。」
「不需要什麼特別的世界的世界。百足和蜘蛛,只要偷偷住在人家的屋檐下就足夠了。沒有讓人察覺的必要。僅此而已。」
大百足開始將全部的力量注入它長大的身軀里。
它這妖怪雖是以蟲子為伊始,卻在傳承中吞噬了龍神一族,將其一族逼入滅絕的末路。即是『吃妖怪的妖怪』。舉例來說,之前它為了守護幸吃掉了一隻貓鬼,因此擁有了作為讓無數毒蟲害蟲廝殺的邪術『蠱毒』的一面。
即使蘭園幸召喚出了大量的妖怪,大百足在拼力量上是不會輕易敗北的。
不過,問題也是有的。
(……我現在的『毒』太強了。)
它左右咬合的巨顎上低落下奇怪的紫色汁液。
(這樣下去不會是麻痹了,會確確實實殺掉小幸。但現狀不可能不依賴暴力使小幸住手,走投無路了嗎。)
大百足自覺這些,並冷靜地思考著。
(那麼讓『毒』變弱。)
為了拯救這名少女,能用上的它會全部用上。
(小幸,蠱毒是讓毒蟲害獸廝殺使毒和詛咒全都集合到最後一隻身上的法術……換句話說,被吃的一方的毒和詛咒會變弱。土蜘蛛、蟒蛇、蝦蟇,抱歉,你們就奉陪我吧。吃掉我的身體,將這個身體上多出
的『毒』拿走吧。)
只要『毒』變弱,就能殺不死蘭園幸只是讓昏迷。
只要蘭園幸昏迷過去,不自然集結起來的妖怪們也會恢復神智。
那樣的話,一切都能停止。
被吃的大百足沒有能活命的保障。因為被吃的越多力量也就會被奪走越多,會不會留下治癒的力量也是未知數。
但無所謂。
即使因拿捏不准迎來死亡,只要能救出蘭園幸便可。
大百足並不希望蘭園幸像被誘蛾燈吸引的蛾子一樣湊到青鬼女身邊,而是和在這個村子相遇的孩子們再一次交織溫暖話語。
如果能留給她這種可能性。
如果能救到朋友。
這幅身體會變得如何都在所不惜。
「來吧,小幸!!你的敵人就在這裡!!」
「……大家,上吧。」
兩者對峙,一觸即發。雙方如脫弦之箭般解放巨體積蓄起來的力量,接著超重量級的激突開始。
就在那一瞬間之前。
「三種之蟲——即上屍、中屍、下屍。越過庚申之夜,穿過猿田彥的防壁及至天帝。其雖為指尖長之蟲,亦抽取全活物生者壽命之異物矣。以彈頭之形潛於身內,奪取被寄生者之力!三屍!!」
咚咚咚!!槍聲連續響起。
原本靠普通刀刃槍彈無法擊傷妖怪分毫,但土蜘蛛、蟒蛇、蝦蟇等蘭園幸的軍隊身上瞬間被開了大洞,並且身體如同洞裡被注入了強力膠般變得僵硬。
大百足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身邊站著一位遮著眼拿著兩把手槍的巫女。
鈴……系在舊手槍下的刻有百鬼夜行之印的鈴鐺遲一步發出清靈的聲響。
她身上如羽衣般剔透的千早隨著她的動作華麗起舞。
『你、是……?』
「我是百鬼夜行『五手指』之一,巫蠱透視者。我本不願插手非祝大人赦令的雜事,但病魔那邊大局已定所以囑我過來幫忙。」
『……』
「……話說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又是年下啊!?而且比貓鬼那傢伙還小!將祝大人神化的言行也是,哥哥(歐尼醬)到底發生了什麼!哽咽……」
『喂,土蜘蛛他們到底怎麼了?』
「哈!?三屍彈丸是對妖怪用,擁有破壞力能自由調整破壞力的優點。現在用的不是殺生的威力,只是讓他們睡去了。」
『能用那子彈阻止小幸的歇斯底里嗎……』
「三屍本是潛入人的體內,消減宿主壽命的妖怪。沒有經年劣化概念的妖怪倒可以,但人類一中彈就會瞬間死亡。」
『那麼抱歉,你很礙事。』
大百足吐露出苦惱,
『我必須讓小幸無傷停下。為此必須讓小幸身旁的妖怪吃掉我的身體,讓我的毒性變弱。聽好,不要再讓敵方的妖怪無力化,我不被襲擊就沒有意義了。』
「啊啦,真是這樣嗎。」
巫蠱透視者胸前的瑞香草別扣搖曳起來,她清爽對大百足說道。
「確實,必須做到那種程度才能確實地並完全地確保·壓制住那名少女。這也許比殺害一個普通的大人還困難呢。但是,這裡並不該由我們這些火力過猛的大人出場。小孩子的問題,應該交由小孩子解決。」
