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紅之宿命 終章 為宿命之邪神獻上爆焰!(2/2)
沒錯,我不需要陷入自我嫌惡的情緒之中,這是所謂的正當防衛。
正當我如此糾結的時候,有人這麼說——
「吶,她看起來虛弱多了,現在應該有辦法打倒她了吧?」
聽見這句話,有外掛的那些人開始你看我,我看你。
「好,咱們上吧!魔王軍的精銳也被摧毀了一大半對吧?」
「她看起來是個漂亮的大姐姐,不過現在也不是這樣想的時候了。」
「如果想法太天真,會死的是我們。喂,能夠戰鬥的人快去準備!打倒沃芭克之後,我們直接去攻打剩下的魔王軍!」
就像這樣,以冒險者而言,事情會這麼發展也是理所當然。
在場的人幾乎都接連衝出聚會處。
其中也包括不像是想去打倒敵人,更像是愛看熱鬧的個性作祟而跟在冒險者們後面匆匆離去的阿克婭。臉色凝重的達克妮絲也是其中之一。
……就在要離開聚會處的時候,達克妮絲看了我一眼,點了一下頭。
是怎樣,這是什麼意思啊,要我想辦法處理嗎!
要我想辦法處理這個狀態下的惠惠嗎!
至於被留下來的惠惠,在聽見沃芭克來了的時候也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我對這種沉重的氣氛最沒轍了,因為我之前的人生根本輕於鴻毛!
正當我自顧自地不知所措的時候,還留在現場的芸芸開了口:
「那個人是魔王軍的幹部,還是邪神。」
說完,她的眼睛發出紅光,同時取出魔杖。
「那個人也是問我要不要一起旅行的大姐姐。這件事讓我很開心,還寫在日記上反覆看了好幾次,甚至為了拒絕她而後悔到好一段時間都失眠。」
聽了她突如其來的沉重獨白,我和惠惠都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可是,我們紅魔族是過去為了對抗魔王而由人類打造出來的最強魔法師團體。無論有任何緣由,都不應該和魔王軍幹部廝混在一起。」
芸芸一臉認真地繼續這麼說,不過我偶爾會看到她和巴尼爾及維茲在一起,讓我懷疑她知不知道他們兩個的真實身分。
這時,拿著魔杖的芸芸就這麼朝聚會處的出口走了過去。
「我和那個大姐姐的關係僅止於在馬車上稍微聊了一下天而已。不過,與其看著她被其他什麼都不知道的冒險者打倒,不如由我……我、我我、我親手……!」
原本一臉冷靜的芸芸說到這裡似乎已經到了極限,帶著泫然欲泣的表情開始顫抖。
即使看見芸芸這樣的反應,或許是因為剛才面對沃芭克的時候什麼動作都沒有而感到有所虧欠,惠惠還是什麼都沒說。
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惠惠抓住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我腿上的點仔,默默抱住它。
我知道這個傢伙和沃芭克一定有什麼淵源。
而且一定深刻到會讓她遲遲不願攻擊的程度。
而我對這樣的惠惠說:
「……你想怎麼做?」
「……咦?」
簡直就像是想約她去哪裡玩似的。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苦衷。」
對著對於這樣的我表現出困惑的惠惠說:
「你和那個人有段過去對吧?讓她就這樣被其他人幹掉好嗎?」
簡直就像是平常找她去散步似的。
「最根本的問題是,對方戰意十足,而且要是那個人今後也會繼續鎖定點仔的話,我們的生命安全也沒有保障。所以冒險者們想要就這樣打倒沃芭克,我也不會阻止他們。」
說完,我抱走接下來想必會妨礙戰鬥的點仔,親手抱好它。
「紅魔族就是該占盡甜頭,對吧?」
