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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六章 陣內忍@油取篇·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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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初聽到的是麻雀的啾啾聲,然後感覺到了光。

接著純白的世界瞬間充滿了色彩,擁有了層次,化成了一道風景。

回過神來的我站在一棟茅草屋頂大宅前。

……這是,我家嗎?

雖然外觀一樣,但特徵有些許不同。比如說庭院樹木的枝條的繁茂方式不一樣,也沒有樹木模式的古椿(小)。

那麼,這果然和祝說的一樣,是十年前的世界……?

『渚、渚!啊哈哈,再來,再來一次吧!』

『哎——我累了啊,小忍……』

屋子裡傳出了年幼的女孩呼喚『忍』的聲音。

我必須知曉過去的我是怎麼和油取扯上關係的,但真的該和年幼的『忍』一起行動嗎。我雖然抵達了過去的時代,但我『只有一個視點』又『無法讀檔』,一旦漏掉決定性的情報,這趟時間旅行就白費了。

我剛想伸手拉開大門。

「……記得,能干涉的只有一次。」

還有我現在是近似靈魂出竅狀態,能輕易穿過牆壁和門。

脖子僵硬的我戰戰兢兢的伸出手指,輕易地穿過了拉門。特殊的感覺什麼的一個都沒有,我訝異地用手指抽插完後,用整個身體穿過了大門。

嗯嗯,明明能好好地踩著地面呀……當我這麼奇怪時,膝蓋陷入了地面。

糟糕,一認知就下陷了!?搞不好會直線沉到地球核心嗎!?

當我重新一邊認知地板、地面一邊踏出步伐後,剛才的事就不再發生了。看來嚴格來講我並沒有踩在上面,而是浮在上面,不這麼想的話可能會出大事。『哎?地球的自轉和公轉又是怎麼回事?』之類的問題還是別深思比較好,一旦陷進去我搞不好就會飛到天涯海角了。

比起這些瑣事,還是先確認過去的自己,也就是年幼的『忍』在哪更重要。

我走過布局完全沒變的走廊,然後聽到了從茶室傳來的尖銳聲音。

『渚——!!』

『小忍!!』

兩個五六歲左右的男孩女孩分別從我左右舉著雙手跑向對方,然後在中間猛地撞在一起。

『『合體!!』』???

『啊哈哈哈哈哈!渚,再來,再來!!』

『唉——!不是說這是最後嗎!』

我不明所以地愣了片刻……這是哪個搞笑藝人的段子表演嗎???已經過了十年,我已經完全理解不了這有什麼好笑的了。因為笑話和時尚都是迎合流行的吧?

比起這些。

……真的在啊,過去的小個的我……

與像傻子一樣開心地笑著的法披打扮的『忍』相反,一身母親親制小紅帽打扮的渚累得要死。『註:法披,一種和服上衣。如插圖所示。』

全家人拿出以前的相簿和家庭視頻之類的搞鑑賞會一般會讓人羞恥地打滾,但這是怎麼回事呢?怎麼說呢,給我一種隔著一層紗的感覺,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就是我……

『哈——喉嚨幹了,渚,一起去要些飲料吧。』

『等等我啊,小忍。』

跑向我這邊的『忍』穿過我的身體(?),跑到了走廊上。年幼的『渚』也追著他突破了我的身體。

『小小小貓內褲——小貓內褲——』

『小忍,不可以唱。媽媽說不能唱小貓內褲的歌。』

『唉——又不會被詛咒怕什麼。』

『不是這個問題。』

『渚太死板好煩啊,之前的芒果……』

『轟轟轟轟轟·小忍,我已經發誓將芒果和香蕉的歌封印一輩子了·轟轟轟轟轟』

『噫噫!?我、我懂啦,不唱啦!』

明明是過去的我,我卻完全預測不到他的行動模式,總之我只能跟上他們。

『忍』到廚房用雙手拉開了冰箱的門。

『啊!小忍,咻哇咻哇對身體不好。』

『可咻哇咻哇最好喝啊。』

看來今天的議題是瓶裝汽水呢,話說『忍』不聽渚的話給自個倒了一杯,喝完後還打了個嗝。

『渚喝嗎?』

『擅、擅自搜別人家的冰箱很沒禮貌的。』

『渚也喝點什麼吧!我同意了!』

『嗯——那我不要咻哇咻哇,喝橘子汁就好。媽媽說百分百的好。』

……這樣啊,那個開口只有『我愛你』和『殺了你』兩種話,將人類分類成敵人、同伴、沒興趣、深愛四種的渚也有過會說這種普通瑣事的幸福時光啊。我回到未來後鄭重對她道一次歉吧,但因為事關中學時代的事所以很可能會被她倒捅一刀呢。

『只是飲料還不夠飽,對了,應該還有一口喵咪麵包。』

『嗚嗚,吃喵咪麵包太殘忍了。』

『嗯?沒事的渚,這樣就能吃了。』

『啊——!別砍喵咪的臉!!』

冰箱門上有被磁石貼住的行程表,內容似乎是網購交貨的規定日期。

因此得出現在的時間大概是十年前的三月下旬。

『啊,姐姐!!姐姐也喝咻哇咻哇嗎?』

『哇呀!……是、是妖怪……(心驚膽戰)』

「?」

姐姐?

雖然我曾經稱呼叔父為哥哥過,但姐姐是誰?我奇怪著這個稱呼,下意識順著『忍』望的方向看去。

來到廚房的是

穿著紅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忍,碳酸飲料只能喝一杯,而且還有一小時就要吃午飯了呀。』

『哎——我還想喝。老闆,給我續一杯!』

『小、小忍,不行,不能聽妖怪小姐的話……』

座敷童子將兩公升裝的塑料瓶從鬧彆扭的『忍』手裡搶走,蓋上了蓋子。

『續杯要等到吃午飯之後,忍你明白了嗎。』

『嗯,我會記得的。』

……嗯——我對那個座敷童子一副姐姐架子感到了違和感,真的有過這種時代嗎……?

話說妖怪果然是妖怪,她的臉型無論十年前還是現在完全都沒有不同。只要跟『忍』和渚進行對比,就能清楚地明白她是超常的存在。有她在的場景給我一種裁剪照片後貼在另一張的照片上的違和感。

看著廢人妖怪,我的好奇心開始躁動起來,如今的我能旁觀過去的世界,對方無法察覺到我也所以我不會受到意料之外的反擊。

也就是說我能盡情偷窺豐滿的座敷童子洗澡更衣咯?嘿、哎嘿嘿。

『……』

『姐姐你怎麼了?』

『忍』歪頭不解,而我則被座敷童子的不自然的視線照射到了。於是我懷著爆棚的警惕試著慢慢向旁邊移動。

……座敷童子的腦袋和視線竟然緊緊地鎖定著我……!?

『是錯覺,吧?』

『???』

不妙,糟了。還、還是不要太得意比較好的樣子,人類的法則果然對妖怪不管用。搞不好一不小心改變了歷史都不知道。

和廚房直連的起居室傳來了電視開啟的聲音。

『效果如何呢?餓神減肥!這是通過網絡傳播起來的新型減肥方法,但專家們對風險……』

看來是有人進去打開了電視。『忍』他們也往那邊移動了,我也跟了過去。

『是爺爺!爺爺你拿著什麼,那是信嗎?』

『小忍的爺爺,打、打擾了。』

爺爺輕輕對他們招手,然後用剪刀三兩下地剪碎了手中的信,讓後將成為紙屑的信扔進了垃圾桶里。

『啊,爺爺不看就扔了!』

『這樣就好。』

『哥哥說過郵件比信好,爺爺也是郵件的時代了!』

『啊——爺爺不習慣那種嗶嗶的,光是看畫面眼睛就乾巴巴的。』

這時又響起了往這邊跑來的小腳步聲。

進來的並不是我的家人,而是在旅途中借宿的妖怪們。像小孩子一樣的背背妖怪、一臉赤紅的大漢……這什麼?因為沒角應該不是鬼。

『小忍!我聽說來這裡能得到妖怪印章。給我印章吧!要不然就背背我!』

『嗚呼呼,眾多證言皆示意此處擁有妖怪印章。』

妖怪印章???

