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5 設身處地的著想(1/2)
——和乃繪交往。
儘管成功和比呂美一起上學,但進了校舍之後真一郎和他的距離又一次拉開。石動純的話開始讓真一郎在意起來。上午真一郎因為這件事心緒一直無法平靜下來,早晨的幸福感也漸漸消失了。
「不直接跟乃繪講個清楚的話……」
就這麼一個人煩惱也沒什麼用。午休的時候真一郎前往後庭,但是不管是樹上還是雞舍都不見乃繪的身影。
「是在教室嗎……?」
回頭去找,還是等在這裡呢。真一郎看著周圍思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喲。」
注意到真一郎之後,乃繪開心似地跑了過來。看到那純真的笑容,真一郎覺得自己之前抱持著的決心完全沒什麼用。
「…………」
儘管不知道要從何說起,真一郎還是轉向乃繪和她四目相對。
「……恩,我在想你在不在這裡。」
「在哦。」
乃繪疑惑地眨著眼。把手插在制服口袋裡的真一郎逃開她的視線似地穿過她。
「在就好……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
打算重整旗鼓的真一郎邁出步子打算離開。
「午飯。」
「誒?」
但是,乃繪突然而然的話讓真一郎回過身。
「要一起吃嗎?」
抬頭看著真一郎的乃繪用明快的聲音問道。
「……為,為什麼我一定要和你吃啊。」
純的話在真一郎腦海中浮現出來。打算隱藏自己的動搖,結果就變成說的話有點過分了。真一郎回過神來看向乃繪,只見她一臉悲傷驚訝似地眨著眼。
「不,所以說……」
「為什麼不行?」
被追問後,真一郎慌忙扭開身子回答。
「男女一起吃飯很奇怪啊。」
「有什麼奇怪的?」
都沒有交往沒法一起吃飯。
「你還是找朋友一起吃飯吧。」
真一郎聳了聳肩說明道,地面發出了咯咯咯的叫聲。
「哼。」
乃繪回以了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的聲音。我真是能力不足,感受著這件事的真一郎把手插進口袋把視線從她身上挪開。
「……那個,你哥哥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什麼事?」
乃繪眨巴著眼睛一副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事的樣子。
「啊,不,沒什麼……」
再說下去只是招來無謂追問,注意到這件事的真一郎慌忙露出笑容看向地面。
「放學後……」
「誒?」
「一起回家嗎?」
雖然很順利地拒絕了一起吃午飯,不過已經有過好幾次一起回家的情況下要再用剛才的理由是沒用的。
「誒……不行。」
雖然因為乃繪突然提出的事情感到焦躁,不過真一郎還是找到了恰當的理由拒絕。
「那個……我今天要練習跳舞……」
「麥、端、祭上的……?」
她去年才搬到這裡,應該還不熟悉祭典的名字吧。乃繪用確認的口氣問道。
「啊,恩。」
雖然今天舞蹈練習休息,不過她對麥端祭不熟悉這點正好。儘管她有所猶豫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她雙眼放光探出身子。
「好厲害!真一郎是舞者啊!」
「舞者……」
雖然被任命為跳舞的人還要擔任花形,但現在真一郎跟個菜鳥沒什麼兩樣。和舞者這種專業的是不一樣的。
「這麼棒的事情為什麼一直跟我保密啊。」
「我也沒有瞞你的意思——」
真一郎泛起有些害羞似的,又有些內疚似的感覺,於是把視線從乃繪身上挪開。
「我並不是因為喜歡才去跳的。」
「就算是這樣,在歷史悠久的祭典上跳舞也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啊,恩……那我先走了,和野伏約好一起吃便當了……」
如果她說想要參觀就麻煩了。真一郎在此之前必須離開,於是便轉過身去朝教室走去。
「…………」
自己的表現是否自然呢。
突然對此感到在意的真一郎轉過身去,只見乃繪挺直身子用力揮手目送真一郎。
「要加油練習哦,真一郎!」
被乃繪投以純真的期待眼神的真一郎心裡一陣刺痛。
結果,直到放學真一郎也沒能從乃繪本人那裡問出些什麼。
雖然不是因為和乃繪那麼說了,但和野伏每天都要做的去今川燒店「小愛」這件事真一郎以有事拒絕了。
「回去之後要做什麼呢……」
因為沒有跳舞練習,在晚飯前還有很多時間空著。事到如今真一郎注意到自己說的謊話開始一點點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老老實實待家裡嗎。」
從鞋箱取出鞋子穿好打算走出去的時候,真一郎看到了比呂美的背影。
「啊。」
真一郎不自覺發出的聲音讓比呂美回過頭。