我對著不知不覺間已經抬起頭來,眼睛閃著紅光的惠惠說:
「如果你想要親手做個了結的話,我可以幫你喔。」
8
在眾多騎士與冒險者們的守候之下。
抱著點仔的我,和惠惠一起與沃芭克對峙。
原本那麼殺氣騰騰的冒險者們,在我說「有外掛能力的你們一直衝進度,八成不知道有間超讚的店,我可以告訴你們」之後,就把和沃芭克戰鬥的機會讓給我們了。
他們似乎並沒有浪費那些外掛,大家賺到的錢早就足以匹敵魔王軍幹部級的獎金了。
真是令人羨慕啊……
我看了一下在後面一臉有話想說的達克妮絲和阿克婭,只用視線示意要她們閉嘴。
「你真的不是勇者的後裔嗎?你剛才用的那個東西也太可怕了吧。」
渾身是血,長袍也變得破破爛爛的沃芭克語帶挖苦地這麼說。
「那是所謂的文明利器。不過,我也沒想到那個東西能對魔王軍幹部發揮那麼大的威力。為了今後著想,來大量生產那個東西好像也不錯。」
我抱著點仔,對她回以挖苦。
「吶,你為何到了這個節骨眼還出現在堡壘啊?勝負已經很明顯了,你不考慮就這樣撤退嗎?站在我的立場,如果你願意放棄點仔並且發誓今後不來干涉我們的話,我也可以偷偷放你走。」
我想,這個人一定不會接受這種條件,不過該說的事情姑且還是要說一下。
「太遺憾了。聽到你有辦法大量生產那種武器後,我就更不能讓你活下去。而且,放棄那個孩子更是辦不到的事情。因為我得拿走那個孩子的力量,否則再這樣下去我會消失。」
說完,沃芭克對我秀出變得透明的右手。
「……你是不死者或是什麼的嗎?」
「沒禮貌。是因為我嚴重喪失了力量,再這樣下去的話,不久之後我就會被另一半的自己吸收掉了。」
另一半的自己,指的是我懷裡的這個傢伙吧?
……咦?等等……
「可以請問一下嗎?如果我把這個傢伙交給你的話,你要怎麼取回力量?你會和點仔合體之類的嗎?」
沃芭克回答了我的疑問:
「不,我會親手消滅那個孩子。我掌管怠惰,那個孩子掌管暴虐。很久以前,我和那個孩子的封印偶然遭到解除的時候,那個孩子順從本能,大鬧了一場。當時,我應該奪走了它大部分的力量,又將它封印起來了才對……」
我不太明白,不過她的意思是會攻擊點仔或怎樣的對吧?
身為愛貓族的我既然知道是這麼回事了,就不能坐視不管。
這時,剛才沒說過半句話的惠惠開了口:
「你和點仔的封印遭到解除的時候,附近是不是有個小女孩?一個大概五六歲的紅色眼睛小女孩。」
她緊緊握住法杖,似乎確定了什麼。
「我不記得。」
聽見沃芭克如此冷言冷語,惠惠依然目不轉睛地盯著沃芭克看。
這樣的發展好像不太妙呢。
為了設法改變話題,我又提了一次依然留在心頭的那個疑問。
「……吶,你明明是個這麼能和我們溝通的人,為什麼會加入魔王軍啊?」
沃芭克顯得有些痛苦,深深吸了一口氣。
「想知道的話,就得先打倒我再說。」
然後露出惡作劇的微笑,同時說出和我之前問她的時候同樣的台詞。
雖然明知道會這樣,不過她還是不肯說啊。
照這樣看來,還是難免一戰了。
「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身旁的這個傢伙用的是爆裂魔法。也就是說,在了斷這一切之後,以我們的狀態已經無法彼此對話了。」
「……說的也是。這樣的話……」
沃芭克輕聲
笑了一下,揚起嘴角。
「你去問魔王,他就會告訴你了。」
她痛苦地這麼說完,便單方面開始詠唱魔法。
——糟糕,我還想說她好像越來越虛弱了,原本打算多爭取一點時間的,結果被她搶先了!
我很清楚惠惠的詠唱速度。
即使她現在開始詠唱魔法,頂多也只能勉強趕上這個時間差。
這時,我看向身旁。
「……其實,你還記得我對吧?」
惠惠輕聲如此喃喃自語,雙手握緊法杖。
見惠惠完全沒有要開始詠唱的跡象,臉色發白的我伸出手,正打算拉著她逃跑時……!
