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4章 惡意集結(2/2)
彩香撫摸利克的頭,環視房內的慘狀。
「總之,開始動手吧。」
她拾起散落的書本,一本一本仔細地放回書櫃裡,彩香覺得輕小說跟漫畫應該分段擺放,但弘樹卻總是隨手塞進書櫃,因此書名跟集數參差不齊。
「作者看到會哭的。」
彩香一邊苦笑,一邊以書局店員般的熟練動作整理書本的順序,這本書要擺右邊,這部漫畫要一系列擺在這裡,這樣排才會剛好整齊,她已經對弘樹的書櫃聊若指掌了,雖然本人也覺得把位置記得這麼熟,感覺很蠢。
不只書櫃,就連衣服的數量、廚房調味料的擺放順序,她也一清二楚。
「我就只知道他的這些小事。」
陽光流瀉在彩香的手上,她忽地停下手邊動作,呢喃道: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失蹤到哪去了。」
雖然問過成之,但他們不僅沒在一塊,甚至沒有聯絡,這樣一來,不算是行動派的弘樹,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嗎?
雖然要他帶自己一塊去很難以啟齒…不,我絕對不會這麼說,但好歹要告訴人家去哪裡吧。
還是說他有不能說的理由。
比方說有其他女生…。
「不不不、絕對不可能,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嗯。」
毫無根據,自我安慰的否定,彩香大動作地想要甩開內心猜疑時…
「唔!?」
腳的小指卻狠狠撞上了書櫃的一角。
「痛死了〜…」
彩香疼痛萬分,忍不住蹲坐在地上,眼角泛出淚光。
「啊——討厭…」
為什麼我要這麼苦命啊,千錯萬錯全都是弘樹的錯,誰叫他一聲不響地人間蒸發。
「話說回來,那傢伙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仔細回想,或許是彩香把弘樹寵壞了,她以為弘樹生性遲鈍才不跟他計較,但他最近有點得寸進尺了,根本不把自己當作一回事。
我不能再給他好臉色看了。
「…嗯,我決定了。」
總之,暫時不跟他說話。
這樣一來,雖然搞不懂彩香為什麼芳心不悅,但弘樹同樣會拼命低頭道歉吧,想到弘樹對著鬧彆扭的自己露出不知所措的窘狀,彩香的嘴角便微微揚起。
最少三天不跟他說話,一直假裝鬧脾氣,問題是看著弘樹無助的神情,自己還能不能狠下心來,雖然跟離棄在雨中顫抖的小狗同樣困難,但如果心軟的話,又會跟平時一樣不了了之。
他如果老是把我當成好說話的兒時玩伴,那就大錯特錯了。
「好!」
彩香下定決心,此時,她隨即發現身後有個伸長的影子罩住自己。
「弘樹!?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啦……!」
彩香將幾秒前的生悶氣作戰完全拋在腦後,忍不住回頭說道。
◇
「〜♪」
亞莉莎的房間內,獨自顧家的艾咪正在用蠟筆畫畫,等待兩人的歸來。
圖畫紙上畫著的是弘樹、亞莉莎,以及艾咪。
三人手牽著手,笑容燦爛,這是上次大家一起散步時的模樣。
艾咪其實很討厭顧家,因為很寂寞,但大人說要工作,所以只好忍耐。
起初,待在無人房間裡的艾咪,只是不斷畫著線,
排遣孤獨,但最近不一樣了,每次畫圖,她總是回想起三人走在一起的快樂回憶,心裡感到暖洋洋的。
從此之後,艾咪不斷描繪著記憶中的快樂回憶。
插圖p187
原本空白的圖畫紙,最後總是畫滿了弘樹、亞莉莎與艾咪的笑容,她甚至沒有足夠的回憶可以畫了。
因此,這已經是第三張同樣的畫了。
弘樹、亞莉莎與艾咪,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畫,她畫不出空白的記憶。
艾咪沒有遇見弘樹與亞莉莎之前的記憶。
被人牽著手,帶來這裡之前的記憶。
「呃——這是…我…」
艾咪在想將畫交給兩人時,要怎麼說明畫中的人物。
當兩人把自己帶到街上時,周遭的人對他們的稱呼。
雖然記憶中不存在,但聽到這些詞語就令人感到溫暖。
而艾咪正想如此稱呼他們。
「…唔。」
艾咪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顫。
「…??」
剛剛是怎麼回事。
不明就裡的艾咪,再次面向圖畫紙。
「唔…!?」
艾咪的身體再次劇烈顫動。
蠟筆從她嬌小的手指滑落,艾咪則當場癱軟倒臥。
在桌上滾動的蠟筆,就這樣掉落在地板上,斷成兩半。
◇
「那個維克是哪個部隊的士兵?」
「這個我沒聽說,只知道他隸屬作戰總部。」
「他沒有明確說出部隊名稱是吧?」
「…是。」
弘樹老實回答。
賽基亞聽見後,神情更加凝重嚴峻。
「他只用劍就打倒了維克堤瑪?」
弘樹回想起維克精妙絕倫的無數劍法。
「他以前所未見的神速,一劍貫穿了維克堤瑪的核。」
弘樹一邊回答,一邊感覺到某種矛盾的異樣。
自己被召喚到異世界時,蜜拉是如何說明維克堤瑪的攻略法,要擊倒維克堤瑪,必須使出能夠一舉貫穿表皮與核的魔力攻擊,但因為魔力不足,無法實現,才會召喚弘樹至此。
既然如此,維克的存在要如何解釋,他能夠對維克堤瑪展現出壓倒性的強悍,並非依靠武器性能才對,但純粹擁有出色的戰鬥能力,就能夠輕易打倒維克堤瑪嗎?
