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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紅之宿命 第二章 讓一成不變的冒險者們得以成長!(1/2)

目錄

1

「………………」

阿克婭抱膝坐在柔軟的地毯上看著我。

這個傢伙從一大早就這樣,到底是怎麼了?

說到最近和惠惠以及達克妮絲的關係也是,我可以說是桃花期到來也不為過,難道連這個傢伙也要被我攻陷了嗎?

這該不會是女人在看心儀的男人的眼神吧?

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舒展身心的我對阿克婭說:

「……怎麼了,幹嘛那樣一直盯著我看?啊啊,你想要這個嗎?阿克婭也要喝嗎?」

說著,我把手上這杯類似香檳的東西一飲而盡。

這個東西有種不知道該說是咻咻還是唰唰的奇特口感。

據阿克婭所說,這好像是還不錯的酒,不過我不懂酒的味道,不懂到底好在哪裡。

雖然不懂,但是一大早就開始狂喝這種昂貴的酒,就某種意義而言也是人生勝利組的特權吧。

依然盯著這樣的我看的阿克婭表示:

「……我只是在想,自從祭典結束之後,和真的廢人程度就持續飆升到讓我嚇一跳的地步呢。」

哎呀,原來不是在看心儀男人的眼神,而是看廢人的眼神啊。

不過,現在的我並不會這樣的一句話而動搖或生氣。

年紀輕輕就得到一棟豪宅和足以終生遊手好閒的資產的男人,就是能夠如此氣定神閒。

「喂喂,阿克婭,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可是成功人士耶。過著與身分相符的生活,到底是有那裡不對了?我們在銀行里存了那麼大的一筆錢,今後光靠利息就足以過活了啊。我已經不想工作了。偶爾想去冒險時就去冒險一下,剩餘的時間我都要過著大玩特玩的生活。」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輕聲說著原來如此。

然後,她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香檳。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沒錯。那我也來喝點這支高級尼祿依德調酒好了。」

「……那是香檳對吧?」

「是尼祿依德調酒啦。這個世界又沒有碳酸這種東西。有那種唰唰口感的飲料多半都摻了尼祿依德。」

說著,阿克婭快步走去拿杯子。

正好就在阿克婭離開的時候,達克妮絲和惠惠走進大廳。

……應該說,她們兩個都穿上了冒險用的裝備。

達克妮絲穿了全副的鎧甲,惠惠也牢牢握著她愛用的法杖。

看著她們這副模樣……

「一日一爆裂嗎?路上小心喔——還有,錢我之後會付給你們,回來的路上順便買個晚餐好不好?可以的話,晚上我想吃重口味一點的東西。」

我側躺在沙發上,對她們兩個這麼說。

而惠惠和達克妮絲盯著這樣的我一直看。

這次真的是女人在看心儀的男人的眼神了。

「……達克妮絲,我們該拿這個一大早就狂喝酒不工作的男人怎麼辦?」

「……找個地方丟掉就好了吧。」

怪了。

……看來這次也不是。

這是在看已經熱情不再的男人的眼神吧。

我仰躺在沙發上,對這樣的兩人回嘴:

「你們是怎樣啦?我先聲明喔,我再工作下去也沒有意義啊。人為什麼要工作?當然是為了賺取金錢生活啊。但是,我已經得到足以終生衣食無虞的巨款了。既然如此,剩下的人生我想過墮落的生活到底有那裡不對了?我又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

這麼說著,我拿起放在桌子上用來充當下酒菜的豌豆莢嚼了起來。

看著這樣的我,達克妮絲重重嘆了一口氣。

「真是太可悲了……因為身懷巨款就不再工作了?如果所有人都這麼想的話,這個世間就無法正常運作了。即使錢多到不需要工作了,還是要對世間有所貢獻,這才是生而為人的職責。」

聽達克妮絲說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說詞,我隨口表示:

「我只不過是照著和你們貴族一樣的方式過日子罷了。」

「無、無禮之徒!不准瞧不起貴族!在你們看來貴族或許什麼都沒做,但我們可是為了讓人民過安穩的生活而粉身碎骨地工作啊。你不也具備著為民貢獻的力量嗎?別想著為了金錢,當成是為了你所愛之人如何?光是打倒危害人民的怪物,就勝過在這裡無所事事……」

