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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交付贖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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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周五郎離開起居室,沒過多久,他便提著那隻黑色的包,再次出現在了起居室里。周五郎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打開包的口,給花園皋月看了看,裡邊裝著的錢。皋月把包里的那三十摞錢拿出來,全都放在桌上,仔細地清點了一遍。

「你數這麼仔細幹嗎,皋月?這些錢我已經數過好幾遍了,不會有錯的!……」

「嗯,我只是擔心,裡邊會混有假幣罷了!……」

「笨蛋,哪兒來那麼多的假幣?」

但是,實際上確實有,而且,就近在他們身邊。正因為如此,所以,皋月才必須仔細清點一下這些鈔票。

「好了,確實是三千萬的真幣!……」

花園皋月清點完畢,重新把錢塞進了包里。之後,她拿來了白天綁架犯送來的那盆歐石楠。花盆裡的歐石楠已經澆過了水,精神飽滿,為了方便攜帶,皋月把花盆放進了超市的購物袋裡。

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滑過了兩點的位置。花園皋月手裡提著裝著鈔票的包,和裝著花盆的購物袋,走出花園家的玄關,坐到了周五郎停放在停車場的,那輛奔馳轎車的駕駛座上。緊接著,山部勢司也坐到了後排座位上。

「拜……拜託了,皋月,山部。但是,你們千萬要記得,千萬不要胡來。」

看到花園周五郎臉上的不安表情,皋月在車窗里揮了揮手:「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小轎車「淄溜」一聲,載著花園皋月和山部勢司,駛出了花園家的院子。黑色的奔馳轎車,飛馳在深夜的門司港街上。夜已深了,街面上幾乎看不到什麼車子和人影。可是,如果隨意加速,因為違章超速而讓交警給抓住的話,那可就麻煩大了。所以,花園皋月還是小心翼翼地駕駛著。

花園皋月一邊讓奔馳轎車緩緩地前行,一邊沖著縮在後排座位上的山部勢司開了口:「勢司,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

「高澤不接電話的事情!……今天晚上的事情這麼重要,他總不會是忘記了吧?」

「嗯,說的是啊!高澤那小子應該是不會忘記的。」

「既然如此,那麼,這一切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呢?不會是他也跟這起綁架事件,有什麼貓膩吧?」

「怎麼可能?……您是說,不會是高澤大哥,也僥倖

地讓人給綁架了吧?」

「不,這倒不大可能……不過,這件事情,實在是存些蹊蹺啊!……」

花園皋月偏起了頭,瞟了一眼後視鏡,當看到鏡子裡,那一派奇妙的光景,皋月不由得吃了一驚:「怎麼回事?!喂,山部,你快看!……跟在後邊的那兩個人,不是黑木和白石嗎?」

「什麼?……」山部勢司趕緊扭過頭去,隔著車窗看了看後邊,「嗯,確實是他們兩個小子啊!……」

兩輛電動車正若即若離地,跟在載著兩人和三千萬圓巨款的奔馳轎車後面,騎在車上的人,毫無疑問,正是黑白無常兩怪物——黑木和白石兩個小子。

「一定是我爸爸,指使他們這麼做的吧?勢司,你給我爸爸打個電話,問一問,是不是他吩咐的。」

後排座位上的山部勢司,立即照吩咐掏出自己的秘密武器——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隨即撥通了花園周五郎的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和對方簡短地說了幾句之後,山部勢司便掛斷了自己的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

「果然是老大吩咐他們這麼做的!……」山部勢司點了點頭,「說什麼光讓我們兩個人去,他實在是不放心,所以就派了黑木和白石兩人,悄悄地跟在後邊。又說這麼做,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真是的,整天就只會做,這種無所謂的事情。讓這麼兩輛電動車,跟在我們後邊,能不讓人看到嗎?」

「算了,你就先淡定一些吧。如此看來,其實老投資他也挺擔心大小姐您的。況且,綁匪也並不認為,大小姐您真的會只身前往的。您就別再為這些無謂的事情操心了,專心開車吧。要是在這種時候,肇事逃逸的話,那麼,我們可就真的,徹底出局了。」

「嗯,說得也是!……」

花園皋月驅散了腦袋中的雜念,默默地專心駕駛著車子。小轎車駛過了門司港的街道,向著關門國道隧道的入口駛去。順著沿海道路向前望去,海峽上浮現出了關門橋的剪影。大橋靠近下關一側的橋墩附近,就是當年那場著名的壇之浦合戰的古戰場。從車上望去,可以看到一塊巨的電子顯示牌,牌子上依次顯示著「E」、「3」、「↓」的記號。

「說起來……」花園皋月突然回想起了,以前妹妹繪里香問起自己,這塊電子顯示牌所表示的意思時,自己無法回答,只好敷衍了一番,說是和棒球有關的事。

「怎麼,繪里香,你連這都不知道?……牌子上的『E』,說的是『失誤』的意思。而『3』字則指的是『一壘手』……不,是真的啦……沒騙你啦……」

說不定,直到今天,繪里香還在對自己當時這句玩笑話,暗自信以為真呢。

「一壘手失誤!……」花園皋月兩眼望著前方,喃喃說道。

「嗯……?您說什麼呢,大小姐?」後排座位上的山部勢司,忍不住開口問道。

06

載著花園皋月和山部勢司二人的奔馳牌美國轎車,「淄溜」一下子駛過了關門國道隧道,進入了下關市。過了椋野隧道,在圖書館前的下字路口左轉之後,便沿著縣道來到唐戶。然後,再順著國道九號線,出溜溜開往下關站而去。當時已經是三更半夜了,整個街鎮都是黑咕隆咚的一片,彷佛都陷入到了深度睡眠中,寂靜無聲。

行駛在「Seamall下關」和下關車站右側的路上,鑽過JR的高架橋,駛上了一條單向的僅有兩個車道,卻仍然感覺頗為寬敞的道路。花園皋月看了看後視鏡,確認了一下自己的後方,黑木和白石駕駛的電動車部隊,正緊緊地跟在奔馳轎車的後面。

