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 好,眨眨眼吧(2/2)
就跟照鏡子一樣,乃繪緊緊盯著真一郎的眼睛,進一步貼了上來。就在身旁的乃繪只是純粹地觀察著真一郎的眼睛。澄澈的深綠色瞳孔映照著真一郎的臉。雖然注意到了這些,但真一郎卻無法像她那樣正視這些事。
還要這樣多久啊。要在毫不介意把臉靠到可以輕易感知到對方的呼吸的距離的乃繪面前屏著呼吸差不多也要到極限了。
「……唔。」
真一郎搖了下頭甩開包著臉頰的手硬是背過臉去。喘了口氣後真一郎說道。
「……你在收集眼淚對吧。」
回想著雷轟丸死掉的那天乃繪的自白,真一郎側眼看著她。
「誒?」
「現在的話可以哦,眼淚……我隨時都哭得出來……」
一臉嚴肅的低語後,真一郎看向坡道那頭。沒有能看著乃繪把話好好說出口的自信。
「為什麼哭得出來?」
「……不告訴你。」
「把人胃口吊起來又不說,你很過分。」
要是稍微放鬆一些感覺會拿她出氣。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乃繪用平靜的語氣責罵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語忍住的真一郎。
「啊,反正我就是很過分。」
如她所說。自己是很過分。
如此承認後,真一郎感覺身後的她站了起來。
「現在的你的眼淚沒有價值。」
拍著大衣的乃繪靜靜地說道。意外的話語讓真一郎不禁抬眼看向了她。這時,她繼續追加道。
「沒用眼淚。」
「誒……」
無視疑惑的真一郎,乃繪繼續。
「髒水眼淚,污泥眼淚,嘔吐物眼淚。」
「……額,嘔吐物,你啊……!」
罵的這麼狠讓真一郎啞然了,不過認為沒有被罵道這個地步的理由的真一郎反駁道。注意到真一郎的反應,乃繪壓著大衣的衣裾猛地蹲下把臉靠了上去。
「我來讓你的眼淚變乾淨。」
「誒……?」
雖然乃繪雙眼放光滿面微笑,不過真一郎唯有不好的預感。
要怎麼才能
讓眼淚變乾淨呢,因為對此起了興趣真一郎聽從了乃繪的提議,不過沒過多久便為此後悔了。
「誒,幹嘛……?」
拉著真一郎的手把真一郎帶到學校附近的公園的乃繪讓真一郎站到了位於公園中央的水池旁。
「來,眨眨眼吧。」
「哇……哇————!」
乃繪帶著輕盈而有朝氣的聲音把真一郎的臉壓進了水池。手撐著水池的石頭邊的真一郎勉強站穩。雖然水池裡的水並不渾濁,但混著樹葉和小石子也絕算不上乾淨。
「來,和游泳池消毒一個道理哦。」
「……唔咕!」
壓著後腦勺的力道減輕了,真一郎趁隙推動乃繪。儘管因為突然襲擊閉上了眼在水裡啪啪掙扎了一下,不過真一郎總算是設法抬起頭轉向乃繪。
「你真是,就不怕有微生物和細菌嗎!」
——我來讓你的眼淚變乾淨。
誰能想到會有人說完這句話把人的頭壓到水池裡面啊。
「繼續——」
「…………」
乃繪訝異地看著抗議的真一郎。