「遇見我和芸芸的時候,你聽了她的名字之後是這麼說的。『……姑且問一下,你剛才說的那個名字「也」不是綽號對吧?』」
但是惠惠卻翩然躲過我的手,依然沒有開始詠唱,毫不動搖地繼續對沃芭克說話。
「我有件事情一直想跟你說,有個東西一直想給你看。」
她對著依然朗聲詠唱著魔法的沃芭克說:
「你教我的爆裂魔法,我已經練到比任何人都還要專精,早已不需要詠唱也能夠控制自如了。」
說完,她又輕聲說了句「謝謝」。
「『Explosion』————————!」
9
魔王軍已經毀了一半,率領它們的幹部也已經戰敗。
照理來說應該開個熱鬧的宴會慶祝勝利才對,但是惠惠的狀況不太對勁,所以我們便匆匆辭退。
草草向堡壘里的大家告辭之後,我們隔天便立刻踏上歸途,來到位於堡壘與王都之間的中繼地點,也就是遇見沃芭克的那間旅店之後,我現在躺在床上,枕著自己的手臂。
因為昨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我累到很想趕快泡個澡趕快睡覺,但現在是女生們在泡澡。
這裡是男女混浴,所以就算我也一起泡澡,在法律上應該也沒有任何問題才對,只是我想借著這番說詞硬闖進去的時候,便看見有兩個人的眼睛開始發出紅光,所以就逃回來了。
……這次的戰鬥相當危險。
之前的對手還可以逃跑、閃躲之類的,有很多手段可以利用,這次則是讓我體會到面對爆裂魔法時真心感到恐懼的心情。
於是我學到一課,今後要儘量避免讓惠惠真的生氣。
我抓起回程途中一直黏在我身邊不肯離開的點仔,將它放在我的胸前,同時不斷這麼說服自己。
……不過,到頭來,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結果,在那之後,沃芭克什麼都沒有說,就那麼消失了。
就算是爆裂魔法,如果是魔王軍幹部級的敵人,應該或多或少會留下一點痕跡才對。
然而,隕石坑裡面卻是一乾二淨,什麼東西也沒有。不過我也不想看見曾經交談過的大姐姐快要死掉的樣子,所以這樣也算是好事吧?
話說回來,在惠惠發出爆裂魔法的那一刻,沃芭克聽見她說謝謝的時候,我覺得她好像瞬間微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真希望不是我的錯覺……
不過這隻一臉慵懶到不行的毛球,在另外一半的自己消失之後也不會不見啊?
該怎麼說呢,這次的事情發展太過突然,我要不就是跟不上進度,要不就是一堆搞不懂的事情,腦筋都開始打結了。
就在我東想西想的時候,點仔將它的鼻頭湊了過來。
……算了,不管你是邪神還是什麼都好。
能夠治癒我的只有你一個了……
我摸了摸在我的胸口窩成一團的點仔,讓它發出撒嬌的呼嚕聲。
「和真,你還醒著嗎?大家都洗好澡了喔。」
這時,有人敲了我的房門,接著響起惠惠的聲音。
「好,我再等一下就去洗——」
因為不忍心把眯著眼睛正在呼嚕的點仔抱下去,我一面用雙手輪流摸它,這麼回應。
結果,有人輕輕打開我的房門。
「……原來你在這裡啊。我還想說怎麼沒看到你,害我還找了一下。」
走進我的房間的惠惠,看見窩在我胸口的點仔,開心地眯起眼睛。
惠惠反手關上房門,在我的床邊坐下。
「現在是我的治癒時間,別這麼快帶走這個傢伙。」
「我又不是來把這個孩子帶回去的。我是擔心它有沒有跑到旅店外面去,既然在和真身邊我就放心了。」
這麼說完,惠惠對著趴在我身上的點仔伸出手。
然後——
「唔……喂,你幹嘛突然這樣啊?」
惠惠一邊摸著點仔,一邊自顧自地在我身邊躺下,然後順勢靠到我身邊來。
同時,趴在我身上的點仔像是要表現出自己很識趣的樣子,從床上跳下去,躺在地板上。
惠惠沒有理會我的困惑,像是不想讓我看見她的臉孔似的,把被子拉到蓋過頭的高度,然後輕聲說:
「我今天可以在這裡和你一起睡嗎?」
這個傢伙在昨天的事情結束之後,還在堡壘時都一直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裡,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也罷,惠惠和沃芭克似乎算是舊識,而惠惠用爆裂魔法轟炸了她。
我也不是不懂她的心情,可是……
「……最好是可以啦。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麼啊?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你可別以為我還是之前那個遜咖喔。沒錯……我之前在這間旅店過夜的時候發過誓。下次你或達克妮絲又半開玩笑地想要誘惑我的時候,我就會推倒你們。」
為了避免氣氛變得太過沉悶,我半開玩笑地這麼說。
聽我這麼說,被窩裡的惠惠的眼睛瞬間閃了一下紅光。
「可以啊。不如說,我今天就是有這個打算才過來的。」
說著,她咯咯笑了起來。
……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了?
