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紅之宿命 終章 為宿命之邪神獻上爆焰!(1/2)
1
遭受沃芭克的襲擊,阿克婭闖下各種大禍的隔天。
「今天一定沒問題。拜託,讓我試試看吧!」
昨天看著沃芭克遲遲沒有攻擊的惠惠來到我的房間,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麼說。
「呃,可是,真的沒問題嗎?應該說,你昨天到底是怎麼了……我知道了,是因為對方的外型像人所以你猶豫了嗎?我懂你的心情,換成是我的話,我也沒自信能夠對那位漂亮的大姐姐揮刀。」
聽我這麼說,惠惠用力搖了搖頭。
「無論對方外型像人還是小孩,只要是能夠得到大量經驗值的怪物,我都可以毫不留情地用魔法轟下去。不過,就是……」
儘管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惠惠還是說不出口。
從昨天開始,惠惠的狀況就不太對勁。
不對,就連芸芸也是一臉若有所思,苦思不已的表情,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鑽牛角尖。
她們兩個在來這裡之前對沃芭克這個名字的反應就相當過度,或許是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但無論如何,埋伏作戰都不能再試了。都怪昨天有某個傻子忘了我們的計劃,灑了大量的水。不但對手會因為這樣而提高警覺,就連外牆也在並未遭受爆裂魔法攻擊的情況下依舊受創。」
我們實在不應該在鄰近堡壘的森林裡埋伏的。
阿克婭召喚出的洪水,淹向已經瀕臨坍塌的堡壘外牆,幾乎成了擊垮外牆的最後一擊。
我姑且叫哭著說不要的阿克婭去補牆了,但大概還是杯水車薪吧。
不過,讓對方知道我們這邊有阿克婭這個女神在也不太妙。
平常老是無所事事,只會吃飽睡、睡飽吃,和住在附近的小朋友玩在一起,住在阿克塞爾這麼久了還是會迷路,但儘管如此,女神再怎麼說也是女神。
既然昨天發生過那樣子的事情了,對方應該會對我們的埋伏有所戒備才對。
「……這樣啊。不過,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做的事情就告訴我喔。話雖如此,我的強項也只有施展爆裂魔法就是了。」
說完,惠惠露出苦笑。
「也罷,總而言之,晚點再和大家一起想個作戰計劃吧。我們先好好……」
——吃頓飯。
最後這幾個字還沒說出口。
那個我已經聽得相當熟悉的爆炸聲再次響起,同時堡壘也劇烈搖晃。
——聽見聲音的我和惠惠奮力奔向現場。
其他人聽見剛才的聲響之後應該也都來了吧。
於是,當我們抵達現場時——
「快叫人來!把會用『Create Earth』的人,還有會製造魔像的人全都拖過來!快點修補外牆!」
慌忙趕到現場的騎士和冒險者們都已經在修補瀕臨崩塌的外牆了。
我試圖尋找沃芭克的身影,然而——
「已經不見蹤影了。大概是在攻擊了外牆之後,就為了恢復魔力而回去了吧。」
似乎也和我一樣在找沃芭克的惠惠這麼說。
發了爆裂魔法之後就用瞬間移動魔法閃人。
這個戰法相當單純,但效果實在很好。
不對,現在沒空想這些了。
我心想自己至少也能夠以「Create Earth」製造補牆用的土,所以走向外牆的時候……
「——啊——!喂,這是怎麼回事啊!損壞比我剛才看的時候還要嚴重了不是嗎!」
突然,這樣的聲音從一旁傳了過來。
「……你怎麼穿成這樣啊,阿克婭?」
站在惠惠的視線前方的是阿克婭,她身上穿著令人懷念的工作服,頭上包著毛巾,令我回想起我們剛來到阿克塞爾的時候。
「哪有什麼好怎麼不怎麼的,和真叫我修補外牆,所以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的,是誰把牆壁弄成這樣的啊!」
「就是昨天遇見的那個邪神啊。我不是說明過了嗎?那個傢伙的目的就是要破壞這片外牆。既然你那麼有幹勁都已經換好衣服了,那正好,我們和大家一起修補外牆吧。」
說著,我對著地面上的隕石坑施展「Create Earth」製造土壤。
……大家一定是每天都在做這種事情吧。
表情寫著頹喪的冒險者和士兵們將瓦礫聚集起來,堆在一起,試著想用來填補外牆的縫隙——
