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章 兩人的4點\兩地的4點(1/2)
夏天。
炎熱的夏日仿佛自暴自棄般地持續延燒。氣象報告中的「今天是大熱天」已經成為早晨招呼語。
在這讓人忍不住想向炙熱的烈日抱怨幾句的夏天中,位於品川區郊外,還保有濃濃老街風情的戶越,同樣迎接炎熱的夏季。
「能不能從現在開始放暑假啊?」
坐在教室窗邊,不斷用拖鞋扇著正面門戶大開的身體。成之內心煩躁般地如此抱怨。
「因為地球暖化,春天一過就熱得要死,根本沒有初夏這種東西。既然如此,乾脆從七月就開始放暑假算了。對吧?」
「如果太陽突然亂跑,整個月曆都改寫的話,就有可能了。」
扇著扇子的彩香,也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她傭懶地把手擺在桌上,正在按著智慧型手機。
「對了,你聽說了嗎?D班的宮尾,好像真的要退學出國耶。」
「不會吧,那不是傳聞而已嗎?」
快被炎暑融化的彩香,挺起身體,連同椅子一起靠近成之。
「我也以為是這樣。不過D班有個叫島的吧。我們是老朋友,他剛好又跟宮尾是麻吉,所以他就直接問宮尾是不是認真的?」
「嗯、嗯。」
「結果他是認真的,而且意志堅定,不但說服父母,還申請護照。他還說:『我身上原本就流著亞洲人的血啊』。」
「日本也是亞洲啊。」
「就是說啊。但就算如此,我還是無法理解他怎麼會願意拋下過去的人際關係,獨自跑到越南去。」
「是啊。不過只要女生可愛,不管天涯海角,你都會傻呼呼地跟著去就是了。」
「當然非去不可囉。弘樹你也想去吧。穿著越南旗袍的美少女……」
成之對弘樹如此說。而一旁的弘樹正把手肘靠在桌上,不發一語地遠眺窗外。
「嗯?」
弘樹的回應似乎對兩人的話題毫不感興趣。
「啊,算了,沒事……」
成之立刻放棄,看向彩花。
(這傢伙是怎麼了?)
(天曉得……)
(他這個月都是這樣失魂落魄的吧?)
(就是說啊,但完全不曉得是什麼原因。)
(你幫他打掃房間時,是不是把男生的秘密收藏扔掉啦?)
(最好是啦。再說他也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兩人的竊竊私語、教室的喧囂、通過窗外的京濱急行的電車聲、烏鴉的鳴叫、擴音器正在放送的『品川區民情報』,一切聲音都無法進入弘樹的耳內,每次抵達耳朵入口就會吃了閉門羹。
澤村弘樹的七月就這樣開始了。
「今天要大掃除,要大掃除喔!」
身著體育服的小薰,精神百倍地下令,結果全班懶洋洋地發出不情願的聲音。小薰充耳不聞,逕自用獨特的圓形字體,一鼓作氣地把大掃除的分配寫在黑板上。
「不論男生女生,都要按照這個分配,努力打掃到第5節課結束!以上,解散!!」
弘樹負責黑板與講桌。
聽說最近有些新學校都已經全面使用白板了。但歷史還算悠久的私立三陽學院,當然還是沿用黑板。
弘樹用水沾濕抹布,從角落開始擦拭沾著白色粉末的黑板。仿佛重新上色與裝潢一般,黑板找回了原本的顏色。
擦拭完畢後,弘樹把抹布丟進水桶內,準備著手打掃講桌。如果只擦桌面還好,用來放點名簿的柜子也塞滿了垃圾。光是清除就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咦,這是什麼?」
幾乎清掉所有垃圾後,最後發現了一個大傢伙。一張很大的紙張被摺疊在裡面,弘樹又拗又折,好不容易才挖了出來。
「啊……」
是值日生偷懶塞進去的吧。折放在講桌里的是前天剛被撕下的二〇一三年六月的月曆。
澤村弘樹的六月。那是他的人生中,最波瀾壯闊的六月。