路旁,出現了「嚴流島」餐廳的霓虹燈招牌。在停車場裡停好車子後,花園皋月低頭看了看表——兩點半剛過,眼下,距離約定的時刻,還有三十分鐘的時間。

花園皋月拿出白天送到的那封恐嚇信,重新看了一遍,喃喃自語起來:「這封恐嚇信上說,『只要遲到了一分鐘,那麼,交易就此終止。』但對提早到場這種情況,卻什麼也沒說。或許我們早到的話,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影響吧。我出發了,山部你怎麼辦呢?在這裡等我嗎?……」

「不,我晚五分鐘進去,然後坐到大小姐您坐的那張桌子附近。」

「那好吧!……」花園皋月點了點頭,提著裝有錢的包,和裝著花盆的袋子,離開了駕駛座位。

停車場的角落裡,黑木和白石依舊騎在電動車上,嘴裡叼著香菸。花園皋月什麼也沒說,徑直邁出了腳步。海潮的味道撲面而來,這個地方離海似乎很近啊。

儘管時值深夜,餐廳里卻依然很熱鬧。綁匪在恐嚇信里說,讓自己找個能吸菸的座位,委屈的花園皋月,只好遵命照辦。她在窗邊的座位上坐下,把那盆歐石楠放到桌上,點了一杯咖啡,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大約過了五分鐘,山部勢司也若無其事地,走進了餐廳里。他朝周圍看了一圈,之後便向著花園皋月走去,「撲通」一聲,一屁股坐到了她身邊的一張桌子旁邊。花園皋月能夠感覺到,山部勢司從自己身後,投來的灼熱目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慢慢過去了,每次有人推門走進餐廳,花園皋月都會緊張地張望一番,但是,那些到餐廳里來坐的傢伙,卻全都是一些普通的客人。

三點整到了……

餐廳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騎手服的男子,趿拉啪嚓走進了店裡。他的腋下夾著的硬紙箱子,立即吸引了花園皋月的目光。服務生本想為那男的找個座位,但他卻拒絕了服務生的好意。男子在店裡四處張望了一番,終於還是將目光,鎖定到了花園皋月所在的桌子旁邊——說得更準確些,是桌上的那盆歐石楠上。

男子徑直地走到了花園皋月身旁,問了一聲:「啊,美女,是花園皋月小姐吧?」之後便把硬紙箱子放到了桌上,說道:「這是您的包裹!……」

花園皋月看了看桌上的紙箱,又抬頭看了看男子的臉:「你是……?」

「『下關摩托快遞』我們的口號是『安全、準確』,這是我的名片。」

「摩托快遞了!摩托快遞那玩意兒,還能把包裹,送到這種地方來嗎?」

「對,根據客戶的需求,我們可以在任何時候,將貨物安全、準確地送到任何地點,就跟便利商店一樣。這次的客戶囑咐我們說,要我們在凌晨三點鐘,把這個紙箱準確交到坐在『嚴流島』餐廳吸菸席位上的花園皋月小姐手裡,所以,我才冒昧地打攬了您。當時那位客戶說,您的桌子上會有一盆歐石楠。貨物現在已經送到了您的手上,還得麻煩您在這裡簽收一下……」

「嗯!……」花園皋月很不耐煩地,在那個男子遞來的單據上,胡亂寫上了自己的名字,「我問你一句:委託你送這東西來的那位客戶,長得什麼模樣?有什麼特徵沒有?」

「呃,這個嘛……是位男客戶,年齡嘛……嗯,身高嘛……唔……」

「燙了一個蘑菇頭,對吧?……那男的燙了一個蘑菇頭!」

「您……您怎麼知道的?」男子遲疑了一下,突然仰天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苯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怎麼知道的一一」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嗯,我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這個包裹我收下了。」

「那個……」騎摩托車送快遞的男子,又小聲地喃喃說道,「我聽那位客戶說,只要我能準時把東西送到您的手,您就應該會另外再加付一萬日元給我……」

「一萬日元?!……哦,是這麼一回事啊!……」花園皋月把遵照綁匪的指示,準備好的那一萬日元,遞到了那個男子的手裡,「謝謝,摩托小子!……」

「多謝惠顧!……」騎摩托的傢伙微笑著走出了餐廳。

花園皋月打開了桌上的紙箱子,裡邊是一隻黑色的手提公文箱,大小足夠裝下總額三千萬日元的鈔票。奇怪的是,用來勾住箱子的鉤鎖,卻裝在了箱子把手的地方。

除了公文箱,紙箱裡還有一個普通的家庭用電池式手電簡。之後,花園皋月又在紙箱的角落裡,神奇地發現了一隻茶色的信封。

「哇,是綁匪發來的新訊息嗎?」

看起來,這個綁架犯似乎很喜歡,讓送貨員或著快遞員來傳遞信息啊,白天時是花店的送貨員,晚上又是快遞員。如今這年頭,恐嚇的信息,都已經開始用方便快捷的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和電子波郵件傳遞了,而這

個綁匪的做法,卻還如此老土。

花園皋月彷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抑制不住地尖叫出來:「我的天哪,你不會真的連一台計算機都沒有吧?」

不,眼下恐怕不是想這檔子問題的時候!