我歪頭不解,但年幼的『忍』似乎十分清楚。他拿出直徑五厘米左右的圓柱印章,往妖怪們手掌蓋去。

『這下你們也是朋友了』

『好棒!小忍背背我!!』

『你也是朋友妖怪。』

『嗚呼呼,這就是從APP實現電影化的妖怪印章嗎……』

這樣啊,記得是

孩子向電視節目的雜誌贈品來著。雖然是『妖怪故事』內容卻不死人不殺生,只是捕捉朋友妖怪增加數量……具體細節記不清楚了……

『唔嗯,小忍為什麼穿著法披呢?有祭典嗎?』

『這是陣內釀酒男兒的證明!』

『忍』轉起圈驕傲地說道。

原來如此,所以才穿著法披啊。

『背背妖怪是做什麼的?』

『求人背背的!Obariyon!!』【註:Obariyon是這妖怪跳到人背上時發出的叫聲,沒有意義。】

『柿男???』

『嗚呼呼,你把我當成的柿樹妖的同類也行,具體區別對於小忍還是太複雜了。啊,是隼!!』

『隼!快背我!!』

妖怪們踏出咚噠咚噠的巨大腳步聲走掉了,我能聽到從走廊傳來的『嗚哇,變態們別靠近我』的叫聲,那裡到底放生了什麼啊?

起居室里的渚鼓起了臉。

『唔——』

『渚你怎麼了?』

『小忍!也給我按印章!』

『你在說什麼啊?這是妖怪印章,人類的渚是按不了的?』

『唔——!』

渚正要生氣,但這時她的寵物聖伯納德犬突然跑進了起居室里汪汪大叫。

渚從掛在大型犬脖子下的小桶里拿出兒童手機。

『啊,已經到這個時間了……到了中午我得回去一次。』

『嗯,那我送渚回去吧。哥哥說是男人就要儘量護送女孩子!』

『座敷童子,你怎麼看?』

『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說些老掉牙的台詞裝帥,可是會被柿男襲擊的哦。』

因此,『忍』和渚還有聖伯納德犬往大門走去。

我差點忘記『油取事件』快發生了。因為不知道到底是在什麼時候在哪裡發生,我只能跟著他們。

鄉下的農道大致和我常見的風景沒什麼變化,只是妖怪的數量比平時多。

當『忍』他們快走到水田間的十字路口時。

『我是塗壁。』

『哇呀!?小、小忍!』

『沒事的哦,渚,這傢伙不會咬人。』

巨大三眼狗躺在狹小的農道上,它的大小和小型巴士差不多,使得路完全被堵住了。

『在作業卡車通過前你們先等一下喲。』

『這、這孩子,不是壞孩子嗎……?』

『總之先按妖怪印章吧。』

『……回到家我一定要拿模具做個人類印章……』

在兩人消磨時間之中車通過了十字路口,然後巨大的三眼狗像溶入空氣一樣消失了。真是像路邊靈一樣的妖怪。

渚的家並不在水田這邊,而是在村外的山麓里。我記得她家是雖然規模極小但成功確立了高級品牌的迷你農場,裡面養著牛和雞之類的家畜。他們家生產出的無壓力雞蛋,似乎能以一萬元一個的市價出售來著……?

順便一提,渚在食用肉加工廠里不經意目擊了父母的工作,使得她的大腦螺絲變慢了半周轉,這也是讓她成為了世界三大病嬌的殘殺技術開花的契機之一。估計這是誰也沒預料到的吧(泣)。

『小忍,再見,吃完午飯再一起玩吧。』

『嗯,說好了哦!』

『回去不能繞遠路哦,要直接回家。』

『嗯,放心吧!』

『……真、真擔心你啊,果然還是我陪你比較好吧。』

再回應下去這種對話就會無限循環,所以『忍』告別了渚獨自走上了回家路。

……可是。

『河童你怎麼了!快乾死在路上了哎!?』

『嗚、嗚嗚。頭上的盤子幹了,水、能給我點水嗎……?』

『水壺裡只有咻哇咻哇耶。』

『跳、跳動著!?哦卟、哦哇啊,這新鮮的感覺是什麼!?』

給河童蓋章。

『嗚哈哈——!本大爺是土蜘蛛大人!!嗯哼,是不會順從的!!』

『奇怪?你明明是蜘蛛為什麼穿著女孩子的衣服?』

『本大爺是了不起的不良,即使是十二單衣的美女也能變!』

『蜘蛛是怎麼睡覺呀?用吊床?我也想要!!』

『住、住手!即使你這樣拉也不會有絲出來!!』

給土蜘蛛蓋章。

『咕呼呼,吾輩是平面鬼!如何,恐怖吧!!』『註:臉平沒五官的妖怪。』

『害怕別人的身體特徵是很沒禮貌的。』

『哎,啊!?雖然話很有道理,但吾輩的存在意義就……!?』

給平面鬼蓋章

這小鬼走兩三步就忘記原來目的了!!路上遇到妖怪就往那邊跑,最終走上了和回家完全不同的路!!

『啊!說起來忘記給那傢伙蓋章了!快點去蓋章吧!』

「不是吧,那小鬼跑山里去了……!?」

明明是自己,但還是會為他在心裡捏把汗.因為『物理干涉只有一次』,所以不能浪費在這種地方。

我跟著『忍』通過山路登到了三四十米高的高地上。這裡沒有高規格果園的感覺,只是雜草叢生的平地而已。估計是為了建小神社和祠廟割出的空間吧。

『餵——!我來玩了,也給你蓋個妖怪印章!!』

我頭上的遮天樹木受風吹拂發出了沙沙的摩擦聲。

雜草叢生的高地上,僅殘留著一間破破爛爛的漆黑小屋。

然後一隻妖怪從裡面的陰影走出,露出了全身。

他戴著一頂覆蓋除了嘴部外的臉,畫有一隻眼睛的大斗笠。

一身農夫打扮,腳上纏著綁腿。

比起老化更像是樹枝和木乃伊的手腳。

總體上來說……他是油取。

最糟最壞的致命誘發體,殺小孩無人能出其右的妖怪。

「————!!!???」

為什麼會在這裡?

事件的構造不是這傢伙某天來到智慧村納骨村引發各種事件,然後殃及了年幼的『忍』嗎?

油取慢慢地走起來。

用大斗笠藏住臉讓人看不出表情的他靜靜地走到『忍』身邊。

僅是出現、僅是誘拐、僅是殺生,秘密地拐走孩子挖出他們的內臟後用烤魚鉄串串起放到火傷烤,由此『將孩子的油取出的妖怪』……所以叫油取。沒傳承他採油用來做什麼,是不存在教誨的妖怪。沒『天黑前回家』和『聽爸媽的話』等意義存在,為恐怖而恐怖的妖怪。

他走過來了。

他靠過來了。

還剩三米、兩米、一米。

「……該怎麼辦?」

我浮現的不是單純的恐懼,而是被粘稠的厭惡感包裹著思考洪水:已經開始了嗎?這裡就是『應強制性介入的場面』嗎?沒時間猶豫了,如果失敗座敷童子就會用掉『三九式』這不明所以的力量。為了將那個節省下來在殃及現在的我的青行燈事件里使用,我絕不能失手。這僅有一次的機會必正確地使用。

「該怎麼辦!?」

在我這麼想的瞬間。

『……我警告過公子不能來這裡的。』

用大斗笠藏著臉的油取這麼對『忍』說。

他用著和我所知為了吃孩子內臟而惹是生非的怪物完全不同的聲音說。

『我是非常恐怖的妖怪,是總有一天會加害公子的存在。』

那是具有深度知性的男性聲音。

透露著苦惱和糾結,滿載著情感的聲音。

『沒那回事。』

然後。

『沒事的!無論是什麼樣的妖怪,什麼樣的致命誘發體,我都能和他們做朋友!所以我來給你蓋章了。你在擔心我,這就意味著我們是朋友。所以我完全不擔心你哦,沒事的!!』

『……』

『油取,把手給我。』

『做什麼。』

『好啦伸過來吧!我來幫你蓋妖怪印章!』

『忍』強行抓住,將玩具印章蓋到了他的手上。

『這樣一來你就是朋友妖怪了。『

『忍』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忍』、過去的我,在十年前的納骨村確實這麼說了。

『所以別老實說悲傷的事了,我和你已經是鐵哥們了!!』

2

怎麼回事?我腦筋轉不過來。

我,現在,到底目睹了什麼?