從一個來歷不明的網址所展開的異世界之旅。邂逅了好奇心旺盛的魔法使少女,以及愛捉弄人的魔法使姐姐。這段旅程在他內心留下深刻的傷痕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弘樹最後回到原來世界的時間是六月二十四日。往後大約一個星期,那個世界完全音訊全無。原本次數頻繁的召喚不再發生,簡訊聯絡也從此中斷。只留下當時唯一沒有刪除的APP,但弘樹就連開玩笑啟動它的念頭都沒有。
他們一定是找到新的能力者,正在進行交涉,或者已經找到替代人選,而且他或她也到了那個世界了吧。弘樹每次想起『那件事』,就會如此想像,以安撫自己騷動不安的心。
(已經都結束了)
弘樹把六月的月曆對摺撕裂,接著再撕成粉碎不成原形,最後丟進垃圾桶。碎成紙花的月曆,虛無飄渺般地飛逝於垃圾桶中。
就這樣,澤村弘樹迎接七月來臨的同時,他的日常生活也重新回來了。只不過那是宛如行屍走肉般枯燥乏味的日常生活。
◇
儘管弘樹回歸正常生活,但班上同學也幾乎對他的變化渾然不覺。
關係親密的好友自然會發現,但若是點頭之交,頂多只會覺得他有些無精打采。周遭的人並非對弘樹漠不關心,只是不會主動干涉他的生活。
然而,眾人公認的「歡喜冤家」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弘樹,有空嗎?」
第6節課結束。一個人影叫住了正要打道回府的弘樹。
「幹嘛,彩香。」
弘樹的眼神中仍帶有幾分空虛。儘管回應了彩香的叫喚,但回答依然有氣無力。
彩香咧嘴笑著說:
「這個周末,挪一點時間給我吧。我想要你陪人家去買個東西。」
「咦?」
「我們以前常去的啊,可以吧?弘樹。」
弘樹絲毫提不起興致。他原本就不想出門,而且從上個月以來,他看見彩香總感覺有些自慚形穢。
「叫那傢伙陪你去就好啦。」
「那傢伙……誰啊?」
「棒球社的岸川。你們之前在社辦棟前面講話吧。感情真好……噗噢!」
一道清脆的破裂音將弘樹的話尾攔腰折斷。這個疑似槍擊聲的真相,就是彩香用筆記本朝弘樹頭蓋骨揮出的一擊。
「笨蛋!!岸川同學是找我商量你的事啦!」
反手又是一擊。彩香的手劈向弘樹的腦門。
「好痛!我、我的事?」
「對啦!棒球社今年在夏季大會打出好成績吧。」
「東東京前16強吧?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彩香惡狠狠地瞪著弘樹回答說:
「你知道3年級的佐野學長吧?」
弘樹點頭示意有聽過。聽說他是棒球社社員,而且是臂力超強的外野手。
「佐野學長因為受傷,沒人能夠替補。他們急著想要找人,才來找我商量能不能拜託你。」
「咦——可是我已經引退很久了。」
「這我哪知道啊。岸川同學好像不那麼認為喔。」
真叫人意外……
弘樹還以為那個有名人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說。
「總之,我知道你已經不想碰棒球了。所以才婉拒他,不讓他去找你的說。你剛剛那是什麼態度啊!」
彩香再次拿起筆記本,狠敲弘樹的頭。
「好痛、好痛!抱、抱歉!我下次不敢了。」
「那你就給我乖乖聽話!禮拜六早上10點,到荏原中延站的閘口集合!聽到沒有?」
「啊、是!遵命!」
「很好……」
氣喘吁吁的彩香,總算停止了筆記本攻擊。她將筆記本收進書包,背對著弘樹揚長而去。
「咦——所以說……」
正當弘樹要問:「就我們兩個而已嗎?」的時候,教室里早已沒有彩香的身影。而剛才彩香所在的位置,只有啞口無言的成之用鄙視的眼神盯著弘樹看。
「啊……成之。」
「喔。」
「那、那個……你都看到了。」
「嗯,從頭看到尾。」