應該說,在貼得這麼緊密的狀態下,她在被窩裡吐氣的時候,那吐出來的氣息特別熱,害我的胸口都變熱了。
這是怎樣,太不妙了吧,我真的開始小鹿亂撞了起來。
應該說,這真的很不妙,這不是開玩笑的。
再這樣下去,我的下半身都要發出爆裂魔法了。
「喂,我可是青春期的健康男生喔。不要在這種狀況下開那種玩笑啦。你懂不懂啊,所謂的男人,在碰上這種事情的時候都會會錯意。如果是沒人要的男人,光是手被女生握住就會不小心喜歡上對方,你真的要小心。」
我以緊張到拔高的聲音,對整個人都在被窩裡面的惠惠這麼說。
結果,被窩裡的她輕輕把手伸到我背後,然後就這麼緊緊抱住我。
「我之前就明確對你說過了喔。」
在隔著棉被,看不見表情的狀態下,我聽見惠惠模糊的聲音。
「我說過,我喜歡和真。」
10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突然發展得這麼快。
不,冷靜一點,惠惠果然不是平常的她,她的狀況不對勁。
可是,我又無法壓抑想要順著這個狀況隨波逐流的心情。
——應該說,我要突然來談一下我自己,我非常喜歡漫畫。
我喜歡輕小說。
我也喜歡電玩,也看動畫。
然後,在欣賞這些作品的時候,我經常都是這麼想——
為什麼那種美少女都對你發動攻勢了你還不動手?你明明就是正值青春歲月的男生吧,真是廢物。如果是我絕對會推倒她。
而現在,我正面臨這種戀愛喜劇漫畫的主角般的處境。
同時,我打從心底得到了教訓。
非常抱歉。我為自己之前這麼想而感到抱歉。
現在,棉被底下有個年紀和我相近的少女抱著我,還說喜歡我。請各位告訴我這種時候該怎麼處理好嗎?
這時,惠惠抱住我的手多用了幾分力。
她並沒有用力到會弄痛我的程度。
而是像是想要對我傳達內心的某種想法似的,死命摟著我不放。
……這是怎樣,太不妙了吧。
現在這個狀況,根本是只要拿出一點勇氣就真的可以跨越最後一道界線的狀態。
不對,什麼可以跨越,不可以真的跨越啦!
動動腦子啊,佐藤和真!好好思考啊!
這個狀況跟之前差點和達克妮絲跨越最後一道界線的時候完全不同。
那個時候,達克妮絲是下定決心要嫁給別人才打算那麼做。
然而,現在卻是兩個人在你情我願的狀況下打算越線。
我們仍然和其他隊友生活在一起,在這種狀況下,如果我和惠惠越線了會怎樣,好好想清楚啊!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這樣真的太奇怪了。
這個傢伙的狀況絕對很奇怪!