花園皋月連忙搖了搖頭,拆開了那隻茶色的信封。複印紙上印著一行字,皋月飛快地掃蕩了一眼紙上的秘密信息。

「寫的什麼來著——哇!……」花園皋月尖叫一聲,「趕緊回到汽車上,把那三千萬元巨款塞進公文箱裡,然後,開著車前往關彥橋。」

「——關彥橋!?……」花園皋月喃喃咒罵著,「哪兒有這麼一座橋啊?!……」

07

「梵天丸」巧妙地避開了嚴流島一一是真正的嚴流島,向右改變了前進的線路。小船的前方,出現了一條白茫茫的水路,如中等寬度的河流的入海口一般。花園繪里香用手摁住了被風吹亂的頭髮,用手指著前方的水路入口。

「哇,真夠窄的呢!感覺就像是大海啊!……」花園繪里香歡呼著,「我說,這裡其實是條河吧?」

「不可能的啦!……這裡就是大海,大海右側是本州,左側是彥島。」

下關的西端——也就是本州的最西端——那裡是一處取名為「彥島」的島嶼;說是島嶼,但這座島卻幾乎是與本土鄰接的,感覺就像是陸地的延伸一樣。不過,島嶼畢竟是島嶼,與本土之間,同樣還是隔著一段滔滔海路;說是海路,但是,這裡卻也是一段河流一般的狹長海面。兩岸之間最為接近的地方,就只有三十米的距離。

樽井翔太郎雖然不清楚,這片海域的正式名稱是什麼,但是,當地人卻習慣性地,都把這裡叫作「彥島海峽」成者叫「彥島運河」。從實際的情況來看,這裡與其冒昧地自稱之為「海峽」,倒不如謹小慎微地稱為「河」更恰當,畢竟這裡更像是一條運河。

「哦,已經可以看到大橋了!……」甲本一樹坐在「梵天丸」的駕駛座上,伸出手指指著前方。

那是一座連接著彥島與下關市街的不起眼的鐵橋,開口向甲本一樹詢問之前,樽井翔太郎甚至都不知道,這座橋居然還有名字,鐵橋的名字,就叫作「關彥橋」。

「連接下關和門司港的叫關門大橋,而連接下關和彥島的就叫作關彥橋嗎?」

「照這麼說,要是建上一座連接彥島和門司港的雄文大橋的活,那又該叫什麼呢?」

不,根木就沒有人會想,建造這麼一座沒有用處的廢橋的!

樽井翔太郎並沒有理會花園繪里香,而是抬頭看了看關彥橋。這畢競只是一座橫跨在狹窄運河上的小橋,所以規模並不算很大;橋的中部高高拱起,畫出了一個美麗的弓形;而支撐著這座弓形橋的,是兩根從海面上延伸出的橋柱子。

「梵天丸」一邊減速,一邊從關彥橋下面的兩根橋柱中央,「淄溜」一下子鑽了過去。甲本一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舵輪,讓「梵天丸」的船頭,貼到了下關一側的岸邊。

剛一靠岸,甲本一樹便立刻下達了指示:「動作要快,你們兩個人現在距離三點,就只有十分鐘了!……」

聽到甲本一樹的指示,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一起,縱身跳下了「梵天丸」,翔太郎的手裡,還提著一隻超市的購物袋。剛一上岸,兩人便立刻向著橋頭而去。那裡有一段通往橋面的鐵樓梯,樽井翔太郎拽著繪里香的手,一口氣衝上了.樓梯,來到了橋而的人行道上。但見人行道上,沒有半個人影,比起車輛的通行量來,這座橋的行人數量,本來就相對少一些;時值深夜,就更看不到什麼人影了。兩個人沿著人行道,向著彥島的方向一路飛奔。下關一側的橋敦旁邊,正豎著一面「禁止停車「的道路標誌。

「就是這兒!……」樽井翔太郎在道路標誌前,立即停下腳步,面朝橋的欄杆,蹲下了身子。花園繪里香負責給翔太郎放哨,她小心翼翼地壞視著四周,仔細地窺探著人行道上,是不是會看見有行人經過。

樽井翔太郎從購物袋裡,拿出一隻茶色的信封,用雙面膠把它粘到了欄杆的死角上。之後,他又在那裡拴上了一條茶色的帶子;雖然帶子並不是很顯眼,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應該還是能夠發現的。這個東西,當然是用來提醒不久之後,將會到來的花園皋月的標記。

緊接著,樽井翔太郎又從袋子裡,拿出了一件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卷纏繞在角質材料上面的釣魚線,釣魚線很粗,感覺應該是釣起較大魚類時用的,與其說是線,倒不如說是細繩。

「翔太郎,有人來了!……」

聽到花園繪里香激動的聲音,樽井翔太郎暫時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刷地站起身來,靠在橋的欄杆上,摟住了繪里香的肩頭:「快看,吉子,那是下關漁港的燈火,感覺就像是在祝福咱們一樣呢!……」

「呵呵,吉夫,你可真是個懂得浪漫的人呢……」

一對情侶瞬間誕生了。一個船夫模樣的男子,滿身酒氣地從兩人的身邊走過去;等到那名男子走遠之後,繪里香趕忙說道:「好了,沒事了,快動手!……」

「你快看,天上的月亮是那樣的美……」樽井翔太郎還沉浸在剛才的夢幻里。

「美你個頭!沒時間了!……」

「啊,對了,還有事要做呢!……」

樽井翔太郎依依不捨地,放開了花園繪里香的肩頭,重新開始了堅苦卓絕的繁忙作業……

首先,他把釣魚線的一端,緊緊地栓到了帶子旁邊;弄好之後,翔太郎把那塊纏繞著釣魚線的角材,隨手一把扔到了橋下面。角材拽著釣魚線,往下直線降落,立刻,隨著海面上泛起的一陣小小的波紋,那塊玩意兒漂浮在了關一側的橋柱旁邊的海面上!……」

「簡直和之前預計的一樣。」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彼此,對著凝望了一眼,又彼此沖著對方,得意地點了點頭。這一連串的行為,都是樽井翔太郎他們,昨天進行過實地勘察之後,精心安排好的。眼下,一切計劃的進展都很順利,沒有任何問題。

「撤吧,繪里香!……」

樽井翔太郎把空購物袋塞進衣兜里,牽起了花園繪里香的手,再次在人行道上奔跑起來。兩個人一口氣衝下樓梯,回到了停在岸邊的「梵天丸」漁船上。

「怎麼樣?翔太郎?……」

聽到甲本一樹一臉擔心地詢問,樽井翔太郎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別擔心,沒有問題!……」

