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塵埃落定(2/2)
「你是指他忘記了拔走船的鑰匙嗎?這確實是他犯下的最大失誤。」花園皋月兩手一拍,點了點頭說。
「不,光是這個的話,還是有辦法遮掩的。最要命的失誤是,他忘記了將駕駛座上的時鐘,重新再調回去!他奶奶的,我再三再四地叮囑他,命令他將所有動過的時鐘指針,都老老實實地給老子重新調回去,結果還是失誤了。」
「啊,不對。」
「嗯?……」山部勢司一愣怔,舉頭瞅著花園皋月。
「……關於這件事嘛,我的寶貝兒小勢司喲!……」花園皋月像個惡作劇敗露的孩子一樣,抓了抓頭髮,舌頭往外一吐,拍手笑著說了起來,「甲本一樹那小子,可沒有忘記調回指針喲。怎麼說呢,梵天丸的駕駛座上,本來就沒有什麼時鐘,那是我騙你的,不好意思啊。」
「啊?!……」山部勢司的表情第一次扭曲了,「那麼,剛才的推理是一一」
「推理?……什麼推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花園皋月頓時樂得屁顛兒屁顛兒的,褲子裡響屁亂蹦,滿船艙地上躥下跳,哈哈大笑,「我只是覺得差不多應該就是這樣,虛張聲勢地說出來而已。」
「什麼,虛張聲勢……」山部勢司咕噥了一句。
「得了,別擺出這種臉色,你不也是一直在哄騙大夥嗎?就算被我騙了你一下,有什麼好抱怨的!……算扯平啦!……」花園皋月兩手一拍。
「是這麼說的嗎……」
山部勢司看上去內心無比沮喪,腦子裡突然想起了中國古代,一位偉大的思想家、哲學家、教育家和政治家,曾經說過的一句至理名言——「惟……惟……惟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到底是誰說的呢?天照大神?可能是神武天皇吧……去他娘的蛋!
山部勢司單膝跪倒在梵天丸的甲板上面,完全是一個失敗者的姿態,而且,他甚至還用一種類似讚賞的語氣,對花園皋月說道:「好吧,我不抱怨,是我輸了!……嗚嗚哇哇!嗚嗚哇哇!……我根本鬥不過大小姐啊!……」山部勢司抬起了滄桑臉龐,這時,他的視線突然動了一下,朝花園皋月的身後看了過去,皋月也終於注意到,自己背後竟然有人。
花園皋月轉過身去,視線所到之處,「唰唧!」——一下子射中的,競然是剛才應該已經離去的妹妹——花園繪里香!
「傻瓜!……你為什麼跑回來!……你不是應該回去了嗎!……」花園皋月懊喪地大罵。
花園繪里香從碼頭上,又偷偷摸摸地爬上了梵天丸。
「我本來打算打車回去了,結果,白無常給我打來電話,說翔太郎從我們家逃出去了,姐姐,怎麼辦啊……」
「別過來,繪里香!……」
花園皋月剛要衝到妹妹——花園繪里香的身邊去,就聽到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濱……勾」!