『你說什麼……』
大百足正要質問,然後它察覺到了,
『……難道,你打算牽連那名少年嗎!?想將他拉到狹隘業界最嚴苛的戰場裡!?』
「眼下的狀況,我們百鬼夜行為了避免智慧村納骨村的居民被擁有無數超常的青行燈集團操縱,從而奪取了他們的意識。但被眾多妖怪圍繞的人類會例外性的擁有意識,就像陣內忍一樣。」
『難道被付喪神圍繞的那名少年也……不。』
「事情並沒那麼單純。陣內忍只是沒自覺的『異常』而已。那名少年和其他人一樣失去了意識。」
但是,巫蠱透視者說了一句轉折。
「我是通過在體內飼養作為『第六感』語源的東西,從而獲得超常靈感的術師。並且這蟲子無論對誰的身體都擁有高度的親和性,能輸入輸出名為危機的資料。經證明,人的意識對危機信號十分敏感。只要充分利用,就能充當最強的鬧鐘。」
也就說,必要的情報全都輸入了少年的體內。
也就說,在昏迷的人群中,那名少年醒了。
也就說,得知蘭園幸現狀的少年,毫不迷惘地奔赴了戰場。
唦!!田園地帶中出現了新的人影。
米咲尋,在某種意義上和蘭園幸一樣,被器物的付喪神愛著的少年。
「哦哦,吾主!!這裡很危險,為什麼來這!?」
「……不,唐傘。你也下定決心吧,看來尋大人展現男子氣概的時候到來了!!」
唐傘和提燈妖怪和少年匯合了。
這兩妖怪雖然中途因聽到百鬼夜行這一單詞變得乖巧起來,但一見著年幼的主人的臉就恢復了原狀。立即甩開陣內忍等人,朝主人身邊跑去。
「唐傘、提燈,事情我都從耳朵中的蟲子那聽說了。」
身著藍色毛衣和米色褲子,沒有特徵的少年冷靜地對他們說,
「所以借力量給我,我要救蘭園小姐。」
不,來到米咲尋身邊的不只是唐傘和提燈。還有像蛇一樣扭動的帶子、長著短手腳的會走石錘、不知原型是什麼的浮空木板、內部空無一物的踏步盔甲。
『來助小尋一臂之力咯。』
『小尋!』
『後背就交給在下守護,主君隨心所欲地去做即可……!!
全部都是付喪神。
居住在作為古道具店的米咲尋家,由達人之手創造,經過百年的時間獲得自我,為了報答家人的恩義對末代也宣誓了忠誠的妖怪們。
相對。
還受到催眠影響的蘭園幸用渾濁的眼睛凝視起新的目標。
她的嘴唇呈現通靈的口型。
「來吧。」
猿神、獏、武文蟹、鐵鼠等妖怪破開田園地面現身。從拐走人並殺掉的巨大猿猴到以數千群體啃食書物的老鼠,各種各樣的變種妖怪露臉了。
幼小的視線交錯。
雙方陣營的妖怪如互相呼應般向前踏步。
接著吶喊同時爆發。
「「上吧!!」」
轟唧——————!!激烈的衝擊聲炸裂。
衣櫥和石錘等超重量級家具率先砸向揮舞著鋼腕的猿神和有厚實甲殼護體的武文蟹,動物型妖怪們對此揮舞手腳還擊,將矮桌和椅子拍飛到空中。
『要讓小尋獲勝!』
「別為吾主臉上抹黑,前進——!!」
『呀——!!』
即使被打飛,即使被甩到地邊上,大盤子和鐵鍋也沒有停下戰鬥。它的原型雖然是器物,但作為妖怪是不會輕易地損壞的。它們迅速起身,重新飛奔回亂戰之中。
「即使是妖怪,也只是家具。沒有猿蟹合戰的石錘那樣的例外,是不會擁有殺妖的特性的。」
蘭園幸無機質地嘀咕了一句。
那原本只是小火苗,但漏到外部後就被徹底擴大解釋而成的負之言語。
「相對,我的朋友里有很多致命誘發體。只要呼喚無論怎樣都會回應我。所以我不會輸,我絕對要創造朋友能被平等認同的世界!!」
蘭園幸軍團之中,有著一種對於作為器物妖怪的付喪神來說是致命的妖怪,
鐵鼠。
它是由高僧的怨念誕生的妖怪。它有著帶領八萬四千隻跟班老鼠將延曆寺的佛經佛像徹底啃食殆盡的逸聞,對於材料是木和紙的付喪神來說是作為天敵的種族。
「呀、呀——!!這老鼠,聚起來咬我——!!」
「提燈別害怕,一旦不妙你逃到天上去就好!!」
「那唐傘你怎麼辦!?」
「傘自自古都是破了就重貼油紙節約使用的,只是破了點就認為我會怕嗎!!接招吧臭老鼠們——!!」
咯哩咯哩的啃咬聲不斷持續。
那是存在了一百年的付喪神群體被咬破的聲音。
聽著這些聲音蘭園幸,應該是處於完勝氣氛之中吧。
不過。
(……啊、咧……?)