「好!……」翔太郎話音剛落,駕駛座上的甲本一樹便看了看表,輕輕地呼叫一聲,「現在距離三點鐘,還差五分鐘時間!……」

按照之前的計劃,凌晨三點整,待在「嚴流島」餐廳里的花園皋月,便會接到信息。之後,皋月看完那條訊息,趕到關彥橋來,至少也得花上五分鐘的時間。因此,只要能夠在三點之前,一切做好準備,那就萬事俱備了!這就是樽井翔太郎他們的標尺。

「呵呵,也算是趕上了呢!……太好啦!……」花園繪里香喘著粗氣,在甲板上蹲下了身子。

08

花園皋月抱起了包、花盆和硬紙箱,站起身來,慢慢走向收銀台,掏出一張一千日元的鈔票拋給收銀員,說了聲「你不必找了」之後,皋月便快步地回到了停在停車場的奔馳轎車上。坐到駕駛座上之後,花園皋月立刻從紙箱裡拿出了公文箱,公文箱是那種沒有任何特徵的公文箱,裡邊空空的,花園皋月開始動手,把包里的錢放進了公文箱裡。

沒過多久,跟在花園皋月的身後,離開餐廳的山部勢司,也悄悄地坐回到了小汽車的後排座位上。

「大小姐,硬紙箱裡面裝的是什麼!?」

花園皋月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只是順手把綁架犯送來的那封信,遞給了山部勢司,山部勢司拿起來,輕輕地念了一遍。

寫的是什麼——啊,『把三千萬塞進公文箱裡,然後,駕駛著小轎車前往關彥橋,在橋前面停車,拿上手電筒和公文箱,沿著人行道上橋(橋上就只有一側有人行道),在橋上的道路標誌附近,找到做標記用的彩帶,依照彩帶那裡的指示行事。快點,別磨磨蹭蹭的』……啊,原來是這樣啊!」

山部勢司一臉緊張的表情:他抬起頭,問出了和之前皋月問的一樣的問題。

「關彥橋?這裡有這麼一座橋嗎?」

「別著急,你接著往下看,山部!……」花園皋月指了指信。

「往下看?!……」山部勢司再次將目光,挪回到了信紙上,「『又及:知道關彥橋在哪兒嗎?如果智商不足不知道,那就看一看信紙背後,我附帶的地圖吧。』這個綁架犯還挺喜歡寫『又及』的啊?」

山部勢司翻過信紙紙,信紙的背面,有一張拿尺子比照著畫出來的、簡單的地圖。

花園皋月也是頭一次

聽說。其實,這座橋就是一座連接著下關本土,和彥島之間的橋。從地圖上看去,開車沿著「嚴流島」餐廳前的縣道,往彥島方向一路直行的話,只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就能夠到達。雖然一直生活在門司港的花園皋月,根本就不瞭解,所謂的「關彥橋」,究競是怎樣的一座橋,但是,眼下她也只能依照著綁架犯的指示,亦步亦趨地行事了。

不一會兒,花園皋月就把包里的錢,全都裝到了公文箱裡。她合上公文箱的蓋子,把公文箱放到了駕駛座的旁邊。

「出發,前往關彥橋!……」花園皋月豪邁地發令,一腳踩下了油門,奔馳轎車猛地向前開動起來。

駛出了停車場,奔馳車再次開到了單向兩車道的路面上。凌晨三點鐘,路上連一輛車也看不到。花園皋月兩眼望著右側那塊「大洋漁業」的招牌,讓小轎車一路直行。前進了大約三十秒左右,前方出現了信中描述的關彥橋。

「哇,那就是關彥橋嗎?」路的前方,出現了一道跳台一樣的大坡道。

「嗯,似乎是的!……」山部勢司在後排座位上,悄悄地探出身來,「信上說,讓您在橋的前方下車。」

「我知道了!……」花園皋月答應一聲,在橋前面的路邊上停下車子,依照信里的指示,帶著手電筒和公文箱,跳下了小轎車。緊接著,山部勢司也貓著腰,從後排座位上下了車。

「我說勢司,你小子離我稍遠一點!……」

「我知道,大小姐,您自己也要當心啊!……」

花園皋月默默地點了點頭,向著關彥橋走去。

雖然橋上單向兩車道,但是,前往彥島方向一側的車道旁邊,卻沒有人行道;有人行道的,就只有前往下關本土方向的一側。花園皋月看了看左右,大義凜然地橫穿過了車道。

花園皋月連走帶跑地,爬上了關彥橋。橋上亮著路燈,走在橋上,也並不算很困難。既然如此,又為什麼非得帶上手電筒不可呢?皋月心中不由得再一次,感覺到了一絲納悶。

山部勢司在距離花園皋月數米的地方,一個人緩步前進著。人行道上,再也看不到第三個人影。

鐵橋橫跨在本土和彥島之間,正好畫出了一道弓形。因此,橋上的坡度也不小。花園皋月沿著橋面,「嘿喲!」「嘿喲!」地往上爬了一陣坡,眼前的視野,也漸漸變得開闊了起來。

前方的陸地,就是彥島。老實說,看上去絲毫沒有島嶼的感覺。但是,從橋欄杆旁邊往下一看,卻又確實能夠看到,一片狹長、漆黑的海面。那與其說是海,感覺更像是一條運河。欄杆的對面,大約一百米的遠處,可以看到一道水閘。運河似乎是被這道水闌,給「喀嚓」半中腰一刀截斷了。

走了一陣,花園皋月突然一驚,停下了腳步。因為在花園皋月的眼前,是一處道路標誌。

「在橋上的道路標誌附近,找到做標記用的彩帶」一一綁匪在信中就是這樣寫的。

「就是這裡!……」花園皋月猛地沖了出去。

不一會兒,她便找到了信里所說的東西——距離道路標誌不遠處的欄杆上,纏著一條茶色的彩帶,還有一根用來綁住彩帶的粗釣魚線。旁邊,貼著一隻茶色的信封。

「啊,是綁匪發來的新訊息!……」花園皋月從欄杆上撕下信封,掏出了裡邊的信紙。

印刷在複印紙上的字跡。皋月藉著路燈的燈光,看了看信上的內容。

「先用手電簡朝著水閘方向發送信號;連續閃爍兩次,然後,把公文包的箱鎖,栓到釣魚線上;拴好之後,把公文包扔到橋下面。這一切搞定之後,再用手電筒朝水閘方向,發送信號,這回閃爍五次。完成之後,別再東張西望了,立刻給我離開。就這麼著吧!……」

