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幕間(2/2)
碰到了一個不應該被觸及的話題令氣氛尷尬起來,向著河岸開闊的地方走來的一真的妹妹———東雲六華與學校的朋友一起出現。
長長的黑髮隨風飄動,她小步跑來,滿面的笑容說著。
「哥哥、辰巳桑!在這樣的地方見到真奇遇呢!」
「哦~六華醬。相當晚呢,是社團活動遲了嗎?」
「可惜猜錯~我們是去接任學生會唷。你們兩位是練習完正在劍道回家中嗎?」
「嗯。已經練完今天主要練習的奉獻演武。」
當提到奉獻演武時,六華的眼睛閃出光芒。
「夏祭是那個吧?我也準備和朋友們一起去看看哥哥的盛裝表演,我很期待呢!」
「是、是嗎?這樣的話不加油不行了呢!」
一邊浮起曖昧的表情一邊直率地回應,本來在家人和熟人面前演武會感到難為情的,但既然她高興成這樣就算忍耐一下吧。
然而發現一真忍耐地假笑,
辰巳交差雙臂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呵嗬~如果六華醬你們來的話,那麼我也叫朋友來吧?學校的傢伙們也全部帶來吧?」
「啊啦,原來辰巳桑這麼富有人望的嗎?」
「這真是無情的發言啦!我只要說一聲,至少能聚集一半的部員啊!」
「這真是人多勢眾。我不太在意……但是人多起來的話,奉獻演武不就要增加人手了嗎?這時候選人一定是辰巳。」
受到意想不到的回答,辰巳一臉苦澀的咬緊牙。 他的性格並不適合在公開場合表演武術。
看著這二人的反應,六華和她的朋友們都掩著嘴笑了起來。
在夕陽染紅的天空和隅田川下,一真等人沿著河岸慢步地回程。
「———……」
妹妹因為買了新浴衣而高興,母親少有地回到家裡。
和同學們吵吵鬧鬧共渡時光,就連一向嚴肅的祖父也在煙花大會中少有地放鬆撫摸著珍藏的酒,即使到了現在還是印象深刻。
自少投入劍術的事,與大吵大鬧的同學一起度過第一個新奇的暑假。雖然不能說這一切都很滿意,但是也沒有缺失什麼東西的平穏日常。
過了夏天后,就要準備開始學校的修學旅行。
這個完了之後便是期待的文化祭。
妹妹說想和一真就讀同一所學校,因為考試接近了,所以變得慌了起來的日子。
「—————、」
在夏季雨中一起度過的日子。
在河邊一起欣賞夕陽。
在教室里一起對將來的事說三道四。
這樣的事全部———已經沉入海底了嗎?
「———……。」
熟悉和親戚。苦樂與共的同門後輩們。
真的非常嚴格的伯父及前輩們。住在附近熟識的鄰居們。
還有,模糊地掛念的女性。
他們全都———死掉了嗎?
「———……、」
只要想到這裡,內心就會發寒。
這並不意味著一真他不相信那姫或龍次郎的話。
不管看到了什麼,或者聽說了什麼,就是沒有實感。
妹妹死了。母親死了。父親死了。祖父也死了。
朋友也死了。 同門的後輩也死了。 叔叔和前輩也死了。
還有那個模糊地掛念的女性也……在這個時代,過去的人們變得遙不可及。
當了解這個時代的時候,內心的空洞都會隨著乾燥的風吹過而變大。
一真橫渡大海回到日本,卻像是在夢中徘徊的感覺一樣只感到困惑。
當自己親眼目睹塌陷的國家時,原本還想著會滿心感到更強強烈的情緒。
對不合理的難感到憤怒。
對失去家族和朋友感到悲哀。
對自己處於不可思議的狀況感到焦躁。
還以為會逐漸溢出更多的情感……
相反地內心不斷地渴求著了解更多這個時代的事,還以為自己會更加沉浸在悲嘆中,對於自己是個無情的男人令人感到自我厭惡。
看著沉在海中已經風化的街道毫無現實感,就像個亡靈般在夢中徘徊那樣。
………說不定,這個時代才是夢境。
在內心抱著一絲天真的幻想,能在什麼時候一覺醒來。
回到和親友們一起的平常日子。
為了實現〝保護好家庭〞的承諾,請教嚴格的祖父教自己劍術。
父親和母親在粒子體研究的最前線奮鬥中。
以往謹慎地黏占我身後團團轉的妹妹,從明年開始在同一所學校學習。
既然我也還活著,那麼同樣地有誰也活在這個時代就不足為奇。抱住這樣的幻想徘徊在這個頹廢的時代。
完全不介意突然中斷這個夢境和現實。
———內心,吹起了頹廢的風。
直到知道自己是唯一生存下來為止,這道風還是停不下來。
直到風將全部的幻想破廢為止,這道虛無還是藏不下來。
在夢境和現實彷徨的亡靈,只為了遵守唯一的約定。
在持續流逝的時代,尋找回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