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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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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四天後的晚上——

遠征的各項準備都進行得很順利,開拓部隊和遠征軍還有中華大陸聯邦的混合部隊預計在明天早上出發。

幸好連日放晴,目前預測前往九州的航程都能風平浪靜。

突如其來的大和民族統一作戰讓開拓部隊的成員們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得知九州的屏障遭到破壞後卻很快就進入狀況。

果然完全是基於這個原因,極東的居民才會無可奈何地接受了中華大陸聯邦的支援。雖說大部分的人都沒看出對方的目的以及這次支援的背後含意,不過到了部隊長層級,看樣子總算還能理解狀況。

推測有可能發生不必要衝突的那姬決定讓自己和東雲一真、天之宮千尋三人與靜雨大使和雅淋大使搭乘同一艘船艦,另外再安排開拓部隊當中文官較多的第二、第四、第八以及一真的直屬部隊第一五部隊也同船。

至於開拓部隊裡的鷹派則搭乘德瑞克Ⅱ號。

大使們或許也感覺到有可能碰上麻煩,這幾天都沒有離開自己的戰艦。這種平穩的氣氛應該能一直持續到部隊出發吧。

然而在遠征前——眾人碰上了一個大問題。

一真在晚上被叫來海鷗亭,和那姬、千尋和藤堂等三人面對面坐下。

「……阿真,關於屏障的重啟用資料檔,你還沒查出要去哪裡才能打開嗎?」

「……抱歉,這四天實在太忙,幾乎沒有時間閱讀日誌。」

一真很過意不去地低頭致歉。

這次的遠征是突然定案。除了裝載物資的作業和人員配置的規畫,還有太多一真必須趕快記住的人物和規定。

他根本抽不出時間偷偷閱讀日誌並解開其中的謎題。

藤堂雙臂環抱,臉上浮現苦笑。

「這也是情有可原。畢竟隊長是在幾乎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開始研究,執政會長要求在出發前從那麼大量的文字中找出線索的命令實在是強人所難。」

千尋也贊同藤堂的意見。

「講到實際可行的辦法,大概只能請求身為這方面專家的第四部隊協助,靠人海戰術來尋找線索。可是第四部隊也為了這次遠征而忙於準備大量資料,所以這命令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辦到。」

「就算各位這樣說,但屏障的重啟用資料確實是不可或缺的東西。要是沒有這個資料,九州的重建計劃就沒有頭緒,也只能忍耐中大聯繼續恣意妄為。」

一旦失去櫻島觀測所,必須有大規模的移民政策來因應。就算那只是暫時的處置,依然有必要讓屏障恢復正常運作。

一真也滿臉苦悶地抓著後腦。

「如果至少能查出辰巳那傢伙是歷經什麼過程才會拿到屏障的重啟用資料,大概還有點辦法。」

「關於這件事,東雲隊長……其實我很懷疑所謂的『屏障重啟用資料』是否真的存在。」

「這話是什麼意思?」

「各位想想看吧,三百年前的人類會把『只能讓屏障重新啟動的資料』這種應用於限定目標上的檔案流傳到外部嗎?用途未免過於狹隘。」

「這……不,你的主張確實有道理。」

對於藤堂的懷疑,千尋也點頭表示贊同。

就算以前的人能預測到將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態,想必也會留下能夠因應更多狀況的手段。

「藤堂先生是想說……這晶片裡藏著的資料並不是單一功用,而是有著各種和環境控制塔相關的用途嗎?」

「沒錯,我不確定執政會長是不是刻意隱瞞,不過讓屏障重新啟動肯定不是原本的用途。要是有什麼和原本用途有關的情報,想來也能獲得一些尋找地點的線索……你們三位有沒有什麼頭緒?」

一真等人全都雙手抱胸開始思考。

認為裡面資料具備各種用途的推論大概沒有錯。問題是這東西到底是基於何種意圖做成,又是使用了什麼樣的方法。

「或許以更廣義的功能來推論會比較好,例如這東西說不定是能夠直接存取環境控制塔的檔案……甚至是管理者權限之類……」

「——!」

聽到那姬的推測,一真不由得伸手捂住嘴巴。

雖然跟管理者權限不同,但一真前陣子才從奧爾蓋爾米爾口中得知自己也擁有和管理者權限類似的權益。

那就是第三類永動機的能源相關權益。

這個能源相關權益被賦予了足以席捲世界的強大力量,確實很有可能成為環境控制塔的存取權。

(難道……母親託付給我的權益其實是……?)