「喂,你們這樣不行啦!修補外牆的時候,要先在牆壁裡面搭建骨架。然後把土塗在骨架周圍,最後再抹上石膏來固定。看好了,先這樣再這樣,然後再這——樣。」
從我身後傳來的阿克婭的聲音,聽起來隱約有點得意。
她大概是回想起以前打零工的時候做過的圍牆外推工程才會這麼亢奮吧。
這麼說來,那個傢伙是很喜歡這種活動身體的勞動沒錯。
正當我像這樣想著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時,背後突然響起一陣驚呼。
我轉過頭去看是怎麼回事,只見阿克婭面對著惠惠努力堆積起來的土堆,往外牆的縫隙一塗——
「好快!而且技術也太好了!咦,等一下!這是怎樣,你什麼時候學會如此精湛的修補技術了啊!」
聽我驚叫出聲,阿克婭一臉我怎麼現在還在說這種話的樣子,開口說:
「你以為我是誰啊?我可是在告訴工頭說我有冒險者的工作上門要請假的時候,讓工頭說出『快把那種工作辭掉來我們公司當正職人員吧』的阿克婭小姐喔。」
真的假的,工頭可沒有對我說過這種話喔。
不對,這種事情現在不重要啦。
我以前打工的時候沒有那個閒情逸緻看這個傢伙的工作表現,不過現在仔細一看,她的技術簡直不輸給專業工匠。
我一方面覺得為什麼她優秀的一面都是表現在這種技術上,不過就只有在現在這種時候特別令人感恩。
這座堡壘之所以籠罩在一片悲愴感之中,是因為大家都覺得外牆即將被攻破,堡壘也將跟著被攻陷。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甘冒風險,想出埋伏沃芭克這招。
然而,阿克婭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整修好的部分,毋寧說怎麼看都比修補之前還要堅固多了。
「吶,這樣也太不合理了吧,你這個傢伙。你是不是有什麼補牆外掛啊?哪有幹得這麼快的啊?」
「你把尊貴的水之女神當成什麼了?操控水分並加速乾燥這點小事,可是易如反掌喔。在我負責洗衣服的時候總是特別乾淨,而且馬上就會幹了對吧?」
從今以後除了掃廁所以外,也讓這個傢伙專職負責洗衣服好了。
不對,應該說——
「……這招行得通!」
2
隨著一個巨大的轟隆聲,堡壘內不停晃動。
今天又像這樣跑來,真是辛苦她了。
我對著聽見那個聲音就開始蠢蠢欲動的阿克婭說:
「補牆隊長,該你上場了。」
「交給我吧!好了,大家跟著我來!今天也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隊長有多厲害!」
「隊長,拜託你了!」
「補牆隊長!」
「補牆隊長,今天也麻煩你了!」
聽我這麼說之後,阿克婭帶著陸續跟在她身後的冒險者與士兵們,喜不自勝地前往現場。
暫時接下這個堡壘的指揮權的達克妮絲,封了補牆隊長這個謎樣的頭銜給阿克婭。
「補牆隊長。隊長的任務相當重要,足以左右這過堡壘的命運……總之,交給你了。」
「我知道了,司令官!放心吧,我可是隊長耶。隊長很了不起,才不會輸給邪神呢。」
「隊長!」
「不愧是隊長!好了好了,工地今天也等著你喔!快去展現你高超的技巧吧!」
完全被達克妮絲捧到失了魂的隊長,今天也雀躍不已地前去補牆。
——在阿克婭接下補牆隊長這個既沒有任何權限,也得不到報酬,完全只是形式性的頭銜之後,很快的過了三天。
明明每天都遭到轟炸,圍著堡壘的外牆卻日益增厚,也變得更為堅固。
我覺得,那個傢伙還是乖乖吃這行飯算了。
原本氣氛有如守靈夜一般的堡壘內部也完全恢復了戰意,而且大概是因為大家左一句隊長、右一句隊長捧得阿克婭非常開心,心情大好的阿克婭將她帶來的大量酒品慷慨地和大家共享,現在的氣氛變得像是已經打了勝仗似的。
「……呃,我們一開始來到這裡的時候的那種悲愴感不知道上哪去了呢。」
「真的,
我不斷煩惱又煩惱,糾結了一整晚耶,真希望有人可以賠償我。」
目送著這樣的阿克婭,兩名紅魔族的表情隱約顯得不太能夠接受。
我不是不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現在還是應該採取最安全的策略才對。
在我們像這樣爭取時間,同時讓堡壘變得一天比一天還要堅固的時候,會用瞬間移動魔法的魔法師們也回王都去報告現況了。