像湖面一樣沒有起伏的少女的心靈,稍稍泛起了波瀾。
(……我、為什麼……聽到……妖怪的、悲鳴……會感到高興……?)
她心中雖然湧現出了疑問,但問題在得到答案之前就消失了。因此,思考不存在連續性。如今的她即使腦海深處中湧現不快,她也無法理解為
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到頭來,蘭園幸僅是不斷重複相同的行動而已。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每當她這麼嘟噥,就有更多的妖怪回應她的召喚破地而出。那些是以蟲子和爬蟲類為原型,普通人連其中一隻都不忍直視的妖怪。被這些群體圍繞的蘭園幸眯起呆滯的眼睛。
『呀——!!好痛!!』
『忍住,即使壞掉當家也能修好!!』
『可是好痛啊!好可怕!但為了小尋我會加油的!!』
將這一切沉入名為無思考的搖籃中的行為,使她產生了無法原諒的悲鳴。
妖怪的悲鳴、哭泣聲、尖叫,雖然發出這些的並不是蜘蛛和蛇之類的奇怪動物型妖怪,而是以器物為中心的付喪神。即使如此,這仍不斷地動搖蘭園幸的意識。使得平整的湖面掀起了無數的巨濤波浪。
「住手……」
雖然身為引發這一切的元兇,但仍被囚禁在催眠之中的蘭園幸腦中無法浮現住手的選項。
相對,蘭園幸瞄準了身為敵對的象徵的米咲尋。如果他沒有來這裡,就沒有攻擊的必要。所以他就是元兇。蘭園幸的思考被如此替換了。
「快住手!!你也明白吧,只憑這樣是贏不了我們的!無論你做什麼,再怎麼掙扎,也戰勝不了我的朋友!!所以給我滾開!別做徒勞的努力,別心懷不可能實現的期待!!」
「不會輸。」
可是,即使如此。
「我的家人不會輸。」
米咲尋仍在一瞬間做出了回答。
這是十分傻氣的願望。眾多的付喪神被這理由驅使,因此受到了傷害。實際上,付喪神最多能做到的只是用身體衝撞而已,能驅使詛咒和天譴等超常之力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並且,它們的破壞力和原型的重量成比例。最重的是石錘,但即使是受到它的直擊,猿神和武文蟹也不會被擊潰。
也就說,米咲尋軍團沒有萬分之一的勝算。
戰鬥越是持續付喪神就會削減得越多,不斷擴大付喪神一方的損害而已。
————啪啪!!!!!但突然間讓大地搖晃的大震動顛覆了一切的前提。
「什……」
蘭園幸下意識循聲望去,然後瞪大了雙眼。
她看清了新登場的器物妖怪的臉。
衣櫥和矮桌等能用雙手抱起的家具根本無法與它相提並論。
來者是一間茅草葺頂的大宅子。
一棟估算也有數十噸的木造建築,像恐龍一樣搖搖晃晃走來。
迷途之家,蘭園幸知道那個妖怪的名字。
米咲尋等人只需要在過重又走得慢的這傢伙的到來之前爭取時間就行。
並且,撞擊攻擊的傷害依賴原型的重量。
就連之前的主力石錘,也只有五十公斤重而已。
『唔喔。』
而迷途之家的攻擊力,有它的五十倍至百倍!!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隨著猛牛般的嘶吼,迷途之家展開了怒濤的突擊。
隨著劇烈的突擊聲爆發,巨大的猿猴和螃蟹怪物像玩笑般被撞飛到了空中。這並不是個體對個體的攻擊,而是將地方陣營以直線呈帶狀削割。
「蘭園小姐的朋友,確實很強。」
米咲尋如此說道。
相信著付喪神們絕對能撐到這個時機的少年對蘭園幸宣告。
「但我的家人更強!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