——「我要把關鍵託付給你。

抱歉沒有時間說明了,

後面隨你高興要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只有短短一行,卻在過了三百年後才終於送到當事人手上的傳話。

在沒有時間說明的迫切狀況下託付給一真的這個關鍵究竟是什麼?假設所謂的環境控制塔權益真的等同於存取權,那麼也能符合謎題。

只是一真不知道母親東雲不知夜為什麼會獲得這種權益。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做出把兒子送往遙遠三百年後的未來並且託付關鍵的行動。

當疑問幾乎脫口而出時,奧爾蓋爾米爾的遺言阻止了一真。

——「希望東雲大人可以只透露給您認為『真正能夠信賴』的對象。」

這個遺言讓一真踩下煞車。

「嗚……」

「阿真,你怎麼了?是不是想到什麼線索?」

「嗯,我想到一件事。其實除了日誌,也不是沒有其他事情可能有關。」

那姬歪著頭看向一真。

「在宇宙廣場研究所的隱藏設施里,有個似乎能使用這個端子的地方。」

「咦……真的嗎?」

「這可不好,關西已經沒有其他粒子體研究所了。」

「沒問題,管理AI告訴我九州那邊也有同樣的設施。」

從全世界開始研究粒子體的二○一○年之前就已經著手開發相關研究的神秘研究設施。倘若九州的櫻島觀測所也有同樣的設施,代表還有希望。

……關於一真拿到的特殊端子晶片,他還無法告訴其他人。

一真不是不相信那姬,只是總覺得目前仍不是坦白的正確時機。

「所以我自己根據當時的情勢來推論了一番。九州的櫻島從以前就以經常噴發而出名,也是深受環境控制塔庇蔭的地區。既然如此,很可能跟宇宙廣場研究所一樣還留有秘密的控制塔管制室。」

「……有道理,目前把希望放在這個可能性上或許是最有建設性的辦法。我對執政會長那邊也會提出同樣的結論報告。」

「但是如此一來,當初沒能跟那個管理AI說上話實在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就是說啊!到現在仍在運作的管理AI根本是世界遺產等級的寶物!我也好想問問各種關於三百年前的情報!」

千尋似乎很不甘心地用力揮舞雙手。對活動目的是追求文明復古的千尋來說,無論必須放棄什麼樣的任務,她大概還是想要獲得與管理AI交談的機會吧。

那姬也笑著站了起來,準備去向執政會長報告。

一真一方面因為成功守住秘密而鬆了口氣,同時也因為自己沒說實話而有點不安。他並非無法信賴那姬等人,只是奧爾蓋爾米爾的遺言一直在腦中迴響。

離開海鷗亭後,一真順著海風走向夜晚的大阪市區。

(……邊散步邊思考一下吧。)

腦里有一大堆想要慢慢思索釐清的事情。

老實說,一真很想把一切都坦白出來,然後把這件事丟給哪個人負責,但是卻不能那樣做。

他也很清楚這其實是應該交給執政單位處理的案件。然而如果那樣能夠解決,他的母親想必打從一開始就會那樣做。

一真強忍著似乎快要因為過於煩惱而頭暈目眩的感覺,邁步走向夜晚的都市。

戌時,上弦之月的倒影在海面上搖晃,平穩的海風開始吹起。

白天的喧囂在海上都市遺蹟內雲消霧散,只剩下潮水聲不斷響起。以散布過度的粒子體為來源的燈火雖然亮著,作為人類居住的地方還是顯得過於黑暗寂靜。

陳舊廢塔群的外觀看起來已經風化,內部卻有很多已經改建成居住區、鐵工廠和研究設施之類。

作為開拓地,平常的海上都市即使在夜間也會進行各式各樣活動,現在卻因為中華大陸聯邦戰艦不請自來,導致這幾天的夜間活動全都暫時停止。

商會的幹部肯定已經爆發不滿情緒。

即使靠著相良會長的高明應對暫時壓了下來,恐怕也頂多三天就是極限

一真就像是受到月光引誘般地離開市內,確認周圍都沒有其他人之後縱身上船。

「————」

他獨自待在甲板上,觀察周圍的情況。

夜晚的大海呈現出沉穩的氛圍,甚至可以說是過於安靜。

連海浪揚起,掃過遺蹟表層的聲音都能傳進耳里。

多虧今晚的空氣澄淨星光明亮,可以清楚看見遠處的水平線。在這種條件下,即使屏障外側顯得較為昏暗,外出探索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一真看向月亮映在海面上的倒影,用力吐了一口氣,然後搔了搔腦袋。

(……又有什麼在看我。)

察覺視線的一真停止動作,看樣子有人在跟蹤他。

(我只是想趁著大家都在睡覺時再去探索一下研究所而已……難道是之前的那傢伙嗎?)

一真在探索任務中也曾感覺到視線。和那時不同,這次的對手很有可能藏住了自己的蹤跡。

而且如果靜雨大使告訴當麻的推論為真,也要考慮或許真的有某種能誘導巨軀種前來這個大阪的其他智慧生命體。

……可是,為什麼每次自己想做什麼事情的時候就會遭到妨礙呢?

