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 好,眨眨眼吧(1/2)
西方天空射下的炫目光芒集聚著太陽西沉前最後的光輝。真一郎走在逐漸步向黑暗的天空下。
走在前頭的比呂美的艷麗頭髮順著步調搖曳著。把奶油色的書包抱在胸前的比呂美放慢了速度後說道。
「……大概是在去年吧。」
走在後頭的真一郎皺著眉凝視著她的背影。
「和螢川校際交流比賽的時候……石動同學……那個。4號和我,是社團的代表。我們有過很多次交流……就覺得,他好棒啊……開始憧憬起他……」
真一郎加快步調追上正不停說著話讓自己找不到插話時機的比呂美。不知是否是因為夕陽的關係,感覺比呂美的臉微微泛紅。
你原來……這麼能說嗎?
緊皺眉頭的真一郎在心中問道。比呂美害羞似地露著靜謐的微笑。
「雖然覺得我這種人肯定沒戲……」
這放棄的話語刺痛了真一郎的耳朵。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和別人說話的她。
你……並非我所熟知的你。
從小學時期開始便在同班,去年開始生活在了一個屋檐下。真一郎認為自己比誰都更了解比呂美。那是自己自以為是嗎?
仔細想想,籃球部中的比呂美自己幾乎完全不了解。去年和螢川高中有過交流比賽這件事真一郎也完全沒了印象。
自己所不知曉的世界中的,不了解的比呂美。
真一郎一言不發凝視著在夕陽映照下露著靜謐微笑的比呂美。比呂美不帶絲毫枷鎖,笑的就像一朵純真的鮮花一樣。
顯示著上午八點的數字時鐘映照在從百葉窗的縫隙間射入的陽光下。臉朝下趴在枕頭上的真一郎側眼看了一下時鐘後重重嘆了口氣,再次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
不管睡著還是醒著,昨天比呂美的自白都在真一郎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雖然睡得不好,但到了這個點似乎也沒法重新再睡了。
「……還是別待家裡比較好吧……」
低聲嘀咕了一句後,真一郎慢慢起身。待在家裡會遇到比呂美。下一次再遇到她要如何對待她呢,真一郎還沒想清楚。更何況,真一郎沒有把握能像之前一樣和她對話。
為了不遇到比呂美也要儘快離開家裡。如此決定的真一郎做好出門準備走下樓梯。
「小真,你要出門?」
是注意到真一郎起來了嗎,刊用稍微比平時大一些的聲音從廚房的方向問道。真一郎打算默默離開,結果看到了在內玄關擦拭著地板打掃著的比呂美。
「…………」
聽到了刊的聲音的比呂美抬起頭回身轉向真一郎。
「早上好。」
聽到她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招呼聲,真一郎不知該作何反應。
「……啊,早上好。」
真一郎甚至沒能趕緊露出笑容,只用冷淡的聲音做了回答。為了不看見比呂美的臉,真一郎低著頭從她的身前經過。穿鞋的時候,能感覺到她的視線從旁傳來,但真一郎並沒打算和她多說什麼。
「一路順風。」
比呂美用開朗的聲音對打開了內玄關的木門的真一郎說道。跨過了門檻的真一郎停在了大門前,露著複雜的表情仰望天空。
「啊——……我出門了。」
用嘆氣似的聲音回應後,真一郎關上了拉門。因為用了比平時大的力氣,沉悶冰冷的響聲在真一郎身後響起。
「……太不成熟了……。根本就是亂發脾氣啊,那種……」
儘管沒吃早飯就出了門,但真一郎並沒有要去的地方。結果,真一郎走到的,是附近的海邊。
水面照在白亮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安穩平靜。秋日的澄澈天氣。時而吹來的風讓人心情舒暢。
「哈……」
聞著海水的味道,真一郎躺到了海堤上嘆了口氣,眯起眼睛望著隨風飄動的雲朵。
「……這種事,能靠時間解決嗎……」
對現在自己心中所抱持著的感情毫無疑問,腦海中閃過失戀二字的真一郎閉上了眼睛。
要不是這種心境就能睡個舒舒服服的午覺了,秋日的天氣就是這麼安穩。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柔和的陽光。清靜的海浪聲讓人身心舒適。風輕輕吹動著自己的感覺,給人一股它正在勸慰自己的氣氛。
真一郎仰面躺在海堤上聽著海浪聲。自行車的剎車聲混在其中在近處響起。
「……恩?」