結果,知道戰況恢復到膠著狀態,甚至只要加派人員就有可能扭轉戰局之後,王都連日送來補給物資,同時就連增援的冒險者與騎士們都傳送過來了。
因為大方請酒而得到臨時部下們的愛戴,再加上大家都將堡壘的命運託付給她,現在已經完全認定自己是隊長的阿克婭,完全不把日夜轟炸堡壘的爆裂魔法放在眼裡。
最後,除了補牆和外推以外,甚至開始在外牆上畫起值得讚賞的藝術作品,表現出玩心的時候。
「沃芭克來了——!」
一個不同於以往的喊叫聲,讓我們面面相覷。
3
「——這是怎麼回事!」
沃芭克站在堡壘的正門前不住顫抖。
「你、你說怎麼回事是什麼意思?」
而目前大概是和她打過最多照面,說過最多話的我,在冒險者們的守候之下提心弔膽地向她搭話。
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歡我這樣的態度,沃芭克用力跺著腳說:
「牆壁啦,牆壁!我明明將堡壘的牆壁轟到瀕臨崩塌了,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這樣反而變得比我來之前還要厚實了吧!」
「這個你得跟阿克婭說才行……」
「又是那個女的幹的好事嗎!」
或許是因為差點被大洪水沖走而懷恨在心,沃芭克立刻如此反應。
就在這個時候——
「哎呀,我還以為是誰呢……呃,這不是那個誰嗎?」
「沃芭克啦!……看來,我得先在這裡和你做個了斷才行了!……等等,奇怪?」
正當表現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態度的阿克婭從我身後出現,惹得沃芭克槓上她的時候。
看見姍姍來遲的達克妮絲她們……不,是看見抱著點仔的惠惠和芸芸之後,沃芭克停下了原本的動作。
她的視線筆直指向點仔。
然後點仔也一樣,目不轉睛地看著沃芭克。
看著互相凝視的人與貓,阿克婭說:
「你是怎樣,可以不要用那種眼神看點仔嗎?你長成這樣但其實是那種喜歡可愛布偶的人嗎?你的品味和我們家達克妮絲一樣嗎?」
「喂,阿克婭,我哪有喜歡布偶啊,才沒……!沒……!」
沒有理會好像有話想說的達克妮絲,來到我身邊的阿克婭站到點仔和沃芭克之間,擋住了視線。
「我又不是因為它可愛才盯著它看!不,如果要說可愛還是不可愛的話,它是還滿可愛的……啦……?」
沃芭克說到這裡,突然又停止了原本的動作。
「吶,你剛才說那隻黑貓叫什麼?」
「點仔啊。一開始我還覺得這是一個怪名字,不過最近開始覺得好像還不壞了。」
「喂,這個名字明明完美又帥氣,可以不要說是怪名字嗎?」
聽了阿克婭和惠惠這樣的對話……
「這是怎麼回事!」
沃芭克如此吶喊,同時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但是,在看見冒險者們因為提防她而做出的動作之後,便停下腳步。
沃芭克心有不甘地看了一下在我們身後列隊的冒險者們,然後說:
「不、不好意思,我可以說句話嗎?……我想,那個孩子應該是母的才對。所以,這個名字應該不太適合吧?」
「點仔就是點仔。它是我的使魔兼寵物,名字就叫點仔。」
「這是怎麼回事!吶,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為什麼另外一半的我,會落入如此的窘境啊!」
聽了沃芭克這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吶喊……
「……哦哦——我還在想,你的神格怎麼會低成那樣呢,看來是力量有一半被這個孩子帶走了吧?喔喔……在我用澄澈清明的眼睛仔細透視之後,我看見點仔身上施加了某種看似封印的東西呢。」
阿克婭凝視著惠惠抱在懷裡的點仔之後,如此表示。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配合這句話,點仔揮動四肢開始掙扎,試圖到沃芭克身邊去。
「啊……」
對此,沃芭克也為了尋求另外一半的自己,伸出手,緩緩接近點仔。
「喂,絕對不可以把它交出去!惠惠,用力抱住點仔!」
「等一下!吶,那個孩子是另外一半的我啊!這是我和長年以來不斷尋覓的搭檔之間的感動重逢啊!」
聽我這麼說,沃芭克淚眼汪汪地對我泣訴。