一真以一臉覺得很麻煩的表情鬆開刀鞘,接著把腳稍稍往後移動。

常人能以肉眼捕捉的動作大概只到此為止。

造成在船上晃動的殘影后,一真以讓一半船體下沉的跨步力道高速沖向右邊,橫向揮出一刀。

倒下後被原地棄置的電線桿連同躲在後面的跟蹤者都被劈開,赤紅鮮血在空中畫出弧線,敵人也同時發出慘叫聲。

「嗚……!」

「!」

——發現砍得太淺的一真咂嘴之後更往前踏。

然而黑影逃走時發出的聲音讓他放慢追擊的行動。

因為剛剛的聲音不太像是猛獸,反而比較近似人類。

由於一真很少與人類刀劍相向,這個猶豫成了嚴重的破綻。跟蹤者並沒有放過這個破綻,趁機重整態勢後跳往月光照耀下的廢屋屋頂。

一真正想發動追擊,卻遭到來自四方的四把利刃突然奇襲。

從縫隙間閃身逃過並再次站定後,一真察覺敵人的身份。

(不可見的同時連擊……這傢伙就是螳螂怪物的老大嗎?)

儘管斬擊本身跟之前一樣是四連擊,狀況卻不太一樣。

剛剛的攻擊是刀刃突然在半空中出現,沒有任何預兆。

如果一真嚇得退縮,身體恐怕已經被砍成五段。

「……傷腦筋,本來只是想來遊山玩水,結果卻被迫現形。真不是自己該犯下的失誤。」

跟蹤者擦去肩上的鮮血。聲音顯然比一般人更沙啞一些,不過確實是說著人話。問題是——看清背對月光的人影后,那出乎意料的外型讓一真忍不住睜大雙眼。

「人類……不,你到底是……?」

最基本的體型確實符合人類的外觀。

對方有手有腳,雙手各有五根手指,身上也穿著衣服的模樣和人類極為相似。但是……卻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明顯不同於人類。

像是由鋼鐵形成的堅固頭顱,還有發出光芒緊盯獵物的複眼。頭上形似尖角的突起物或許是為了強調自身存在的部位。

用複眼瞪著一真的跟蹤者舉起手來放在胸前,咧嘴露出笑容。

「你的反應挺傷人的嘛,人類〈human〉。這張臉真的那麼駭人嗎?」

「……我不否定駭人這個意見,但真要說的話我比較覺得珍奇。」

「如此率直是好事,看來你是個相當有膽量的傢伙。」

跟蹤者發出低沉沙啞的笑聲,心情似乎比先前愉快。

根據這個態度,一真直覺判斷眼前的敵人不是上次的監視者。因為那時的視線更有壓迫感,可以感覺到監視者意圖以力量強制對手屈服的意志。

至於眼前的敵人雖然顯露出敵意,不過至少願意與一真對話。

「初次見面,極東的戰士。我來自沉海大陸,按照你們人類的分類,似乎算是所謂的『天悠種』。」

「……你來自沉海大陸?」

「正是。至於名字……應該是被稱為『饕餮』吧?」

敵人摸著大概是下巴的部分,主動報上名號。

這動作讓一真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但是他並沒有繼續追究。

這名敵人闖越粒子體形成的團聚結構屏障,進入海上都市的內部。

而且根據前後狀況來判斷,破壞九州櫻島觀測所的犯人也很有可能正是這個怪物。

只是偷溜進來還可以另當別論,如果是能夠破壞屏障的敵人,一真自然不能放過對方。有可能的話,他必須查清敵人究竟是用什麼手段突破屏障。

一真把刀尖朝向敵人作為牽制,同時開口發問。

「饕餮……我前幾天才剛聽過這名字,記得是被中大聯的王凱龍驅逐的怪物……所以你是被趕出沉海大陸,才會逃來極東嗎?」

「自然不是,我是為了擴張我等的勢力範圍才會來到極東。」

饕餮沒有理會一真的挑釁。

發現對方居然沒有因此表現出任何怒意,讓一真有點意外。

它聲稱要擴張自己種族的勢力範圍,卻把侮辱其尊嚴的言論當作耳邊風。就像是在敘述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丟著先前傷口不管的饕餮豎起食指繼續說道:

「我等查明極東的主力在這個時期會前往太平洋。原本以為只要誘導巨軀種前來,你們就會立刻滅亡……結果卻出現了未知的戰力。」

「那還真是遺憾……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只是想擴張勢力範圍,沒有理由像這樣化為類似人類的外表吧?」