我轉身背對在說某種大道理的達克妮絲,把臉埋進沙發的椅背裡面,打了一個呵欠。

「啊!」

看見我的動作,達克妮絲驚叫出聲,但我絲毫不以為意。

她大小姐活了這麼久,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在她激動地高談闊論的時候用這種愛理不理的態度對待她吧。

我是佐藤和真。

不屈服於權力的男人。

既然站在當權者那邊的達克妮絲說要工作,那麼堅決反抗就是我的義務了。

或許是我的態度讓她很火大,達克妮絲大步走向沙發這邊來。

然後,她從背後拉扯我的衣服。

「和真,廢話少說,跟我們過來一下。每天都那樣無所事事的話身體會退化的。和我們一起去討伐……你、你這個傢伙!喂,快點放手!不准抵抗!」

我使勁抓在沙發上加以抵抗,而達克妮絲正準備正式動手將我拉下來……!

這時,惠惠阻止了這樣的達克妮絲。

「好了啦,達克妮絲,這裡交給我吧……和真,偶爾讓我看一下和真大顯身手的模樣嘛。你在緊要關頭的時候最可靠了,讓我看一下你在那種時候帥氣的一面好嗎?」

惠惠彎腰對巴在沙發上的我這麼說,嘴角還帶著一抹溫柔的微笑。

而我瞬間瞟了一眼這樣的惠惠。

「…………」

然後再次轉過頭去抓著沙發。

「怎麼會!」

惠惠發出受到輕微打擊的驚叫聲。

我是佐藤和真。

不會因為一時受到感情影響而錯失事物本質的男人。

就算對象是最近和我有點進展的惠惠,我也不會輕易退讓。

我今天先狂喝一陣之後還要午睡到傍晚,吃完晚餐之後還要去夜遊,行程已經滿檔了。

我維持著側躺在沙發上使勁抓著的姿勢,稍微瞄了一下她們兩個。

「……怪物會危害人類,所以一發現就要驅除之,至於其他對人類有益的生物就讓它們活下去。這樣的想法太傲慢了,我很討厭。人類是一種聰明的生物。我們應該能夠以更和善的方式對待它們才對。希望你們也能夠回想起小時候那種善良的心。」

對她們兩個這麼說之後,我又拿起一個豌豆莢放進嘴裡,然後再次轉過去面對沙發的椅背……

「你、你這個傢伙在欠了一屁股債的時候還不是到處在找有沒有好賺的怪物,殺紅了眼!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說那種冠冕堂皇的話是怎樣!」

「就是說啊!最近開始專門狂買能夠輕鬆提升等級的高級食材——大蔥鴨的人,事到如今竟敢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達克妮絲,你拉那邊!我們把他拖下來!」

達克妮絲抓住我的腳之後,惠惠整個人貼到我的背上,伸手環抱住我的腰,試圖把我從沙發上拉開。

我感受著惠惠在我背上的體溫,同時說:

「喂,把你貼在我背上的胸部再壓緊一點啊,這樣的話我倒也可以考慮放鬆抓著沙發的力道。」

「爛透了!這個男人果然是個爛人!達克妮絲,我們用繩索綁著這個男人,把他拖到公會去吧!」

「我、我看真的找個地方把這個男人丟掉比較好吧……?」

正當兩人一面這麼說,一面試圖將我從沙發上拉下來的時候——

阿克婭端著一個上面擺著透明的玻璃杯和簡單的下酒菜,還有一盤看起來像萊姆的東西的托盤迴來了。

「……你們又在玩什麼新穎的遊戲了嗎?把這個遊戲的規則告訴我嘛。」

「才不是!我們是在說接下來大家要一起去出討伐任務。但是和真在鬧脾氣不肯去……應該說,阿克婭,不要連你都被這個男人帶壞了好嗎……」

達克妮絲看見阿克婭手上的托盤,一臉很傷腦筋的樣子。

……什麼我帶壞她啊,沒禮貌耶,阿克婭才是老早以前就這樣了好嗎?