真正的過去真的是這樣的嗎?

3

最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在稻草屋頂大宅和渚一起玩的『忍』也沒

有繼續和油取牽扯下去。雖然現在有各種妖怪擅自來到房子裡,但沒有和『過去的事件』緊密相關的事件發生。

『我知道了,果凍透明的比較可愛!』

『小忍不對,果凍搖來搖去的比較可愛。』

兩人原本在和零食格鬥,但不知為何話題變成了在裝著零食的袋子上寫名字。

『渚你看,我會寫我的漢字名字。』

『我、我也會,春天就要上學了,只會平假名太丟人了。』

『下面果然是心!超凜冽!!但姐姐的好難,撇好多。為什麼起這麼麻煩的名字啊?』

『那是為作為女孩誕生的你準備的,但最後沒用上我就借來用了。』

時間推移到了和渚分別的傍晚,之後『忍』又吵鬧了起來。

『姐姐,姐姐!!』

『忍,怎麼了?』

『玩具箱合不上,剛才明明能全部裝住的,為什麼現在裝不完啊。這一定是壞魔法,已經不行了!』

『忍,來跟姐姐一起想一個個放回去的順序吧。』

然後兩人一起像拼拼圖一樣將橡膠球和迷你車等玩具塞回有限的玩具箱中。

……明明這時候這麼會照顧人,為什麼會變成那種遊手好閒妖怪啊。

『忍』將作業完成後,終於到了晚飯的時間。

料理擺上桌後,『忍』撇著嘴向媽媽說:

『大人好骯髒。』

『哎!?突、突然間說什麼呢……』

『只有我不能吃牡蠣,明明所有人都津津有味地吃著。』

『啊啊……但小孩子吃生牡蠣很危險呀。』

『大人老這麼說!不給喝金黃色的咻哇咻哇可以理解,但咖啡和紅茶都不能喝果然不對頭。所有人都在強占大人的味道!』

『忍不可以,你不能碰咖啡因。』

『嗚嗚…….姐姐!!』

被揮舞著手腳鬧氣彆扭的『忍』召喚的座敷童子得知經過後嘆了口氣。

『對啊,大人果然好骯髒。跟姐姐一起去佛堂那邊吃蠣煎吧?』

『啊,卑鄙!居然不解釋直接拉攏忍!?』

『我想吃那些滑滑的啦,滑滑的!!』

『忍』雖然滿口怨言,但吃飽後感情值就被幸福填滿了。他躺在榻榻米上拍著自己的肚子,拋出了一個行程:

『今天我要跟媽媽一起洗澡。』

『啊啦啦,可以哦。』

『爸爸也要跟我們一起洗。』

『噗唉!?』

『……媽媽你那是什麼反應?討厭和爸爸一起洗嗎???』

『不、不是,我並不是不想和老公一起,但忍也一起的話,怎麼說呢,必須先消除一切煩惱才行……』

於是『忍』露出了一臉震驚的表情。

『我不行嗎!?我覺得媽媽討厭我!!』

『哈啊——!?不、不是的,忍!並沒有這種事……!!』

『別找藉口了!今天我決定和爺爺一起洗澡!!媽媽明天再說!』

『嗯?可以是可以,但爺爺我洗的很燙哦?』

『奶奶也過來跟我們一起洗。』

『唔噗唉!?』

『怎麼會!!既、既然這樣就和姐姐一起洗!!』

『真是的,都大人了還對洗個澡這麼慌張……』

『哥哥也跟我們一起洗。』

『絕對No。』

終於淚目的『忍』跑出起居室鑽進了妖怪聚集的佛堂里。

『嗚哇!!九尾——!葛葉——!!大家好過分,都在排擠我!跟我一起洗澡吧!!』

『嚯嚯嚯,真是個撒嬌鬼呢。就讓本九尾來奉陪吧。』

『汝這野狐,他家犬子不可寵矣。本葛葉,會心化厲鬼徹底教育這名少年!』

然後一人二獸向浴室走去。

這九尾是和日本殺生石有關的種族嗎?記得原型的起源是中國那邊的。葛葉似乎是個體名,難道是『那個』葛葉嗎……?『註:安倍晴明之母。』

淚目的『忍』打開脫衣室的門,在關上之前他這麼叫到:

『大家要和睦相處!!』

然後關上了門。

……雖然鬧了這麼一出,但沒有什麼特殊血腥的事件發生。

如果能事先知道具體是幾月幾日幾時幾分有危險就好了。

然後一切平安無事,一兩年過去了。我覺得應該不會這樣。

不過時針走過凌晨零點後,房子的照明全部熄滅了。家人全部就寢,然後某件事情變得顯著起來。那就是

「我沒事可做啊……」

這個時間旅行近似靈魂出竅的狀態,能輕易穿牆穿門,不會被人看到也不會因為生理現象而煩惱。也就說,我不需要睡覺。雖然比起『視點只有一個』和『不能讀檔』算是一個便利的機能……但事態不會推進時就會閒的要命。

我期間好幾次穿過屏風來到『忍』的房間看情況,但每次看到的都是他左擁右抱著大狐狸熟睡的樣子。

『姆喵姆喵……尾巴、毛茸茸……』

『咕嗚嗚!……這、這份屈辱,吾絕不會遺忘……』

我不覺得看這種東西能得到什麼重大情報。

「……先總結目前的情報吧。」

說實話,目前我也只有這事可做,而且搜集的情報也沒有多到需要進行整理。

在過去的世界裡,油取並不是突然出現的,而是一直住在山上的破小屋裡做著什麼。

並且我認識油取。

油取不會二話不說地殺害我,而且還警告我『不可以去那裡』。同時,他有著自己是危險的致命誘發體的自覺。

……能得到的答案是,『他不想殺小孩』。不,我還沒有調查過那個小屋。也許裡面有著不想被看見的東西,所以才讓我走遠點。因此無法否定那個『不能被看到的東西』是種邪惡的東西的可能。

「也是呢。」

即使再呆在這裡,『忍』也不會行動起來。

也許離開這裡的『忍』,再去山裡一次比較好。而且這我邊正處於無法預測會在何時何地會發生事件的狀態中,應該趁危險度低時儘量搜集更多的情報。這樣一來,到緊要關頭時就能輕鬆了。

既然決定了就趁早行動。

不知是因為閒得發慌還是靈魂出竅導致,我充滿了『安全感』,我對前往夜晚的深山、有著最糟最壞致命誘發體埋伏的黑暗一事的忌諱完全消失了。

我走出茅草葺頂的大宅子,沿著農道前進。

智慧村的夜晚很黑。因為大部分農作物都依賴光合作用……也就說因為會受到光的影響,所以儘量不進行無意義的照明。當然,人身安全是必然要考慮到的,所以到處插著像自動門一樣裝有感應器的路燈,當人和車通過時就會自動點燈。但我是近似靈魂出竅狀態,所以不會產生反應。『神笑:……你跟蹤小學生時也沒亮啊,怎麼回事?』

墨黑色的深夜村莊被繁星絨毯和明月的光芒照耀著。

當我進入山中,感到了若干的寒氣和濕氣。

我走到了之前的那片高地。

因為山中沒起風,所以沒有樹木搖曳的聲音。因為還是三月下旬所以蟲子還沒睡醒嗎,也沒聽到它們的鳴叫。這裡只有刺耳的寂靜,所以我才能清楚那些悄聲細語。

『這樣,真的能一切順利進行嗎……?』

『九年了。根據我算出的結果,九年就能滿足條件。你就能就此解放了。』

『但被那名少年看見了,我想要更確實的安心。』

『都說會反神。沒事,你忍耐到了現在。距期限還剩一周,你能忍過去的。』

……什麼?到底在說什麼???