賽基亞聽完弘樹的說明,神情苦澀地說道:
「第二群中沒有這種超乎常人的士兵,能夠只靠一把劍就打倒維克堤瑪。」
他偶然間回答了弘樹的內心疑問。
賽基亞繼續追問沉默不語的弘樹,說道
「其他情報呢?你還知道什麼事?」
弘樹正猶豫要不要提及艾咪的存在。
雖然與此事沒有直接關聯,但說到關於維克的情報,就必定要提到艾咪。
但從賽基亞心神大亂的模樣來看,還是要一五一十地說出實情比較妥當。
弘樹的內心也開始產生動搖。
他咽了一口氣,說道:
「前陣子發生的戰鬥中——」
「馬里法斯嗎…」
「維克先生在現場救了一個女孤兒,聽說她家遇害,無依無靠。」
「女孤兒?」
「是的,名字叫艾咪,是5歲大的女孩子。」
賽基亞聽完,一瞬間陷入沉思。
之後,他似乎想起某件事,快步走回桌邊,將一份資料交給弘樹。
「你看看這個。」
弘樹急忙翻開調查報告,這是參加那次戰鬥的隊長巴爾帝斯,以及可楓共同製作的。
遭受攻擊的馬里法斯是一個小村落,裡頭住的全是無依無靠的老人,其中並沒有60歲以下的居民,事件發生前,既沒有人遷居至此的事實,現場也沒有類似的報告。」
「怎麼可能…!」
弘樹詫異地回應,賽基亞則是點頭說道:
「沒錯,現場根本沒有孤兒。」
他的臉上顯現驚惶之色。
「——而且也沒有名叫維克的士兵。」
弘樹背上竄出一股寒意,他六神無主,啞然無語。
「那孩子現在呢?跟那名叫維克的士兵共同行動嗎?」
賽基亞著急問道,對了,艾咪,她正乖乖待在房裡顧家,我必須再向維克確認她的事情。
「她現在…」
弘樹正要說出艾咪借住在亞莉莎家裡時…
「唔!怎麼回事!」
一股驚人的巨大撞擊聲,迴蕩在原本寂靜的軍務室中。
地震般的劇烈晃動侵襲室內,書柜上的幾本書冊零散落地。
弘樹與賽基亞急忙衝出房外,賽基亞凝望黑煙裊裊的方向,呢喃道:
「那是第三群的研究設施的附近啊……!」
——第三群研究設施。
弘樹在記憶中搜尋,聯想到亞莉莎房間的一瞬間…
「喂!澤村!」
弘樹朝著街道快步疾馳,將賽基亞的聲音遠遠拋在腦後。
◇
弘樹朝著源源不絕的地鳴,以及偶爾傳來的巨響,持續奔跑。
(這個方向是…不、不可能的。)
每當不安湧現,便毫無依據地連忙否定,但依然無法阻止不安渲染擴大,在不清楚真相的情況下趕往現場,這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不久後,現場的慘烈景象映入弘樹的眼帘。
「好大……!」
眼前的巨大維克堤瑪,令弘樹不禁如此呢喃,越靠近越顯得它的龐大,十…不,應該是十五公尺級吧,遠望過去,隱約可看胸前有個瑩白閃爍的物體。
此時,弘樹中斷了思緒。
「真的是這裡啊…」
他忍不住痛苦低吟,地點實在太糟糕了。
維克堤瑪的現身之處是弘樹經常拜訪的亞莉莎的房間…也就是眼前的廣場,這裡已漸漸成為生活在異世界的象徵,更重要的是裡面總有亞莉莎與艾咪在等待自己。
亞莉莎與蜜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現場。
「亞莉莎,太好了…你沒事。」
「………………」
毫無反應,仔細一看,亞莉莎面無血色,一臉茫然自失的神情,向上看去,只見亞莉莎的房間已經半毀,似乎是遭到維克堤瑪的攻擊,她可能是因此大受打擊。
「不對,現在沒空理這個了,艾咪呢?」
「唔!」
聽見艾咪的名字,艾莉莎的身體微微一顫,看見她的反應後,不祥的預感在弘樹的全身流竄。
「難道她還在裡面…?」
弘樹仰望亞莉莎的房間,那裡已經搖搖欲墜,無法再次承受巨大的衝擊,而艾咪居然還留在裡面,她正在恐怖顫抖,掩面哭泣嗎?還是正在等待弘樹的援救呢?