應該說別太急躁了。
沒錯,她現在只是摟著我,又說喜歡我而已。
儘管感覺到自己的臉變得越來越燙,我仍然以拔高的聲音說:
「我、我覺得你長大之後絕對會變成一個惡女。這種事情不可以拿來開玩笑。你懂不懂啊?對男人們做這種事情的話,在各種層面上都會讓男人的那個變成那樣而無法忍耐喔。就會開始覺得只要現在有爽到之後會怎樣都無所謂啦——之類。幸好我是個擁有鋼鐵精神的真正男子漢,否則你……」
正當我像這樣滔滔不絕地想要矇混過關時。
惠惠依然窩在棉被底下沒有探出頭,對著我的胸口吐出一口熱氣。
同時,我聽見她的輕笑聲。
「……我長大之後?你在說什麼啊?」
然後,她在抱著我的手上多用了幾分力,用更輕微的聲音說:
「我都快要十五歲了。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喔。」
我決定什麼都不想了。
——我以右手勾住惠惠的頭,把手指伸進她冰涼的黑髮當中。
然後順勢以手指為梳,順了順她亮麗的黑髮。
這時,原本摟著我的惠惠依然頭也不抬,只是將放到我背上的手往上挪動,摸了摸我後腦勺的頭髮。
我將雙手放到惠惠的背上,抱住她嬌小的身體。
惠惠像是因為被抱住而感到安心似的,對著我的胸口呼出一口長氣。
……對這個處男來說,光是這樣就已經到達極限了。
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呢?
拜託,誰來教教我吧。
先不慌不忙地接個吻嗎?
可惡,快回想起夢魔服務的模擬情境吧!
在如此自問自答的同時,我和惠惠依然擁抱著彼此,撫摸著彼此的頭髮。
冰涼又有點濕潤的黑髮,摸起來甚是舒服。
我悄悄將自己的頭縮進棉被裡面,在陰暗的棉被裡面把頭靠到惠惠的臉部附近。
因為是在陰暗的棉被裡面,我們應是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但我因為有千里眼技能的幫助,因而能夠清楚看見惠惠的臉部輪廓。
話說回來,雖然已經隨波逐流到這個地步了,但是說真的,事情到底是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啊?
我緊張到腦袋一片混亂,同時心裡又充滿了期待。
可惡,我感覺到心頭一緊,興奮的感覺完全停不下來。
我懂了,這就是戀愛嗎?
我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上惠惠了嗎?
這種興奮的感覺應該不是性慾。
就像這樣想著各種事情的同時,我暗自下定決心。
沒問題的,我有資產,也有房子。
和惠惠在一起應該可以發展得很好才對。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惠惠再次緊緊摟住我。
因為我把頭的位置調整到附近了,被惠惠這麼一摟,她的嘴自然就靠近了我的頸項。
當然,她每次呼吸的時候,溫熱的氣息都灑在我的脖子上。
而我看準了她的唇……!
『惠惠——!惠惠你在哪裡啊——?在嗎——?』
……我就知道橫豎都會變成這樣!
聽見阿克婭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我從棉被底下探出頭。
門外響起有人跑來跑去的腳步聲。
我一方面因為那個傢伙還是搞不清楚狀況而有點火大,同時又因此有點冷靜了下來,而稍微鬆了口氣。
嗯,要是就那樣隨波逐流的話,我一定會後悔。
今天的惠惠絕對很奇怪。
要是就這樣越線的話,和大家的關係就會從此改變。
沒錯,在為我們大家縫製護身符的時候,惠惠不就說過了。
『我很開心啊。這個護身符是一種祈願。希望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不會少掉任何一個人……我一直都很感謝阿克婭喔,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喲。』
要是越線了,或許還是能夠一直在一起吧。
可是,惠惠所期望的,一定是不會和任何人起摩擦,任何時候都能和大家聚在一起。
既然如此,這樣就對了。
連和女生好好約會的經驗都沒有的我,突然要這樣跳級只能說是時機尚早。
『阿克婭,惠惠在你找的那邊嗎?』
聽著達克妮絲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同時,我試圖起身,這才發現到一件事。
惠惠一直摟著我,沒有放手。
……奇怪?
大家都在外面找你,難道你要就這樣繼續下去嗎?
「惠、惠惠,阿克婭和達克妮絲她們……現、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在只有頭露在棉被外面的狀態下,我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然而,惠惠依然默默抱著我,沒有放手。
『我想,惠惠一定是想一個人靜一靜吧。因為她好像和我一樣,和那個叫沃芭克的人有些緣分……』
芸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這樣啊……也罷,她應該沒有離開旅店吧。阿克婭,我們先睡吧。』
『咦咦——我想玩四人玩的卡牌遊戲耶……』
但我和惠惠早已聽不到在門外進行的那些對話,在棉被裡面緊緊貼在一起。
我們雙方都沒有突然觸及敏感部位的勇氣,現在只是撫摸著彼此的背。
不過,既然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事到如今我也停不下來了。
隊友間的關係?