「我不知道你想拿我們家點仔怎麼樣,不過,你願意為此發誓不再與我們敵對嗎?還有,你願意放棄這座堡壘嗎?如果你不願意接受的話,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能夠讓敵人增強力量的事情發生。」
說著。
「等等,你不可以再接近半步了喔。我並不討厭你,所以才像這樣跟你談判。快點,如果你希望我們放開這個傢伙的話,你就乖乖聽我的話發誓吧。你好歹也是邪神,不如就賭上自己的名字,發誓說不會再與我們敵對了吧。」
我刻意露出惡毒的笑容,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退縮。
「「「「哇啊……」」」」
沒想到會是冒險者們發出如此嫌惡的聲音,讓我開始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什麼非常惡毒的事情。
不對,這只是為了不被對方看穿我在虛張聲勢而演出來的……!
算了,無論這幾天才剛認識的冒險者們怎麼看我,只要夥伴們知道真正的我是怎樣的人……
「吶,我覺得那個人比較像邪神耶。你們覺得能夠弄哭邪神的人,真的可以分類為人嗎?」
「喂,阿克婭你別這麼說,那個傢伙一定是用自己的方式在努力談判。我們應該儘量別看現在的那個傢伙,才算是體貼。」
「和真先生太差勁了……」
……我乾脆哭出來算了。
「……今天我就先行撤退,不過你可別太得意忘形了!即使無法破壞外牆,也只是陷入膠著狀態而已。只要有這座堡壘在,我們就無法繼續進攻。可是,只要我們繼續在森林裡面嚴陣以待,你們也很難打贏我們吧?」
沃芭克這麼說。
「既然如此就來打持久戰吧!我會繼續破壞外牆,連同牆上的塗鴉一起炸毀!」
就在她這麼說完,準備用瞬間移動回去的時候——
「請、請問!你還記得我嗎?那個,我……我叫芸芸……」
一直和惠惠一起觀察狀況的芸芸,突然開口這麼說。
「……我還記得你。我記得你是那個和我一起搭馬車的女孩,我還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旅行對吧?……姑且問一下,你剛才說的那個名字也不是綽號對吧?」
果然,這個人不只認得我,看來也認識芸芸。
「是本名!那個……我一直沒有忘記你那個時候邀請了我!我還在那天的日記上寫下這件事,偶爾還會翻回去看!」
「這、這樣啊。其實你不用把這件事情看得如此重大,不過你開心就好。」
就在沃芭克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時——
「請問!」
接著,緊緊抱著點仔的惠惠,也以緊張到拔高的聲音問道:
「你還記得我嗎?我叫惠惠……」
但是,沃芭克露出為難的微笑。
「我不記得。」
她輕聲這麼說之後,便以瞬間移動魔法消失了。
4
——堡壘里的聚會處。
聚集在這裡的騎士與冒險者們,各個都露出雀躍不已的表情。
之前一直單方面遭受攻擊,大家在精神上和肉體上應該都已經被逼迫到極限了才對,現在卻是眼神閃閃發亮,一副心中充滿期待的樣子。
明明現在是陷入了膠著狀態才對啊。
而這樣的他們,正在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我放聲說道:
「好,開始進行這次作戰計劃的最後一次確認!接下來,我們三個將使用潛伏技能接近敵人的陣地,接著在敵人進入魔法的射程範圍內之後施展爆裂魔法,然後用瞬間移動魔法回到這裡來!之後,我們應該會遭受敵人的反擊,所以希望各位在這座堡壘迎擊敵人!」
聽見我這麼說,冒險者們一起放聲歡呼。
沃芭克說了。
只是陷入膠著狀態而已。
不過,我們也沒道理一直乖乖挨打。
這次的作戰計劃相當單純明快,但也因此而十分有效。
畢竟,這是對方之前一直採取的戰法。
「又耍這種惹人厭的手段……算了,既然可以反擊,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就是了……」
這座堡壘裡面唯一有辦法硬接爆裂魔法的達克妮絲,以及不但能夠支援和恢復,甚至還可以修理外牆的阿克婭都留在這裡待命。
一直窩在堡壘里的大家之前都無計可施,只能乖乖挨打,至今大概也已經吞不下這口氣了吧。
對於即將前去攻擊敵陣的我們,冒險者與騎士們紛紛開口激勵,或是拍肩鼓勵我們。