阿克婭歪著頭,拿起盤子上的萊姆放進嘴裡,露出酸到整張臉皺在一起的表情說:

「是喔——?要我去是沒差,不過和真在感謝祭結束之後就展現出死尼特的本色,想要帶這樣的他出門,我想應該是難如登天吧。這種時候還是把和真先生這個孱弱的最弱職業留在家裡,我們自己去出任務就好了吧?」

被說成這樣

,我可不能假裝沒聽到了。

阿克婭不經意的這句話,讓我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喂喂,你真敢說啊,上級職業的阿克婭小姐?說來說去,這個小隊裡面最強的還是我吧,用點常識想想好嗎?結果你們到現在還在說我是最弱職業?我們在小隊裡的作用都不一樣,比較強弱一點意義都沒有,但是被弱小的上級職業說我弱,我可是會生氣的喔!」

我認為這種時候應該說清楚講明白,轉頭面對著阿克婭。

而阿克婭帶著一臉被酸到的表情,又放了第二片萊姆到嘴裡。

「哎呀,和真以為自己是我們之中最強的一個嗎?的確,和真的技能都很方便。使用『Drain Touch』的話,面對達克妮絲的時候就能夠輕鬆解除她的戰力……不過你是不是忘記了啊?對我而言,『Drain Touch』那種巫妖技能只有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才管用。和真以為自己有辦法對付我嗎?」

「喂,等一下,我也沒那麼弱好嗎。為了因應『Drain Touch』和魔法攻擊,我最近又強化了提升異常狀態抗性和魔法防禦力的技能……」

阿克婭一面在嘴裡玩著萊姆,一面如此挑釁。

如果因為這種挑釁而上當的話就太愚蠢了。

雖然很愚蠢,但是這種時候我還是應該稍微聲明一下才行。

「喂,阿克婭,你不要以為我是只有『Drain Touch』一種武器的男人喔。我可是一開始就不把只有耐打可取,完全打不到人的達克妮絲當成對手,擁有各種應用戰法的和真先生喔。以各式各樣的魔法與技能為首,加上遠距離的狙擊,接近之後也可以拿劍攻擊。你以為自己有勝算嗎?」

「唔,喂!別小看我,就算打不到人,我對體力和耐力很有自信!只要進入持久戰,我也有辦法和你打成不相上下……!」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的眉毛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手上的托盤放到桌子上。

「哎呀,和真先生好像誤會了什麼呢。我的職業是大祭司。話雖如此,我也是各項參數高到除了魔法師以外任何職業都可以選的女人喔。有點會用劍?有點會用弓?我只要對自己施展支援魔法再開扁,和真根本撐不到一分鐘喔。噢,還有……」

阿克婭撥了一下她那頭藍色的長髮,充滿自信地繼續說了下去:

「除此之外,你好像還學了『Bind』技能是吧?不過很遺憾的,那種技能有辦法捆綁的只有達克妮絲喔。我有一招叫作『Break Spell』的魔法,能夠強制解除所有魔法和技能。而且我們都相處這麼久了,和真那種自作聰明的小手段對我起不了作用喔。」

「嗚……餵……的確,對我用了『Bind』我就會失去作戰能力。是這樣沒錯……不過阿克婭,既然你有那種魔法的話,之前我遭到拘束不方便行動的時候,你只要馬上對我用那招不就好了……」

見阿克婭帶著充滿自信的表情得意地笑著,我斬釘截鐵地說:

「……很好,那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在我的視野角落,達克妮絲不知為何臉頰微微泛紅,看起來有點沮喪,而惠惠則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2

久違的冒險者公會。

上次來這裡露臉是什麼時候了啊?