「……要回家嗎?」
很久沒在這麼早的時候看到穿著制服的比呂美了。真一郎笑著走近後,比呂美也停下腳步笑了笑。
「今天社團休息。」
比呂美拉了拉奶油色的圍巾微笑道。
「是嗎……那一起回家?」
「恩。」
接著今天早上,比呂美再次走在自己旁邊。感受著些許幸福感的真一郎儘可能慢的走在放學路上。
「你好,少爺!大白天就那麼親熱啊——」
和比呂美一起並排下坡道的時候,後面傳來了自行車的聲音。騎在輕快地疾馳在坡道上的自行車上的,是和平時一樣穿著運動服的林。林回頭要看真一郎的時候差點被左邊開來的卡車撞到。雙方勉強避開,林就這麼騎著車離開了。
是因為幾乎目擊了事故現場的關係嗎,比呂美停下腳步呆站原地。真一郎也平復著內心,用儘可能平靜的聲音說道。
「啊……剛才的是今年的舞者之一的林先生。比我跳的好多了——」
「……往大海那邊……走走吧。」
比呂美害羞似地低下頭要真一郎往海邊的上學路那邊走。
「誒……?」
走海邊的上學路要比平時走的路繞一點遠路。雖然真一郎被比呂美的提議驚到了,不過或許她和自己一樣也是想儘可能一起走久一些這樣的淡淡期待還是勝了一步。
伴著海風的濃密潮水味讓人眯起眼。隨著海浪聲越來越近,風也變得越來越強。
鋼筋混凝土築起的海堤上黑尾鷗紛飛。西沉的斜陽照的海面波光粼粼。茜色的天空上點綴著的整塊斑斕的雲彩被強風吹裂遍布空中。
「晚霞好漂亮……」
比呂美嘀咕了一聲順著設在海堤上的石階走向了沙灘。用手壓著被風吹起的長髮的比呂美用眼睛追尋著空中的黑尾鷗。
真一郎效仿她走上沙灘,不過因為沒什麼遮擋物的關係,風比之前還要強。夾帶在海風裡的海水飛沫如水霧一般吹拂在了真一郎的身上。
「好冷……」
真一郎把冰冷的手插到了口袋裡,縮起身子顫抖著。
「稍等一下。」
比呂美彎下腰放下包,開始解起了圍巾。
「誒……?」
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的真一郎轉向比呂美。前方,奶油色的圍巾隨風飄動。
「……來。」
解開自己的未經的比呂美看了看真一郎微笑起來,隨後拿著圍巾走了過來。
「誒……」
因為至今從沒這麼近距離接觸過,真一郎不禁要躲開,比呂美則是抓人似地用圍巾套住真一郎的脖子,小心的戴了起來。
「很冷對吧。」
「你,你也——」
「真一郎肯定比我冷。」
在這麼近的距離面對面,真一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閉著的嘴唇感覺有點咸。
「這算什麼啊……說起來,這是男人給——」
「沒事啦。」
比呂美帶著祥和的表情給圍巾打好結。一股大浪衝到了混凝土海堤上,伴著激烈的碰撞聲,水花紛飛。比呂美看著真一郎一動不動。
「恩,好了。」
給真一郎戴好圍巾的比呂美壓著頭髮退後幾步。真一郎的鼻子湊近圍在脖子上的圍巾後聞到了些許比呂美的味道。
——是設身處地的著想。
乃繪的話突然在真一郎的腦海中響起。雖然真一郎並不想要圍巾,不過還是為比呂美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為自己考慮而高興。
「這是第二次了……不過怎麼說呢,感覺不錯。」
自己也能如此為人考慮就好了。如果能做到的話,或許就能把和現在的自己感受到的溫暖的感情分享給別人了。拋棄固有觀念站在別人的立場上思考是很重要的,這件事是那個時候乃繪教給自己。
「……誒?」
比呂美慢了一拍對真一郎隨口而出的話起了反應。
「啊,沒什麼……好暖和啊。」
「這是手織的。」
面對面道謝讓真一郎覺得害羞所以便靦腆的笑了笑。比呂美也已笑容回應,再一次凝視起了真一郎的眼睛。
「……跳舞的練習今天沒有?」
「恩……」
比呂美提麥端舞還是第一次。
「真一郎是花形啊。」
看著感慨頗深地嘀咕著的比呂美,真一郎本來是討厭花形這件事不行的,現在卻覺得還不錯。
「那個,方便的話下一次——」
「今天啊。」
帶著輕快的心情說出的話語被突然改變了聲調的比呂美的話打斷了。
「誒?」
強風吹過,比呂美壓住頭髮。也許是心理作用吧,挪開了視線的她似乎低下了頭。
「午休的時候石動乃繪來操場邊的台階那邊了。」
「……啊,是那個吃午飯的流行地。」
為什麼會提到乃繪呢。真一郎把動搖隱藏在笑容下附和道。
「她說朋友要交換便當吃。」
「……哈?」
雖然對不是說螢川高中的4號的事情感到安心,但乃繪那行動還是一如既往的突如其來。儘管她有說要為了真一郎和比呂美做朋友,但是一上來就交換便當檔次也太高了吧。
「那傢伙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
添麻煩,也只是增加煩惱的種類罷了。真一郎以防萬一確認後,比呂美露出淡淡的微笑在面前搖了搖左手。
「而且,要真一郎幫忙介紹石動乃繪給我是我的——」
