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十章(1/2)
台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發布:深夜讀書會
王都帕魯特達的南方,是商業國馬凱德;從馬凱德再往西南方走,就是魔礦國卡瓦納了。
魔礦國和商業國一樣,由於擁有獨立的機能而被稱為「國」,但它實際上也只是帕魯特達爾當中的一個都市。
卡瓦納周邊是國家的一大礦脈,蘊藏豐富的自然資源,從礦石到魔石都有。魔礦國不僅面向山脈,都市甚至延伸到山脈之中,是靠著開採、加工這些礦石發跡的城市。
這裡開採的大量資源不僅供應國內所需,也透過商業國流通到其他國家。
「卡瓦納看戲的人多嗎?」
「那邊可是男人的國度啊臭小子。他們除了揮汗工作就是大口喝酒,女人和小孩沒什麼娛樂,戲劇在那邊熱門得不得了咧!」
巡迴各國演出的幻象劇團「Phantasm」剛結束在王都的演出,此時正在撤除舞台,利瑟爾跑到這裡來見他們。和搭建舞台時一樣,劇團雇用了冒險者來幫忙,可以看見他們勤奮工作的身影。
搭建舞台時來幫過忙的那兩個隊伍也在其中。他們用自己的雙手搭建舞台,又親眼見證高水準的戲劇表演在這個舞台上演出,似乎有所感慨。他們和團員相談甚歡,臉上的表情也充滿活力。
「在你們離開王都之前,來得及打個招呼真是太好了。」
「有你送行還真奢侈啊臭小子。」
「大約什麼時候出發呢?」
「收拾完之後,再稍微觀光採買一下,嗯,大約再一個禮拜吧!」
聽團長說,劇團接下來的目的地正是魔礦國。
團長大力主張,即使那裡的男人過著白天挖礦、晚上喝酒的生活,只要挑對劇碼,也會成為他們最好的下酒菜。幻象劇團明明是實力派,推銷手法卻無所不用其極,也可以說正是因為他們有實力,才有本錢推銷吧。
「我記得魔礦國距離這邊滿遠的?」
「是比商業國遠。」
「如果能咻一下就抵達那邊,那該有多好呀。」
「哪有那麼好的事啊臭小子!」
周遭紛紛投來「你怎麼會在這裡」的目光,利瑟爾露出苦笑。
「說得也是。」
這時候,他總會想起敬愛的國王。
陛下身為傳送魔術的最強使用者,舉凡到過一次的地方都能在眨眼間抵達。這魔術需要耗費龐大的魔力,對他來說卻算不上任何限制。
利瑟爾也曾經請陛下帶他到目的地好多次。順帶一提,能把國王當成交通工具使用的只有利瑟爾一個人,其他人不可能拜託陛下這種事。畢竟這是王族固有的魔術,在部分人眼中甚至是神聖的象徵。
「不過,那啥,我說啊……」
團長仍舊皺著一張臉,忽然交叉起雙臂這麼說。
「要是你說什麼都想拜託我們的話!只要來當我們的護衛,也是可以讓你免費搭我的馬車過去啦臭小子!」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你竟然拒絕喔!」
看見團長激動的模樣,利瑟爾笑了出來,轉而打量四周。
在這裡待太久會打擾到拆除作業吧,周遭的團員們正以「你快來工作啦」的眼光看著團長。
「那我差不多該離開了,請你們路上小心。」
「你也是啊臭小子。」
團長這麼說,恐怕是想到開演第一天的事吧。
利瑟爾微微一笑,向她道了謝,便邁步離開。正準備跨越廣場上圍起的繩索時,劇團團員們感謝他幫忙的聲音此起彼落地傳來,聽得利瑟爾心裡有點高興。
伊雷文凝神打量著眼前的玻璃櫃,口中發出沉吟。
這裡是位於中心街區內的巧克力專賣店,從西側進入中心街之後,稍微走一下就到了。不論富裕階層還是一般民眾,所有階級的女性都對這家店的巧克力投以憧憬的目光,它們價格不便宜,但也以相應的美味俘虜了顧客嗜甜的味蕾。
店裡自然全是女性顧客,但伊雷文一點也不介意,自顧自凝視著眼前的玻璃櫃。他右邊來了個身穿漂亮禮服的女生,左邊的女生偷偷朝他瞄了好幾眼,他全都無動於衷。
「您今天挑得特別認真呢。」
「嗯……」
伊雷文是這家店的常客。眼前的店員看著這熟悉的情景,臉上帶著滿分的營業笑容。
她心滿意足地點頭,因為伊雷文換了個打扮,看起來再也不像路邊的小混混了。顯眼歸顯眼,還是比之前好一些。
「喔,有新口味嘛,裡面放什麼?」
「這是在黑巧克力當中加入熟成白蘭地——」
「那就不用啦,反正那個人不能喝酒。」
明明是自己開口問的,伊雷文卻毫不客氣打斷她的說明。店員仍舊帶著完美的營業笑容,額頭爆出青筋,幸好她頭上的髮飾巧妙遮住了額角。她那身古典氣息的制服,和店裡的氣氛十分相稱。
「(那個人?)」
店員忽然注意到一件事。這位常客總是只挑自己愛吃的口味,想吃多少就買多少,第一次看見他猶豫這麼久。難道他終於有了對象,想把這些滋味、造型都無可挑剔的巧克力送給對方?