「是、是喔。」
「……」
「我說成之,要不要一起……」
「當然不去啊,你這個豬頭。」
◇
「坐上紅色電車呵呵呵呵。」
「………………」
從京濱吉蒲田站搭乘特快車。這輛紅色電車朝著橫濱前進。
「直達你的小鎮呼呼呼呼。」
「………………」
跟表情複雜的弘樹相反,彩香一大早便眉飛色舞的。她一邊憑著印象唱著京濱急行的GG歌,一邊露出喜孜孜的笑容。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最近已經很少跟彩香單獨出門了。平常來家裡幫忙時,雖然都會跟彩香獨處,但如果是出遊的話,總是還有成之或彩香的朋友會來插花,這種情形可說是非常罕見。
「好久沒這樣坐電車去橫濱了呢。最後一次是小學的時候吧。」
「嗯,好像是喔……」
沒錯,在友情超越性別的小學時代,兩人還曾單獨出遊過。
升上國中,開始意識到「那種事」之後,獨處的時間自然減少,取而代之的是集團行動增加了。
(就是說啊……)
所以對弘樹來說,他無法判斷出彩香今天邀約自己的真正用意。
「彩香,你今天為什麼要約我……」
「好了,你今天要陪我一整天的唷。休想中途落跑喔!」
問題被打斷的弘樹,只好默默閉嘴。彩香依然滿面春風地哼著歌,期待電車抵達目的地。
紅色電車飛速急駛,載著兩人前往橫濱。
一抵達目的地,彩香便朝著鬧區走去。
從車站前步行數分鐘的地方,有條流行精品街。弘樹知道彩香是這裡的老主顧。
說一句非常老實的話,陪女生買東西,尤其是買衣服,對一般男生來說,除了痛苦還是痛苦。弘樹也不例外。話說回來,女人這種生物,平時走個幾分鐘就會抱怨腳痛、好累,但逛街的時候,連站一兩個小時也不以為苦。這種身體結構實在有夠便利的。
「歡迎光臨!」
親切的店員以笑容迎接兩人。弘樹一到店內就立刻找尋歇腳處。
他想說大概逛個一圈後,只要坐在那裡看看書就能打發時間了。
(我就坐著等她吧……嗯?)
然而,這家店以男性服飾居多,而且還有雜貨小物,出乎意料地能夠消磨時間。展示桌上的月曆跟筆盒都是弘樹逛文具精品店時感興趣的物品。
「怎樣?來這裡的話,你也不會無聊吧。」
彩香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般,如此說道。
「啊,嗯……這裡不錯耶。」
「對吧?我來過好幾次後,就想說要告訴你。」
笑容滿面的彩香,好像自己被誇獎一般。
「弘樹,你從小就很喜歡這種小物店啊。」
「是嗎?」
「沒錯。戶越的商店街有間『向陽屋』。你每次經過就會在店門口流連忘返。」
聽她這麼一說,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話說回來,虧你還記得這種事。」
「因為我是你的永世名譽『冤家』啊。」
結果,原以為會等彩香選衣服等到長蜘蛛網的第一家店,連弘樹也樂在其中。
他在店裡到處逛,直到彩香生氣地說:「好了啦,到下一家了!」兩人才離開。
地點轉移到離車站更遠的商店街。
他們的出身地——戶越的商店街也是充滿人氣與活力的街道,甚至還上過雜誌。但這條商店街也呈現出相當新潮時尚的氛圍。
「你還要帶我去哪裡?」
彩香搗住嘴笑道:
「我看啊,你肯定會上癮的。」
語畢,她指向入口附近的店。
「你看!怎樣!」
「喔……喔喔……!」
彩香介紹的第二家店,是一間平凡無奇的雜貨店。但就是這樣才好。
因為在老家戶越就有一間類似的店,而弘樹很常光顧那裡。
「感覺氣氛也跟那家店好像喔。」
弘樹由衷述說感想。老家那間店,在他升國中前就關門大吉了。
「那是當然的囉。因為這家店好像是戶越那個老闆的親戚開的啊。」
「真的假的,好棒喔……」