複眼全都看著一真,發出詭異的光芒。

儘管有程度上的差別,不過一真至今敵對過的巨軀種中並沒有進化體系跳脫了自然界演化樹的案例。

眼前的怪物卻不一樣。

這個怪物顯然模仿了人類的外型。

不只手腳和指頭等基本構造,從它穿著衣服遮蓋身體的整體外貌也能感覺到類似人類文化的特質。

「雖然外型類似人類……但你似乎不是人類三百年來進化而成的物種。」

「當然不是,我等是誕生自不同演化樹的生命體。之所以模仿人類外型,承襲人類文化,是因為你們累積起來的歷史極為優秀。」

這意料之外的發言讓一真瞪大雙眼,他沒想到對方的智能居然高到可以論述其他種族的優越性與有用之處。

饕餮端正態度,以甚至透著憧憬的語氣再度開口。

「文學、音樂、藝術、服飾……不愧是曾經登上蔚藍行星支配者地位的生物,你們的創作物都非常有用,我不會否定此事。這個源自中華神話的名字『饕餮』聽起來也很響亮……哼哼,居然特地把我等稱呼為神之化身〈Avatar Diva〉,看樣子一部分的人類很懂得遵守生態系的優劣順序。」

饕餮以明褒暗貶的態度嘲笑人類。根據來自誠士郎的情報,「天悠種」確實是借用神話怪物之名來命名的智慧生命體,但是一真沒有想到天悠種的智能居然高到能夠理解自身名字的意義。

「……你好像挺勤學的。總之我姑且還是問問,你有和人類共存共榮的意願嗎?」

「怎麼可能。你可別搞錯了,人類。」

饕餮打響手指,現場隨即出現大量的不可見怪物。

「我等的意思是……願意好心飼養你們。如同你們人類過去曾經豢養過許多種族,我等會飼養人類,訓練人類,讓人類交配繁殖,時而撫摸疼愛,時而暴力相向以宣洩情緒,還會進行品種改良促使肉質更加美味……這才是我等的意願。」

——饕餮宣稱要飼養人類。

允許共存,但不接受共榮,還要強迫人類接受單方面壓榨的關係。

除非跟奧爾蓋爾米爾一樣有著與人類一起活下去的意志,否則就算對方也是智慧生命體,雙方還是只能彼此敵對。

看到一真握緊刀柄像是下定了決心,饕餮以沙啞的嗓音發出嘲笑。

「共存共榮……噢,對了,有個管理AI是說過這種蠢話。」

「……什麼?」

一真的表情變了。

「你……和奧爾蓋爾米爾對話過?」

「沒錯,不過她淨講著些無聊事,實在是一段沒有任何益處的時間。」

饕餮晃著身體像是打心底感到可笑,還從胸口拿出一個物體,看起來很可能是管制室機器的殘骸。

「管理AI『奧爾蓋爾米爾』……哼,北歐的初始巨人,智慧之泉水……倒是被賦

予了一個相當誇大的名字。」

「————」

「共存?共榮?說什麼蠢話——就算同樣是智慧生命體,我等和人類作為生物的性能也有天壤之別。我原本打算若有利用價值就饒她一條命,但是和那種廢話連篇的東西被視為同列實在令人不愉快,因此——」

——饕餮捏爛手中的物體。

那恐怕是管理AI的頭腦殘骸。

看著殘骸粉碎的一真以冰冷到極點的眼神對饕餮發問。

「……你意思是在生物中比較優秀的存在,可以擁有生殺予奪和支配他者的權利嗎?」

「當然,正是如此。」

「是嗎——那麼,你也在這裡消失吧。」

饕餮確認殘像的同時,一道劍光橫向閃過。

和先前不同,這道劍光再也不帶有任何猶豫。即使同樣是智慧生命體,一真依然毫不留情。

軀體被這一刀砍成兩半往旁邊飛出去的饕餮毫不介意地發出大笑聲。

「哈哈!你的身體能力真是優秀啊!人類!本來只是想來參觀參觀,偶爾換個作風和人類玩玩應該也不錯……!」

傷口瞬間癒合的饕餮用右手抓住一真,使出全力將他丟了出去。

瞬間貫穿四棟廢塔的一真飛越安全線,直接撞上覆蓋都市的團聚結構屏障,全身都受到粒子潮衝擊。已經變質的粒子無法被人體吸收,因此產生類似觸電的現象。一般人恐怕會瞬間變成焦炭。

一真把B.D.A的輸出功率開到最大,強行從屏障上脫身後,對饕餮怒目而視。然而饕餮卻沖了過來,完全不在意自己也會撞上屏障。

一真以轉動手腕的簡潔動作斬斷饕餮伸過來試圖前住箝自己腦袋的手臂,接著瞄準心臟以刀尖往前突刺。

不過饕餮並沒有因為心臟被刺穿而停下。

它若無其事地主動縮短雙方距離並噴出內臟,遮蔽一真的視線。

下一秒,大量利刃襲擊一真。看清是血液直接化成利刃後,一真往後跳了一步拉開距離,轉眼間就擊倒包圍他的不可見怪物。

接著一真重新站穩,眯起眼睛檢討先前攻擊獲得的反應。

(就算被砍成兩半或是被刺穿心臟也能復活……這傢伙難道是不死之身?)