剛一看完,花園皋月便朝著水閘方向,舉起了手電筒。就在這時,山部勢司假裝成陌生人的模樣,從皋月的身後走了過去。擦身而過的時候,山部輕聲問了一句:「怎麼樣?」

「他們讓我從這裡,把錢給扔下去!……」

「我知道了!……」山部勢司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離開了皋月的身旁。

花園皋月立即按照指示,按動手電筒的開關,朝著水閘方向閃爍了兩次;然後,把粗粗的釣魚線鉤在了公文箱把手處的箱鎖上,釣魚線從橋的欄杆上,筆直地向著漆黑的海面垂下。輕輕放手的話,公文箱就會拽著釣魚線,直線朝下落到海面上去,這是綁匪下達的指示。

花園皋月一臉不安地,看了山部勢司一眼。山部勢司在橋頂上停下腳步,掏出香菸,點起了火,朝著水閘的方向看了一眼。

花園皋月終於下定了決心,放開了舉著公文箱的手。被扔出欄杆去的箱子,就像是被橋下的黑暗吸引著一樣,頭下腳上地筆直落下去。一團黑影落到了海面上,「撲通!……」一聲,濺起了巨大的水花。箱子猛地墜入海里,但隨即又浮了上來,漂浮在平靜的海面上。

然而,綁匪的指示卻並未就此結束。

花園皋月再次朝著水閘的方向,舉起了手電筒;這一次要閃爍五次,一邊不停地在「ON」(打開)和「OFF」(關上了)的位置之間,來來回回地撥動著開關。花園皋月一邊查看了一下,關於水閘附近的情形:水閘周圍,可以看到的範圍里,停放著數輛車子;海面上,本土和彥島兩側的岸邊上,也停靠著五、六艘漁船。

綁架犯是否就潛藏在那些個車子或者漁船之中,等待著自己發出的訊息呢?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在接到汛息之後,綁架犯人又應該怎樣來回收,那隻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呢?是開動那些停靠在岸邊上的漁船,還是穿上潛水服,鑽到河裡游過來呢?

花園皋月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的疑問。

就在這時……

「嗯?!……」

花園皋月突然聽到了一聲奇怪的響動。那是一聲低沉的機器聲——是車子的引擎聲嗎?皋月回頭看了看,橋上根本就沒有任何車輛。照這麼說,是漁船的聲音?可是,那些停泊在海面上的漁船,卻沒有半點開動的跡象。

「……這個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花園皋月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山部勢司,向山部尋求解答。山部勢司也一臉狐疑,正側耳聆聽著這謎一般的引擎聲。

立刻,山部的臉上,就露出了幡然醒悟的表情,指著橋下,沖花園皋月激動地大聲嚷了起來:「下邊!他們在橋的下邊!……」

09

漁船「梵天丸」巧妙地隱藏在了下關一側的橋柱旁邊,停泊在關彥橋的正下方,為了準備好逃離,船頭已經預先調向了關門海峽的方向。

樽井翔太郎、花園繪里香,還有甲本一樹三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傻不楞登地張著嘴巴,流著口水,痴痴呆呆地抬頭看著橋上的動靜。從正下方向上望去,橋的底部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蜥蜴的腹部似的。此刻,這隻蜥蜴的腹部,卻遮掩住了他們的身影。

「怎麼還沒有動靜啊?學長……不,船長。」

「嗯,就這麼傻不啦唧地等著,確實也挺無聊的呢。」

「我都有點想睡覺了!……」花園繪里香悠閒地歪著腦袋瓜兒,身子向後半仰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樽井翔太郎把手伸進兜里,想要掏出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來查看一下夜間比賽的結果,藉此來熬過這段無聊的時間;可是找了半天,他的手指頭也沒有能夠,順利摸到想找的那個東西。看起來,他是把自己的敗寶貝——宇宙八達無線連通隨身自動漫遊短程電波送話傳聲收訊移動終端奧秘匣,給不小心落在了甲本家裡了。無奈之下,樽井翔太郎只好開口問了甲本一句:「我說……船長,今天晚上的比賽,橫濱贏了沒有?」

真是無所謂的問題!聽到樽井翔太郎的突然提問,甲本一樹一臉的驚訝:「你……你說什麼!橫濱……橫濱怎麼了?!……」

甲本一樹一扭頭,歪戴著的水手帽,從他的腦袋瓜子上面,順利地滑落了下來,看到甲本臉上的驚訝,翔太郎也吃了一驚。

「呃,我就是想打聽一下,廣島對橫濱的比賽結果,其實,我是個廣島隊的地下球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個白痴,現在沒有工夫,和你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你給我盯好釣魚線啦!……」

甲本一樹對棒球的話題,表現出了漠不關心的樣子。這樣的情況實在少見。也難怪,眼下事態正處在關鍵時刻,

樽井翔太郎再次定著眼珠子,死死地看著自己的頭上。仔細一看,可以看到一根釣魚線,從關彥橋的欄杆上墜了下來,這就是剛才翔太郎從橋欄杆上,扔下的那根釣魚線。當時扔下的那塊角材,在翔太郎回到船上之後,已經被完美地收了回來。

眼下,從欄杆上延伸出

來的釣魚線,筆直地垂到海面上後,鬆鬆地連接到了「梵天丸」駕駛座的鉤子上。也就是說,一條松松的釣魚線,把「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和關彥橋連到了一起。

海面上幾乎就沒有波浪,周圍一片漆黑。船上的燈已經被關掉了,周圍只能聽到從橋上,駛過的車子傳來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手錶的指針指到了凌晨三點過五分的地方。