「——!!!!!!」
原本就泛起波濤的心靈湖面,被這一句話徹底掀翻。
至今為止的感情被炸飛,化作爆發性的怒號。
「大家!!上啊!!」
「迷途之家,就這樣壓制住!蛇帶、小袖之手!助我一臂之力!!」
然後,令人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噹!!一陣大闊步的聲音響起,原來是米咲尋為了親手與蘭園幸決一勝負,開始無視陣型向前飛奔。
這實在是下下之策,愚蠢透頂之舉。
用將棋比喻,就是王將忽視金與銀的守衛直接突入敵營的暴舉。
但即使沒有交織語言,他周圍的付喪神仍一齊動了起來。理所當然般全力壓制住企圖集中攻擊『最大弱點米咲尋』的鐵鼠和獏等動物型妖怪。它們不斷推擠,在數秒之間將妖怪之海分開,做成一條道路。
是男人就會這麼做。
是君主必然不會一味躲藏。
付喪神們仿佛一開始就掌握住了米咲尋的行動模式。
不僅是朋友,不只是同伴。
對,簡直就像家人一般。
「什……」
愕然的幸還沒來得及召喚妖怪,少年就衝進了她的懷中。少年雖然模仿電視的拳擊手將拳頭握緊在身前,但他的企圖不是打擊。
「蛇帶!!」
一條帶子瞬間像繃帶一樣包住米咲尋的拳頭。
然後在拳頭擊出後一下子纏住了蘭園幸的脖子。
「咳、啊!?……聲、音……」
「小袖之手!!上!!」
米咲尋又揮出另一隻手,纏在上面的衣料大幅張開。當幸察覺到那是一件和服時,頭部就被嚴實地包住了。不僅呼吸困難,就連五感大半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蘭園幸的召喚不動嘴的話無法發揮作用。
在這種無法確定目標,也無法出聲的狀況下根本無法使出。
(……我……)
即使處於這種狀況中,蘭園幸的『目的』在心中極其不自然地膨脹著。
(我、要、所有人……將妖怪們的、溫柔世界……)
不過,在這時。被黑暗束縛的蘭園幸,湧出一個小小的疑問。
……創造平等,然後,我又想做什麼……?
蘭園幸隱約感覺到了某人的笑容,隱約感覺到了從面前趕來的某人。隱約感覺到了看到自己那張誰也不認同的真正素顏,讚美自己漂亮的男孩。
蘭園幸在朦朧暈眩的意識中模糊地思考著,無法分辨自己是否真的在黑暗中聽到了一道聲音,還是腦海中的幻聽。
『沒事的。』
少女聽著那道聲音。
『……我一定會救蘭園小姐……!!』
捨棄了自己的意識。
唦!!一陣冷風拂過病魔役使者與貓鬼役使者之間。
「啊哈☆」
周圍的戰鬥漸漸平息,大局往百鬼夜行傾斜。巫蠱透視者的負擔也逐漸減少,戰鬥所需的資源逐漸轉到其它的地方。
也就意味著,借得『眼』的病魔役使者的精度更上一層樓了。
無數貓鬼的影子也因此自動增殖,病魔役使者也不甘示弱地將其不斷斬殺。
接著,大漢至今的壯舉被超越了。
病魔役使者飛彈似的爆發出咚!!!!!!的轟聲穿過無數的貓鬼,向少女突擊。這與之前『不打倒就無法前進』不同無需浪費時間,以最短最迅速行動。貓鬼能自動計算並生產出完全殺死目標的『量』,因此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都無法戰勝貓鬼役使者。但誕生出貓鬼的配置並不均勻。讓誕生的貓鬼一擁而上,封住活路,這是最初就無法獲勝的布陣。但對方沒想到這陣法會被直接穿過。
病魔役使者穿過貓鬼們的間隙,一口氣衝到了貓鬼役使者的懷中。
無視物量的差距,用冰鎬似的利刃朝結實鎧甲的關節細縫揮出致命一擊。
(……我們終究是役使同種東西的術師。)
兩道視線筆直交錯。