不,這世上不存在擁有不死之身的生命體。一真從小就多次聽過祖父諄諄教誨,所有的生命必定都擁有會流動的力量根源。

星辰粒子體具備萬能的力量,萬能的生命體卻不存在。

就算是超強的再生能力,其中必定也藏有什麼機巧。

「……哦,好久沒碰上見識過我的生命力還能不受挫的戰士。」

饕餮站在瓦礫上俯視一真,臉上帶著愉快的笑容。

一真面不改色地重新拿好刀劍。他的B.D.A還在調整,必須由立花打開安全裝置,否則無法發動Override〈解除限制〉。

即使能夠解除限制,也必須先找出能夠對應饕餮超強再生力的辦法。

正當一真還在思考首先是不是該封鎖對方的行動時——

一隻藍色蝴蝶飛進他的懷中。

同一時刻——在女性宿舍前的淺灘,可以聽到海風與海浪的聲音此起彼落地迴響著。

過去繁榮如不夜之城的大阪,如今已經成為夜晚只能聽到悠閒風聲蟲鳴的遺蹟。當大阪還是世界數一數二的千萬級都市時,據說大阪車站在日本也是人口密度數一數二高的車站。

這樣的大阪車站成為挺過大災害的遺蹟之一,被賦予了合適的功能。由於此處是個高度寬度深度都很足夠的建築物,最後成為用來保管物資的儲積設施。

在大阪車站儲積處說明完狀況後,那姬回到自己的房間。

(沒想到這麼晚了……今天還是先休息吧。)

她脫下內搭上衣和貼身衣物拿去清洗,換上睡衣。

(先睡一覺,等明天早上起來以後再洗澡可能比較好。)

儘管在一真和執政會長面前逞強,不過最近的大量工作確實讓那姬的身體累積了不少疲勞。

要是直接去洗澡,說不定會洗到睡著。

(明天早上去大眾浴場吧,萬一真的倒下,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姬打了個呵欠,伸了一下懶腰。

向部隊長們說明目前狀況並要求他們行動是相當累人的工作。

不過這些辛苦沒有白費,遠征的各項準備都進行得很順利。預定讓開拓部隊和遠征軍還有中華大陸聯邦的混合部隊在明天早上出發的計劃想來可以成行。

(……還是再確認一下海神日誌好了。)

忙碌的那姬沒有時間閱讀所有內容。她心想起碼該看過執政會長要求他們確認的部分,因此只把第七年的日誌先借了回來。

「好像是第四本的第五十二頁吧?呃,寫了什麼……?」

那姬揉著沉重的眼皮,翻開日誌的頁面。

她把日誌實際拿在手上之後才發現,描寫第七年的這一本比其他本都有分量。

可見當時是發生很多事件的轉換期。

(時期是大災害後第七年的夏季……最後一次關西遠征嗎?我記得組織在這段時間經歷了許多悲傷的事件。)

這次的關西遠征中,「海神〈Wadatsumi〉」的初期成員相良丈一郎與克莉絲汀·D·格列哥里博士都遭到真面目不明的怪物襲擊,最後失去生命。

原因大概是最初期出現的巨軀種或幻獸種,甚至有可能是天悠種。

由於時期和西歐觀測到第一世代的紀錄一致,所以肯定沒錯。

那姬滿臉苦澀地開始閱讀執政會長指定的頁面第一行。

然而就在那瞬間——幾乎震撼整個都市遺蹟的巨大聲響衝擊她的耳朵。

「這是……爆炸聲……?」

宿舍晃動,家具倒下,閃光從窗口透入室內。

那姬立刻來到窗口確認外部狀況。看到位於儲積處西方的設施冒出火光後,她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通訊器。

「不行,連不上!可是這個距離卻無法通訊就代表……!」

附近出現高等級的巨軀種時,可能會造成通訊機器之類的儀器無法正常運作。然而就連今天早上碰到DM級巨軀種時也沒有發生這種事態。

(屏障看起來並沒有被破壞,也就是說敵人闖入了都市內部。)

大阪周圍使用從淡路島移設至此的多層團聚結構屏障來保護。由於遭到破壞後會立刻吸收粒子體並不斷鍵結重組,就算能夠破壞,想突破屏障也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或者敵人也有可能是擁有未知能力的怪物。

依然無法掌握狀況的那姬從窗口跳出房間,利用右手的鋼索鉤爪纏住天橋,減緩衝擊力並降落到一艘渡船上。

這段期間內又發生爆炸,在海路引起大浪,直接衝擊渡船。

這波大浪輕易地打翻了小型的渡船。

跳起來逃過一劫的那姬瞪著大浪傳來的方向。

「這次是車站北口那邊嗎……!」

現在似乎不是慢吞吞確認狀況的時候。那姬啟動覆蓋雙腳的長靴型B.D.A,直接跳進海路。

她放出的星辰粒子體讓雙腳的B.D.A開始發光,身體也如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到海面上。站定之後,那姬以類似滑跳的動作開始在海面上往前移動。