「真一郎牙齒裡面的細菌厲害的多。」
被她那深綠色的眼瞳盯了之後,真一郎產生了一股被看穿了內心的感覺。
「誒……?」
乃繪或許察覺了什麼。
「細菌就由細菌殺死……看招!」
「誒?」
真一郎被扳過身去,一個踉蹌又被壓到了水池裡。
「嗚哇……!」
真一郎的喊叫響徹無人的空蕩公園。
與其說是洗眼睛,這下整張臉,頭髮還有制服全都濕掉了。
上半身幾乎全都進了水池,整個濡濕的時候,乃繪的洗乾淨眼淚儀式終於結束。
「嗚嗚,好冷……」
真一郎離開水池,坐到了附近的長椅上。雖然還覺得沒到穿大衣的季節,不過到了傍晚天氣還是有點冷。用兩人的手帕要擦濕透了的頭髮和制服實在是不夠,頭髮目前還是幾乎全濕的狀態。因此,體溫也被迅速奪走。
「給,辛苦了。」
在真一郎肩膀顫抖打了個噴嚏的時候,乃繪輕輕把大衣披到了真一郎的肩頭。
「暖和點了?」
用圓潤可愛的眼睛看著真一郎的乃繪得意地把手插在腰上問道。
「這種事……一般是男生給女生做吧?」
「冷的是真一郎吧?」
這種電視和電影上的場景一般的場面讓真一郎不禁苦笑道。乃繪對此疑惑地反問。
「嘛……」
確實如此,不過立場反轉果然還是讓真一郎覺得有些害羞。儘管如此,有些褪色的紅色外套十分溫暖,治癒了真一郎的內心。
「謝謝。」
用不知乃繪能不能聽到的聲音嘀咕後,真一郎看向肩上披著的外套。仔細一看,雖然比自己的小一點,不過小個子的乃繪穿著的外套依然給人一種寬大感。
「……吶,這件外套對你來說大了點吧?」
「恩,這件外套是奶奶的。」
彎下眉露出寂寞微笑的乃繪點頭道。
「奶奶……?」
聽到真一郎鸚鵡學舌般的反問,乃繪露出深遠的眼神微笑起來。
「恩,是我最最喜歡的奶奶。把我的眼淚帶去天上的奶奶。」
真一郎跟著乃繪望向澄澈的秋日天空。
「帶去,天上……?」
「恩,在我初中一年級的時候……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奶奶突然住院了。」
歸巢的鳥兒們在夕陽下拍動著翅膀。
「已經回不了家了……我聽到護士們這麼說……」
「……這還真是……」
這樣的話題真一郎甚至沒有和比呂美聊過。幾乎是第一次聽人的死亡的話題的真一郎皺著臉低下頭。
「恩,很痛苦,很悲傷。所以我哭的很厲害。我說要奶奶一起回家,哥哥對我的任性很困擾……」
回顧這當時發生的事情的乃繪的側臉看著很寂寥,然而她卻沒有要哭的樣子。
「但是,奶奶說了。乃繪真是愛哭鬼。然後她摸著緊緊抓著床邊哭的我的頭,用纖細但是卻柔和又溫暖的手。」
「…………」
乃繪的嘴角浮現出了有些舒暢般的笑容。懷念著祖母的她的目光異常柔和。
「奶奶說她很快就要去天上旅行了。所以回不了家了。」
「……天上?」
雷轟丸死去時乃繪的話閃過了真一郎的腦海。乃繪說它飛向了天空。對她來說,死亡或許和飛往天空是一個意思。
「那時候,和替換的衣服一起,也把乃繪的眼淚帶走吧。」
「把乃繪的眼淚?」
——這種事有可能嗎?