乾癟的老人的聲音,大概是油取。但另一個年輕男人是?那名少年,大概是在指年幼的『忍』吧,我想不出其它可能。九年、解放、忍耐、期限、確實、安心……以及反神。雖然不知道他們在這裡做什麼,但似乎不安穩呢……

在我這麼思索的時候,我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道年輕女性的聲音:

『我說,這怎麼回事,有客人在呀。』

比起這道聲音,我更為視線集中在了一起感到心驚膽戰。

他們並不是關注起那道年輕女性聲音的主人。

而是竟然清楚地認知到了『我』!?

『嗯?初小姐,在哪裡?』

『在這裡,我現在正在蹭他。』

『即使你這麼說,我們什麼都沒看見呢……』

我慢慢看過去。

我右腳小腿附近,有隻小型犬正用臉蹭著我。

脛、擦?

不,雖然像,但並不是經常和菱神舞在一起的那隻。這隻說話方式像女人,脖子上綁著圍巾,右耳附近還繫著緞帶。

然後之前和油取交談的男子對某個地方喊道:

『樒小姐!!你那邊能看見什麼嗎?』

『不知道。』

聲音從頭上響起,讓我驚訝了一番。

我抬頭看去,一名和服少女坐在其中一棵遮天樹木的根枝幹上。她用稻草繩代替帶子綁在腰際,長發無色全白,是一名雖然美麗卻讓人感覺不好的少女。頭髮因為綁法問題看起來像朵不知名的巨花一樣。胸部意外的有料。垂下的裸足能看見似乎很柔軟的指頭和腳掌。雖然外表柔弱可愛,但手不穿過袖子而是掛在襟口的舉止透露著一股剛毅的氣質。

『老朽的專長是戰鬥,與搜集情報和事前工作等瑣事相性不和。』

『哈哈,菱神血脈的始祖都看不透的事,我怎麼看得透呢。』

菱神血脈的始祖·樒。

我感覺全身上下噴出了不快的汗水,雖然我不知道近似靈魂出竅的我是否能做到這件事就是了。

『別因小瞧人、瞧見做不到的人而高興啊,真不像樣。汝都快身為人父了,該改改這自甘墮落的思維方式了。』

『初小姐,客人現在在哪裡。』

『似乎是妖怪就能大致清楚呢,但感度和精度是由種族而定的。』

『嗯嗯。』

年輕男子開心地哼了兩聲。

我感覺月光變得更亮了,是因為雲散了嗎。

油取、菱神樒、脛擦·初,禮服男子被這些不正常的傢伙包圍著。而且他的打扮給人的感覺並不是一個被喜宴服裝裝飾的暴發戶,而是像從肖像畫裡蹦出來一樣合身,讓人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舊華族。他有著一頭綁著發尾的及腰的艷麗長發,端莊的五官上點綴著一副單眼鏡。因此我錯看……不,這傢伙真的是異色瞳。然後他用雖然看不見但卻能直接扎進我的意識中心的眼神筆直地注視著我。

『客人,初次見面。』

我的心拍數上升,還產生了乾渴的錯覺。因為我現在是近似靈魂出竅的狀態,過去的居民攻擊不了我。如今我卻感覺這個前提被顛覆,並被丟進了關著猛獸的籠子裡。

對方沒理會我的心情,然後開始了自我介紹:

『我的名字寫作咒讀作MAJINA,直接叫我的名也沒關係哦。因為某種原因,姓如今就像是傳家寶刀一樣。』

這就像是投下比油取這一名字還要巨大的炸彈一般。

他用大拇指指著禮服胸前的家紋對我說:

『我是百鬼夜行的領袖。雖然不知道具體方法,但你依賴著那種東西就足以說明至少有一隻腳踏進了這個業界裡吧?那麼,也應該聽說過我們的名字吧。』

4

來到過去的第二天。

年幼的『忍』一大早就在大門發生了爭執。

『呀——!!』

『忍住手,你不放開產,產會感到困擾的哦?它只是借宿一宿,忍你這樣抓著它,它根本無法繼續旅程啊。』

座敷童子委婉地勸著『忍』,但他抱住妖怪不停地搖著頭。

至於那妖怪,話說,這隻蜘蛛,總長超過兩米了吧……?

『沒那回事!產還是小孩子!!只會說呀啊和吧卟!!』

『因為它是棄嬰和死胎的集合體呀。』

『怎麼能將小寶寶丟到外面去!』

『但它應該和我一樣已經存在一百年以上了。好了,忍,放開它。』

『唔唔——啾!!』

啊!?

我、我本以為初吻是給了父母或親戚的,難道,這是、我、難道、蟲系……!?

『忍』當然察覺不到受到衝擊的我,他眼淚汪汪地取出妖怪印章對產說:

『產你記住,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遇上什麼困難馬上來找我哦,我會等著你回來的!』

經過這麼一場悲情劇,時間繼續推進。

在年幼的『忍』和渚在院子裡玩耍時,有人類的客人來拜訪了。

『隼——君。』

客人是一名將長長的黑髮綁起,明明現在是春假還穿著納骨高校冬季校服的豐滿女高中生……她是誰來著,雖然我記得她是叔父的朋友……

順便一提打開大門的叔父頂著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美女學生會長你幹嘛要用這種小孩子氣的打招呼方式啊……?』

『呵呵,因為看見在院子裡玩的忍君和小渚,不禁勾起了對過去的懷念。真好哦,我好想和他們一起打羽毛球!我想啊,能拜託隼君你幫我說說好話嗎?』

但是。

『陌生的女人好恐怖。』

『心碎!陌生的……』

『啊,小忍的叔叔,打、打擾了。』

『心碎!!叔叔!!!???』

那兩人都受到了打擊。

特別是學生會長,都哭出來了。

『我、我不是陌生人哦?我們是,你還記得嗎,在河邊游泳時我手把手教過你淺打水、祭典時我們兩人穿著浴衣牽著手逛過攤子、在運動會借物競跑時一起得過第一!面對《有了這個死了也值》的題目我可是選擇了你,抱著你的腰狂奔到終點呀!!』

『嗯……???』

『你忘了,這表情明顯是忘記了!!呼,但我可不是會糾結已經過去的事的小女人,我們從今天開始加深關係吧!!』

……抱歉啊美女,十年後我又不記得你了。還有,該校自傲的美女學生會長穿著運動短褲抱著五六歲的男孩在校庭內狂奔,那畫面太美我實在想像不出來……

逐漸恢復過來的兩名高中生拿起球拍,學姐和『忍』組隊、叔父和渚組隊開始玩雙打。

『這個人太漂亮有點恐怖,讓人難以接近。』

『心碎!!那、那我要怎麼做才好?如果能和你變得親密,我可以立即大吃蛋糕變胖……!!』

『學姐你夠了。』

高中組為了照顧小個組,不讓小個組打不到,進行著慢速對打。

『話說回來,隼君,之前那個問題上升一個等級了。但還不確鑿,只是隱約有那種感覺。』

『底層的動向已經掌握住了,馬上就能收割。但學姐你記得要確認下GPS和信號機能啊。』

『隼君也不好做呢,這也是陣內酒廠的命吧。』

『這可不是什麼笑話啊,真是的。雖然我也不是亮出刀子就會怕的清白之身就是了。』???