大家一起待在豪宅里的時候會尷尬?
我才管不了那麼多。
對了,在接吻幹嘛的之前,好像應該先說那句話才對吧?
惠惠都說過喜歡我了,我也該對她說點甜言蜜語才可以。
「惠、惠惠。該怎麼說呢,你說你喜歡我對吧。就是……我覺得,我也喜歡惠惠!」
這樣就完成了!
接下來只要一路衝到底就可以了。
正當我意氣風發地打算更進一步時,惠惠她……
「……真的嗎?你是喜歡我的哪一點啊?」
忽然,她抬起一直低著的頭,露出有點期待的表情看著我。
不擅長把妹的處男,實在不應該隨便亂說話。
「……這、這個嘛,就是……爆裂魔法之類……」
「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總之先稱讚爆裂魔法再說。你不覺得這樣很隨便嗎?」
惠惠犀利地吐嘈了我這句話。
可惡,果然不應該做那種平常沒在做的事情,我搞砸了。
為什麼我老是在這種時候破壞氣氛呢?
或許我是中了什麼一輩子都是處男的詛咒。
然而,原本以為已經受不了我的惠惠,再次把臉埋進我的胸膛,咯咯嬌笑了起來。
「我就是喜歡和真這麼隨便。你很明白自己的斤兩,即使碰上強敵也不會刻意耍帥想要保護女生,躲到達克妮絲後面去也不會覺得怎樣。同時,既沒有膽量弄髒自己的手去做真正的壞事,也不是什么正義使者。在沒有人看到的時候偶爾會做壞事,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做善事,和真就是這麼一個既非善亦非惡,不上不下的普通人。」
……奇怪,這是在誇獎我嗎?
「負債的時候就會辛勤工作,一旦手頭寬裕了馬上就不工作。視當天的心情,有時溫柔待人,有時又會刁難人。原本還以為很重視隊友,卻又會不以為意地和別人交換隊友。有時候讓人覺得你很會臨機應變,相當聰明,但有時候又讓人覺得你怎麼會笨到做出那種事情來……」
嗯,這肯定不是在誇獎我吧。
看見我聽著聽著表情變得越來越微妙,惠惠發自內心深處笑了出來。
「然後,老是在口頭上抱怨個沒完,卻還是願意幫助大家,其實心地善良卻很彆扭,我最喜歡這樣的你了。在緊要關頭就會搞笑,還有像現在這樣。帥氣不太起來,在重要時刻容易出紕漏,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
她笑著這麼說,同時將放在我的背上的手挪到脖子後面。
在透過窗戶而顯得朦朧的星光照耀之下,惠惠閉上了眼睛。
我自然而然地被那張由微弱的星光打亮的臉龐吸了過去。
這樣好嗎?
這樣應
該可以直接沖了吧。
沒錯,這裡是異世界。
以我的年齡在日本還是個學生,不過這個世界的平均壽命也不長,我們在這裡已經是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
我當然不用說,惠惠也已經是可以結婚的歲數了。
沒問題,我會負責。
就在我下定決心,把臉湊過去的時候——
閉著眼睛的惠惠的眼角,流出一顆小小的淚珠。
「唔……喂,你是不是在勉強自己啊?你真的喜歡我嗎?應該說,你如果覺得這樣真的跳太快了,我也是個紳士,要我等你多久都可以!再說了,我可是個在很多方面都相當遊刃有餘的男人,無論是在金錢上還是在經驗上都是!」
看見惠惠突然落淚而動搖不已的我,滔滔不絕地快速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
因為我這樣的反應,惠惠這才發現自己落淚了。
「啊!不、不是啦,這是……!」
惠惠連忙起身,以手指擦去眼角的淚水。
看見這樣的她,我終於冷靜了下來。
「……這麼說來,你今天晚上怎麼會突然跑來找我啊?」
然後問了惠惠這個早就該問的問題。
11
我枕著自己的雙手仰躺,看著天花板。
「那是我差不多還是米米那個歲數的時候……」
在我的身邊,惠惠將自己的雙手放在肚子上,同樣仰躺著,不斷說著這樣的獨白。