因為突然有陰影擋到眼前,真一郎張開眼,只見愛子的臉倒映在眼前。
「!?」
不成聲的聲音梗在喉頭,真一郎被驚的屏緊了呼吸。
「你在幹嘛呢?」
「嗚哇,哇。」
真一郎彈也似的和愛子拉開距離坐到了海堤上。雖然用手撫著胸口大喘氣,不過突然發生的事帶來的悸動並沒有就此緩解。
「啊哈哈,對不起,對不起。」
愛子把自行車停在了稍遠一些的地方後又走了回來。並排坐到真一郎的左邊的海堤上的愛子望著大海說起話來。
「……熟客的老爺爺腳受傷了。」
「誒——」
充耳不聞的同時,真一郎適當地給出回應。
「我就去送外賣了,豆餡一份奶油兩份。」
大概是因為愛子穿著系帶長靴的腳晃來晃去的緣故,海堤上傳著咯咯的腳後跟敲上去的聲音。
「誒——」
聽著這個聲音的真一郎繼續帶著無精打采的表情附和著。敲著海堤的咯咯聲聽了下來,愛子看向了真一郎。
「……怎麼了?」
到底還是感受到了奇怪嗎,愛子皺著眉問真一郎。被問了的真一郎抿著嘴單腿收到海堤沿上嘆了口氣。
「都是小愛的錯。」
「什麼啊?」
愛子探出身子窺視著做出帶著怨恨的回答的真一郎的臉。雖然注意到自掘墳墓了不過瞞也沒用,真一郎閉上眼低著頭繼續道。
「……害我空歡喜一場。」
「啊……」
真一郎的話讓愛子發出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的聲音。一陣沉默。周圍只有海浪聲。
低空中的雲隨風慢慢飄動。
過了一會兒,在一輛輕型卡車從並排坐在海堤上的兩人身後開過後,隨著其漸行漸遠的轟鳴聲愛子在海堤上緩緩站起。
「吶。」
「恩?」
真一郎抬頭看向把手插在腰上筆直凝視著大海和天空的愛子。愛子笑著說出了心中浮現出的想法。
「陪我去買東西!」
「誒?」
突然的提議讓真一郎皺緊眉頭。
「我沒心情……」
或許女生這樣就能讓心情變好,不過自己並非這種類型的人。在重新看向大海後,真一郎被蹲了下來的愛子抓住手臂猛烈搖晃起來。
「好了,就當散心了。來,去嘛,去嘛!」
愛子毫不留情地搖動著真一郎。
「……唔,哇……我去,我去!」
毫無抵抗被搖動著的真一郎頂不住答應了。是很開心嗎,愛子笑著放開了真一郎,擺了個小小的勝利pose。
「是啊……這種時候去看看野伏那張蠢相或許不錯……」
一直都很開朗的摯友在對於真一郎來說很嚴肅的失戀問題上肯定也能以笑容置之吧。在真一郎帶著這個想法嘀咕後,愛子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誒,三代吉……?」
「不叫他嗎?」
愛子在眨巴著眼睛詢問的真一郎面前站起,轉過身去背對真一郎,雙手抱頭撓了起來。
「啊——恩……」
拖著聲音的愛子想到了什麼之後停下了手。再次朝向大海的她盯著地平線敲了下手。
「啊,他說今天有事。恩恩……」
仿佛是附和自己的話似的,愛子用力點頭。側眼看著她的真一郎靜靜地嘆了口氣。
「啊,既然如此……」
「走吧!」
話還沒說完,愛子就雙手抓住真一郎的手拖起了真一郎。
「好了,走吧走吧!」
「等等,小愛……」
用力拉扯真一郎的愛子看來無論如何都打算要真一郎陪自己買東西的樣子。被愛子半強拉地帶起的真一郎搖搖晃晃地走了起來。
「快點快點!」
在真一郎站起身後,愛子沿著海堤加速跑了起來。真一郎也陷入了不得不跟著她跑在海堤上的狀況。
* * *
為了放自行車先去了趟愛子家的兩人乘坐公交車前往
百貨大廈。剛到營業時間的Pavore的停車場裡已經停著很多車了。
陽光透過設計成樓梯井的五樓天井照在了綠白交映的三角形大理石風地板上。也因為今天是周日,種在位於一樓入口處的廣場裡的樹木周圍有許多在等人的人。
「那麼,你打算要我陪你買什麼?」
「最近天氣開始冷了,我想去買新毛衣,一起陪我選吧。」
儘管輸給了愛子的氣勢被帶到了這裡,果然真一郎還是沒有心情。
「……這種事該交給野伏吧。」
跟在愛子後頭乘上自動扶梯的真一郎朝前方的愛子說道。
「啊,我想看那家店。」
但是,愛子完全沒理會跑向了店鋪。
「這種事能當散心嗎……」
低聲嘀咕的同時,真一郎慢吞吞地走進了店內,看向了離自己最近的貨架,拿起一個卡其色的手提包。
這個看起來很適合比呂美的樣子。
真一郎想著這種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愛子的聲音。
「吶,這件怎麼樣?」
「啊——不錯呢。」