「沒錯,這樣的話愛哭鬼乃繪就不用哭了。然後溫柔地擦掉了我的眼淚。」
乃繪把手伸向空中,透過陽光望著遠處。
「……眼淚給不了也拿不走——」
「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
乃繪打斷後慢慢回過身。
「只有最最重要的人的眼淚才可以。」
乃繪輕輕用手觸碰坐在長椅上的真一郎的臉頰。
「才能帶得走。」
撫摸著臉頰上部的乃繪的指尖像是在擦拭著眼淚一樣。
「最最,重要的——」
「乃繪——」
乃繪輕輕搖了搖頭後再次望向天空。一陣風帶著紅葉飄向空中。
「那之後……我就哭不出來了。」
「……因為奶奶把眼淚帶走了?」
「恩……」
微風吹過兩人之間。真一郎把視線從乃繪身上移開落到了腳邊,在腦內回味這剛才的話。
真一郎聽說過小時候的臆想會成為心理暗示。乃繪哭不了的理由也是如此吧。
「如果我想哭了,那必須要從某人那裡得到眼淚。但是——」
似乎是受到了不休的鳥鳴的帶動,乃繪繼續道。
「不是誰都可以。」
拾起說到一半的話語後,乃繪微笑著點頭。
「沒錯,一定要是我覺得重要的被選中之人的眼淚才行。必須是高尚的,一直仰望著天空的……與奶奶所在的天空所接近的存在的眼淚才行。」
「候補是我,之前是雷轟丸嗎。」
明明這個話題很嚴肅,真一郎卻只能苦笑。如果如乃繪所說,雷轟丸會流下眼淚的話,那到底會是什麼樣的狀況下呢。
「雞的眼淚——」
「懂了嗎?」
無法想像的真一郎混著嘆息的低語與乃繪斬釘截鐵的話重疊了。
「那種沒用眼淚是不行的。」
真一郎朝望著天空如此斷言的乃繪無力地笑了笑。
「恩,我明白了。」
穿過公園,走過商業街後,兩人來到了海邊的上學路上。
乃繪張開雙手走在被夕陽染紅的海堤上。為了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邁步的穿著紅色外套的乃繪與橙色的風景很是相稱。
「那個,要和她做朋友也行。」
「誒……」
「湯淺比呂美。」
走在前頭的乃繪單腳站在海堤上扭過身。
「你那沒用眼淚的原因。肯定是她吧?」
轉向大海的乃繪慢慢蹲了下去。
「……是女人的直覺嗎。」
被夕陽照亮的天空的顏色時刻發生著變化。
「不是這樣的。是設身處地的著想。」
「設身處地的……」
「對方為什麼在痛苦著。如何幫助對方。設身處地來為人著想。」
真一郎重複著沒聽過的話語的時候,乃繪補充道。
「…………」
覺得被看透了自己缺少的部分的真一郎失語了。
「設身處地地……為人著想。我……」
真一郎擰著臉在嘴裡念叨著。
「那傢伙……一直是一副晦暗表情的她……我覺得她痛苦……想著我要是能幫助她的話……」
後悔伴著海浪聲涌了上來。
「然而……就因為我知道她有其他喜歡的男人——」
自己為什麼會說那種話,真一郎咬緊牙關用力抿著嘴。乃繪似乎是沒有聽到真一郎的嘀咕,她從海堤上跳了下來張開雙手眺望著大海。
「要我和她做朋友也行。」
把手放到海堤上後,乃繪望著西沉的太陽用明快的聲音說道。
「如果真一郎能振作起來的話。」
「啊……」
剛才的話,是乃繪設身處地為自己著想吧。覺得無法理解乃繪是因為自己的理解能力不足,注意到這件事的真一郎垂著肩嘆了口氣。
「那麼……關於天空的食物,你能不能也設身處地地想一想。」
坦率道歉讓真一郎覺得害羞,於是真一郎便選了繞圈子的說法。
「誒?」
突然被提到天空的食物,乃繪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那個我吃不了。」
「為什麼?那是雷轟丸喜歡的食物。」
「那,你吃給我看啊。」
真一郎試著向疑惑反問的乃繪提議。
「可以。」
雖然真一郎覺得她沒可能自己吃下去,不過乃繪爽快的允諾後就從口袋裡拿出了紅色果實毫不猶豫地放進了嘴裡。
「嗯嗯嗯——」
儘管她一開始裝的一臉平靜,但緊接著就皺起了臉。看到就是不說好難吃的她,真一郎不禁笑噴了。
「你為什麼笑啊?」
「因為你一張苦瓜臉啊。」
「什麼……好過分啊!」
乃繪鼓著臉抗議。真一郎覺得她那副表情其實很可愛這件事成了心中的秘密。
* * *
或許,眼淚真的變乾淨了吧。