花園皋月不由得將腰彎了下來。山部勢司趁機跳了起來,從她彎下來的身體上,「蹭楞」一下子跳了過去。等皋月重新站直了,山部勢司已經從背後摟住了花園繪里香,將手槍頂在了繪里香的腦瓜兒蛋子上。
「八嘎!……」花園皋月愣住了,哀嘆自己的不走運。她正是擔心出現這種局面,才將妹妹繪里香打發回家去的,沒想到她會自己再跑回來,這完全是預料之外的事情。
形勢完全逆轉了。山部勢司的嘴角上,露出勝利的微笑,銳利的眼神鄙視地看著花園皋月。
「不想她死的話,就別往前走!……」
面對山部勢司的威逼利誘,堅強的花園皋月絲毫不為所動。看到他那充血的眼睛,就知道他是來真的。
但是,被山部勢司抓住的花園繪里香,卻絲毫沒有弄懂狀況。
「啊?怎麼又來這一出?!……」她看著周圍,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
終於,花園繪里香的臉上,露出了遲來的恐懼,眼見著表情越來越僵硬」啊……不會吧…
…這是來真的?!」
「不用擔心,繪里香!不會有事的!……姐姐一定會救你的。」花園皋月激動的手腳彈蹬,抓耳撓腮,滿腦袋長頭髮,被兩隻手撓的跟雞窩一樣,蓬蓬杈杈四外亂刺。
里然還沒有想明白,應該怎麼去救妹妹,但是,總之,先把話給說在前頭。
之後,花園皋月用犀利的目光,盯著山部勢司的臉,叫出了一句當年東映映畫裡,常常能夠聽到的台詞:「畜生級的!……我算是看錯人了,勢司!……這就是你的江湖道義嗎!……」
「煩死了,誰有工夫,整天跟那種白痴老大講道義。」
「你……你的心情,我並非不能夠理解,但是……總之,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勢司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煩死了!……我要帶著這個小姑娘逃走,大小姐你別插手了。」
「要逃你就一個人逃吧,但是,你給我把繪里香留下來!……」花園皋月尖叫一聲。
「這可不行!……這個小姑娘開船的技術,似乎還挺不錯的呢。」
「不不不!……」花園繪里香在山部勢司的手臂下面,急得連連搖頭,「沒有這回事啦,一定是你誤會得啦。剛才我還差點讓船撞上了岸壁,之前也險些撞上了聯絡船,哪兒有什麼技術可言……」
「少廢話,照我說的去做!……」
「我不要,會死翹翹的喲!……」說完,繪里香便一口咬住了山部勢司握著槍的右手,「嗚……嗚!……」
遭遇到這意外的反抗,山部勢司吃了一驚,一邊叫著「唉喲!……痛!……痛!……」一邊趕忙抽回了右手。因為勢頭過猛,山部不留神,扣到了手槍的扳機。
「崩叉!……」第二聲槍聲響了起來,子彈從繪里香的眼前,「颼」地斜著飛了出去。
「我的媽呀!……」
不管花園繪里香再如何膽大,看到這一驚心動魄的場景,她的臉蛋也不由得,被嚇得抽搐了起來,瞬間老實了下來。山部勢司盯著自己那隻還殘留著牙印的右手,開葷腔就罵道:「媽的,你他媽的是狗養的小婊子啊?」
山部勢司再次用槍口,抵住了繪里香的小腦袋瓜兒,向花園皋月齜牙咧嘴命令道:「好了,還愣看幹什麼?……大小姐,你快點下船,動作要快!……」
「嗚哇!……」花園繪里香發出了毫無意義的低鳴聲。
「別擔心,我也不想傷害這位小姑娘的。」山部勢司嘿嘿笑著說,「只要能夠順利逃走,我向然會放了她的。所以,你現在照我說的去做!……」
「這個嘛……」花園皋月有些遲疑。
殺掉妹妹繪里香,對山部勢司來說,確實沒有任何好處。相反,這麼做,反而會給他的逃亡,帶來重重地阻礙。只要能捱過這一刻,山部他遲早會放了繪里香的;如果硬要和他,在此刻爭個你死我活,天崩地裂,危險反而還會更大吧?……或許,眼下還是照他說的去做比較好。
到頭來,花園皋月只能束手無策地,不停地朝後倒退,照著山部勢司所說的,下了小船。
「好,乖寶貝兒,真聽話!……這就行了,哥回頭親你!……快把拴船的纜繩解開,別做任何多餘的事!……」
山部勢司一邊牽制著花園皋月的行動,一邊拽著花園繪里香,往駕駛座那裡挪去。花園繪里香的臉不安地扭曲著。
花園皋月按照山部勢司的吩咐,解開了纜繩,在岸邊沖著山部勢司,高聲叫道:「山部勢司,你個小王八蛋,大尾巴狼!……操你娘的沒小雞巴!……不許你碰繪里香一根寒毛。讓她安然無恙地回來!……只要她受了一點兒傷害,我就咬下你那坨蛋蛋!……」
然而,花園皋月這番威脅性的話語,卻被「梵天丸」小船的引擎聲,給徹底蓋住了。過了一陣,引擎聲變得越來越響,「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緩緩後退,出溜溜離開了岸邊。