「啊!……」花園繪里香突然激動地驚叫了一聲,「釣……釣魚線……釣魚線似乎動了!……」

「是嗎!?……」樽井翔太郎看得不是很清楚,「讓風給吹的吧?」

「不是的,確實動了。你看啊……」

的確,正如花園繪里香激動地說法,釣魚線確實有了反應。是有人在橋上,碰到了那根釣魚線。

「是姐姐啊!……」花園繪里香的話音剛落,只見一個黑色的物體,從橋上「颼……撲通!」「辟里啪啦!……嘩!……」筆直地落了下來,在海面上激起了一陣星光璀璨的水花。

啊,是那隻黑色的公文箱。箱子「咕咚……咕咚!」地沉到了水裡,但是,片刻之後,它又再次浮上了水面。

甲本一樹立即向花園皋月下達了指示,讓她在放下箱子之後,用手電筒朝水閘的方向發送信號。其實,這樣的舉動,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此刻的花園皋月,想必正在一邊發送著信號,一邊瞪大了眼睛,觀察著水閘附近的情形呢。但是,實際上,那邊什麼都沒有,綁匪其實就在她的腳下。

「慢速前進!……」甲本一樹小聲地咕噥著,讓「梵天丸」緩緩地前進。船向前駛出,那根原本松松的釣魚線,也被漸漸地拽直扽緊了。船隻繼續向前,釣龜線在「梵天丸」和欄杆之間,幾乎給繃成了一條直線,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也在一瞬間懸浮到了空中。

其後的瞬問,箱子就像是索道上的纜車車廂一樣,開始沿著釣魚線,出溜出溜滑動了起來,公文箱在空中浮動著。片刻之後,箱子便移動到了「梵天丸」的船板上方。

「萬歲!……」看到一切已經結束,樽井翔太郎把手裡的刀子,惡狠狠地揮向了釣魚線。

「遣っ付けて!1……」伴隨著一聲吉他琴弦般的聲音,釣魚線斷了開來,不等公文箱落到甲板上,繪里香便伸手接住了箱子。

1日語「風緊扯活」的意思,讀作「哈,雞雞地給」!

「快躲起來,繪里香!……」甲本一樹在駕駛座上輕聲叫道。

「您瞧好吧!……」花園繪里香抱著箱子,「淄溜」一涮屁股蛋,藏到了「梵天丸」甲板上的貯藏室里。貯藏室本來是用來裝魚的,從空間上來看,足夠一個人藏身其中的。

站在花園繪里香的角度上說,如果讓對方看到的話,那麼,事情可就糟糕到極點了,所以,這樣的措施完全有必要。

「好了,全速前進!……突擊!……」

甲本一樹迅速加快了「梵天丸」的船速。伴隨著引擎的轟鳴,破舊的漁船抬起了船頭;「梵天丸」以最大時速,劃破了夜晚的海面。

猛然間的加速,讓船上的樽井翔太郎失去了平衡,一個趔趄四腳沖天,在甲板上摔了一個大屁股墩兒。

「梵天丸」一口氣,衝出了關彥橋的橋下,就像是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車子一樣,飛馳在狹窄的彥島運河下面。

樽井翔太郎攤手攤腳地,趴在了船的後部甲板上。突然間,他感覺自己似乎暴露在了,照相機閃光燈的閃爍下。

10

「畜生,綁架犯人就在橋下!……」

一旦醒悟的瞬間,花園皋月不由得從橋欄杆里,探出了身子,朝著橋下張望了一番。剛才還漂浮在海面上的公文箱,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花園皋月想不明白,橋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異常?

「在那邊!……」山部勢司激動地伸手指著。與水閘完全相反的方向。水閘掐斷了船隻在彥島運河上的通行,想要逃走的話,綁架犯人就必須朝著與水閘相反的方向駛去,前往關門海峽才行。也就是說,綁架犯逃離的方向,與花園皋月他們所在的人行道完全相反。

花園皋月和山部勢司兩個人,幾乎是在同時飛奔上的車道。橫穿過並行的兩條車道時,前方的中央隔離帶上,有一面高及胸口的鐵柵欄。皋月本想飛身躍過鐵柵欄,不料,腳尖剛一碰到鐵柵欄的頂端,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呼地一個倒栽蔥,連滾帶爬得躍到了對面車道上。兩輛電動車的輪胎,在她的鼻尖前面,發出了尖銳刺耳的響聲,緊急停了下來。

「啊……對不起,大小姐!」

「您沒事吧?」

黑木和白石兩人跨在車上,齊聲問道。

「好險!……你們這兩個缺下半截的,想把老娘給軋死啊?」花園皋月沖著兩人吼了一句,之後便立刻爬起身,再次沖了出去。

好不容易來到對面的欄杆旁邊,花園皋月探身往海面上望去,只看見一艘船的影子,正在漸行漸遠。

「操蛋,就是那條小船!……」花園皋月上躥下跳,指著小船連聲叫。

從形狀上來看,應該是一艘漁船。漁船在海面上劃出楔形的波浪,飛快地遠去了。不久之後,就只剩下漸漸變小的船身背影,和引擎的聲音還在響。

綁架拌大概就在那艘船上,或許,此刻綁匪正在大叫「快哉」呢!心裡這麼一想,花園皋月不由得全身震怒;但即便站在橋面上發火,也完全拿船上的人沒有辦法,只好自己猴跳堂。

「畜生!……」花園皋月恨恨地拍打著橋的欄杆,之後又在黑木和白石兩人的背上,各自「啪!」地拍了一巴掌,「喂,你們兩個豬腦袋,倒是給老娘想想辦法啊!……」

「您讓我們想辦法,我們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啊!……」

「就是啊!……您總不能讓我們騎著電動車,去追那隻小船吧?」

「我操……」花園皋月懊喪不已,一個趔趄栽倒在地,摔得她披頭散髮,嗷嗷大哭,不由得低吼了起來。

山部勢司比花園皋月搶先一步,到達了欄杆旁邊。為了拍下那艘逃走的漁船的影子,他不停地朝著那艘小漁船,按下了相機的快門。那是一台真正的單眼相機。山部執著地按動著快門,直到那艘被拍照的漁船,徹底遠去,山部才停止了拍攝。