打開被清晨的朝陽照亮的窗戶,真一郎呼了口氣。吸入冰冷的空氣後真一郎拍了拍臉,感覺見到乃繪前遍布心中的陰暗感情已經揮散一空了。
對比呂美的意中人,螢川高中的4號,真一郎還是嫉妒的。但是,任憑這種感情讓她悲傷就是本末倒置了。
「……好嘞!」
今天要跟比呂美道歉。自己要讓她重新露出笑容。
如此決定後,真一郎鼓起精神下了樓。打算在早飯前線洗把臉而往洗漱間走進去後,真一郎正好遇上了剛洗完臉的比呂美。
「啊……」
四目相對後,真一郎知道自己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心裡太窘困,真一郎唐突地走向洗面台。比呂美也一言不發的讓開了地方。這樣下去會讓她會錯意的。
「……早上好。」
總之先打個招呼。真一郎竭力出聲道。
「早……早上好。」
比呂美儘管猶豫卻還是回應了。先過了第一關。打算趁著兩人獨處的時候道歉的真一郎拿起牙刷和牙膏開口道。
「對不起……用那種口氣跟你說話。」
真一郎打開牙膏蓋往牙刷上擠了上去。是因為緊張嗎,擠出來的量要比平時多。
「啊……」
是注意到這件事了嗎,比呂美小聲叫了一下。雖然比起這個還有很多想說的,但真一郎並沒有整理好思緒。
「所以說,那個……怎麼說呢,恩……」
沒法順利說出口的真一郎焦急起來把牙刷放到了嘴裡。
「…………」
又甜又哭的奇怪味道。
「那是……洗臉的……」
比呂美戰戰兢兢地指出。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自己正握著洗臉用的洗面奶。
「咕誒!!」
真一郎慌忙把洗面奶吐了出來,擰滿水龍頭漱口。進了嘴裡的大量洗面奶越漱口越起泡。一股可怕的味道和口感。儘管如此,在漱了許久口之後,感覺總算是好點了。
「手機……」
真一郎稍微放鬆下來嘆氣的時候,比呂美輕輕嘀咕了一聲沖了出去。
「……誒?」
回來的時候,比呂美打開了手機的相機功能對準真一郎。
「誒……什麼……?」
「拍照……」
手機的攝像頭瞄準了真一郎。
「啊,好。」
知道她是想拍照的真一郎雙手拿著洗面奶和牙刷,露出一副「美如畫」的笑容。很快,快門聲響起,比呂美開心似地笑了起來。
「……謝謝。」
放下手機確認著照片的比呂美露出了滿足的表情。不過為什麼她會想拍照呢。
「那個,為什麼要拍照……」
「漫畫裡……我經常看見。不過現實里,很少見,所以……呵呵。」
大概是因為顧慮而一直沒大笑的比呂美在她自己都沒想到的時機笑噴了。這久違的笑容讓真一郎感受到了原本的她,不禁讓真一郎回憶起了以前的對話。
「就,就算這樣。也不用拍下來吧!」
真一郎用小學時期的說話方式故意表現出憤怒。
「而且還笑的很燦爛呢。」
知道真一郎並非真的生氣的比呂美彎下身子咯咯笑著的同時比較著照片和真一郎。
「那畢竟是對著相機……」
被目不轉睛地盯著看實在是害羞,真一郎背過臉去。
「呵呵呵呵……」
是太好玩了嗎,比呂美又笑了起來。這笑容中帶著歡喜,能感受到她的心裡滿是溫暖的情緒。
我也……
我也能讓比呂美露出笑容。
如乃繪所說,發動設身處地的為人著想之後,真一郎讓比呂美笑了起來。與成就感類似的感情在真一郎的心中泛起。
要如何和乃繪報告今天的事情呢。真一郎哼著歌走出了內玄關,穿過了中庭打開大門。這時,注意到了違和感的真一郎抬起頭。
「……摩托?」
房子邊上停著一輛摩托。戴著摩托車頭盔跨在摩托車上的是螢川高中的男生。穿著卡其色西裝夾克,圍著白色,群青色和黑色間隔條紋圍巾的他注意到真一郎之後把手放到了頭盔上輕輕摘了下來。
「找到了。」
頭盔下露出的,是螢川高中4號的臉。
「4,4號……!!」
他朝表現出動搖的真一郎露出了平靜的微笑。
「為,為什麼你會——」
真一郎警戒著他是不是來接比呂美的,不過4號說出了意料之外的話。
「你對第一次說話的人很親近呢。」
「誒……」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乃繪的哥哥年紀比較大,也就是說自己對他講話的時候應該保持著敬意的意思嗎。想著他說話的意圖的時候,4號先一步低下了頭。