船頭漸漸遠去了,朝著船上望去,隔著駕駛座的玻璃,可以看到花園繪里香一臉要哭的樣子。不行,不能就這樣讓繪里香單獨離去!花園皋月心裡剛這麼一想,兩隻腳便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
「畜生!……」回過神來,花園皋月這才發現,自己一個「飛龍在天」,「呼哧!……」竟然躍到了梵天丸的船頭上。
「我還是不能丟下你不管,繪里香!……」
「姐姐!……」繪里香坐在駕駛座上,臉上閃耀著希望的光芒。
花園繪里香放開了方向盤,拚命想要掙脫山部勢司抓住她的手臂。山部手裡握著槍,使勁兒朝著繪里香的脖頸處揮下。繪里香「嗚」地呻吟了一聲,停止了反抗。
「勢司,你這個小王八蛋!……我已經說過了,叫你別碰繪里香!」
「還說我,是誰擅自胡來的?」山部勢司從駕駛座上跳了出來。突然間,他似乎發現了什麼,表情也開始變得扭曲起來。
「一一嗯!?」花園皋月也感覺到,自己的身後,似乎有什麼動靜。
「怎……怎麼了?」花園繪里香也揉著自己的脖頸,從駕駛座上探出頭來,「一誰?」
失控的「梵天丸」憑藉著慣性,不住地後退著。此刻,船已經離開了岸邊數米遠,一名男子從賓館大樓背後,一道煙兒地「咕咚」一聲衝到了岸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年輕男子的手裡,握著一把木刀——來得竟然是榑井翔太郎。翔太郎「撲哧」一聲猛地衝上碼頭,速度快得有如參加百米賽跑的田徑運動員。之後,他兩眼緊盯著「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的船頭,卯足了勁兒,在碼頭的盡頭蹬了一腳!……
「掐個雞雞!……」
樽井翔太郎高高地躍到空中。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妙的拋物線;兩條腿則像當年的卡爾·劉易斯1一樣,在半空中接連滑動了三步半。這一躍,簡直就讓人聯想起了當年壇之浦合戰2時,源義經3一躍躍過八艘戰船的傳說。
1卡爾·劉易斯(Carl Lewis),1961年7月1日出生於美國阿拉巴馬州伯明罕,美國田徑運動員。1980年開始職業生涯。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獲得100米、200米、跳遠和4×100米接力四塊金牌。1988年漢城奧運會獲得100米與跳遠金牌。1991年第三屆世界田徑錦標賽,劉易斯獲得100米和4×100米接力冠軍,並以9.86秒刷新了100米世界紀錄。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劉易斯連續第四次獲得奧運會跳遠金牌。1997年宣布退役。主攻100米和跳遠在奧運會和世界錦標賽上共獲得17枚金牌、2枚銀牌和1枚銅牌,共13次打破100米、200米及跳遠的世界紀錄,被譽為「歐文斯第二」。
2日本平安時代末期,源平合戰的關鍵戰役之一。由源義經發起,此戰之後,西方諸勢力再也無法與源義經所率領的源氏大軍抗衡。屋島之戰失利後,自屋島撤退的平氏大部在領袖平宗盛的率領下退到了長門的彥島據守,而源氏一方的源范賴和源義經亦在對岸布陣對峙。雙方均已有海戰的覺悟,開始集合戰船,平氏500艘,源氏800艘。1185年3月24日清晨6時許,在關門海峽的壇之浦,雙方開始決戰,由平氏軍隊主動展開攻擊。由於平氏擅於海戰,且當時潮流對平氏有利,平氏戰船在海域中機動靈活,因此一開始即占上風。相反地,逆流進軍的源氏艦艇如陷泥沼,成為平氏箭陣的活靶。此時源義經心生妙計,下令集中狙殺平氏軍的水手及舵手,據說此戰術違背了當時不成文的戰爭規則(由於此條規則,平氏起初並未對此做準備)。失去機動能力的平氏艦隊反而比對手更加動彈不得,正午過後,潮流改變,源義經率軍順勢接近登船,與平家軍展開白刃戰,戰況也隨之逆轉。激戰過後,眼見大勢已去,平資盛、平有盛、平經盛、平教盛、平行盛等大將陸續投海身亡。平氏領袖平宗盛及子平清宗、妹平德子雖然企圖跳海自盡,但為源義經所救。而年僅8歲的平氏血脈安德天皇(平德子所生)則由祖母二位尼(即平清盛之妻平時子)夾帶日本的國器之一「草剃劍(天叢雲劍)」挾抱跳海身亡。(其他兩件國器八咫鏡和八阪瓊曲玉被源氏士兵撈起,而草剃劍則下落不明。因此從此以後,作為日本「三神器」之一的草剃劍,實際上一直是仿製品)