這是讓自身血液中的粒子體浸透不斷揚起巨浪的海路水流,藉此操作海水的浮力和推進力。流體作業系統並不是她的本行,但是渡船遭到破壞,想以最短距離前進就只能這麼做。

那姬從長靴的前端放出粒子,以媲美疾風的速度在夜晚的都市遺蹟里奔馳。

趁著這段期間,她分心料想敵人的情報。敵人可能是幻獸種,能力方面則可以推論出兩種合理的答案。

第一種是空間跳躍,也就是使用次元干涉系統的力量來侵入內部。不過擁有這種力量的個體非常稀少,因此是正確答案的機率應該很低。

第二種答案則是能夠驅使擬態能力,並且擅長隱密移動的幻獸種。

例如今天早上為了外出巡邏而打開一部分屏障時,擁有擬態或光學迷彩等能力的種族就有機會偷偷潛入市內。

到了視野會受限的夜間,在許多蜥蜴型的巨軀種身上都能看到的這個擬態能力將會成為最強大的威脅。萬一敵人還能曲折光線或是利用相位抵消來遮斷聲音,就會更難對付。

那姬一邊警戒這類怪物並繼續朝著北口移動,這時卻突然發現情況不太對勁。

(……?怪了,怎麼又安靜下來了?)

來到正面的她停下腳步。

在那姬趕來此地的期間,完

全沒有傳出任何爆炸聲。

即使是戰鬥分出勝負讓這一帶恢復寧靜,正常來說也該先有個什麼前兆。而且就算是戰鬥真的告了一段落,都沒看到駐屯部隊的現狀也讓那姬感到在意。

如果巨軀種或幻獸種已經被駐軍打倒,應該要出現血跡等殘痕才正常。

然而現在水面卻平靜得可以映出上弦月的倒影,周圍被不自然的寂靜籠罩。

那姬心想可能是被敵人溜了,嘆了一口氣在原地站定——

這時卻有一隻發出藍色光芒的蝴蝶從她的視線角落一閃而過。

(……蝴蝶?我沒聽說過蝴蝶會在晚上出來活動。)

在這種晴朗到能看見星空的夜晚,幾乎不會有蝴蝶出沒。到了晚上,這種依賴紫外線活動的生物連正常飛行都有困難。

那姬立刻看穿那隻藍色蝴蝶是某種怪物的擬態。

她為了拉開距離而跳往後方,但是已經慢了一步。

(嗚……糟糕,被包圍了……!)

不知道這些蝴蝶原本藏身何處。

在她周圍飛舞嬉戲的蝴蝶已經遠超過一百隻。

那姬立刻掩住口鼻。她原本警戒對方可能是會散布神經系毒素的蟲型幻獸種,身體卻沒有出現異常。而且以幻獸種來說,這些蝴蝶的體型未免太小。

正當那姬懷疑這些蝴蝶被放出來亂飛有可能是為了其他目的時……

「那姬,快逃!那些蝴蝶會爆炸!」

天之宮千尋從大阪車站遺蹟改建而成的儲積處對她大叫。

那姬倒吸一口氣,迅速理解事態並展開行動。

她關閉B.D.A的流體操作並跳入海中——下一剎那,飛舞於海面上的大量蝴蝶開始爆炸並造成陣陣閃光。

(嗚……!)

滿天飛舞的蝴蝶接二連三炸開。

那姬雖然逃入海中,海水卻無法徹底隔絕震動。受到激烈海浪拍打的她失去自由,狠狠撞上被淹沒的都市遺蹟。

來自肺部背面的強烈撞擊讓那姬吐出大量空氣,不過她還是靠著體內殘留的粒子補充血氧,讓意識恢復正常。

(剛剛那是什麼……?是分解水並引起氫氣爆炸嗎……?)

這些亂飛的藍色蝴蝶大概是使用海水偽裝出來的假蝴蝶。那姬躲進海里的時機正可說是千鈞一髮,要是千尋再晚個一秒才大叫,她恐怕已經遭到爆炸波及。

(這是第一次碰到的怪物……我一個人對付太危險了……!)

然而蝴蝶不太可能是怪物的本體。

附近想必躲著製造出這些藍色蝴蝶的幻獸種。

重整好態勢的那姬並沒有浮上海面,而是選擇游進大阪車站遺蹟。從海中進入遺蹟內部後,天之宮那姬、齋條比奈以及駐屯部隊都在裡面迎接她。

「那姬,你還好嗎?沒受傷吧?」

「多虧有你,千尋。剛剛真的很驚險。」

「這次要感謝比奈喔,因為是她查出那些蝴蝶會爆炸。」

「很……很高興能幫上忙!我要靠賭命收集來的情報洗刷污名!」

旁邊的比奈很有幹勁。仔細一看,她身上的衣服有多處燒焦。

看樣子比奈也被那些藍色蝴蝶炸飛過。

「其他駐屯部隊和夜間備勤的第七部隊在做什麼?」

「第七部隊和駐屯部隊正忙於對付突然在南口出現的大群巨軀種!其中也包括之前探索時曾遭遇的不可見幻獸種,儲積處周圍已經陷入大混亂……!這……這是不是所謂的重大危機……」