這是過去的重現,重開的對決。因此,就如同古代神明裁判中神佑正確一樣,勝負早已見分曉。
「我熟知拯救你方法。因此,在這裡、在這一瞬間,我失敗的可能萬中無一!!」
白刃蜂鳴,刺穿黑色的病巢。
那是不傷人體,只斬邪心的神劍。
病魔專家以由危害京城的怨念伊始,終升華為天神的力量的一部分,救出了一名少女。
8
外圍的戰鬥結束了。
病魔役使者自由了。
以此沒有顧慮的必要了。
百鬼夜行首領祝將小型麥克風湊到嘴邊,宣告赦令。
「病魔,用你的力量造出裁木和的仿造品。完成度低也無妨,但最低條件是能認知為裁木
和。」
啪嘰,踩斷樹枝的響聲響起。
本以為是這樣,地面上卻突然像蘑菇、竹筍生長快進一樣長出了什麼巨大的東西。最初像是白色柱子的『那東西』突然開始崩潰,然後形成了眼睛鼻子等細節。各種腐敗的顏色也逐漸渲染成了頭髮、皮膚還有衣服的顏色。最終,『那東西』變成了那名像是腹語術師的黑衣男子。
「時間旅行的『靈封』呢!?」
「沒有問題。」
「讓他飛到五秒後。只要讓世界還是命運誤認『如今的時間軸中有兩個裁木和』,就能逆轉如今的狀況。只要毀掉作為假貨的人偶,在現世和彼岸都沒有歸宿的殘留資料就會變成外部存儲,並開始連接完美無缺的妖怪裁木和。我們妨礙連接使其變成一片噪音,我們就有勝算了。」
火花四射的聲音響起。
以裁木和為模板的菌系人偶隨之消失。
五秒後。
這下就結束了。
「夢魘、油取。」
「Yes,sir,主人」
「交給我吧,公子。」
吧唧!!激烈的聲音響起,裁木和的仿造品再次降臨這個世界。
沒時間磨蹭了。
轟聲爆發。
仿造人偶被毀到了不能再毀的程度。
9(3rd person)
噗通!!
像是被木樁貫穿的衝擊穿透了『裁木和』的心臟。
以數十的個體共存的他全都歪起了腦袋,表示著所有的個體同時朝同個方向產生了異變。
他能聯想的詞語是。
「「「……同化,不,難道……」」」
狀況仍加速進展。
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咂!!五感被贗品造成的銀白沙塵暴淹沒。頭痛與噁心覆蓋了一切,上下的概念消失,就連整理混亂的心思都被擾亂。
銀白沙塵暴的濾紙對面,被逼至極限的菱神舞朝其中一個『裁木和』扔了什麼。可能是手榴彈,但他判斷即使是手榴彈也沒有大礙,於是他單手抓住了拿東西。
那原來是衛星電話,而且已經連通了什麼地方。
他臉上仍是一副與痛苦反比例的無機質表情。他將電話湊到耳邊後,聽見了年幼少女的聲音。
『投降吧,給你三秒機會。』
「「「……」」」
他理解了這句話。
這個組織、這個業界、這個社會、這個國家……成為了強大到能打倒裁木和存在。
脆弱的善被驅逐,換成了強大的正義。
曾經有名年幼的殺手,他經由『大型犯罪組織』的手養育。一名刑警想要將他從那泥潭地獄中救出。但命運是諷刺的,殺手被下令殺死了那名刑警。
僅是毀滅巨大的惡,毫無意義。
如果不驅逐脆弱的善,換成強大的正義,悲劇的循環不會消失。
所以。
「「「哼。」」」
這時,像是腹語術師一樣完全不動嘴的這名男子的表情稍稍崩塌,輕輕地笑了。
與當初的預定不同。他原本打算使用標準型日本人DNA原器,像對詛咒稻草人偶打釘那樣強制讓總一億五千萬日本人『變強』。即使在那個過程中或者在最後青行燈會背叛他,他也會進行下去。
不過,那個結果如果率先用另一個方法實現,他也不會有怨言。
因此,這名男人沒有留戀。
約好的三秒已到。
祝通過電話,對裁木和之外的某人說出了死之言靈。
『勞駕了。』
就在那瞬間。
啪咚———!!!!!