3源義經(平治元年~文治五年閏四月卅日,即1159年-1189年6月15日)日本傳奇英雄,平安時代末期的名將。出身於河內源氏的武士,家系乃清和源氏其中一支,河內源氏的棟樑源賴信的後代,世世代代在東國武家人材輩出。為源義朝的第九子,幼名牛若丸(うしわかまる)。曾協助其兄源賴朝獲得了對整個日本的統治權,後被源賴朝猜忌,派兵追殺,終因兄弟反目,1189年4月30日戰死衣川館,全家被滅,首級被送與
源賴朝。因此成為日本戲劇、影視、電子遊戲中經久不衰的熱門主角。為日本人所愛戴的傳統英雄之一,而且由於其生涯富有傳奇與悲劇的色彩,在許多故事、戲劇中都有關於他的描述,在許多神社中也奉祀著源義經。
而後……
樽井翔太郎的身體,猛地撞到了「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的船頭上,「啪嚓」一聲,砸碎西瓜一樣的聲音,頓時響徹了黃昏下的關門海峽。木刀帶著迴旋,高高地又到了半空之中。樽井翔太郎的額頭和鼻子上血流如注,整個人緩緩地落向了海面。一瞬間之後,「啪嗒」一聲,唯有那把彈射飛起的木刀,「颼……啪嚓!」落到了甲板之上。
悲慘的一幕,就發生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裡。所有人都驟然失語,僵住不動了。
「……剛才是怎麼了?」
甚至就連殺人犯山部勢司,也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立場,呆站在原地。
「翔太郎……」花園皋月伸出右手,抄起了落在甲板上的木刀,喃喃說道,「我不會讓你,就這樣白白死掉的。」
之後,她把木刀的刀尖,指向了山部勢司:「夠了,勢司!……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等一等,剛才那件事,可不能賴我啊!是他自己衝出來,自己撞上船頭死翹翹的啊!……」
「哎?不會吧?……翔太郎他……他翹丫子了?!……」花園繪里香吃了一驚,四處張望了一番之後,她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呼喚著樽井翔太郎的名字:「翔太郎……!噢,翔太郎……!」
沒有人答應。
「別亂動!你給我過來!……」山部勢司再次把繪里香拽到了身旁,用黑洞洞的槍口,抵住她的太陽穴,「我說你啊,做人質也得有個人質的樣兒!……」
「馬鹿野郎,不要碰繪里香!……」
花園皋月手裡握著木刀,山部勢司則以花園繪里香當擋箭牌。兩人對峙著。太陽已經朝西斜去了,把周圍的天空染成了緋紅色。無人駕駛的「梵天丸」,在閃耀著夕陽餘暉的海面上,飄蕩著兩方的緊張情緒,都已經達到了頂點。
花園皋月把木刀架在了腰間,腦子裡飛快地思考著。手槍和日本刀一對一的對決中,日本刀最終將取得勝利!……
沒錯,所謂「日本刀是最強的!……」這樣的傳說的確存在。但是,手槍和木刀,卻是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
話雖如此,這把木刀卻是樽井翔太郎,用自己的生命換來的。無論如何,花園皋月都必須一刀擊中山部勢司,救出被挾持的妹妹繪里香。再來,如若不然,那位化作海峽間海藻的年輕英烈,就無法含笑九泉了。
可是,自己又該怎麼做呢……
「我操!……」
一瞬間,花園皋月甚至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山部勢司的身後,也就是「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的船尾處,一團綠不啦唧的物體,正從海面上緩緩地涌了起來。那團物體翻過船緣,忽然豎直地站到了「梵天丸」的甲板之上。花園皋月終於看清楚了——原來,覆蓋在那隻怪異生物身上的綠色物體的真面目——竟然是裙帶菜!裙帶菜化作了人形,從海面上漸漸地爬到了船上。
好奇妙喲,綠色的人形生命體,怪人裙帶菜男!……
花園皋月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眩暈。這次的事件,確實出現了許多超出預想的情況。假幣、殺人、欺詐綁架、交付贖金,再次的殺人……但是,在如此緊迫的場面里,居然出現了怪人「裙帶菜男」,這也實在是太超乎常人的想像了吧!