「嗯,比奈你不要那麼激動。既然無法通訊,只要使用傳統的聯絡手段就行。首先發射三顆紅色與兩顆藍色信號彈,然後觀察一下後續反應。」

「知……知道了。」

聽到這句指導兼命令後,比奈恢復冷靜,發射出五顆信號彈。三顆紅色代表緊急事態,兩顆藍色則代表要求居住區人民開始避難。

「這下戰艦內的第一部隊也會開始行動。在掃蕩戰開始之前,在場所有人請先原地待命,因為隨便行動反而危險。」

「遵命。發生通訊障礙後沒辦法和其他人聯絡,也無法離開儲積處……幸好千尋小姐和那姬小姐注意到我們。」

比奈摸著胸口像是總算鬆了一口氣,然而目前狀況並不允許過於樂觀。

那姬回頭看向千尋,眼神非常嚴肅。

「還有堆積如山的問題必須解決……那些蝴蝶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不知道,聽說不可見的幻獸種也是突然出現。」

聽到齋條比奈的報告,那姬雖然裝出平靜態度,內心卻開始感到焦急。

「千尋也沒找到屏障遭到質量攻擊破壞的痕跡?」

「目前沒有。」

「原來如此……那麼敵人的能力或許可以限定於穿透型,例如那些全身都以架空粒子構成的不可見怪物說不定就能夠穿透團聚結構屏障。」

問題是要用什麼方法對付那些怪物。根據一真從管理AI那邊聽來的情報——虛數生物「天空魚」必須使用架空光子才能打倒。

聽說管理AI表示生存於現代的人類沒有能夠打倒這種敵人的手段,不過這些情報過時了。目前已經判明所謂的架空光子是架空粒子進行超光速化後變質而成的系統。

和「不可逆復舊型」與「次元干涉型」同樣被列為稀少系統的「架空光子演算型」也出現了使用者,要說有什麼問題——

(全世界有三人是次元干涉型,兩人是不可逆復舊型——但是架空光子演算型……現在世界上只有一個人……!)

在都市國家香巴拉,有一名女性被視為「擁有神之眼」。然而那個人處於無法離開國家的立場,而且根本不是戰鬥型。

最重要的是距離太過遙遠,即使請求救援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架空光子演算型不是能放出粒子的類型,一定有什麼能夠把架空光子用在戰鬥上的手段。)

粒子適合率高的人啟動B.D.A時,腦波並沒有使用電氣訊號。

這是因為比起原本的腦波,在體內流動的粒子能更快對肉體下達命令。那姬聽說架空光子演算型是把超光速流動的粒子應用在演算能力上的類型。

換句話說……如果是適合率超過百分之十的人類,身上是不是存在著不少架空光子呢?

「……Astral Nova……」

「咦?」

「會製造出模擬發光現象的Astral Nova很可能含有大量的架空光子。所以只要解除阿真身上B.D.A的安全裝置,說不定能打破這個事態。千尋,我們有辦法聯絡上阿真嗎?」

身為知覺型的千尋在現狀下想必也能查出一真的位置。

然而她卻一臉為難地搖了搖頭。

「……沒辦法,那傢伙正忙著對付另外的『天悠種』。」

「天悠種!」

「哪……哪……哪裡來的天悠種?」

「對方自稱『饕餮』,不過戰況白熱化後我就無法跟上。因為戰鬥能力的差距太大,我完全沒辦法介入其中。」

千尋似乎很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戰鬥能力的差距和自身系統的適性也有關係,況且強化身體能力必須燃燒粒子體,因此實數值不夠高根本免談。