「請問是要送禮的嗎?」
「算是餵食吧?」
你把這頂級巧克力當成什麼了啊,店員在心裡吐槽。她一個月才買一次,當作犒賞自己的禮物。
「因為他之前說好吃嘛。」
伊雷文說著,微微眯起眼睛笑了,看得店員意外地眨了眨眼。
在她的視野一角,一個身穿禮服、坐在店裡品嘗紅茶的少女,失手把杯子掉了下來。她和伊雷文一樣是這裡的常客,目光總是停留在這位花錢方式和打扮不一致的謎樣青年身上,店員和其他常客早就發現了。
眾人紛紛投以同情的目光。少女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重新端起杯子,笑不出來的嘴角正微微抽搐。
「(我懂你的哀怨。)」
但這青年長得帥歸帥,看起來卻麻煩到了極點,她怎麼會對這種人感興趣?店員完全無法理解。
「那就這個口味三十個,還有這兩排各十個,照老樣子包起來。」
伊雷文邊說,邊瞥了旁邊送禮用的巧克力一眼。五彩繽紛的薔薇狀巧克力優雅地排列在盒子裡,但他稍微看了一下,又興味索然地別開目光。
「等包裝的時候我就吃這個。」
「好的,請您稍坐一下。」
伊雷文口中的「老樣子」,指的是把巧克力一顆一顆分別包裝起來。
只要顧客有需要,店裡也會提供包裝服務,不過購買量較大的時候,店員通常是裝在盒子裡交給客人。伊雷文會把巧克力收進空間魔法當中,加上常常在外面站著食用,所以偏好個別包裝。
在店員看來,包這個真是麻煩得不得了。但伊雷文一副「干我啥事」的態度,指了指其中一個完整蛋糕,便自顧自走到位子上坐了下來。
「這是您的巧克力磅蛋糕。」
「嗯。」
沒多久,店員送來了他點的蛋糕。
伊雷文邊吃蛋糕,一邊漫不經心地望向玻璃展示櫃的方向,幾個店員正動作俐落地包著巧克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
店員們一邊服務其他客人,一邊包裝了五分鐘左右。伊雷文面前的蛋糕盤早就空了,這時有個店員端著大托盤來到他桌邊,巧克力整齊優美地排列在托盤上。
「讓您久等了。」
「謝啦。」
伊雷文親切地道了謝,遞給她幾枚金幣。
接著,他毫不客氣地抓起盤中擺得漂漂亮亮的巧克力,大把大把扔進空間魔法里。店員瞥了他一眼,逕自將金幣收進圍裙口袋,收走了桌上的空盤。
即使再怎麼麻煩,這人仍然是店裡的常客,而且還是花錢不手軟的大主顧,真是感激不盡。
「下次什麼時候會有新口味啊?」
「我們還沒有確切的安排哦。」
「是喔。」
眼見他雙手撐在桌上,站起身來,店員向後退開一步,看著一縷紅髮隨著他挺起上半身的動作滑過背脊。
「新口味不要放酒喔。」
那雙眼睛盈滿笑意,不經意瞥了她一眼,看得店員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伊雷文不以為意地走出店門,她道出送客的招呼,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這嗓音跟他給人的印象差好多。)」
聽見某位禮服少女自暴自棄地喊了一聲「給我來個完整蛋糕!」店員一邊在心裡感嘆,一邊回到玻璃櫃後方。
他究竟想帶誰來呢?店員這麼想道
。等到那個人真的來到店裡,各種意義上他們可會嚇一大跳,不過這時候的她還無從得知。
「麥酒。」
「……天色還亮呢。」
「下工的時候沒差吧。」
「冒險者沒有所謂的下工時間吧?」
老闆笑著這麼說。也是,劫爾聽了點點頭,喝乾了對方遞來的麥酒。
這是間氣氛宛如酒吧的酒館,由於時段的關係,現在沒什麼客人。他什麼也不必說,杯中便再次注入琥珀色的液體。劫爾看著老闆倒酒,緩緩取出一根煙叼在嘴邊。