不解地歪起頭的並不只有我。

在高中生們幫助下使出扣殺的『忍』和渚也一臉不解。

『刀子是在說什麼啊?』

『小忍,我們是在說壽司哦。人們就是這樣稱呼會發銀光的魚的壽司的。』

『那今天要吃壽司咯?我好期待啊!!』

因此,『忍』看著午飯的肉沙司義大利面露出了一對死魚眼。

『……沒有那啥……』

『哎!討厭我做的菜嗎!?』

滿嘴西紅柿醬的『忍』無視自個絕望起來的媽媽看著電視,雖然是運動類新聞,但三月下旬的如今無論足球還是棒球都沒有正式的比賽,所以只能介紹運動活動。

『忍你看,爺爺們釀的酒上電視了,是優勝紀念喔。』

『那個相撲先生拿的瓶子嗎?』

『春季賽會上慶祝少不了陣內酒廠可是定例。還有其它的哦,你看,那名棒球選手開樽的也是我們家的酒。甚至還出現了如果春季大賽最後不用《陣內》熱場就會發生球隊的成績下降等不吉利的傳言呢。』

『哈——爺爺們好厲害啊。』

『忍』轉著不怎麼慣手的叉子說道……我只產生了繼承家業好沉重的感想。特地為我定製這件小法披(雖然也有父母寵溺的成分)也是為了讓我養成職業意識吧。因為『忍』是獨生子,一旦說出要成為搖滾明星就大事不妙了。

吃完午飯用紙巾擦完嘴的『忍』開始對座敷童子撒嬌。

『姐姐,看我這邊——』

『小忍,怎麼了?』

『看我——』

『忍』仰在榻榻米上蜷曲著身子,當座敷童子接近過來後他抓住了她的腳。

不對……

『我想爬樹但被罵了。』

『因為很危險呀,而且也會傷到老樹。』

『所以我要爬姐姐,爬姐姐!』

然後爬爬的飯後運動開始了。

然後到了下午,渚又帶著聖伯納德犬來玩了。

『小、小忍,我拿這是什麼的手杖來了。』

這是什麼手杖是什麼?』

『我讓爸爸買給我的。有什麼不知道的東西,只要搖這是什麼手杖它就能告訴我。這、這是什麼!!』

那是電子詞典的亞種嗎???

渚拿裝有CCD攝像機和畫面掃描系統的玩具指向旁邊的聖伯納德犬。

經過一陣嗶嗶的電子音,手杖發出了女性合成音。

『地獄守衛、兩顆蜜瓜、嘿吆。』

『……』

『……』

聽到白痴的網絡機翻後,『忍』和渚將這是什麼手杖扔到大門處的鞋箱上。

『比起手杖還是跟狗狗玩吧!玩球還是飛盤?』

『小忍,這孩子在說兩樣一起扔哦。』

汪汪!聖伯納德犬搖著尾巴用態度表示完全歡迎。接著在大院子中奔跑的狗和從外走廊向屋子陰影走去的紅浴衣座敷童子差點撞了個正著。

「?」

我作為追查過去真相的人,不可能不對『眺望毫無變化的畫面』一事產生焦慮。於是我決定儘可能地收集情報,追上了座敷童子。

那裡有顆唐突的炸彈正等著我。

在那裡,百鬼夜行的咒正環手靠在屋外的牆壁上。

『————!!!???』

『你是來做什麼的。』

『視察路過。』

座敷童子聲音僵硬,咒則用手指撫摸著單鏡片眼鏡,對此毫不在意地說道,

『不要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呀。說實話,你也對體內的《三九式》感到不安吧?你在還是未成品、尚未完成時就逃亡出走了,然後一個世紀多的時間都沒有進行維護。什麼時候壞掉都不奇怪,壞了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我覺得那可是比X光照片上的不明正體的影子還要煽動恐懼的異物哦。』

『但也不是如今的你們能奈何得了的便宜貨吧?』

『沒錯。對我們來說《三九式》是個黑匣子,既複製不了又無法新造。但正因為如此,才想要安心。如今的百鬼夜行即使硬來把你搶到手,也無法從你身上奪取技術,因此我們沒有那麼做的意義。沒有利害可是和平的證明。來,在主題公園跟我握手!』

咒開玩笑似地請求握手,但沒得到回應。

看座敷童子一臉嚴肅,咒輕輕地揮起浮在空中手。

『無法相信嗎?』

『你們,只要想到你們的先祖對我們做過什麼的話。』

『也是呢。』

咒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用食指指住禮服胸口上那不知道是以什麼生物為模型的家紋說道,

『這是脫離一切生態系統的妖怪,同時表示人類想像力的恐怖的印紋。表里合一即是百鬼夜行。在這狹隘業界裡,百鬼夜行在這一百年來已經衰落了,雖然經常被人這麼說,但其實並非如此。不如說,是一百年前太瘋狂的評價才正確。我雖然想在我這一代取回原來的形態,但不怎麼清楚具體該怎麼做。就跟政治、軍事、社長之位一樣,『力量』是具有魔性的。一旦得到手可不知道會被拉扯到什麼樣的深淵裡。』

這時座敷童子和咒的對話中斷了,因為院子那邊吵鬧了起來。

我往那邊看去,穿著破舊和服的……是什麼?像小孩又像老人的小人影在院子門口垂著頭。

『小、小忍,這個妖怪好像叫做垢舔。』

『為什麼不能進屋啊?咻哇咻哇很好喝哦,喝一點吧!!』

垢舔並不是致命誘發體,而是普通的無害妖怪。但因為有著會去舔浴室的水垢的性質,被從事飲食的家庭敬而遠之。對於塑造起一個個高級品牌以此提高商品價值的智慧村來說,『擁有骯髒印象』可是等於在商品里投毒的行為。

『這是沒辦法的,老朽的特性和你家情況有衝突。』

『嗯——』

『忍』歪起了頭。

『那我們到外面玩吧?沒關係,我和什麼樣的妖怪都能成為朋友!』

『忍』輕易地和垢舔成為了朋友。

不僅如此。

『小、小忍!這、這這、這孩子,是窮神吧……!?』

『沒事沒事,一起玩吧。』

『小忍,這像是大青蟲的是什麼?哎,蠱毒???』

『雖然有點不懂,但一起玩吧。』

自稱百鬼夜行首領的男子聽著孩子們的喧鬧聲,眯起了眼睛。

『說起除靈和惡靈退散,大多都會浮現出借用神佛之力的人類單方面擺出怒容的情景。但他完全不一樣呢。』

『……』

『那些的本質是除去靈、使其退散。他叫,忍君對吧。在這種意義上,他的所作所為在我們的觀點上也是十分正確的理想形態……這世上存在著無論何等德高望重的和尚、何等名聲在外手持靈刀的武將出手也無可奈何的怪異。但即使是無法用暴力剷除的妖怪,只要以親切真誠相待,對方就會離開。這類逸聞多不勝數。你知道嗎,即使是會將芸芸眾生一視同仁變得貧窮的窮神,也有著好好尊敬他他就會授予人財富的傳說。蠱毒也是呢。它是何種護符和結界都不通用的最強詛咒,一旦中了一道無論是個人還是九族都會迎來破滅。但卻有著為守護家人犧牲自己讓蟲子吞掉的男人,到最後平安度過餘生的故事。』

咒的語氣聽起來是十分純粹的羨慕,

『在如今的狹隘業界裡,到底還剩多少能做到這些的術師和行者呢。』

我反向思考後,又覺得他像是為自己的缺德而感到羞恥。

『淨是些得到自己想得到的力量使靈魂上了一個台階,卻忘記了對超常的尊敬心的群體。淨是些只能以成為超越怪物的存在才能克服恐懼心的異形……因此變成了害怕一旦失速就會被爬地蟲子吞噬,只能像堆雪人一樣在惡俗物上疊加惡俗物不斷膨脹的負之業界。真是惡性循環。老實說,我們的力量存量超過限度了,多到都能毀滅人類好幾次了。必須趁那些溢出我們的容器前,像氣球一樣將整個業界炸飛前,把方向轉換過來才行。』

『過去』里的理所當然的風景,『現在』見到的沾滿鮮血的百鬼夜行。

……我在不知不覺中做到了什麼嗎。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那麼簡單,那麼即使面對凶暴的妖怪,也不會迎來那種悲慘的結局嗎……?

『你們在這座村子做了那個嗎?』

『那是試金石,原本是讓油取獨自一個人去挑戰的,但因為出現了破綻我們來幫忙補強了。那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個十分具有意義的試煉。能對無形的理想論賦予具體的輪廓,也是給殲滅派的企劃書。』

什麼?他到底在說什麼???