菱神舞的右腕毫無猶豫地貫穿了裁木和的胸膛。
僅是一人的崩壞,平等地波及了所有『裁木和』。就像對稻草人偶打釘一樣,全員的胸膛都被打出了完全相同的大洞。
這不是讓硬體受損,而是將筆記本電腦摔到地板上使內部資料受損般的軟體破壞。那份破損資料席捲名為妖怪裁木和的整體網絡,散播出嚴重的錯誤。
「你有遺言嗎?」
對於舞的質問,『裁木和』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就這樣無言地溶解在銀白沙塵暴之中,然後隨風散去。不再做人的存在,不會得到與人相同的死亡。
他的末路仿佛在綁定這麼一句話:
對敵人訴說的遺言,一句都沒有。
這名男人一定是沒有遺憾地走了,菱神之女如此判斷到。
10(3rd person)
東京的警察醫院裡,完全不知道爆發了決定這個國家命運的戰爭的內幕隼刑警在床上呻吟著。
為了解決降臨在自稱女子中學生超能力者的雨戀遙身上的事件,他的上半身在終盤的槍戰中吃了三顆鉛彈落得個緊急入院的下場。
坐在摺疊椅上的泳衣少女菱神艷美一副惡鬼般的表情削著蘋果……事先說明,這不是打錯字。因為即使想用開心高興來表現,她的表情又兇惡過頭了。
「真是的,本艷美小姐就為撒嬌鬼刑警先生獻上一臂之力吧☆……啊咧,削起來不順手……好了好了,我會馬上去餵你的,張嘴啊——這樣,唔哼哼……見鬼,趕緊給我削下來啊……!!」
「給笨蛋拿刀太恐怖了!!」
內幕隼十分真心地淚目並尖叫出來了。
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門都不敲就進入了他的病房。
來者是外堀岳,所屬專門對付『大型犯罪組織』的組織犯罪對策部的刑警。
「你好啊,小隼。聽說你硬闖政治相關的案件得到了男人的勳章哦?」
「這年頭會對傷痕自滿的只有你們組對了,真他媽恐怖。真是,這槍傷能消掉吧……我啊!可是相信著最先銳的整形外科的技術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幹嘛這麼浪費,留下來啊!!迅速解決事件的日本警察加肚子上被開了三槍的刑警可是稀有生物啊。乾脆以七個傷痕為目標吧!」
外堀說著將一個紙袋放到邊桌上。
「喂,重戰車,那個紙袋是什麼……?」
「你問什麼,當然是慰問品啊。奇怪?住院一般不是會懷念油脂滿滿的漢堡的嗎?」
「白痴……!都說我肚子上被開洞了!!術後才一天能怎麼能吃這種東西啊……!!」
「這樣啊,那我負責解決吧吧。」
「……你這畜生……!!嗚嗚,這味道十分正常地刺激著食慾。簡直就像隔著鐵欄眺望全家桶一樣……」
自己一個人吃完漢堡喝完碳酸飲料的外堀最終因為水分不足,跑到販賣角落的自動販賣機那買飲料了。
紙杯裝滿混合咖啡得花上數十秒,在他慢慢等候時聽到背後響起一道腳步聲。
外堀岳自然地回過頭去,然後瞪大了雙眼。
十歲左右的殺手站在那裡。
那是無論外堀岳怎麼對警察舉證,也沒人相信少年是殺死舊刑警的真兇。
從那已經過了十年以上的歲月,殺手不可能和當時一模一樣。即使外堀的大腦明白,但其它部分卻對此予以否定。
這傢伙,是那種東西。
『……準備……好。』
殺手的小嘴正微微動著。
外堀最初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理解不了他是否真的在說話,但話語還是漸漸傳到了外堀的耳朵里。
『……準備好……』
「……」
『準備好吧。妖怪裁木和,會在遺忘的時候捲土重來。因為,我將我的肉體組裝成了那樣。所以時刻準備好,以能想到的方法。這是唯一能封住妖怪裁木和的方法。』
這就是極限。
十歲左右的殺手像沙子一樣坍塌,消失了。
又或者不僅如此,連在全日本中的作為相同存在的『某人』也無視這個不在場證明,一起消失了。
驅逐脆弱的善,換上強大的正義。
只祈願如此的男人的故事,在此暫且終結了。
但當傲慢再次蔓延這個世間時,這隻怪物無論幾次都會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