「初次見面,我是乃繪的哥哥,石動純。」
對方認真地介紹了自己後真一郎張大了嘴。
「啊……初,初次見面,我是仲上真一郎。」
「我知道。」
慌忙進行自我介紹的真一郎驚叫出聲。
「什麼……」
不愧是兄妹。在沒來由做事還有超乎想像的言行方面非常相像。
「很像呢……你們兄妹。」
「完全不像。」
雖然是打算挖苦人的,不過純一副平靜的表情。只看臉五官異常端正的他和乃繪有一種不同的美麗。女神會對他尖叫的理由,比呂美會單戀他的理由,這麼湊近了一看真一郎感覺也能理解了。
「…………」
但是,在搞不清楚腦子裡在想什麼方面他和乃繪一樣。雖然他比較年長應該有著常識,不過真一郎還是想避免被帶進純的節奏里。
「誒……那麼?石動乃繪的哥哥來我家有什麼事嗎?」
調整態勢後真一郎抬眼看著純用著不習慣的敬語說道。純微微一笑用試探的視線看向真一郎。
「我有事要拜託你。」
「誒?」
突然的話語讓真一郎皺起眉頭。不過純無視了這件事繼續道。
「和她交往。」
「哈?」
「和乃繪交往。」
緊接而出的話讓真一郎張開的嘴裡什麼話都冒不出。在真一郎啞然失語無法回答的時候,純歪著頭問道。
「……不行嗎?」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真一郎盯著純。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如何。」
純毫不動搖換了種說法重複了一遍問題。雖然真一郎有過給野伏和愛子搭橋讓他們交往的經歷,不過那是因為野伏來找自己說喜歡愛子,並非是真一郎自作主張的行動。
剛才純的要求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乃繪看起來並沒有抱持著把真一郎當作戀愛對象的好感,真一郎也沒有把乃繪當作戀愛對象的意思。
「說到底,交往這種事……是不能由別人擅自——」
「最近我會再來的。在此之前你考慮一下吧。」
打斷真一郎的話後,純帶上頭盔發動引擎,在真一郎
眼前劃了一個U字後騎著摩托從真一郎家門口開走了。
「為什麼她哥哥會來拜託這種事啊……」
這也是設身處地的為人著想嗎。儘管如此,靠真一郎所擁有的常識到底還是無法理解。
摩托車離開沒有任何人在的家門口回到了和平日一樣的晨間景色。感覺就跟做了個噩夢一樣,真一郎掐了下自己的臉。
「真一郎,怎麼了嘛?」
比呂美的聲音讓真一郎回過神來趕忙望向天空。
「啊……沒事,天氣不錯啊……」
真一郎知道自己的回答帶著些微的顫抖。沒可能告訴她剛才4號來過的事情,真一郎姑且走了起來。
「…………」
比呂美沉默後迅速跟了上來。自從比呂美開始在這個家裡生活,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一起上學。
「……那個。」
「恩?」
一時間想不到什麼調解氣氛的話題的真一郎說道。
「那個……今,今天早上的照片,你果然是打算給黑部同學看?」
「不行嗎?」
勉強想到了早上在洗漱間發生的事情提了之後,比呂美畏畏縮縮地回問。
「不,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
雖然是漫畫情節里才有的失策,還拍了照片,不過能讓比呂美露出笑容的話不算什麼。真一郎帶著猶豫回答之後,比呂美嫣然一笑。
「啊……」
這張笑臉和以前比呂美那張無憂無慮的笑臉重合在了一起讓真一郎不禁看呆了。
「不過,要是真一郎不願意的話我不會給朋與看的。」
「……這件事,就像是……我們兩個的秘密那種。」
「呵呵,或許呢。」
來到房子外,也許是因為早上的事情留下的影響,比呂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這是一段讓真一郎暗暗心想如果能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的,令人珍惜的溫暖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