花園皋月的內心裡,頓時湧起了一種空虛而無力的感覺。
「喂,勢司。」她喊了一聲。
「什麼?」
「在你身後。」花園皋月喜滋滋地拍手指著。
「嗯?……」
山部勢司扭頭一看,立刻,他便發出了一陣令人耳朵眼想伸出小爪子來的、悽慘、絕望的號叫聲。
「裙……裙……裙帶……裙……!」
也難怪對他而言,西斜的夕陽下,裙帶菜男的身影給人的震撼力,實在是超出了想像。但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好機會!
花園皋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緊緊握住了木刀,向著兇惡的敵人,猛地沖了過去。
「受死吧,山部勢司!……」
花園皋月縱身一躍,將手中的木刀,從頭上「啾……啪!」揮了下去。山部勢司被身後的裙帶菜男人,突然吸引住了注意力,反應慢了一拍,結果,左肩膀上就被木刀,狠狠地重擊了一記。山部勢司絕望地呻吟了一聲,「咕咚……啪嚓!」倒下了身子。
被山部勢司抓住的花園繪里香,也沒有眼睜睜地看著機會,從自己的身邊白白地「淄流」流過。她突然用路膊肘,敏捷地頂了一下對方的小肚肚,掙脫了山部勢司的手臂。山部勢司一臉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就在這時,全身蓋滿裙帶菜的男人,拖著濕滑的身體,猛地朝他撲了過去。甲板上,山部勢司和裙帶菜男扭到了一塊兒。看到眼前這派異樣的光景,花園皋月不由得停止了手上的攻擊。
亂鬥之中,一聲槍響突然響起,裙帶菜男人捂著右腳,發出了「哞……啦!」、「哞……啦!」的慘叫。看起來,那發子彈似乎是命中了他的右腳。花園皋月猛然間回過神來,重新握起了木刃。
「很危險啊,你這混蛋!……八嘎牙路!……」
花園皋月將木刀一揮,向著山部勢司手裡的槍挑去。伴隨著一聲金屬的撞擊之聲,手槍「颼……」地一下子,被挑到了高高的半空中,「噗礎!……咕嘟!……咕嘟!……咕嘟!……」慢慢地落進了海峽的海流之中。
「嗚!……」
弄丟了手裡的槍,山部勢司失敗的命運,已經不可能逆轉了。
「掐個雞雞!……」山部勢司惡狠狠一聲大喝,縱身撲向了花園皋月,想要從正面奪下皋月手裡的木刀;花園皋月靈巧地一閃身,「淄溜」一聲,躲過了山部的猛撲。
「你給我適可而止吧,混蛋!……」
花園皋月扭身一擊,一刀揮向了對方的小腿肚子。「喀嚓」一聲骨折的聲音響起,山部勢司的身體向前傾倒。一瞬間,對方脖頸朝前傾斜,彷佛是在讓皋月別客氣、快動手一樣。
花園皋月冷靜地瞄準了目標,勢大力沉地揮刀擊去。手上一陣反震,山部就像一隻斷了線的提線木偶,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看起來,勝負似乎已經分曉了。
「費……費了這麼多工夫,混蛋……」
花園皋月大展神功,終於從緊張的心情中,慢慢地釋放了出來,手裡握著木力,緩緩蹲下了身子。
失去了武器和鬥志,山部勢司並沒有擺出任何的反擊姿勢。
「喂,山部勢司!……」花園皋月上前咕蹲了下去,沉聲叫了他一聲,「我問你一句。」
「……什麼?」山部勢司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把臉杻向了花園皋月。
「你的動機在哪兒呢?……你為什麼要殺掉高澤裕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部勢司大口喘著粗氣,苦笑了一下。之後,他斷斷續續地回答道,「……這不明擺著嗎?既然上了這條破賊船,那就必須想辦法,盡力往上爬才行。只要高澤裕也那小子還在,我就永遠不可能當上頭兒的。你知道嗎?老大他一直在盤算著,打算把整個組織,交給大小姐你和高澤。這條道上,小弟是絕對無法抗拒大哥的……所以,對我來說,高澤就是一塊絆腳石……」
「可是,你又何必想這種辦法呢?要殺掉高澤裕也,就只需要把他騙到黑暗的地方,『濱勾』一槍就解決了。這種事對你來說,分明易如反掌嘛!……」
「……那可不成。我可不能讓大小姐你,對我起半點的疑心。就算高澤大哥突然消失了,化作微塵,飄飄渺渺,但是,要是大小姐你對我起疑了的話……那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真是搞不懂你!……」花園皋月跺腳嘟囔著,「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一句話!……山部勢司你不是想,要成為花園組的老大,就是想要和我一塊兒滾床單,啪嚓啪嚓!……你是這個意思吧?」
「哈哈……大小姐,你這話可問得真夠直白的啊。」山部勢司得意地哈哈大笑,「但是,對我來說,這兩個願望,其實就是一個……如果只是實現了其中的一個,那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你這個小子,真是傻得咕嘟咕嘟冒泡啊!……」
花園皋月的喃喃自語,被日暮時的海風徹底蓋過了。
就這樣,「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上的決鬥,因為不速之客——裙帶菜男人的莽撞闖入,情況急轉直下,最終塵埃落定。一切全都歸功於怪人「裙帶菜男
」。究竟是繼裂口女1之後,日本出現的又一偉大都市傳說,還是守護這片海域的和布刈神社的神祇顯靈呢?此人的真正面目究競如何?