他點了火,靜靜吸一口氣,又輕輕一吐。白色的煙霧悠悠搖曳,在店內的空氣中消散。
「你們的隊伍變熱鬧啦。」
「啊?嗯,多了一個人。」
老闆遞出菸灰缸,劫爾將手上那支煙移開嘴邊,撣落菸灰。他依舊皺著眉頭,但其實已經相當放鬆了。
「……那傢伙一開始大概不打算收他進來吧。」
「你說那個人?」
老闆想起屢次來店光顧的那張沉穩臉龐。
那個人曾經寵溺地看著一同前來光顧的兩位年輕人,回想起當時那種眼神,很難想像他會拒絕別人。不過,他偶爾給人一種刻意保持距離的印象也是事實。
他待人客氣,這點無庸置疑,但是把一個人納入「自己人」的圈子與否,對於利瑟爾而言想必具有重要的意義。
「以那傢伙的標準而言,算拒絕得滿露骨了吧,不曉得對方有沒有發現。」
「……明明拒絕得很露骨了?」
「露骨歸露骨,卻不好懂啊。」
劫爾回想起那二人成為隊友之前的互動。
伊雷文說想加入隊伍,而利瑟爾不客氣地拒絕了,以他的作風來說十分罕見。但他分明拒絕了伊雷文,卻收下他的情報;不讓他加入,卻把拷問的事交給他去辦。換個角度來看,也許會覺得利瑟爾是利用對方善意的小人吧。
「不著痕跡地甩開對方,對他來說明明輕而易舉。」
「那還真是……」
「惡劣,對吧。」
換言之,他這麼做是故意的。劫爾銜著煙,儘管知道怎麼想也是徒勞,依然兀自尋思。
假如利瑟爾打算拒絕,根本沒必要那麼拐彎抹角。所以事情很單純:他的意願正好相反。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立刻接納他?是為了拖延時間,還是在等待什麼?
「那傢伙看起來想了很多,又常常什麼也沒想,說不定只是想要他而已吧。」
想到這裡,劫爾一下子覺得麻煩透頂,早早放棄了思考。
「明明想要,一開始還拒絕嗎?」
「他就是這麼任性。」
笑意揚起他的嘴角,劫爾仰頭喝下玻璃杯中的酒。冰涼的酒水流過喉頭,他感到頭腦又清醒了幾分。
儘管老闆問他怎麼大白天就喝酒,但這點程度不可能帶來一絲一毫的醉意,所以沒有問題。即使就這樣闖進迷宮和頭目交手,他也能照樣應戰。
「看起來已經擁有那麼多了,那傢伙還是想要只屬於自己的東西,要對方主動選擇自己。」
意思不是要對方捨棄除了他以外的一切,反而要對方在保有一切、擁有其他選擇的狀況下,仍舊選擇他。這是一種傲慢至極的想法。
這只是劫爾的猜測,不過想起利瑟爾在馬車裡問的問題,大概八九不離十。他把燒短的煙捻熄在菸灰缸里,目光掃過數量眾多的酒瓶。
「真是那樣的話……」
「啊?」
老闆看著這一幕,沉默寡言的臉上浮現些許笑意。
「不就等於在說,你是屬於他的東西嗎。」
「哈,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話了?」
「他很擅長聽人說話,我也常常不知不覺就開了口……可能是這個緣故吧。」
劫爾的笑裡帶著諷意,予人的印象仍然充滿不必要的威壓,但老闆一點也不畏縮。
他選了威士忌,老闆便以老練的動作拔開瓶口的軟木塞。劫爾接過盛在玻璃杯中的酒,細細品嘗了一口,這時有個小碟子忽然擺到他眼前。
他低頭看了看盛著幾種堅果的碟子,詫異地望向眼前態度冷淡的面孔。
「下酒菜。」
「強迫推銷?」
「慶祝你們多了個隊友,算我招待的。」
「謝啦。」
剛才老闆那句話,劫爾什麼也沒有回答。
但假如真要他回答,那也只有「那還用說」一句話而已。他一向獨行,甚至有人拿「一刀」這別名開玩笑,說一刀指的不只是任何敵人都能一刀兩斷,還暗指他孤傲不群。既然他如此習慣獨處,卻選擇與利瑟爾同行,這打從一開始就是不言而喻的事實了。
在時光悠悠流逝的空間當中,劫爾品嘗著美酒,一邊享受沉靜的對話。
收購魔物素材,也是冒險者公會的服務之一。