以千尋的數值來說,她當然沒有可能跟上一真的戰鬥。

「……饕餮?你說那個天悠種自稱是沉海大陸的饕餮?」

「嗯,沒錯。」

「是嗎……原來是這樣。如果對方真的是沉海大陸的饕餮,或許可以一箭雙鵰。」

那姬或許是找出了什麼活路,她把手搭在下巴上陷入沉思。

然而比奈卻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對那姬搭話。

「那個,那姬小姐。要是待在同一個地方太久,那些藍色蝴蝶會……」

「咦!——糟了!大家快沿著樓梯上去!」

沉在海中的梯間開始出現一隻只藍色蝴蝶。

看樣子它們找不到敵人之後,現在採取碰到什麼就攻擊什麼的戰法。

渾身濕透的那姬和駐屯部隊衝上樓梯跳向大廳。後方的海面隨即爆炸,蝴蝶開始對整個儲積處發動攻擊。

那姬帶著崩塌造成的煙塵沖了出來,察覺狀況後憤憤咬牙。

「這種攻擊持續下去,儲積處本身說不定會先被炸垮!」

「要……要是能找出敵人本體躲在哪裡,起碼還能想出辦法對抗!」

「現在大概沒辦法找到!製造出這些蝴蝶的傢伙很有可能待在屏障外側!」

千尋和比奈兩人都嚇了一跳面面相覷。畢竟敵人只是分解海水製造爆炸,理性思考就能明白待在屏障外側確實比較安全

但是那樣一來,目前真的束手無策。

那姬等人和駐屯部隊的成員都為了逃離藍色蝴蝶而往前奔跑。再這樣下去只會每況愈下,一時卻找不出其他辦法。

他們以全速衝上積著塵埃又長滿藤蔓的手扶梯。

後方飛舞的蝴蝶就像是在追殺眾人,數量恐怕已經超過三百隻。萬一全數爆炸,大阪車站儲積處很有可能會整個崩塌。

「糟糕糟糕糟糕……這情況真的很糟糕……!」

「就算援軍來了,也不能在儲積處里展開戰鬥!」

海水滲入崩壞的樓梯,新的蝴蝶出現在駐屯部隊面前。

……現在已經成了做出決斷的最後機會。

明白已經被敵人掌握所在位置的那姬停下腳步,轉身沖往和比奈他們相反的方向。

「我會引走這些傢伙,比奈去和藤堂先生會合,遵守他的指示!千尋前往中大聯的軍艦,同時向執政會長報告現在的狀況!」

「咦……!」

「太……太亂來了,那姬小姐!」

那姬不顧兩人的制止,把鋼索射向天花板的拱頂。

她從海水形成的藍色蝴蝶——水幻蝶的上方一躍而過,再度前往建築物外側。

周圍已經沒有任何遮蔽物。

那姬踩著映出上弦月的海面,跑向位於對岸的廢塔群。

如果直接在儲積處戰鬥,包括糧食在內的物資很可能受損。因此把怪物從儲積處引走是首要之務。

她判斷只要放棄躲藏並來到海面上奔跑,敵人想必會前來追殺。

那姬也很想指責自己怎麼會想出如此胡來的作戰,但是面對無法得知敵人本體位於何處的這種狀況,實在別無其他選擇。毫無疑問,這已經是上上之策。

她以類似滑行的動作在海面上高速移動,眼前卻出現多到數不清的水幻蝶。

(我在海上沒辦法拿出實力應戰!必須一口氣突破包圍……!)

滿天蝴蝶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那姬判斷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敵人逮住,於是加大B.D.A的輸出功率,讓血中粒子的循環係數得以上升。

展開虛數空間製造出加速路徑的方法會消耗太多粒子。

所以她選擇使用這種藉由提高血流速度來瞬間增強肌肉力量的功能,不過這種方式會導致血壓超過肉體極限並帶來劇烈疼痛,只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

加快速度的那姬鑽過蝴蝶群的縫隙,在海面上呼嘯而過。

就像是在追逐她的殘影,水幻蝶接二連三爆炸,幸好還能勉強躲過。然而就在距離對岸還不到三公尺的地方,海面冒出可以說是異常的大量氣泡。

(難道……敵人想要把我連同海面一起炸翻嗎——!)

察覺這是大規模氫氣爆炸前兆的那姬讓B.D.A的功率更加上升,一口氣跳向對岸的遺蹟。

隨後,海面立即發生伴隨著閃光的爆炸。

(嗚……好痛……!)

那姬整個人被炸飛出去,宛如在風中飛舞的落葉,最後穿過廢塔被彈往另一邊的海路。儘管沒有被直接炸到,卻無法完全擋下爆炸引起的風壓。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已經被炸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被這次爆炸波及的遺蹟紛紛開始傾斜倒塌。

那姬萬分狼狽地抓住長在海路里的粗長藤蔓,邊咳嗽邊躲進附近的遺蹟。她氣喘吁吁地退到牆邊,跪在地上躲藏起來。

看到外面又出現新的水幻蝶在空中飛舞,那姬有點困擾地露出苦笑。

(……戰況嚴苛,這個幻獸種比我原本的預估還強了三倍。)

血中粒子量有其上限值,這點無論是人還是怪物都沒有例外。

要是耗盡體內的粒子,至少在幾分鐘之內都無法使用力量。她原本是希望敵人能用盡粒子才會離開儲積處外出……但是就算引起能夠輕易炸毀廢塔的爆炸,敵人卻還沒有顯露出即將耗盡粒子的跡象。

更糟的是一旦演變成持久戰,那姬根本沒有勝算。她擅長瞬間分出勝負的戰鬥,不過由於粒子量不多,戰況延長就會立刻陷入用光燃料的窘境。

正常來說那姬根本不該擔任誘餌,然而要是換成其他人,恐怕連爭取時間都辦不到。

她拼命動腦思考,想要找出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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