看起來不錯到底算什麼判斷標準呢,在內心吐槽自己的真一郎適當地應和著愛子。
「這件呢?」
因為注意到愛子的聲音變得有些訝異,真一郎姑且看了過去。愛子把一件簡單的一字領淺茶色條紋毛衣比在身上露著笑容。
「很合適很合適。」
「這邊的呢?」
愛子接著拿出的衣服,是粉色的針織衫和奶油色吊帶衫的套裝。她把衣服比在胸口擺著造型,不過真一郎果然還是沒興趣。如果陪她買衣服的是野伏,一定會夸的她心花怒放吧。想著這件事的真一郎注意到沒興趣還陪著的自己很不可靠。
「……也許不錯。」
真一郎適當附和後,愛子放下衣服笑容消失了。她不滿似地鼓著臉嘟著嘴。
「你倒是認真點啊。」
發覺答個不好會不妙的真一郎姑且和愛子拉開了距離。
「我的喜好什麼的無所謂吧……」
和愛子保持著些距離走在店裡的真一郎注意到了一件掛在衣架上的暗灰色毛衣。
「…………」
這是比呂美常穿的顏色。不禁伸手拿起毛衣的真一郎的身後,愛子驚訝地出聲道。
「誒誒,這麼素的!?」
即使從同性的眼中看,比呂美的衣服也是太素吧。她穿更陽光一些的顏色應該會比較配,她自己應該也喜歡亮一點顏色。想著她什麼時候開始不穿那種顏色的真一郎還沒有想完就把毛衣放了回去,把手插進口袋走了起來。
「你去哪兒?」
「廁所。」
短短地回了一句後真一郎快步離開了店鋪。愛子是為了讓真一郎散心把真一郎帶出來的,但最重要的心情這個部分,真一郎卻完全沒有變好的感覺。
「……誒,不在了……?」
真一郎上完廁所回來愛子已經不在店內了。
「惹她生氣了嗎……」
雖然自己有點失落,但表現有點過頭了,對此做著反省的真一郎拿出了手機。手機上收到了一封簡訊,要真一郎去快餐區。
「啊,找到了找到了。」
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快餐區的人很多很熱鬧。一家人、情侶、朋友,裡面有各類不同的人群。
「小愛——」
被真一郎叫了之後,愛子滿面笑容地雙手示意桌上的料理。
「鏘。」
雖說是兩人份的食物,日式煎餅兩份加拉麵兩份的量還是很大的。想著到底能不能吃完的真一郎一看到眼前的美味料理泛出的熱氣便還是輸給了咕咕叫的肚子急忙坐到了位子上。
「來,吃吃看,今天我,請,客。」
愛子得意地拍了拍胸口,大拇指指著自己。
「可以嗎?」
仔細想想這還是真一郎今天的第一頓飯。
「當然!」
真一郎立刻要伸手拿筷子,不過注意到給出明快回答的愛子緊接著臉上就布滿了陰雲後便停了下來。
「……怎麼說呢,是因為我的錯……」
叉著兩隻手的手指在胸前拉伸胳膊的愛子低下了頭。真一郎苦笑之後嘆了口氣,隨後手肘撐在桌子上搖了搖頭。
「是我自己誤會了。」
到了這兒還因為比呂美的事情遷怒於人。沒能在心裡好好處理自己的感情讓真一郎覺得自己很沒用。
「真一郎……」
短暫的沉默中,滿耳都是前來飲食區的人們開心的談笑聲。
「想要和乃繪成為朋友……是因為想要和乃繪身邊的男性變得親近起來。」
真一郎自言自語地嘀咕後視線落到了桌子上的日式煎餅上。撒上了調味料的鰹節泛著熱氣,柔和地貼在沙司上。
「比我和乃繪更接近的男人。」
「是嗎……」
愛子一聲嘆氣。
「是,是這樣啊……」
仿佛是要重新表達一般,愛子補充了一句,拿起刀叉。
「嘛,嘛……看,是那個哦。這——種——啊,我覺得是很難立刻振作起來的……」
愛子把刀叉穿進了日式煎餅里。
「但時間能沖淡一切嘛。」
切出一口吃下去有點大的一份煎餅的同時愛子繼續道。
「總有一天,一定會……自然的,自然而然地忘記掉的。」
語調變得低沉,似在安慰自己的愛子的想法清楚傳遞了過來。突然,她朝露著微妙表情聽著的真一郎露出笑容,張開雙手。
「打起精神來!」
發出過於開朗的聲音的愛子從桌子那頭探出身子,單手撐著桌子把小刀放到了眼前。
「因為你就跟我的弟弟一樣啊……」
強調自己年紀比較大的愛子露著一副爽朗的表情盯著真一郎。
「露出這種表情,姐姐我會擔心的啊!」
真一郎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了安穩的微笑。
「啊……」
愛子朝終於露出笑容的真一郎眨了眨眼。對此,真一郎突然覺得有些害羞,便靠著椅子一副了不起的樣子開口道。
「真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也不想想是誰把你和野伏湊一起的。」