「總之先進去再說吧。還要去下一個地方的,要注意時間喔。」
弘樹心想如果彩香沒有事先提醒,他肯定會在這裡賴到夕陽下山吧。因為這家店裡實在有太多令人懷舊的物品了。神秘廠商所生產的優酪乳口味糖果、抽到「全壘打」就能再來一包的口香糖、醃魷魚乾、塑膠直升機、餅乾造型橡皮擦……。時間稍縱即逝,快到令人不禁心想,如果連高中生的弘樹都逛得如此入迷,換成更年長的人,肯定一眨眼就過了一天吧。
「啊,太贊了。我看我還會自己再來一次。」
弘樹露出仿佛小孩子從大人手中得到玩具時的笑容。
穿過商店街,他心情愉悅地走在通往海濱公園的路上。
「彩香也買了東西吧,不曉得買了什麼……」
弘樹如此說道,轉身回頭時……
「喝啊。」
彩香大喝一聲。
「咦?唔哇!你搞什麼啊!」
冰冷的液體飛濺到弘樹的臉頰上。
看到他驚嚇失色,彩香在一旁訕笑。
「你應該先看好人家買了什麼東西才對呀,弘樹先生。」
手裡拿著水槍,樂不可支的彩香。
爽朗的笑容看了令人十分不爽。
「可惡!走著瞧,我也……」
弘樹把手伸進包包,臉上立即變色。
「咦——怎麼了?」
「裡面有……東西。」
弘樹臉色發青,慢慢把手伸出來。
「哇啊,這傢伙什麼時候爬進來的!」
弘樹大叫,把包包里的物體丟向彩香。
那是一條長30公分的錦蛇。
「哇啊啊啊啊!!笨蛋、笨蛋!你明知道人家從小最怕蛇了……」
彩香丟了水槍,倉皇跳開。
弘樹露出地獄之王般的奸笑,看著花容失色的彩香。
「啊……原來是假的啊。」
弘樹一邊訕笑,一邊拾起地上的玩具蛇。
「真是好可愛的叫聲啊,彩香小姐。好久沒聽到那個尖叫聲了。」
「啊……啊啊……」
將漲紅的臉立刻轉化為憤怒的一瞬間,彩香再次拿起發射過一次的水槍。
「別跑,看我把你變成落水狗!」
她開始用水槍噴射,追殺弘樹。
「是你先鬧我的耶。」
弘樹也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全力玩你追我跑的結果,就是兩人都餓壞了。
弘樹提議去吃東西時……
「你放心,我有準備便當。」
彩香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媽做的啦!真對不起喔!」
弘樹的問題立刻被識破,於是屁股挨了一腳。
「天啊。」
一打開便當,弘樹立時發出驚嘆。聽說彩香的母親不但有調理師執照,而且還在烹飪學校當過講師,因此每天的三餐或便當很多都是極為費工夫的菜色。
她這一天所準備的便當,跟平常一樣色香味俱全。
「糖醋雞塊、冬瓜肉燥、芝麻拌波菜、炒蓮藕、味噌烤魚、日式煎蛋、醃黃瓜與茄子……」
看著弘樹如數家珍地念出每道菜,彩香一臉錯愕地說:
「你居然能說得像順口溜一樣。」
「雖然比不上阿姨,不過我也喜歡做菜啊。」
當然,弘樹只會簡單的男子漢料理,在如此高超的廚藝面前也只能俯首稱臣。
「我只知道看起來很好吃而已……」
彩香有些沮喪地低聲呢喃。
「啊、嗯……總之先吃再說吧?」
「是、是啊。」
只要提及彩香的廚藝,她不是過度憤怒就是過度憂鬱,因此弘樹立刻轉移話題。
「好、好吃。」
將冬瓜放入口中的一瞬間,讓弘樹領悟到廚藝的懸殊。高湯的風味、鹽巴的份量、火候的掌握、肉餡的比例,無論哪一點都是高水準之作。
「好……好好吃喔……」
啊,糟了!彩香又要開始發悶了。
由於母親的手藝堪稱是廚神等級,因此邪神等級的彩香立刻墮入了黑暗面。
「以前阿姨經常幫我們帶便當吧。」
弘樹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
「國中的時候嗎?」
「對啊。她說因為菜色跟你一樣,怕我被同學取笑,所以另外幫我準備不同的菜。」