既然跟油取有關應該會對『事件的經由』產生影響,但座敷童子沒有想要阻止的苗頭。即使她再怎麼遊手好閒,也不會對連續殘殺小孩的計劃視而不見,我想這麼相信她……

『……反神……你認為真的能做到嗎?』

『我只能用理想論這詞語來回答。雖然位的次元不同,但也有藤原道真的前例。我們是讓惡性妖怪變成的反神,而不是由人的憎惡產生的祟神。我們縮小了規模換取安定的供給,如果能成功就完美了。』

就在這時。

因為人數增多了只能放棄玩飛盤和扔球遊戲,改成玩過家家。在院子前圍成圈玩起過家家的集團中,『忍』甩起手叫喚道:

『也叫姐姐一起來玩吧,那樣絕對更好玩!姐姐!!』

靠在牆上的咒聳了聳肩。

座敷童子指住他的鼻子無言地送出『絕對別露臉』的信號後,離開陰影往『忍』和渚他們那裡走去。

『忍』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因為姐姐是最新的家人所以是小寶寶。』

『卟唉!?』

『小忍,我覺得這隻妖怪不適合這角色……』

『和平時一樣根本不是過家家呀!完全不一樣才有趣!!』

『小、小忍,嗯——在狗當爸爸時我就覺得不安了……』

嗯?會怎麼發展呢。

我不禁和百鬼夜行首領一起注視起院子前。

座敷童子,你要怎麼回答六歲兒童的要求……!?

『嘛嘛!嘛嘛!!嘛嘛——!!!!!!吧卟——窩想要喝流奶,粑粑——吧卟吧卟。』

來……

「來啦———————————————————!!胸圍九十八厘米全力出演的小寶寶來了—————————————————!!」

『不過座敷童子有著因糧食問題產生的棄嬰的集合靈的側面,說不定那才是夙願哦。』

我的雙眼迸發了不明的閃光。

『忍』天真無邪地將玩具奶瓶塞進座

敷童子嘴中,他身旁的渚則露出了一副惡寒的表情……!?

因為那光景讓我的大腦配線迸出了火花,導致我一開始沒有察覺到違和感。

「——!?你……感受、得到、我……!?」

昨天深夜明明只能通過脛擦(女)間接感知啊。

咒靠著牆壁,一臉有趣地看著我。

『一晚的時間足以組裝出一個法術了,別把我和那些半桶水的靈封業者混為一談哦,客人?』

糟了。

糟了糟了這下糟了!!

這下會對『歷史』產生多少影響?我得查清真相解決『油取事件』和『讓座敷童子不使用三九式使用』,因此我自己也會造成扭曲,但這短時間交流會給什麼造成影響?接下來整個發展會變成怎麼樣啊!?

『沒事的,歷史也是有彈性的,也可以說擁有可允許範圍。如果真依照蝴蝶效應理論任何細微事項都會讓整體發生變動,客人所在的世界早就全盤崩壞了。不是嗎?』

『……』

『也就是說,只要客人你不過分「主動」接觸,歷史的洪流是不會改變的。我主動和你搭話這種程度不會產生一丁點改變。控制器被固定在客人你身上,不會擴散出產生無秩序變化的存在。嗯,在安全性上是十分謹慎的構成呢……總覺的和我們有著相同的味道,這點就讓人不解了。』

現在的話,能夠對話。

並且這傢伙處在離以油取為中心的『過去的真相』最近的位置。

『……如果油取也能進入那種範疇之中就好了。』

咒眺望著混有窮神和蠱毒之蟲的混沌過家家,

『可惜,他和七人法師和殺生石一樣,是一遇到就會死的類型,連做惡行的事前準備都不需要。簡單來說,得讓他變成遇到也不會死。』

遇到,也不會死?

也就是,讓致命誘發體不再是致命誘發體嗎……?

『這並不稀奇。在妖怪之中也有著古神凋零而成的,也有反過來在庶民間具有高人氣從而神格化的狐狸和狸貓。再舉例更高位的,就是差點毀滅京城,從怨靈升華為天神藤原道真……不過,並不是依賴那種奇蹟而是用再現性高的人手技術做到,就是兩個次元的事了。』

這就是,反神。

『只要反神完成,那名致命誘發體就能完全關閉無秩序殺生的性質,並且能以自我意識開啟,比普通的妖怪更加格外強大。不過這並不是提升了力量總量,而是通過精密制御減少了能量的消耗。』

確實,能摘除怪物的獠牙最好不過。

……但百鬼夜行根本沒理由這麼繞圈子去對付那隻該死的致命誘發體。因為那傢伙跟雪女和貓又明顯不同,是徹底只想著殺小孩,不僅擁有時間旅行『靈封』,還為了獲得進一步的力量將座敷童子吸收到自己體內的,怪物中的怪物。

『油取,你聽了著名字之後只產生了惡性情感麼。』

咒用試探的口吻著詢問我,

『如果你擁有和忍君一樣的心性,應該就能另眼看待他了。』

5

傍晚到了。

斷定再繼續觀察『忍』這邊也不會有動靜的我狠下心,離開了茅草葺頂的大宅子往油取呆的那座山走去。

『作為世界四大網絡之一就連日本支部也有耳聞的安樂會系最近似乎有大活動,警察相關者都在矚目著。這是以組織的再編成·淘汰為中心……』

周圍都是雜草叢生的地面和遮天的樹木,只有前方有間破破爛爛的黑色小屋。菱神樒似乎在看手機的單波段電視頻道,但我望了一圈完全發現不了她。

然後在朽爛的小屋前,兩隻妖怪正面對著面交談。

一隻是帶著遮住面貌的大斗笠的油取,一隻是和咒一起行動的脛擦·初。

他們正在談話。

『如果發生不測,後事就拜託了……』

『不會有不測,因為大將都參與進來了。』

『但我看見陣內忍了,明明誰都不會到這來的。』

『沒事的,你不是已經不殺孩子,足足忍耐了九年嗎?』

『那是因為我沒看到小孩子。我看到了目標,意識到了饑渴。再這樣下去破掉《封》去襲擊他的可能性並不是零,所以。』

『還剩不到一周。即使《封》開始龜裂,只要不在那之前破掉你就能成為反神,就能不再殺任何人,不是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個油取,擔心自己會殺小孩……也就是擔心、會殺掉過去的我……?

『而且你沒有罪過。』

『這說法不成立。』

『油取妖怪的形成基礎是對小孩子忽然消失的恐懼……以及將這件事說得真像那麼一回事的好奇心和邪惡的願望。表面上說好害怕卻無法停嘴的是人之常情。怪物很可怕,但如果有那怪物就能讓麻煩的小孩子消失,一出生就幫忙拿到浴室或廁所殺掉就好。只不過是對這種虐待和棄子毫無想法的混帳父母發出的思想結晶創造了你的形狀而已,在那種希望下誕生的你沒有罪過。』

『這種藉口根本是狡辯!!』

隨著油取的吶喊,世界的氣氛凍結了。

只留下樹枝枝葉摩擦的聲音。

『我是了解的……』

那傢伙用像蚊鳴一樣的細微的聲音說著,

『厭惡著厭惡著厭惡得要死……但到最後還是能了解將我創造成這樣的大人們的心情。能了解小孩子太煩了、乾脆消失掉就好了、自己以外的誰能幫忙把他們做掉就好了的心情!這與誰先誰後無關,我就是被這樣構成的。我出生後的為人父母者如果沒有我存在也許就會不去想這種事。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我這存在已經成為了引出眾人的邪惡想法的東西!』

『……』

這種系統被組裝出來了,承擔了這種職責。

成為任誰都厭惡的殺人鬼。

一個藉口都不允許找,一絲酌量而行都不予以考慮。

察覺不到自我邪念之人的欲望茅坑。

只被期望這麼做。

『所以,不要相信我的話,不要相信我的靈魂。無論我叫喚什麼,只要你們覺得不行了,就立即殺了我。我已經不想承擔這種職責了,不想成為放空思考將一切委身於系統的存在,不想成為殘忍地殺害那么小的孩子,還眉頭不皺一下的怪物……』

這光景讓我對油取的印象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瞬間我還以為來到了不同的平行世界。

但如果不是,這就說明一件事。

……可我之前遇到的油取又是怎麼回事?痛苦到這般境地的致命誘發體,究竟為什麼會變得那麼瘋狂……???