愛子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不過真一郎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別說多餘的話!」
愛子拿起小刀輕聲叫道。隨後,她再一次低下頭,用平靜的聲音又說了一遍同樣的話。
「真的是……說什麼多餘的話……」
看到愛子口氣低沉了下來,真一郎苦笑著站起。
「嘛,好啦好啦。我去買果汁,這次我請客。」
揮了揮手後,真一郎跑了出去。腳步,變得輕盈了幾分。
陪愛子買完東西,在只有周六由父母經營的今川燒店「小愛」吃過飯後開始往家回已經是晚上八點過後了。
「…………」
儘管心情多少好了些,不過離家近了之後腳步還是變得沉重了。說了一聲我回來了之後,真一郎登上內玄關,直接朝自己的房間走去。雖然是希望不要遇到比呂美,不過很不巧真一郎還是碰上了剛洗完澡的她。
「啊……」
比呂美停了下來回過身。雖然覺得發窘,不過這個時候是沒法無視她的。
「……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
先開口的是比呂美。躲開視線回應她後,真一郎背對比呂美走了出去。比呂美無可奈何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個!」
真一郎沒能無視她登上二樓。在真一郎停下腳步後,比呂美戰戰兢兢地繼續說道。
「那個……你難道是……在,躲著我……?」
自己的態度那麼露骨嗎。因為她的話而屏息凝神的真一郎掩藏著心中的動搖慢慢回身。比呂美的眼神滿是不安,她的視線落向了腳尖的方向。
「對不起。我……那個,因為我拜託你做奇怪的事情……」
「啊……」
就是這樣。
充滿了真一郎心中的漆黑情感表露在了臉上。
「對不起……」
「不是的……」
比呂美的道歉讓這股情感急劇膨脹起來,刺激到了真一郎的嫉妒心。
「……算了。我只是……該說是有點驚訝嗎。」
不行。
真一郎想要抑制住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
「誒?」
儘管如此,受到比呂美的問題的刺激,充滿攻擊性的漆黑感情還是勝過了真一郎的理性。
「你因為想和4號搞好關係……所以想和他妹妹做朋友。這種事,我這種人……想都想不到。」
不能說這種話。
明明真一郎知道不能說,但還是停不下來。真一郎的諷刺話語讓比呂美低著頭把裝著洗漱用品的小包緊緊握在胸口。
「不,不只是這樣。我——」
「沒事,你不用在意。」
撓著頭的真一郎打斷了比呂美,露出和藹的笑容。比呂美的眼睛濕了,一副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樣子。她抿著嘴似乎在忍著淚水。
「怎麼說呢……我自己傻不拉幾的……」
我真是白痴啊。我,對你——
「但是啊,你一開始就這麼說不就好了……」
真一郎把手插在腦袋後,打算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此結束對話。真一郎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然而,還是停不下來。
「該怎麼說呢——你好狡猾啊,這樣做。」
瞥了一眼比呂美,她痛苦似地整張臉扭曲著。
「w,我——」
比呂美的嘴唇顫動著,卻沒能繼續說下去。抿緊嘴屏住呼吸的比呂美抱著小包閉上眼無力地搖了搖頭。
「…………」
儘管吐出了心裡的想法,心情也沒有變好。豈止如此,把這些說給比呂美聽之後真一郎的心情變得更加鬱悶。
無法忍受因自己而造成的沉默的真一郎撓了撓後腦勺打算矇混過去。雖然後悔自己說了些沒好處的話,但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再對比呂美說的了。儘管如此,真一郎也沒法進這麼沉默著離開。
「小真,我有話要跟你說,方便嗎?」
是聽到說話聲注意到自己回來了吧,刊從起居室出來走了過來。真一郎轉過身逃也似地跑上了樓衝進自己的房間。
猛地跳上床把臉埋進枕頭裡的真一郎厲聲叫了起來。叫完一通後,把臉埋在枕頭裡的真一郎無力地低語道。
「……我太差勁了……」
* * *
沒吃早飯的真一郎比平時早了三十分鐘出門,不過就算這樣比呂美上學後兩人也會在一個教室里。真一郎從沒想到和比呂美同住一個屋檐下在同一個教室上課會讓自己抱有現在的這種感覺。