有一類委託是徵求魔物素材的物品委託,假如委託提供的報酬較為優渥,冒險者便會將素材作為委託品繳納。不過大多數冒險者取得了與委託無關的素材,還是會賣給公會。
留在身上也是占空間,還不如早點脫手換點酒錢。大量的素材因此匯集到冒險者公會來,再透過商業公會批發到其他地方。
「這些全部都是銅幣一枚,那張毛皮三枚,隔壁那張是兩枚。」
「其他的品況太差,直接廢棄可以嗎?」
「嗯。」
這些素材全都是在冒險者公會進行鑑定。
看見賈吉點頭,史塔德一邊碎念「真是的做事隨便的冒險者真多」,一邊放下了手中的筆。有不少素材的價值會隨著各種變因波動,公會也有專門的鑑定士負責這項工作,不過鑑定進度趕不及的時候,賈吉有時候會像這樣過來幫忙。
賈吉從小時候開始,就在祖父的帶領下來到公會協助鑑定。他不僅鑑定精準,速度又快,是這裡不可或缺的重要幫手。
「同樣種類的毛皮之間金額差異也相當大呢。」
「要是剝得夠漂亮,我還能為它標個好價錢,但是……」
「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史塔德叫人將依據價格分類妥當的毛皮搬走,接著又有人運來了下一種素材。
大木箱當中,擺著一袋袋分裝過的魔石。最大的魔石約巴掌大,最小的大約只有拇指指甲那麼大而已。
「是魔石呀……」
賈吉聳了聳肩膀活動筋骨,望向堆得像山一樣高的鑑定素材。
魔石的鑑定受到魔力含有量、屬性、大小、形狀等諸多要素影響,不僅麻煩,數量又多。對於公會來說,鑑定魔石也占據了不少時間,因此賈吉來幫忙的時候,史塔德會趁著這個好機會把魔石全推給他鑑定。
「那就先依照屬性分類吧。」
賈吉一點也沒有嚴陣以待的樣子,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將各個屬性的魔石分類,評估它們的魔力量。他隨手拿起其中一個袋子打開,卻不禁僵在原地。
「……裡面怎麼混著很不得了的東西,火屬性、不對,炎屬性……咦,這是怎麼……」
「喔,那個啊。」
其他魔石望塵莫及的魔力量、頂級的品質,不偏不倚的正圓球狀,這是非常罕見的珍品。一般來說,魔石的屬性必須使用魔道具才能辨別,賈吉卻一眼識破,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袋子。
「這是不是……頭目之類的……」
「正是從『精靈庭園』的頭目身上拿到的。」
賈吉忽然看向史塔德。
他對素材的價值、冒險者戰鬥的英姿都不感興趣,卻知道這些魔石的來歷?雖然也可能是偶然聽說的就是了。
「看來取得的魔石數量不少,他留了自用的量,說『偶爾也為社會上的物流貢獻一下好了』。」
「利瑟爾大哥……!」
頂級品質的炎屬性魔石在市面上相當罕見,垂涎的人也不少,一旦流通到市場上,想必會引發一場激烈的爭奪戰。賈吉戰戰兢兢地這麼想著,但他最在意的,還是與頭目交手的利瑟爾是否平安。
他早已知道那人有一定的實力,但這並不構成不擔心的理由。
「他有沒有受傷……?」
「退一百步說,他身邊那兩個人的實力還勉強可以認同,要是他們陪在身邊還讓那個人受傷,那兩個人活著就沒有價值了。」
聽起來應該是毫髮無傷。賈吉放下心來,再次拿起魔石。
正圓球狀的魔石包藏著龐大的力量,靜靜端坐在他手中。他一個一個拿起來鑑定,數量加起來不到十顆,但考量到這東西的稀有度,已經稱得上「大量」了。
「不知道
能不能把幾顆賣到我店裡……」
「這東西擺在道具店有什麼用?」
「我有客戶很想要這種素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