『你能辦到的。』

『……你為什麼能這麼斷言,明明就連我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

『這是因為。』

脛擦(女)眯起眼睛,

『有人為了幫助這樣的你來到了這。』

油取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我。

不,不對。是穿過我的身體,往我的後方看去。我轉身看去,看到了一個矮小的人影。

『忍』。

十年前的我也來到了這裡。

『什……』

『忍』無視油取的愕然,笑著突破草叢。他的警戒心近乎為零。

『號外,號外!』

『忍』甩著雙手說道,

『今晚的晚飯是漢堡肉,媽媽拿出幹勁來了!這種大事必須告訴大家!!號外,號外!』

『……』

『媽媽的漢堡肉很厲害哦,上邊蓋著高級的煎蛋!』

那是透著一股傻氣的號外報告,又透著跟朋友講秘密的氣氛。『忍』將這個最糟最壞的致命誘發體,也歸進了這個範疇。

油取就這樣僵住了。

『忍』大搖大擺地來到獨自咬緊牙關的妖怪面前,然後看到了脛擦(女)。

『說起來,還沒你蓋章呢。』

『現在你別管我,去照顧那個孤獨的傢伙吧。』

『大家一起比較好!這下你也是朋友妖怪了!!』

這仿佛遙遠的世界的對話一般。

對於從呱呱落地之時就沾滿鮮血的妖怪來說,根本不可能得到的關懷。

『……初,我明白了。』

油取嘟嚷著,然後說出了明確的話語。

他用細微得快要消失的聲音說道:

『我果然無法停止將眼前的生命當做目標摧殘,到頭來只能按所有人期望那樣行動。油取的傳說越是完善,邪惡的欲望就越會被輕易地拋進我這妖怪里……!!』

這份糾結。

這份苦惱。

這份絕望。

耀眼的事物,不一定會成為救贖。溫柔,不一定能治癒。那些東西時而會化為映出自身醜惡的殘酷鏡子。脛擦看著油取如此痛苦,輕輕地嘆了口氣。

但是,油取真的醜陋嗎?

只是將他變成這樣的大人都搬出『我們又沒有錯』的理由讓他背起這項罪名不是嗎。

距離絕對死亡只有七十厘米距離的『忍』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嗯?在說什麼呢?遊戲嗎???』

這就是事件的主心骨。

但接下來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糟糕結局』在等著?

就連座敷童子都被牽連進去,不得不解放名為三九式的力量扭曲整個歷史,不這麼做就無法消除的『糟糕結局』。

6

『忍』之後走回平時走的狹小農道,回到了茅草葺頂的大宅子。

這時叔父就像是和『忍』交接一樣正要出門。

『哥哥你怎麼了,出門嗎?』

『對,忍你別出去了,天黑後外面會變得很恐怖。』

『嗯?今天有漢堡肉哦,大家不吃就太可惜了!』

每當叔父往離大宅子有點距離的車庫起步,他身上就會響起一陣陣金屬聲。當『忍』歪頭不解時,媽媽從大門走了出來。

『啊——!忍,隼君去哪了!?還沒從車庫出來吧!』

『哥哥說他要出門夜遊,真成熟啊——』

『誰、誰快來阻止他——!隼君這次真的要殺人了!!』

轟——!隨著簡單易懂的引擎聲響起,大型電動摩托從車庫飛出。

「?」

這時候快入夜了,因此『忍』會呆在屋裡不出去。這樣一來就不會有和油取接觸的機會,也就說我再怎麼跟著『忍』很可能也是浪費時間。想到這,我轉了個圈坐到了叔父的摩托車后座上。

嚴格上說我是『接觸』不到地板和地面之類的東西,但一意識『坐』並行動起來,身體就貼在了大型電動摩托上。叔父感覺不到我的重量,開著摩托在微暗的農道上狂奔。

放在車頭支架上的電話傳出了一番對話。

其中一人是之前來打羽毛球的『學姐』,另一道口吃又陰沉的男性聲音是……誰來著???

『鎖定「陣內」的相關者害我以為是忍君周圍的人有危險,沒想到連我都會遭殃啊。』

『煩、煩死了,我當然選能順利做到的啊。比起身邊都是妖怪的鬼,針對年長的隼更有效率。只、只要有人質就能放心了……』

『真的只有這樣嗎?抓住本校自傲的美女學生會長,難道不是想偷吃甜點嗎。只要將目標的隼君交給大人們但不上報人質的存在,就能隨心所欲地享用我的身體。呵呵。』

『吵死了!!你只要閉嘴照我說做的就好!!』

叔父全身散發出了我至今未曾感受過的怒氣。

他操縱手機,切換出GPS功能。

還有我好像聽見了鏘鏘的金屬聲……他身上纏著被荷包鎖固定的粗鎖鏈……?

『說到看門狗,小渚家的聖伯納德犬挺可愛的呢。』

『你、你在說什麼……』

『但你知道嗎,她家父母真的是以警犬和軍犬的訓練方式訓練那隻看門狗。一有可疑人員接近就會直接咬破對方喉嚨,只憑一把小摺疊刀是應付不了的。』

叔父進行了什麼操作,然後車頭燈和引擎聲立馬消失了。

這塊鋼塊既不發光也不出聲地以時速六十公里飛馳著。

『但我的比起看門狗更接近獵犬哦。呵呵,不過稱如今的他呼為瘋狗的話也實在是太可憐了。』

『什、什麼?狗???藏在哪了。』

『已經來了,而且我的狗比聖伯納德犬更加凶暴哦,請節哀。』

就在這瞬間。

咚亢————!!!!!!

叔父油門全開地撞飛了佇立在農道上的人影。

『吧吧噗!?吧噗!!唉嘔咕啊——!?』

以猛烈勢頭扎進沒水的水田中的人影沒能站起來,只能呼吸繁亂地大叫著。

『學姐』在黑暗中淡定地對將大型電動摩托轉了一圈掉頭的叔父揮了揮手。

『呀吼——隼君,之後能交給你嗎?』

『好的,給你添麻煩了,十分抱歉。』

『哎呀,不過一通電話還沒過五分鐘就趕來了,還油門全開地撞飛人。我真被深愛著呢☆』

『太過蹬鼻子上臉小心我把你載到山腰來個絕叫過山車之刑法。』

叔父從摩托上下到農道,從高一台階的位置蔑視扎進了水田中的陰沉少年。

爬不起來的少年,唾沫橫飛地朝他叫喚。

『真、真、真難以置信!!你想殺了我,你想殺了我!!哈、哈哈,我一旦報警叫警察過來你就死定了!!』

『你他媽怎麼還活著?』

那句話的威壓,讓少年的怒喝四散了。因為那話過於自然,讓倒在地上的男人相形見絀,被氣場的差距壓制了。

一旁的『學姐』提醒叔父。

『喂喂,即使心中那麼想也別殺氣滿滿地表現出來哦。一旦留下證據就無法用正當防衛當做理由了。不過現在也沒有律師在場就是了。』

『正、正當、正當……!?都、都用摩托把、把人、撞飛了……!!』

『怎麼樣都無所謂。』

叔父滿不在乎地說道。

他並不是說法律無所謂,而是這傢伙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所謂正當防衛,並不只限於自己是被害對象。只要當事人造成的傷害比犯人使用手上的兇器造成的損害或奪走的東西小就能抵消。也就是說只要我造成的傷害比刀刺進要害造成的傷要小就沒有任何問題。然後,你又怎麼樣?和我不同特地準備刀子想進行誘拐的你又是怎樣?』