「紅魔之里的邪神封印。有一天,我解開了那個之後,故事就開始了。」
這是有關年紀還小的惠惠,把邪神沃芭克的封印當成玩具玩,然後解開了的故事。
突然,漆黑的巨大魔獸現身了。
也就是力量遭到封印之前的點仔襲擊了惠惠。
那個時候,使用爆裂魔法救了惠惠的,似乎就是那個沃芭克。
小時候第一次看見的爆裂魔法在惠惠心裡留下鮮明的印象。當時,她就決定了自己的夢想。
那個大姐姐真是有夠會找麻煩。
終於,經過了長久的歲月之後,惠惠學會了爆裂魔法。
學會了魔法,被認可為獨當一面的紅魔族之後,惠惠為了答謝當時救了她的人……
同時,也為了向恩人報告自己學會了恩人教她的爆裂魔法,而決定踏上旅途,尋找那個恩人。
然而——
「我真是個忘恩負義到了極點的人。居然親手加害救了自己的恩人。」
在黑暗之中,惠惠的獨白沒有停歇。
深陷在自責的情緒之中的惠惠,看起來非常脆弱,簡直就像是隨時會消失似的。
「……我有告訴過你,我在自己的故鄉時,是個足不出戶的尼特嗎?」
聽我突然說出這種話,惠惠不經意地轉過頭來。
「有啊,這件事我聽過好幾次了。那又……」
惠惠的話還沒說完。
「事關忘恩負義的話,任何人都比不上我。因為父母付了昂貴的學費讓我去上私立高中,我卻幾乎沒去過學校。一開始只是稍微曠課而已。因為周末兩天都熬夜打電動,結果星期一想睡到覺得很憂鬱。所以,我就利用父母都在上班這一點,偷偷翹課待在家裡。」
我決定將之前從來沒要對任何人說過的燦爛經歷告訴她。
「一開始,我原本只打算休息一天。後來,變成差不多每個月就會這樣翹一天課,又變成每個星期一都曠課。最後,當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去學校了。」
仔細想想,這樣真的很鬼扯。
我原本下定決心要在國中畢業之後就要脫離繭居族的行列,卻也沒能實現。
早上假裝去上學,然後抓准父母都出門上班去了之後再次回到家裡。
然後再打電話到學校去隨便胡扯些理由,翹課在家打電動。
終於,學校聯絡了家長,導致這件事曝光之後,無論父母說什麼都說服不了我,沒多久之後,我就變回自甘墮落的繭居族了。
「你說自己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但是一開始解除沃芭克的封印的也是你對吧?然後,沃芭克的另外半個自己攻擊你,於是她救了你,還教你魔法。這樣根本是自導自演好嗎。我認識的小混混冒險者也經常用這招。」
我對愣住的惠惠說:
「你是幫她解除封印的恩人,而她阻止了突然攻擊你的另外半個她。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根本不算是對你有恩……如果你為這種事情而苦惱的話,我又該拿什麼臉去見我的父母啊?」
不過,就算想見,我也已經見不到我的父母就是了。
「所以……該怎麼說呢。說到忘恩負義度的話,沒有人能夠和我並駕齊驅。然而卻看到沒必要苦惱的你悶悶不樂的話,這種時候只會讓我覺得自己根本是個誇張到不行的渾球。所以,就是……」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卻還是不斷像這樣找話說。這時,原本乖乖聽著的惠惠忍不住對這樣的我「噗」地笑了聲。
她接著把臉埋進我的胸膛,不停抖動肩膀,憋笑了好一陣子。
「……你是怎樣?我好歹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想要安慰你耶,你現在是怎樣?我明明連這麼丟臉的過去都告訴你了,你還真的是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把和真當成笑話啦。只是覺得,你的父母有這樣的兒子真的很可憐,又覺得你一臉認真地用這麼奇怪的方式安慰我真的很好笑。」
這個混帳!