公會裡隨處可見熟悉的臉孔,而那些熟識的人們一和我有了眼神接觸便舉起一隻手向我打招呼。

經過大白天就喝到開始碎念,趴在桌子上的金髮小混混身邊,我走向張貼委託告示的公布欄。

阿克婭也在我身邊盯著公布欄,尋覓適合讓我們一決勝負的獵物。

我們總不能直接干架,所以決定以討伐怪物的數量來分出哪一邊比較強。

惠惠是裁判。

要沒有武器的阿克婭赤手空拳的未免太過吃力,所以我叫達克妮絲當她的跟班。

被當成跟班的達克妮絲有點欲哭無淚就是了。

因為要比討伐數量,儘可能找數量比較多的怪物為佳。

最近也不是繁殖期,蟾蜍不常爬到地上來,即使來到地上也會立刻被獵個精光。

在這樣的狀況之下,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任務……

這時,隔壁傳來喃喃自語的聲音。

「……討伐雌雄翼獅。飛龍的亞種開始在岩山築巢急需驅除…………都沒有什麼衝擊性十足的任務呢……」

任務一定要由我來決定才行。

……這時,我看到一張告示。

『討伐初學者殺手及哥布林。』

——上面寫的是和我們頗有淵源的怪物,初學者殺手。

它是被稱為中級冒險者門檻的強敵,也是曾經令我陷入苦戰的對手。

我們的等級已經不能算是新手了。

說來說去,我們也和比初學者殺手更強的強敵正面交鋒過。

該上訴了。

都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資深冒險者了,我們卻還沒贏過這個傢伙。

我撕下那張告示給她們看。

她們三個隨即皺起眉頭,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

對她們而言,它也算是某種心靈創傷嘛。

之前和別人組隊的時候,她們碰上那隻怪物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回來的。

「這個傢伙會利用哥布林和狗頭人之類的弱小怪物族群,以它們當誘餌釣初級冒險者上鉤對吧?決勝負的方式,就是討伐這個傢伙保護的雜碎怪物哥布林,看誰討伐的數量多。然後……打倒初學者殺手的可以大幅得分,如何?我們現在也已經是資深冒險者了……差不多也該打倒這個傢伙一次了吧?」

聽了我這番說詞——

這次,她們三個帶著自信得意地笑了。

——據說有人目擊到初學者殺手的地方。

是在距離城鎮相當遠的樹林裡面。

這個地方的樹木還沒多到足以稱為森林,而據說有一群拿著武器的小型鬼怪——哥布林出現在這裡。

然後,初學者殺手好像也在附近亂晃,保護著它們。

用那種弱小又好賺的怪物當成誘餌來獵殺新進冒險者的那種狡猾的怪物,目前似乎不在這裡。

「我看見那些哥布林了!那種程度的敵人,我的神光擊一拳就可以收拾掉了!」

正如阿克婭所說,在眼前的樹林深處,有東西正在挖樹根附近的地方,並掘出看似薯類的東西,有的則是拿木棒將長在樹上的小果實敲下來,似乎是在找食物。

身為主流怪物的哥布林們,各自採取著這樣的行動。

而我們一面在樹叢中窺伺著哥布林們的行動,一面一點一點拉近距離。

不過哥布林的數量只有三隻,未免也太少了一點。

我對站在我身邊,看起來自信莫名充沛的阿克婭說:

「你之前對付蟾蜍的時候根本無計可施不是嗎?」

「蟾蜍會用它柔軟的肚子吸收毆打攻擊啊。凡事都有所謂的相生相剋好不好?和真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嗎?你是笨蛋嗎?」

我擰了這麼說的阿克婭的臉頰讓她哭出來,結果哥布林們似乎發現了我們。

可惡,都怪她耍那種蠢,又大呼小叫的才會這樣。

其中兩隻哥布林看見帶著武器的我們,儘管嚇得有點畏縮,卻還是進入了備戰狀態。

剩下一隻哥布林則是發出了刺耳的怪叫,不知道在吵鬧什麼。

或許是在呼喚同伴。

還是趁初學者殺手來到之前收拾掉它們比較好吧。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那麼。哥布林討伐,開始!」

惠惠如此宣告,自己一個人離開了現場。

「等著瞧吧,和真!不過是三隻哥布林,本小姐三兩下就可以解決掉了!」

如此吶喊的同時,興高采烈的阿克婭沖向哥布林們。

這樣的阿克婭身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大概是因為她對自己施展了某種支援魔法吧。

達克妮絲在後面拼命追趕著衝刺的阿克婭,身上沉重的鎧甲喀嚓作響。

而我悠哉地目送著她們兩個人,在遠離哥布林的位置張弓搭箭……!

「篤!」

「「啊!」」

搶先了在前面的兩個人,我狙擊了阿克婭正準備要攻擊的哥布林的頭。

趁著看見這一幕的阿克婭和達克妮絲還在驚訝的時候……!