芸芸負責施展瞬間移動魔法,以及事有萬一時的戰鬥。
我負責在現場即刻做出判斷,以及施展掩護用的潛伏技能跟搜索用的感應敵人技能。
再加上負責火力輸出的惠惠,只有我們三個執行這次的反擊作戰。
——在堡壘里的大家的目送之下,我們三個潛伏到堡壘附近綿延不絕的森林中。
敵人紮營的地點在森林裡面。
怪物原本就喜歡森林與自然,所以在這種地方紮營,長期待在這裡,它們大概也不以為苦吧。
不過,這對我們而言也非常剛好。
因為到處都有林木茂密的地方,用了我的潛伏技能之後想怎麼躲就怎麼躲。
隨著我們越接近敵營,越能夠清楚知道對方現在是什麼狀況。
或許是因為沃芭克的攻擊即將攻陷堡壘了,敵營已經進入了宴會模式。
這時,惠惠用力拉了拉我的衣服下擺,我轉頭一看,惠惠點了一下頭。
這表示已經進入爆裂魔法的射程範圍了。
我看向芸芸,她也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便握緊魔杖。
——好,該對那些傢伙展開反擊了!
5
目睹沃芭克連日的轟炸,想必讓它們非常確定即將獲勝吧。
「『Explosion』————!」
必殺魔法飛進魔王軍的陣營之中。
滿心以為勝券在握,正在飲酒作樂的魔王軍遭受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陷入一片恐慌。
飛進敵營正中央的爆裂魔法,將位於爆炸中心的怪物們一視同仁地炸飛,原地只剩下巨大的隕石坑留在現場。
「啥……啥啥、啥啊啊啊啊啊啊!」
「剛剛、剛才那招是什麼!是爆裂魔法嗎!」
「有敵人!敵軍來襲啦————————!」
敵營當中看起來智能比較高的直立步行怪物們驚慌失措地跳了起來,提高警覺。
然而,這時芸芸已經完成了瞬間移動魔法的詠唱。
「啊!快看那邊!就是他們,那兩個紅魔族和……」
「『Teleport』!」
發現了我們的怪物的話還沒說完,芸芸已經發動了瞬間移動魔法。
「——戰果豐碩啊!」
使用瞬間移動魔法回到堡壘的我們,才剛抵達就以大家都聽得到的聲量如此報告。
之前積累已久的鬱悶得以宣洩,在場的所有人都放聲歡呼。
四處都可以聽見「它們活該」,或是「從堡壘的瞭望台也看得到爆炸」之類的聲音,大家都露出開心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
「一如所料,敵人出動了——!」
負責瞭望的冒險者指著森林,放聲大喊。
早就預料到會這樣的大家紛紛回到崗位上,做好迎擊魔王軍的準備。
剛才的攻擊大概讓魔王軍那些傢伙非常火大吧。
它們的眼神當中閃爍著殺氣,幾乎沒有組成像樣的陣型,大舉沖向堡壘。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負責,而是輪到有外掛的冒險者們和這個國家的騎士們上場了。
面對那麼多敵人,出去應戰的話可能很吃力,不過在堡壘里打防衛戰的話就是對我們有利了。
演變成這種大亂鬥之後,就輪不到我出場了。
「各位武功高強的冒險者——!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
聽見這句話,比魔王軍還要殺氣騰騰的冒險者們發出更大的歡呼——
——在這之後……
「『Explosion』——!」
「啊啊啊啊啊啊!」
「又是那些傢伙!別讓他們逃走,抓住他們!」
「竟敢轟炸我的同事!別讓他們活著回去,圍起來圍起來!」
聽著包含鬼怪、惡魔等形形色色外型的魔王軍精銳的這些聲音。
「『Teleport』!」
——我們每天都在不同的時間前往敵營,持續發動襲擊。
「『Explosion』————!」
「食物!放食物的地方被炸掉了!」
「可惡,又來了!可以不要在起床時間跑過來襲擊嗎!」
「快叫沃芭克大人來,請大人擊退那些傢伙!」
「沃芭克大人今天已經用爆裂魔法發動過攻擊了!」
「再撐一陣子!只要再撐一陣子就可以了,只差那麼一點就可以轟爆堡壘的牆壁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口氣全部衝進去,結束這一切!」
「今天絕對不可以讓他們逃跑,別讓他們用瞬間移動……」
「『Teleport』!」