「怎麼樣?你看這裡。我換了髮蠟,頭髮立起來了吧?」
今天早上野伏不停顯擺著髮型。
「是啊……」
「回去之後要和小愛約會。下次我要讓她織毛衣。」
野伏並沒有注意到真一郎在隨聲應和。他開心地笑著背靠椅子把手放在腦袋後前後搖著椅子。
「啊——快點放學吧。」
側眼看著紅著臉露著色眯眯的樣子的摯友的真一郎撐著臉嘆了口氣。
「你昨天也來不就好了……」
拿出手機看收件箱的野伏並沒有聽到真一郎的自言自語。
「說是有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在真一郎對野伏過度輕浮的樣子感到無奈的時候,比呂美走進了教室。
「恩?」
終於注意到真一郎的嘀咕的野伏轉了過來。
「所以說,一起……」
在意比呂美的真一郎忘了自己打算說什麼中途停了下來,視線逃也似地轉向了窗外。
一到放學時間野伏立刻衝出了教室。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回家不去幾乎每天都去的愛子的店了。
「既然決定約會了,今天再去不就好了,買東西……」
走在坡道上的真一郎嘀咕後,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生超過了真一郎,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前方跑去。
「剛才的是……石動乃繪……?」
眨著眼嘀咕的短短瞬間裡,乃繪已經立刻變換方向回到了真一郎面前。
「給!」
真一郎想著她打算幹嘛,之間她猛地伸出雙手。
「這是今天的份。」
語調輕盈、滿面笑容的乃繪攤開手。她的手上拿著和之前一樣的紅色果實。
「…………」
乃繪的臉和螢川高中的4號重疊在了一起。仔細看看這對兄妹確實很像。
這傢伙的……哥哥——
真一郎在心中嘀咕道。如果自己和乃繪沒有關係,或許就不會聽到比呂美的戀情了。這麼一想,真一郎心情複雜。
「恩?」
乃繪疑惑地抬眼看著既沒有拒絕紅色果實也沒有接受的真一郎。
「我臉上粘了什麼嗎?」
「啊……沒有!」
回過神來的真一郎轉過身。今天一點沒有陪她鬧的心情。
「啊,等一下。」
「干(嘛)……」
在無奈回聲的幾乎同時,乃繪撲了上來。
「嗚哇!」
眼前的景色忽然一變成了絢爛的天空。緊接著,後背受到了劇烈衝擊的真一郎不禁叫了出來。
「你,你幹什麼啊——」
因為被撲倒的衝擊,真一郎搖了搖頭。眼冒金星的真一郎起身的同時厲聲抗議道,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乃繪雙手抓住了臉。
「……啊……」
是因為一直握著紅色的果實嗎,貼上臉頰的乃繪的手感覺十分溫暖。用兩隻手緊緊抓住真一郎臉頰的乃繪慢慢把臉貼了上來,在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上盯著真一郎的眼睛。
「…………」
因為被跨坐在身上真一郎沒法動彈。拜託身材嬌小的乃繪應該是很簡單的,不過被她筆直盯著之後真一郎不知所措。如淡色花瓣一般的嘴唇里往外冒著柔和的吐息。被吐息觸及鼻尖的感覺讓真一郎仿佛心被揪住了一般更是苦悶了。
心臟劇烈跳動的幾乎要讓乃繪感受到的程度。以前有被異性從那麼近的距離盯著過嗎?
無法挪開視線,不只是因為臉被用兩隻手夾著吧。凝視了毫無防備的乃繪的臉之後,被手心包著的臉漸漸變得熱了起來,鬢角流下了汗水。明明必須說什麼才行,喉嚨卻乾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鼻子被甘甜的微香弄得痒痒的。真一郎趕忙屏住了呼吸。乃繪一言不發,緊緊盯著真一郎。緊貼在近旁的乃繪像是發現了什麼似地瞪大了眼睛。
「映出我來了……」
窺探者真一郎的瞳孔的乃繪嘀咕道。
「鼻子變大了。」
就跟照鏡子一樣,乃繪緊緊盯著真一郎的眼睛,進一步貼了上來。就在身旁的乃繪只是純粹地觀察著真一郎的眼睛。澄澈的深綠色瞳孔映照著真一郎的臉。雖然注意到了這些,但真一郎卻無法像她那樣正視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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