「他們兩位說得沒錯,大小姐!……對方坐的可是船,我們沒有辦法追上去的。能把照片給拍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山部勢司手裡握著照相機,略帶自嘲地說道。

看起來,山部勢司的情緒,遠比花園皋月冷靜得多。考慮到黑木和白石也在場,在和皋月說話的時候,山部勢司甚至都已經被迫改換成了敬語。由此可見,山部此刻確實很冷靜。

看到山部勢司如此冷靜,花園皋月終於也不由得,為自己剛才那種手足無措的反應,感到了一絲羞愧。

「說得也是啊!……對方確實要比我們高出一籌。」花園皋月滿心不悅地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不過,我還是想看一看,那幾個綁架犯,到底長的什麼樣子。話說回來,你那照片拍下來了沒有?」

「拍是拍下來了,至於拍得如何,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讓我看一看!……」花園皋月把臉蛋,一下子湊到了山部勢司的照相機旁邊。

「啊……抱歉,我這不是數位相機,而是以前那種老式的膠捲相機。等照片沖洗出來之後,我會拿給您看的。」

「幹嗎,勢司,就連你也玩復古啊?」

「不是玩不玩復古情調的問題啦……」話才說到一半,山部勢司突然一臉納悶地反問了一句,「您剛才說『就連你』?那是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我覺得這次的綁架者,似乎總喜歡用一些老套的辦法,挺奇怪的。」花園皋月不好意思地搖著腦袋說,「雖然我也搞不明白,對方幹嗎要這麼做,但是總感覺怪怪的。」

花園皋月恨恨地望著海面,那艘漁船的影子,早就已經徹底消失了。此刻,載著綁架犯人的漁船,或許已經穿過運河,駛入到關門海峽了吧。在那裡,漁船究竟是會朝右拐彎,向著響灘前進;還是會朝左別進去,「出溜」一下子鑽過關門橋,朝著周防灘兇猛而去?再不然就是一路直行,猛地撞奔門司港?……但是,不管怎麼說,站在關彥橋上,是根本沒辦法看到漁船的動向的。

花園皋月重新打起精神來,冷澈的眼光從山部、黑木和白石三人的臉上,依次「刷拉」劃了過去,在三個人的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疤痕。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話說回來。贖金都已經交到綁票傢伙的手上了。接下來,我們就只能期盼著,綁匪言而有信,乖乖地釋放繪里香了。都回去吧。」

11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甲本一樹一邊高聲地叫嚷著,一邊操控著船舵,「梵天丸大人路過,都給我閃一邊去!……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甲本一樹的興致看起來很高,但是,吱吱啦啦的引擎聲,卻殘酷地蓋住了他的聲音,幾乎無法聽到。而實際上,海面上連一艘會撞到「梵天丸」的小船都沒有。

樽井翔太郎從甲板下面爬起身來,扭頭再次往關彥橋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時此刻,花園皋月大概正在橋上,捶胸頓足哭天抹淚吧。但是,眼下關彥橋已經溶入到了「梵天丸」屁股後面的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橋上的動靜。環視一周,周圍似乎也沒有追蹤者的行跡。想必對方也沒有想到,綁架犯競然會乘船前來。

不一會兒,「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便駛出了運河。甲本一樹把船降回到了正常的船速。

「一切順利,學長!……」樽井翔太郎故意不長耳性地叫著。

「是船長啦!……」甲本似乎還在糾結這個稱呼,「對了,你去和繪里香說,叫她出來吧。不然的話,她能被魚腥味兒給熏得窒息的。」

「哈,怎麼會呢!……」翔太郎開始用拳頭,敲打著貯藏室的門,「喂,繪里香,出來吧!……咱們勝利凱旋!……」

樽井翔太郎剛剛敲響貯藏室的門,那扇門便猛地打開了。花園繪里香滿臉通紅,「呼」的一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我……我的奶奶,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呢……一股魚腥味兒……真夠臭的。」

花園繪里香抱著公文箱,從貯藏室里走了出來,接連深呼吸了兩、三次之多,她才終於沖著樽井翔太郎,噴射出了喜悅的笑容。

「我們最終還是得手了啊!……」

「嗯,是得手了啊!……」

就在兩人準備齊聲歡呼的時候,駕駛座上傳來了一句潑涼水的話語。

「不,現在高興,還是太早了一點兒。」甲本一樹冷笑著說,回頭朝花園繪里香招了招手,「喂,繪里香,你把公文箱抱過來,讓我看看,裡邊裝的東西。說不定,他們只是在裡邊塞上了幾張破報紙。」

「怎麼可能,應該不會啦!……」

花園繪里香遵照甲本一樹所說的,抱著箱子走向駕駛座。樽井翔太郎緊隨在後面。當著兩人的面前,繪里香打開了箱子。甲本一樹手裡握著舵輪,側眼瞥了一下,立刻,他也發出了如釋重負般的歡呼。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呀,真是厲害!……這些錢真有三千萬?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多錢呢。」

「我也是誒!……」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樹「嘿嘿」、「呵呵」地笑了起來。但是,轉眼之間,甲本一樹便收起了笑容。

「不……不能大意。遠足要回到家才算完,綁架也同樣要回到基地之後,才算結束。繪里香,快把公文箱合上。」

「是!……」花園繪里香點了點頭,合上了箱子。「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從嚴流島的右側駛過,改變方向,朝著關門橋衝刺而去。

「好,就這樣,一路直奔壇之浦母港!……」

甲本一樹讓「梵天丸」保持著一定的船速,在海面上繼續航行,船頭衝破海浪,不住地躍動著。時不時地撲來的浪花,稍稍打濕了甲板上面,樽井翔太郎等人的衣服。船上的人卻再也顧不得,這些令人不快的小事,甚至就連這「撲哧!」「撲哧!」照著臉上噴來的水花,在他們的眼裡,也化作了祝福的甘泉。

遠遠地望著門司港的夜景,「梵天丸」沿著下關的海岸線前行。路過海峽夢塔,經過了唐戶海域,不久之後,眼前出現了關門橋的龐大剪影,「梵天丸」終於駛入了「壇之浦」海域。

駕駛座上的甲本一樹,把弄著水手帽的帽檐,感慨萬千地喃喃自語起來:「啊,壇之浦!……壇之浦!……一切都讓人如此懷念!……」

「船長」,你又開始玩《宇宙戰艦大和號》的模仿秀了啊?我可沒有閒情逸緻,陪著你耗下去了!