——不分日夜,每天都去轟爆裂魔法騷擾魔王軍。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吾正是阿克塞爾首屈一指的大魔法師,惠惠!好了,今天也要讓你們變成我的經驗值!」
「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
「快逃,快逃啊啊啊啊啊啊啊!」
「笨蛋!不要聚集在一起!那個紅魔族專炸敵人多的地方!你們到另外一邊去啦!」
「不對,不要過去那邊!大家分散開來,越開越好……!」
「『Explosion』——————!」
到了等級不斷往上狂跳,因魔力和爆裂魔法的威力幾乎每天都向上提升而感覺到愉悅的惠惠,開始一邊發出奇怪的笑聲,一邊施展魔法的時候——
「呼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吧,我今天也來了!」
「好,我知道了,我投降!來,我請你吃糖!」
「我家裡還有年邁的母親!至少饒我一命吧!」
「你不覺得紅魔族和魔族的名稱很像嗎?吶,我想我們一定可以變成朋友的啦!」
「有話好說!沒錯,我們一定能夠互相理解。你爭我斗的未免太愚蠢了!」
「你看,我丟掉武器了!面對毫無抵抗能力的對手,高傲的紅魔族總不可能……」
「『Explosion』——!」
敵人光是看見我們的身影——
「惠惠,轟那邊!那些傢伙看起來逃得很分散,但其實是往同一個方向逃跑!」
「我知道了!好了,你們一個都別想逃!」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神明保佑神明保佑,沃芭克大人保佑啊啊啊!」
「投胎轉世之後不要當魔族了,我要當一隻貓……然後每天都讓美女飼主餵我吃飯,疼愛我……」
「這是在作夢。沒錯,等我醒來之後就像平常一樣出去散步,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就已經用剛獵回來的嗜血牙獸煎好了肉排……」
「我我我、我是被視為魔王軍准幹部的男人喔!只要留我一命,魔王陛下一定會準備贖金……!」
「『Explosion』————————!」
——就開始哭著到處逃竄了。
「別想逃!我不會讓你們逃走的……啊啊,等等!」
「……好,夠了。我們今天就先回去吧。」
在我們開始襲擊魔王軍之後,已經過了幾天了呢?
一開始被爆裂魔法轟炸之後它們還會反擊過來攻打堡壘,現在已經完全喪失士氣,以它們現在的狀態,還沒捨棄這個陣營逃回魔王領反而比較奇怪。
「我已經搞不清楚哪邊才是魔王軍了……」
陪我們一起過來的芸芸這麼說,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樣。
最近,怪物們似乎光是看見惠惠就覺得逃也逃不了了,有的馬上跪地求饒,有的躺在地上閉起眼睛祈禱,表現出各種類似的反應。
我看了就覺得乾脆撤退不就好了,不過魔王軍的上下屬關係感覺好像非常嚴格。
大概是有什麼逃亡者死之類的規矩吧。
「真傷腦筋。這下子要上哪找這麼有效率的練等方式
啊。」
「我姑且更正一下,我們這麼做不是為了給你練等喔。」
這麼做的目的已經開始變調了,不過時候也差不多了吧。
所謂的魔王軍精銳部隊,在爆裂魔法的連日轟炸之下也已經毀了一半。
至於堡壘的外牆,在阿克婭指揮冒險者們不斷努力修補之下,現在反而已經變得比我們來這裡之前還要堅固了。
我覺得那個傢伙不應該當大祭司,轉而從事藝術相關或技術相關的職業,對這個世間還比較有貢獻。
做到這個程度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
「好了。那麼芸芸,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吧。雖然沒辦法發爆裂魔法有點可惜,不過就等半夜它們放心回到陣營這邊來的時候再來襲擊吧。拜託你準備瞬間移動魔法吧。」
正當惠惠這麼說完,放下高舉的法杖扛在肩上時——
「我找你們找了好久,終於見面了呢。」
最近似乎已經放棄破壞堡壘的外牆,完全沒有攻過來的沃芭克,一臉苦澀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6
慘了。