包括這層體貼在內,彩香的母親可說是弘樹的料理啟蒙老師。
「你居然還記得這種事。我根本不會去注意菜色說……」
這種對料理的直覺就是廚藝的差距吧。弘樹心中暗想,但很識相地閉上嘴。
順道一提,彩香的食量跟男生不相上下。她能維持現在的體型,除了體質以外,就是因為本人的活動量也很大吧。
「我特別拜託她,今天的便當要做以前常幫你準備的菜色喔。」
「欸~~」
經她這麼一說,難怪有種懷念的感覺,應該說很多都是以前嘗過的滋味。
「是喔。真的超好吃的。嗯,謝啦,彩香。」
「要、要謝就謝我媽吧。又不是我做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弘樹立即對感到心慌的彩香應聲附和。他今天品嘗了滋味令人有些懷念的便當。
◇
兩人在公園中悠遊漫步,猛一回神,才發現時間已經快接近傍晚了。
他們踩著緩慢的步伐前往車站。路樹跟周遭的建築也逐漸拉長了身影。
「嗯——好開心喔。抱歉,弘樹,讓你陪我一整天。」
彩香伸著懶腰,回頭向弘樹說道。
「彩香。」
弘樹叫喚她的名字。
「今天很謝謝你,讓你替我擔心了。」
語畢,輕輕低下頭。
「你、你……你在幹嘛,別鬧了。」
彩香慌慌張張地不斷朝著弘樹揮舞雙手。
「你誤會了啦!我只是偶然有空,想說很久沒找你出去玩罷了……」
因為偶然有空,所以選了我喜歡的店,而且自己樂在其中,讓我也能玩得盡興。這點果然很像彩香的作風。
「嗯,好吧。那我就當作是這樣囉。」
「討厭……人家是說真的啦。」
彩香有點不滿地說。
涼爽的清風吹拂著夏日濕黏的空氣。
彩香用手壓著隨風飄逸的頭髮,沉默了半晌又開口說道。
「弘樹你啊……你以前明明很開朗,臉上經常掛著笑容的說。」
彩香的眼神稍微凝視遠方。
「可是你最近好像悶悶不樂的,我一直很在意。」
表情充滿憂心。
「好怪喔。以前都是弘樹你在鼓勵沮喪的我說。」
彩香面向弘樹,勉強擠出笑容。
雖然不能說明原委,而且就算說了,她也不會相信,但弘樹內心深處依然想將一切告訴彩香一個人。
「抱歉……」
可是現在還不行。
這句話含有自己無法說出口,以及讓她擔心的兩種歉意。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的「抱歉」
「討厭啦,幹嘛道歉啊!」
弘樹的額頭挨了彩香的一擊。
「痛死了……」
究竟從何時開始,自己變成了一個無法自制的人。
自卑地以為自己何德何能去幫助別人。但抱著這種半吊子的心情去助人,反而是不尊重對方。事到如今,弘樹才明白這個道理。
他想起對亞莉莎所說的那句丟臉的話。如果當時內心有餘裕包容自己,能夠像以前一樣為他人著想的話,一定不會說出「以後別再找我了」那種話。
如果有機會再跟她說話,至少能夠為當時的事道歉的話……。
「啊,弘樹你看。那裡有祭典。」
彩香所指的前方路上,有一排櫛比相連的攤位。
「我們去看看吧,反正還有時間。」
因為早點出門,所以祭典似乎才剛開始。
「嗯,好主意。我們走吧。」
彩香也點頭贊成。
弘樹朝著祭典的方向,剛踏出右腳想要快步前進時……
嗶嗶嗶嗶嗶
剛好這時候碰巧沒有車輛經過,而且四下無人,自己也沒有在跟彩香說話。不然的話,弘樹肯定不會發現平時很少出聲的簡訊鈴聲。
因此,弘樹立刻察覺是簡訊鈴聲,並取出手機打開一看……
救我
果然是命運嗎?弘樹如此心想。
「誰啊?成之嗎?」
弘樹沒有回答彩香的問題。
手機畫面重疊晃動,他的視線也搖晃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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