樽井翔太郎一臉苦澀地撓了撓頭,抬手看了看手錶——凌晨三點半。比起去的時候,回程似乎花費了更多的時間。即便如此,從出航開始算起,到結束在關彥橋的交易後,返回港中,也只用了短短的一個小時。感覺似乎是經歷了一場長達幾個小時的海外大冒險,但是,其實,這不過是一種錯覺罷了。

「梵天丸」號打漁曬網船緩緩地駛入了壇之浦海港,甲本一書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舵輪,讓「梵天丸」在自己家後面靠上了岸。系列好船繩之後,他輕聲地宣告,今天夜裡的航行就此結束。

「靠岸完畢!如此一來,今天晚上的計劃,就全部結束了!……辛苦了!……」

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兩個人,一起從「梵天丸」的船頭跳到了岸上,三個人一起翻過鋁合金窗戶,回到了屋裡。甲本一樹用手指轉動著船鑰匙,向兩人提議說:「為了慶祝今天晚上的成功,我們來痛痛快快地喝上一杯吧!……」

「好主意!……可是,我酒精過敏啊。」花園繪里香懊惱地直跺腳。

「我知道。你就用烏龍茶來乾杯好了。」

甲本一樹拽著樽井翔太郎和花園繪里香,走進了放著茶几和電視機的六張榻榻米麵積的房間裡。

甲本一樹一回到屋裡,就把鑰匙往茶几上一放,之後拿出了一瓶罐裝啤酒,和一個還剩半瓶的烏龍茶塑料瓶,還有兩個玻璃杯,把它們全都放到了茶几上。

樽井翔太郎在玻璃杯里,倒上了烏龍茶,把其中的一杯遞給了花園繪里香。

甲本一樹拉開了啤酒的拉環,說道:「繪里香,你來帶頭說『乾杯!』吧。」

「哎,讓我來?!……」繪里香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就像是在找什麼東西一樣,在四周看了一圈兒,「呃,我們該為了什麼來乾杯呢?」

「什麼都行。比方說……」

為欺詐綁架圓滿成功乾杯!

為三千萬日元到手乾杯!

為花園組老大乾杯!……

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樹隨口胡謅著,花園繪里香一臉嚴肅地想了想,說道:「那麼,雖然人不在這裡,但是,我們就為了今天夜裡的幕後MVP1乾杯吧!……」

1Most Valuable Player(最佳選手)的縮寫。

什麼,幕後MVP?!……樽井翔太郎和甲本一樹對望了一眼。花園繪里香高高舉起酒杯,向著今天夜裡,大發神威的老英雄表示了謝意。

「為梵天丸聖船乾杯!……」

給讀者的第一份挑戰書

本格推理小說里,最有趣的,莫過於讀者和書中的偵探,一齊進行智慧的較量。如果有哪位讀者,能夠先偵探一步,解開故事中作者設置的精妙的謎題,揭示出案件的結局,則將是讀者莫大的光榮。

所以,每一個愛好本格推理小說的讀者,都會不吝自己的智慧,都要躍躍欲試地嘗試一下,和故事裡的偵探一起,比賽解開案件的謎底。

所以,為了滿足廣大讀者和推理迷對智慧的期待,作者在此向讀者發出莊嚴的挑戰,請你能夠順利地回答出作者提出的下面一個問題:

書中二號男主角甲本一樹,在看到巨款的那一刻,曾激動萬分地喊出:「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呀!」

現在請讀者朋友們回答——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究竟是「我」的什麼親戚?與「我」的輩分如何?

「我」應該怎樣稱呼「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呢?

「我」的「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與「我」的姓氏之間有什麼源源?

最後,請讀者以自己的姓氏為基礎,推理出「奶奶的四舅姥姥的三姨媽的二姑奶奶的六大爺的十三姑姑的八玄孫的十七姥爺的九表叔的二大伯的七舅姥姥的三姨媽

的三十七嬸的六外甥的二十九姨媽的三表侄女的五姑姑的二姨奶奶的七外孫」究竟該姓什麼?

預祝各位讀者,能夠順利地揭開謎底!

關於今後章節內容的重要聲明

接下去的章節里,作者將帶領讀者,進入一個恐怖、殘酷、詭譎多變、爾虞我詐的謀殺世界。殺人事件將隨著欺詐而登場,並緩緩拉開血腥、恐怖的序幕。因此,對於有心臟病史、精神病史的讀者,心理脆弱的讀者,或者膽子小的讀者,敬請自動迴避,就此打住,不要再讀下去了,以免遭受重大刺激。

另外,對於年齡未滿十八周歲,未能獨立承擔社會責任的讀者,請在父母的悉心指導下,謹慎選擇閱讀以下章節,如果因書中描寫的坑蒙拐騙、殺人放火等刺激性內容,而對未成年人造成嚴重不良後果,造成孩子的心理創傷,請家長務必予以原諒,作者將概不負責。作者建議,對未成年人最好的選擇是,讓孩子避免接觸兇殺、暴力及色情等不良內容,還孩子一片晴朗澄澈的天空!

對於因堅持閱讀下面章節,而遭受精神或心理上的重大刺激,而產生精神或身體上的不適或疾病的讀者,因作者已經做出聲明,一切後果敬請自負,請不要來找作者的麻煩!

預祝喜歡這本書的讀者閱讀愉快!

——東川篤哉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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