「我得去救她才行…!」
艾咪一定還在房間裡面,弘樹轉身背對眼前的巨大維克堤瑪。
「你要去哪裡?」
蜜拉緊緊抓住弘樹的肩膀。
「艾咪…艾咪還在房間裡啊!」
「你想逃避嗎?」
「…咦?」
「弘樹你已經看見那副模樣了吧。」
弘樹不曾聽過如此低沉冰冷的聲音,一回神,肩頭上的手指已經扣緊到幾乎要滲出血來。
「等等、蜜拉小姐,好痛啊,放開我…」
「給我認真面對眼前的事實。」
「請等一下,我怎麼會逃避維克堤瑪呢!我只是想先救艾咪…」
「你看清楚!」
在蜜拉的催促下,弘樹重新仰望眼前的十五公尺級維克堤瑪,深沉低吟的咆嘯,狂暴漆黑的身軀,胸前瑩白閃爍的物體——。
其實弘樹早已隱約察覺,因為他已經看見了,他只是迴避視線,不願承認罷了。
弘樹的瞳孔猝然放大。
宛如四肢被綁在十字架上般,艾咪的身體就固定在十五公尺級維克堤瑪的中央。
如果有時間癱坐在地上的話,弘樹老早就雙腿發軟了吧,但他卻沒有這種時間。
「預備——!」
面對維克堤瑪的突襲,軍方的對應仍頗為迅速。
弓兵隊從三個方向分成三隊。
「第二隊,發射、發射——!」
箭雨毫無間隙地落在維克堤瑪的身上。
「住、住手……」
當然,中央的少女也同樣遭到無情的攻擊。
「住手————!!!」
不必說,這
種武器對維克堤瑪根本不管用,儘管弓箭最後只是被體表彈開,零星散落一地,但弘樹同樣感到心如刀割。
他不由得對射箭的士兵們吶喊,但當然無人聽從他的命令。
「艾咪!你聽不見嗎?艾咪!」
弘樹拼命地大聲呼喚,但被維克堤瑪吸入體內的艾咪似乎陷入昏迷,絲毫沒有動靜。
但維克堤瑪卻不同,它發出響徹整個街道的強大咆嘯聲,以壓倒性的破壞力把弓兵隊掃得東倒西歪,蹂躪或許就是在形容這樣的光景吧。
「蜜拉小姐,快保護亞莉莎!」
「知道了!」
托蜜拉保護幾乎已經喪失心神的亞莉莎後,弘樹獨自面對眼前的艾咪——維克堤瑪。
他首先冷靜地分析情況,尋思自己在亞莉莎無法戰鬥的情況下所能夠採取的行動,他絞盡腦汁,模擬一切的錯誤嘗試。
(可惡……!)
實在無法得到他跟亞莉莎想要的結局。
弘樹伸手擦拭眼角,除此之外,他什麼也做不到。
「撤退——!」
「優先疏散市民避難!動作快!」
或許是剛才的攻擊造成刺激,維克堤瑪更加狂暴地蹂躪肆虐,逼得軍方把戰線退至後方。
全軍陣形雖然已經潰散瓦解,但仍勉強開始撤退,一場悽厲悲慘的戰鬥就此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