說著話的比呂美突然瞪住了眼。
「…………」
「回家吧。」
真一郎沒有問她是不是想到了螢川高中的4號。
笑了笑單方面打斷話題的比呂美拿起包開始在沙灘上前進。真一郎慌忙摘下圍巾跟了上去,不過還圍巾的時候比呂美甚至都沒看一眼真一郎。
真一郎想到了理由。那個時候,自己說了多餘的話。在知道這件事的基礎上,要再次開啟對話就很難了。
走到自家附近後,兩人走到了漸漸變得昏暗的路上。時間所剩不多。等回到家裡比呂美是不會像剛才那樣和自己說話的吧。
「……說起石動乃繪啊。」
「怎麼了?」
還是為那件事再道歉一次的好。道歉之後,告訴她乃繪幫自己的事情比較好。
「啊,她,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明明如此,真一郎卻沒有說出口。
「嘛,雖然不是個壞人……」
自己還沒有放棄比呂美。切身感受著這件事走著的真一郎聽到走在旁邊的比呂美發出了帶著些許驚訝的聲音。
「恩?」
「唔,恩,是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呢,真一郎看向比呂美,不過她一副沒什麼事的樣子垂著眼附和道。
結果,兩人就這麼沉默著回了家。
做完作業後,真一郎為了散心下了樓。從冰箱裡取出可樂打開易拉罐喝著的同時,真一郎聽到走廊里傳來了刊的聲音。
「……是的。」
似乎是被叫住了的比呂美用低沉的聲音回答著。已經到了該睡覺的時間了。在這種時間如果有什麼事,自己可能幫得上忙,真一郎因此前往起居室豎起耳朵聽著。
「雖然一直沒有明說……希望你們不要一起走在外面。」
「這種事……」
比呂美用哀傷的聲音反駁刊。但是,刊嘆了口氣之後繼續說了下去。
「你可能不太明白。本來年輕男女同住一個屋檐下——」
「我知道了。」
比呂美用強硬的口氣打斷後,她小跑著回屋的聲音傳來。
「……明明是我叫她和我一起回家的。怎麼能這麼說……」
聽到沉重的關門聲,真一郎手裡的可樂罐伴著嘎吱一聲凹了下去。
* * *
開始真正練習麥端舞約一個月了,正式演出時的陣型開始試練,緊張感增加了。配合著左側的林和右側的永森轉向時雨的陣型。把並不存在的斗笠左轉兩次,右轉兩次,往前一推然後拉起,彎腰然後抬起手成戴斗笠的樣子。往右邁出步子後,把不存在的斗笠拉到近旁轉了一下保持靜止,視線落到挎在腰上的不存在的刀,左手扶鞘自信展示。
「……唔。」
換了口氣後重新拿起看不見的斗笠放到腳下。垂下的手臂向前伸出。在準備下一個動作的時候,有澤突然吹響了口哨。
「……誒?」
專注力被打斷後,真一郎回過神來。到底有什麼事呢,真一郎看向有澤,結果發現一個本不應存在於此的人。
「乃繪……」
為什麼她能想到來市民文化館看跳舞的練習呢。
「那個……」
舞者前輩們提前了休息時間,絕對是誤解了什麼。想到昨天聽到的刊對比呂美的說教,這件事會不會在附近引發什麼傳聞讓真一郎一陣憂鬱。
「你到底怎麼找到這裡的啊。」
真一郎把手插在口袋裡驚訝地問。乃繪沒有被嚇到反而是雙眼放光踮起腳尖挺直後背往上看著真一郎。
「就和雷轟丸一樣!」
「誒?」
乃繪用意外的回答回應了自己冷淡的態度讓真一郎呆住了。
「威風凜凜,高大魁梧,閃閃發光。」
「是,是嗎…………」
聽到她從自己的舞蹈中感受到了這些,真一郎害羞地撓了撓頭,隨後注意到有人下了樓。
「呀,少爺。」
林興致勃勃地看向這邊。
「啊,你好。」
是沒打算繼續深究嗎,林就這麼離開了。不過,在現場還有別人的情況下,再給人看到和乃繪兩個人待一起會很麻煩。
「額……來這邊。」
找著有什麼能避人耳目的地方的真一郎姑且先打開了玻璃拉門把乃繪帶到了外面的走廊。
確認里側的走廊沒人之後,真一郎關上拉門。察覺到看著自己的視線轉過身後,之間手持便當盒的乃繪正向上望著真一郎。
「……那是什麼?」
「便當。雖然是天空的食物其之二……」
乃繪靦腆的微笑著看向了便當盒。聽到天空的食物這個詞,真一郎突然想起了乃繪邀請自己一起吃午飯的那天的事情。
「……你會做飯?」
「偶爾。一直是哥哥做的。」
乃繪的哥哥,螢川高中的4號為了在那天來找自己呢。分開的點漸漸聯繫在了一起。
「你告訴哥哥要做料理嗎?」
「恩。哥哥猶豫了南瓜和玉米哪個長得高,然後說什麼番薯離天空更近,它會在巨樹的樹頂蓬勃生長。」
乃繪說出的純所說的話和比賽場上那爽朗的形象完全不符。這說明他和乃繪就是那麼親近吧。兄妹的話這說不定是理所當然的。乃繪的話,把學校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了哥哥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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