1日本都市傳說中的一種現代妖怪,通常是一名披頭散髮,用白色口罩罩著裂口的女人形象。
「哇,翔……翔……翔太郎!……樽井翔太郎!……」花園繪里香高叫了一聲,沖向了裙帶菜男。
花園皋月重新看了看一旁的裙帶菜男。的確,仔細一看,怪人的真面目,確實就是那個纏繞著海藻的樽井翔太郎。雖然猛地撞上了船頭,但是,他卻並沒有死。
簡直令人驚異的執著,支撐著樽井翔太郎,悄悄地在海中前行,從「梵天丸」的船尾撲向了山部勢司。花園皋月不由得,為樽井翔太郎的那種強韌的生命力,和好運而驚嘆咂舌。之後,她又為翔太郎心系繪里香的那份心情,肅然起敬。
「一!……二!……三!……四!……五!……樽……井……翔……太……郎!……」花園繪里香激動地抱著樽井翔太郎,激動地嚷嚷,「快跟我念!……一!……二!……三!……四!……五!……樽……井……翔……太……郎!……」
花園繪里香一邊嚷著,用五根指頭不停地撥拉數著。
「啊,繪里香,真是太好了,你沒有事吧?」
樽井翔太郎喘著粗氣,一臉痛苦地微笑著。花園繪里香滿臉淚珠地握住了他的手。
「這話該我說。我……我還以為你掉進海里,『撲通!……』淹死冒泡了呢!……」
「怎麼可能?我就這麼容易死?……我掉進海里去,那是為廣……為了裝死罷了。這可是一招用來矇騙對手的招數啊。總是被人騙的話,那就沒有意思了。怎麼也得回敬對方一下才行。」樽井翔太郎喜滋滋地揮著拳頭,「你看到那傢伙,當時的表情了沒有?!……他可著實嚇了一蹦達呢。」
說著,翔太郎用手臂擦了擦鼻血,硬擠出了一個笑容來。
「怎麼樣,繪里香?……我帥吧?」
樽井翔太郎的問題,問得讓人覺得有些難以置信。看起來,他自己似乎並沒有覺察到,漂浮在海上的那些裙帶菜,覆蓋在了他的身上,讓他變身為渾身張牙舞爪的小怪物了。裙帶菜男現身這件事,到底發揮了多大的效果??如若不然,樽井翔太郎也就不會問出「帥吧」這樣的問題來了。
「這個……嘿嘿嘿!嘿嘿嘿!……」花園繪里香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臉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她扭過頭去,看了看姐姐花園皋月,似乎是想讓皋月幫忙解圍。但是,面對這種狀況,不管如何懇求,可愛的姐姐也無法代她出頭的。
花園皋月站著一言不發,默默地望著繪里香,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心有靈犀一點通,花園繪里香也頓時輕輕地點了一下頭,之後便一臉笑容地,抱住了臉上還纏著裙帶菜的樽井翔太郎:「帥爆啦!……」
這就是所謂的「善意」啦,面對著花園繪里香這番善意的謊言,樽井翔太郎必定會滿心愉悅地上當受騙了。
「如此也好!……」花園皋月心中如此想道,嘿嘿嘿地一陣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