偏偏在這種地方,這種狀況下遇見她。
「那個人今天好像不在嘛?」
沃芭克定睛看向我,輕輕笑了一下。
「那個人」指的大概是咱們的沒用女神吧。
那個傢伙平常派不上用場,不過這個邪神似乎還滿堤防她的。
沃芭克將視線停在我和惠惠身上,眯起黃色的眼睛說:
「你們未免鬧過頭了……我也不能再坐視不理下去了。我實在不想和曾經聊過天的人戰鬥,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等、等一下!我也不想和你戰鬥啊,畢竟再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泡過澡的關係!」
「「咦!」」
我那麼說,惹得惠惠和芸芸兩個人共鳴了。
「……在這種狀況下,我真不希望你提起那個時候的事情……」
「「咦咦!」」
現在明明是在談判的重要時刻,她們兩個也太吵了吧。
「我、我說,那兩個女孩好像對我們有什麼誤會耶……」
「也不能說是誤會吧。我們的關係不過就是一起泡過兩次澡,你還對我說過你覺得我不像是外人而已……」
「我是說過!我確實是說過那種話,也和你一起泡過澡沒錯!」
說著,沃芭克試圖改變氣氛,眯起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
「最近頻繁地來襲擊我手下的孩子們的你,我已經調查過了。貝爾迪亞、巴尼爾、漢斯、席薇亞……這四個人的名字你還記得吧?」
沃芭克一一舉出我對付過的幹部們的名字。
「沃芭克小姐的耳朵變紅了。」
「閉嘴啦!」
或許是因為剛才提到泡澡什麼的讓她很害羞吧,沃芭克聽我這麼一說,不只耳朵,連臉頰也微微泛紅了。
「我確實記得他們四個……不過,我實在沒什麼意願和你戰鬥。」
「就算你沒有意願,站在我的立場也不能坐視不管。我必須向你們討回另一半的我,而且你都已經打倒了四個幹部,簡直就像童話裡面的勇者一樣不是嗎?」
最弱職業的勇者是怎樣,我的必殺技是竊盜技能耶。
也不知道我在心裡這麼說,沃芭克繼續表示。
「而且在知道了你的名字之後,我就更不能置之不理了。你知道童話裡面的勇者叫什麼名字嗎?」
說完,沃芭克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表情,表現得像是挖出我的秘密的樣子。
「……我沒聽過勇者的故事,不過可以姑且問一下他的名字嗎?」
「你很會裝傻嘛。或者因為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所以你已經忘記了呢?童話里的勇者名叫佐藤。沒錯,就是和你一樣的佐藤。明明有個這麼少見的姓氏,難道你想說是碰巧?」
這在我的國家是最常見的姓氏耶。
不過,這樣我就懂了。
沃芭克大概是把我當成勇者的後裔或是什麼了吧。
我想,我和那位佐藤先生,應該完全沒有關係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
「請問……」
惠惠將她舉起的法杖放了下來。
「你還是想不起來我是誰嗎?」
然後紅著臉,眼睛也閃著紅光地這麼說。
然而,沃芭克只是瞥了這樣的惠惠一眼。
「……你再問幾次都一樣,我不記得……不過,放心吧。今後,我會好好記得你的。記得你這個葬送了我許多部下的敵人。」
「!」
說完,她一副不想再和我們廝混下去的樣子,開始詠唱魔法!
「等等!喂,等一下,我們不打算和你戰鬥……!」
說到這裡,我發現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
因為,她在詠唱的是——
「芸芸,快點開始詠唱瞬間移動魔法!」
「我我、我知道了,我、我馬上詠唱!」
聽到沃芭克開始詠唱爆裂魔法,芸芸連忙開始詠唱魔法。
至於惠惠,不知道是因為沃芭克說不記得她而讓她大受打擊,或者是因為別的原因,她連要詠唱魔法的跡象都沒有。
我則是在因為將事先準備的那麼多魔道具全都放在堡壘里而感到後悔之餘,開始翻找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
找遍身上每個口袋的我,拿出塞在裡面的東西……
「『Tinder』——————!」
然後對著變小的那個東西發出魔法,接著朝沃芭克丟了出去!