『噫、噫!!』

『白痴。』

美女學生會長用優越百分百的口氣開嘲諷,

『你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才變成『大型犯罪組織』的手下的呀?』

『難道不是那個餓神減肥嗎?』

『別回答我,從本人嘴裡打聽出來才有趣。』

『真惡趣味……這傢伙沒有組裝靈封的技術,只做了網站騙錢。已經夠了吧。』

『但遺憾的是瘦身藥有著將那個那樣的黑話意義,所以被《大型犯罪組織》當做在搗亂市場盯上了。不過我不會同情想詐騙騙錢的傢伙就是了。』

『然後被囑咐只要為組織立功就能抵過。《陣內》的酒在各種場合都會用上,比如大相撲的優勝紀念、職業棒球優勝祈願,就連伊勢神宮都有供奉……因此,黑社會裡有想要那些酒的人也不稀罕。比如說用來做《大型犯罪組織》的結拜酒。』

原來如此。

爺爺爸爸當然不情願注有自己心血的商品流入那種地方,因為作為酒駕契機的酒的酒廠會得到停止營業一段時間的懲罰。所以有些傢伙才對《陣內》十分饑渴。

而且我在油取森林裡剛聽過,名為安樂會系的組織最近會有大活動。

『那麼,最近將古風的恐嚇信寄到我家的就是這傢伙了吧。』

『天知道。隼君,將他交給警察後專家就會幫我們查出來了吧。』

我想起了爺爺用剪刀剪碎的那封信。

那原來寫著不交出《陣內》就傷害你家人的內容啊。

『不過根據他們的風格來看,蜥蜴尾巴一斷就會全部歸咎於這傢伙的可能性很高呢。』

被學生會長這麼說了。

被揭示了自己的末路。

大概同屬一間高校的『襲擊者』,迴光返照似的挺起了身子。

『噫、咦噫!!咦噫咿噫!咦噫咿!!』

『怎麼,又來了。真是難堪爆了了。』

『刀茲,我的刀子在哪裡?媽的,太黑看不見……!!』

『還有,只要有你持過刀的事實,即使現在不在手邊也改變不了你擁有兇器的事實。真可惜,正當防衛成立了。』

叔父邊說邊造出鏘鏘的響聲,

『並且,豆芽菜你知道嗎,拿著大柴刀和日本刀會觸犯刀槍管制法。就連木刀和鐵棍也不行,因為過去有著持有雙節棍一事敗露稍稍觸及了犯罪法的前例。』

叔父亮出了用荷包鎖纏在腰上的粗大鎖鏈。

他將一頭纏在自己的拳頭上,笑嘻嘻地對襲擊者宣告:

『但是,沒有法律不允許為了時尚將鎖鏈纏在身上。明明只要卷在一起就能成為比金屬球棒還要兇惡的兇器,很奇怪吧?』

啊啊,這下完

了。

叔父明擺著是過來人。無論這傢伙有沒有刀,他的命運也已經決定了。

7

順便一提身為本日MVP的叔父用摩托載送美女學生會長回家後,被爸爸爺爺兩人痛扁了一頓丟進了倉庫中……這一連串動作就像流水線一樣順暢,給我種家常便飯的感覺。叔父平時到底有多熱衷於干架啊。

爸爸和爺爺將厚實的門鎖上後談道:

『阿刀家的女兒沒有受傷……那傢伙幹得不錯。』

『剩下的邊喝酒邊聊吧,這可是最棒的下酒菜,就在這裡吃掉實在太浪費了。』

……這兩人也不正經啊。

回到大宅子後,我看見客房那座敷童子和滑頭鬼和火車等妖怪圍成圈坐在一起。

『說起來,我會在那個妖怪召喚RPG里出場。』

『哎呀,火車先生要登台亮相了呀。』

『你這是賣弄自己嗎,座敷童子和雪女才是正角!它們在妖怪印章劇場版里也作為解說大姐姐登場了!!』

大家安撫住憤怒的滑頭鬼。

『但我對形象描述有點不滿呢,變成了被火包住的貓似的,雖然我知道我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因為妖怪的輪廓什麼的會隨著時代的趨勢而改變嘛。老身本來是海和尚的親戚,回過神來就變成妖怪的總大將了。』

『因為文化習俗導致和其它妖怪混稀在一起、被一視同仁真的很麻煩呢,但像荼吉尼天的神獸那樣被當成眾神之一就能接受就是了。』

這時房間外響起電吉他的聲音。

……是不良模式的叔父嗎?但是他現在被關在倉庫里才對。於是我走去查看,發現是佛堂那邊有五隻拿著樂器的狸貓湊到了『忍』面前。

『Yea——————————r,感謝各位來到狸貓☆BAYASHI的演唱會————————————————』

『奶奶說九點要睡覺,只能開到那時為止哦。』

我聽著不懂到底是怎麼用前爪拿撥子撥弦的狸貓們演奏,冷靜地想到。

「這天就到此為止了嗎……」

在陣內家變得一片寂靜後,外面的世界還在運轉。只要前去油取森林,也許就能入手新的情報。

但是我已經不認為和百鬼夜行一起行動的油取如今是個危險存在,那麼事件的核心真的在油取身上嗎?如果核心另有他處,我就會看漏決定性的瞬間……

今天我發現叔父和阿刀小姐(?)被捲入了其它的事件,因此想避免這樣的『看漏』。

明天要從哪裡下手?『忍』、座敷童子、陣內家、油取、百鬼夜行……要重點留意的是什麼。沒有顯而易見的惡意和利害,就無法成安心材料。我是知道的,這虛假的和平必會因某個大事件崩潰。

『……我已經困了……』

『唉————————————?接下來才是高潮啊——————————————』

『就在這睡吧……』

『呀、呀——!別突然抱住我呀!』

『首領……』

『……搖滾又硬派的首領……』

『咳、咳咳!小忍不可以———————————你還沒刷牙啊————————————真拿你沒辦法』

狸貓們手忙腳亂地將昏睡的『忍』抬到洗漱間,然後刷牙的『忍』又拿起玩具製造出了新的騷動。

『這是男人的證明!』

『小忍——————————?你拿黑筆畫小偷鬍子想做什麼啊——————————————!』

『嗯!爺爺、爸爸、哥哥都有用刮鬍刀,所以這下我也是他們的一員了。』

『忍』拿起肥皂當T字剃刀往臉上抹,而長毛的狸貓們因自己的嘴邊被畫上了小偷鬍子變得鬧騰起來。

這怎麼看都像是童話世界般和平的景色。

但破滅確確實實在逼近著。

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8

來到『過去』第三天。

早晨的佛堂。

『忍』在裝滿米飯的桶前一手拿著正方形海苔一邊擺出花花公子的表情,而座敷童子則坐在他對面。

『手捏壽司就是好……自己做來吃最開心。』

『忍真的喜歡做這種事呢。』

『納豆也難以割捨,那黏糊糊的口感讓人難以忘懷。』

『唔哎……我、我有點難以接受呢……』

就是這樣,『忍』和座敷童子在做手捏壽司。

『起司、鱷梨,接著還有魚肉香腸。』

『忍的手捏壽司為什麼總會做成美國風味呢。』

『我這嘔心瀝血製作就送給姐姐了,來張嘴。』

『啊唔。』

一邊玩一邊吃的早飯結束了。

明明快到中午了,渚卻還沒來。『忍』為了不妨礙掃除,晃蕩到了座敷童子身邊。

『姐姐你有空嗎,還是很忙?』

『忍你怎麼了?』

『不行啊,好像很忙。』

『你到底怎麼了!別丟下我!!』

被座敷童子緊跟著的鬧著彆扭的忍手上拿著一本厚厚的繪本……不,是教材嗎。

『忍』坐到了座敷童子的膝蓋上,兩人一起看起書。

『狗是……汪汪!』

『沒錯。忍,車子呢?』

『轟轟。』

『沒錯。下一個……蕎麥又是什麼聲音呢。』

『嗯?』

『忍』轉頭盯住座敷童子的黑色長髮。

『我懂了!蕎麥是沙沙』

『可惜,答案是嘶嘶。』

『哎——?完全猜不出來,冰才是嘶嘶!』

這時爺爺叫『忍』過去,於是『忍』從豐滿妖怪膝蓋上站起,然後迅速地往茶室跑去。

正用分塵吸塵器進行掃除的媽媽對將教材書合上放到一旁的座敷童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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