「咿嘰!」

「呀嗚!」

距離哥布林們大約二十公尺左右。

只要使用狙擊技能,在這個距離根本不可能射不到。

搶在阿克婭和達克妮絲之前,我迅速

解決了那三隻哥布林。

「等一下,和真!你先把我正準備要打倒哥布林幹掉是怎樣!」

阿克婭如此對我抗議。

「把你們要打倒的敵人先吃下來就肯定不會輸,這就是我的計劃。」

阿克婭和達克妮絲同時大喊:

「「卑鄙小人!」」

——穿梭過茂密的草木之間。

「在那邊!我剛才看到那邊有個人影!別以為你可以逃過我的法眼,和真!」

聽著背後傳來的這道聲音。

「一次又一次從旁搶走我們的獵物!我真的生氣了!你這個傢伙就不能正大光明地一決勝負嗎!」

我現在漫無目的地在樹林裡探索。

目前的成績是我八隻,她們零隻。

我使用潛伏技能一直在她們後面跟蹤,趁她們兩個吸引哥布林的注意時從安全的地方以狙擊打倒目標。

我的戰術明明是如此完美又可圈可點,她們兩個卻不明就裡地開始抓狂,現在她們追著我到處跑。

居然因為比不過我就想直接扳倒我,她們真是太卑鄙了。

我完全無法甩開穿著沉重鎧甲的達克妮絲,大概是因為阿克婭以支援魔法強化過她了吧。

平常沒什麼感覺,不過會用支援魔法的敵人其實還滿棘手的。

我在使用潛伏技能的狀態下到處逃竄,然後以魔法在地面上灑水,並且立刻將其凍結。

接著,我故意暫時解除潛伏技能。

這是相當原始又速成的陷阱……

「啊,和真在那裡!居然呆呆站在那種地方,看來你終於知道逃不了……嗚咕!」

「找、找到你了和真!呼……呼……今、今天我一定要對你這個傢伙還以顏色哇噗!」

不過還是成功讓她們兩個在冰上滑了一跤。

「活該——————!」

聽我欣喜若狂地對她們這麼說,阿克婭猛然跳了起來。

「達克妮絲,我們兩個分頭包圍那個男人!然後揍扁他!把他包圍起來再好好揍他一頓!」

聽阿克婭這麼說,達克妮絲慢吞吞地從結凍的地面爬了起來。

「……都已經追得那麼拼命了,還單方面被這樣玩弄……這確實讓我很不甘心沒錯,卻又……又覺得這樣也不壞的我,是不是很奇怪啊……」

你是很奇怪沒錯。

「……真是的,你們在做什麼啊?不要忘記討伐哥布林好嗎,你們三個。」

追著我們跑過來的惠惠撥開草叢,從中現身。

我也很想專注於討伐啊,是她們兩個口口聲聲批評我的智慧性作戰計劃,又說我卑鄙好不好。

聽惠惠那麼說,我發動感應敵人技能,尋找附近有沒有哥布林……

「你終於放棄逃跑啦,和真。總之,你先道歉再說吧。先等你說了對不起,我們再決定要怎麼處置你這個鬣狗尼特。」

「喂,等等,我們被包圍了。」

要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啦。

我們那樣一邊大吼大叫,一邊又追又逃的,簡直就像是在說「快來攻擊我吧」似的。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和達克妮絲似乎也察覺到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了。

哥布林們到處從林木之間探出頭來。

數量超過十隻,再怎麼說也不是一個人能夠全數擊破的數量。

不僅如此……

「出現啦。」

隔了一段距離包圍著我們的哥布林。

以守護者之姿從它們當中大大方方往我們這邊走過來的,是一隻黑色的野獸。

——初學者殺手。

打倒和我們頗有淵源的這個傢伙之後,我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稱是資深冒險者小隊了。

即使正在吵架,我們大家的想法似乎都是一樣的。

達克妮絲為了吸引敵人的注意,隻身向前站了出去。

她大概是想走到最能夠吸引注意力的地方,使用讓自己化為誘餌的技能「Decoy」吧。

「來吧和真,我就勉為其難地為你施展支援魔法吧。」

說著,阿克婭也在我身上施展了魔法。

我的身體瞬間亮了一下,清楚感覺到自己的體能逐漸提升。

好,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達克妮絲負責守護,阿克婭負責治療。

而我負責協助這樣的兩人。

三個人各自有各自的職責。

完全沒有必要決定誰是最強。

突然激動起來的我這次也必須反省才行。

我拿出箭、拉著弓,站到達克妮絲的右後方。

「我不會不小心射中你的背,放心吧。都靠你了,達克妮絲。」

「我才要依靠你呢。我不會讓任何一隻敵人到我身後去的,放心吧。攻擊就交給你了。」

達克妮絲將大劍刺在大地上,藉此穩穩站著,看向前方,頭也不回地這麼說。

光是看著那個可靠的背影,就讓我覺得無論來的是怎樣的敵人都不會有問題。

「要是達克妮絲受傷了,我也會立刻幫你治好,放心吧!咱們上,這次一定要贏過那頭野獸!」

退到達克妮絲的左後方的阿克婭也是昂首挺胸,一副和這些隊友在一起就無所畏懼的樣子。

我轉頭看向惠惠說:

「喂,惠惠。你剛才在豪宅說過,要我讓你看一下我大顯身手的模樣,我在緊要關頭的時候最可靠、帥氣的一面,對吧?我就讓你看看看,只要我們齊心協力,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

「『Explosion』————!」

隨著爆炸聲響起,爆炸氣流吹襲這一帶。

在我耍帥的台詞還沒說完之前便突然開始吹襲的,那過於沒有道理可言的壓倒性暴力,將哥布林和初學者殺手全數捲入攻擊之中還不夠。

不僅附近的林木遭了殃,就連我們也被刮飛了。

站在最前線的達克妮絲,儘管插著劍,站穩了腳步,身上還穿著沉重的鎧甲,也照樣被轟飛。

就連站在她身後的我們也無法抵擋強烈吹襲的爆炸氣流,因而倒地。

……以趴向地面的狀態倒下的我只抬起頭,環顧四周的慘狀。

哥布林和初學者殺手都已經不見了。

達克妮絲大概是被某種飛過來的東西打到頭了吧,只見她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嗚嗚……嗚、嗚惡惡惡……嘴裡都是沙子……」

和我一樣以趴向地面的姿勢倒在地上的阿克婭如此哭訴。

然後,招致如此慘狀的元兇就貼在我身邊,仰躺在地上。

那名元兇的嘴裡冒出這麼一句話:

「有甜頭就要占走。我無法抗拒紅魔族的這種本能。然後,這下子就確定了,我才是這個小隊裡面最強的一個。」

「你這個傢伙,你這個傢伙啊!我還想說你最近比較乖了,結果又是這樣!你明明就是裁判耶!」

3

我們就像這樣度過一成不變的日常,直到某一天。

晨曦從窗口射進室內,照得空間中飛舞的塵埃閃閃發亮。

「和真這麼早就起床了啊,還真難得。今天是怎麼了?你又想去出任務了嗎?」

在如此爽朗的早晨,坐在餐桌旁一手拿著手冊,一面喝著餐後紅茶的達克妮絲看見來到大廳的我,驚訝地放聲這麼說。

「我只是一直醒到現在罷了。因為這個季節很熱嘛。這種時候就應該把房間冰到透心涼,從早上睡到傍晚才對。」

「這、這樣啊。幸好你和平常一樣,我放心了。應該說,上次出任務的時候也是,你最近已經連武器和防具都疏於保養,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冒險者應有的風範了呢。」

老實說,我對於自己身為冒險者的自覺確實開始變得薄弱了。

「這個嘛,我個人是覺得已經可以從冒險者界退休了啦。我在人生的下一個階段想當個經營者,靠非勞動收入過平淡的生活就好。」

「這個人是不是非得定期說些蠢話才滿意啊。又不是受了什麼重傷,我可沒聽說過才十幾歲的年輕冒險者要退休。」

和達克妮絲一樣喝著餐後紅茶的惠惠也沒好氣地這麼說。

我把她們的話當成耳邊風,抽出插在大門上的郵筒里的報紙。

「隨便你們怎麼說好了。基本上,像我這種立下這麼多功績的冒險者,就應該像這樣閱讀書報,隨時留意世界情勢,同時為了不時之需保存體力,這樣才算為了這個城鎮好。」

我一面這麼說,一面坐到沙發上攤開報紙——

「和真,先給我看啦。我想看

的只有四格漫畫而已。上次冬將軍追著被擄走的雪精踏上旅程了,我很好奇接下來的發展。」

「喂,等一下,我也想看那篇四格漫畫。我就是為了那個才特地下樓的耶。」

惠惠一臉傻眼地注視著和阿克婭爭奪四格漫畫的我,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這時,我忽然看見一篇令我好奇的報導。