看見我丟向她的東西,沃芭克猶豫著該中斷魔法還是該閃躲,瞬間停止了動作。
我在看見那個東西爆炸之前,已經捉著發呆的惠惠的手,將她拉到芸芸身邊——!
「『Teleport』————!」
然後在聽見芸芸這道聲音的同時閉上了眼睛。
7
在千鈞一髮之際逃回堡壘的我們,在轉移完成的同時癱倒在地上。
「喂喂,怎麼了,和真?對了,今天的爆裂魔法傳過來的聲響未免也太小了吧?」
我們轉移來到的地方,是堡壘的聚會處裡面。
如此詢問癱坐在地上的我們的是達克妮絲。
察覺到狀況不太對勁的大家,連忙聚集到我們身邊來。
「和真,到底是怎麼了?你們的臉色都好蒼白喔,是不是被那個山寨女神欺負了啊?」
其實好像很在意平常被叫山寨女神的阿克婭,坐到我身邊來這麼說。
「我們差點就要被爆裂魔法轟炸了。我把放在口袋裡的劣化炸藥丟向沃芭克才成功逃了回來。這或許是我第一次實際感受到自己的運氣好像真的很好。」
我重重嘆了口氣,搖頭表示受夠了。
「……哦?怎麼了怎麼了?你這個小傢伙來到這裡之後也太有精神了吧。看來還是因為另外一半的自己就在附近吧?」
和達克妮絲以及阿克婭一起被留在堡壘里的點仔,爬到癱坐在地上的我的大腿上。
如果要相信沃芭克的說詞,就表示這傢伙是半個邪神耶,今後我該如何對待它啊?
「吶,和真,你說的劣化炸藥是指你之前製造出來的那個嗎?既然丟出那個東西的爆炸聲可以傳回這裡來,你是不是解決掉那個自稱女神了啊?」
……這麼說來,不知道後來到底怎麼了。
既然可以聽見爆炸聲,應該表示那根炸藥有爆炸吧。
不過,那個東西的威力是不差,但應該還沒有強到有辦法打倒魔王軍的幹部吧。
就在這個時候——
「——對不起。」
惠惠不知不覺間來到我身邊。
「無論是在阿克塞爾還是在這座堡壘,我都好幾次放話,說得像是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似的,結果面對敵人的時候卻無法施展魔法,我真的很抱歉……」
說完,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我的眼睛。
「你和那個大姐姐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啊?」
我隨口這麼問。
「……我說不出口。」
惠惠卻露出一臉隨時會哭出來的表情,難過地低下頭。
面對這樣的惠惠,我——
深怕自己闖下了大禍,緊張到不知所措。
慘了,我好像完全踩到地雷了。
不是啊,可是,攻擊性那麼強的惠惠會那麼猶豫,肯定是發生過什麼事嘛!
不如說根本不可能沒怎樣啊,怎麼辦,這個傢伙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耶,到底該怎麼辦啊!
我對周圍的大家投以求救的眼神,但冒險者們也就算了,連阿克婭和達克妮絲也移開視線。
阿克婭姑且不論,我真不敢相信連達克妮絲也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
「喂,那好像是沃芭克耶?」
不知道是誰這麼說了。
某個從堡壘聚會處的窗戶向外看的冒險者的這句話,讓大家全部擠到窗戶旁邊。
我當然也靠近那邊,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出去。
出現在那裡的,是直線朝堡壘走過來,身上到處都滲出血的沃芭克。
「那個沃芭克渾身是傷耶!」
「你叫佐藤和真對吧,真有你的……!」
「我聽阿克婭大人說了,你沒有拿到和我們一樣的好處對吧?」
看見她的模樣,冒險者們紛紛如此讚揚我,但是對我而言,這個狀況其實讓我不太舒服。
不對,就算是個美女,她還是敵人,是魔王軍幹部兼人類公敵。
沒錯,我不需要陷入自我嫌惡的情緒之中,這是所謂的正當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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