「抱歉喔,我不應該做這種不擅長的事情啦!你搞清楚喔,你把自己弄得好像是個悲劇女主角的模樣,但最可憐的是我喔!你只是為了療愈自己的心傷就自暴自棄地跑來我的房間,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啊?」
我嘀嘀咕咕地抱怨個沒完,肩膀依然在抖動的惠惠擦了擦眼淚,對這樣的我說:
「不然,我們現在開始繼續啊?」
「我我我、我才不要!雖然外面說我是垃圾真、人渣真之類的,用沒憑沒據的蔑稱詆毀我,但是我才沒有垃圾到會在人家正脆弱的時候趁虛而入呢!」
聽我如此逞強,惠惠似乎找回了自己的步調,咯咯嬌笑了一下。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
她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感到可惜的樣子,在黑暗之中帶著發光的紅眼對我這麼說。
「……這樣說好了,等到你的心中完全沒有對那個大姐姐的歉疚,純粹只是想和我做那檔子事的時候,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就是了。」
正當我覺得自己說不定錯失了良機,而說出這種為時已晚的補充時,惠惠的肩膀抖得更大力了。
「這樣啊。那麼,等那個時候到來,我會再來你的房間玩。」
說完,她露出心結已解的笑容。
在惠惠說過「謝謝你讓我覺得舒暢多了」,並離開房間之後——
不但一點也不舒暢,反而還越來越亢奮的我,在棉被裡面一直滾來滾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錯失良機了,還說了超丟臉的事情!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12
因為實在是睡不著,我決定去冷卻一下過於興奮的腦袋。
去浴場沖個冷水澡好了。
老實說我現在超後悔的,但又覺得幸好自己沒有被一時的情緒沖昏頭。
是說,照剛才的發展來說,我和惠惠算是開始交往了嗎?
該怎麼說呢,畢竟我也說了類似喜歡她的話。
不過,既然想到和她交往會讓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看來我比自己認為的還要對她有好感吧。
……咦?我從今天開始就是有女友階級了嗎?
喂喂,我真的要變成現充了嗎!
「不不不,冷靜一點。惠惠的狀況從昨天開始就很奇怪。所以還是看惠惠明天的態度再決定吧。」
來到更衣室的我如此自言自語,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時……
「……你在幹嘛啊?」
「喵——」
看見不知不覺間黏在我腳邊跟過來的點仔,我忍不住對它說話。
我還想說它剛才很識相很乖呢,現在又是怎麼了?
也罷,這個傢伙那麼討厭洗澡,應該不會跟進浴場……
「……這裡面是你最討厭的洗澡的地方喔,你敢進來嗎?」
我低頭盯著毫不顧慮地跟在我身後的點仔,坐在椅子上扭開水龍頭。
衝著冷水澡,我想著今後該怎麼辦。
總之,明天起先裝作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好了。
如果她先主動對我做出一些積極的肢體接觸,再
當作是沒問題吧。
我都覺得這樣做的自己真是窩囊到無可救藥,不過這確實是個折衷方案。
沖冷水沖了好一陣子之後,我在覺得冷靜下來的同時也感到有點著涼,便走進浴池。
還是泡個澡快點去睡吧……
「……你想進來嗎?」
「喵——」
看著把腳搭在浴池邊緣,一副很想泡進來的樣子的點仔,我在因為它和平常不太一樣而感到狐疑之餘,幫它在洗臉盆里裝了熱水。
「你進浴池來會溺水,所以在這裡面將就一下吧。」
說著,我把洗臉盆放下去之後,點仔先是輕輕伸腳試了一下溫度,然後整隻泡進裡面,縮成一團。
……這隻貓是怎樣啊?
不對,好吧,它其實不是貓就是了。
我不知道它為什麼會突然喜歡洗澡,不過保持清潔是好事。
忽然,我覺得這樣有點像那個大姐姐,便不經意地說:
「沃芭克小姐,你對水溫還滿意嗎?」
在我提到沃芭克這個名字的瞬間,點仔的一邊耳朵抖了一下。
…………
是碰巧嗎?
還是點仔終於要擬人化了?
難不成把這個傢伙養大之後,就會變成那個大姐姐嗎?
「……不可能吧。」
我把肩膀以下都泡進熱水裡之後,望著眯起眼睛,看起來很舒服的點仔。
「……奇怪?這麼說來,你這個傢伙之前明明完全沒有成長,現在我怎麼覺得你好像長大了一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