「『魔王軍幹部來到最前線,戰況為之一變,王都陷入危機。』——?喂,這也太聳動了吧。我的妹妹愛麗絲應該沒事吧?」

「不准擅自認愛麗絲殿下當妹妹,無禮之徒!不過,你說王都陷入危機嗎?也讓我看一下。」

我把報紙遞給達克妮絲,她便帶著前所未見的認真表情閱讀報導。

「位於王都附近的最前線有一座堡壘,那裡正遭受魔王軍幹部的攻擊。上面還寫說,那個幹部是擅使可怕魔法的邪神。」

「咦!」

達克妮絲不經意的一句話,惹得惠惠突然站了起來。

「你怎麼了,惠惠?……我知道了,邪神這兩個字觸動了你的心弦是吧。你從以前就經常說蠢話,宣稱自己前世是破壞神之類的嘛。」

「我的前世八成是破壞神無誤,但我要說的不是那個!不是啦,關於那個邪神,我好像心裡有數……」

這時,從旁搶走達克妮絲手上的報紙,看起四格漫畫的阿克婭皺起眉頭,一臉不滿的樣子。

「不管是邪神還是什麼,自稱為神的傢伙都該遭天譴。」

「你還不是自稱女神。」

正當我忙著迎擊拋開報紙撲過來的阿克婭時,惠惠撿起報紙,如此自言自語:

「令戰況為之一變的魔王軍幹部,據說名為……邪神沃芭克——」

4

隔天早上。

在迎來清爽黎明的同時,我心想差不多該睡覺了,正要鑽進被窩裡時,有個妨礙這個幸福時刻的傢伙現身了。

「和真,你睡了嗎?現在還是黎明的時段,所以你應該還沒睡吧?走吧,我們一起去王都吧,和真!現在正是我們出場的時候!」

大清早就興奮到不行的惠惠推開了我的房門。

我從棉被底下探出頭說:

「……你又在發什麼瘋了啊?光是名字和行動奇怪還不夠嗎?你想去王都幹嘛?不是我在自誇,要是去了王都我得面對很多麻煩。是什麼麻煩我不能說,不過要不是因為這樣的話,我早就搬到我妹妹住的王都去了。」

「你還把人家當成妹妹啊,別傻了好嗎……不,這個就算了。沒錯,就是為了你妹妹愛麗絲!再這樣下去,愛麗絲會面臨危險喔!和真對你妹妹的愛只有這點程度嗎!」

聽格外熱心,出乎我意料的惠惠這麼說,我不禁坐了起來。

「我還以為你跟愛麗絲有點處不來呢,結果沒有這回事嗎?你是在說昨天的報紙上的報導啊。也是啦,要說我不擔心愛麗絲的話是騙人的,但敵人可是幹部,就算我去了也派不上用場吧……」

而且這次的敵人據說是邪神。

不同於我們至今對付過的幹部,完全只散發著最終頭目的氣息。

身邊那個自稱是神的傢伙的力量我很清楚,所以說不定敵人也沒什麼了不起就是了。

聽我這麼表示,異常亢奮的惠惠說出了非常誇張的話。

「那個據說是魔王軍幹部的邪神讓我非常介意。你還記得吧,前幾天我不是對你提過點仔的真實身分之類的那件事嗎?雖然這只是我直覺這麼認為,不過說不定我們家點仔才是邪神。」

「我最近還看到你口中的邪神被小雞追得四處逃竄呢。」

惠惠一臉認真地對完全不相信她的我說:

「我不是要和真和魔王軍幹部交戰。拜託你,我會負責搞定這件事,你只要跟我一起去,待在我身邊就可以了。」

「絕對不要,為什麼我得自己心甘情願跑到那種危險地區去啊。你有沒有搞懂啊?光是最前線這個地方就已經夠危險了,要對付的還是邪神耶。不是之前那些史萊姆和不死怪物喔,邪神根本完全是最終頭目等級的敵人了吧。」

聽我如此秒答——

「……當然,我早就料到和真會這麼說了。我們在一起生活這麼久的時間可沒有白費。這一點,我早就在之前那次討伐初學者殺手的任務當中非常清楚地了解到了。」

說到這裡,惠惠微微紅著臉,望著坐在床上的我……

「你這個人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不然這樣好了,如果你願意陪我一起去的話……就是……在解決了所有事情之後,我願意來和真的房間陪你一個晚上……」

然後輕聲細語地說到這裡之後,便害羞地拉低帽檐遮住臉。

「好啦好啦。我現在很困,明天再說吧。」

「咦!」

也許是對這招很有自信吧,惠惠一臉稍微受到打擊的樣子,整個人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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