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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你被召喚咯,達克妮絲小姐。 第一章 為不當審判請求救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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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傳來了阿克婭的聲音。

看來是想拜託警員把東西送進來給我。

或許我也該稍微效法一下那個笨蛋這種積極的部分吧。

聽著阿克婭在遠方和警員爭執的聲音,很神奇地,讓我對於明天要接受審判這件事情,不會再感到不安了。

——為了湮滅證據,我當然先將線鋸丟出窗外,然後裹起毛毯就寢。

6

這個世界的審判非常單純。檢察官會收集證據,然後由辯護人加以反駁。

法官認為被告確實有嫌疑的話,就會判刑。

這個世界沒有律師這種職業,是由被告的親朋好友負責辯護。

建築物的構造和日本的法院幾乎沒什麼兩樣,戴上手銬的被告和辯護人一起站在法庭中央,法官、檢察官、原告則是坐在隔了一段距離的對面。

而現在——

「你不用那麼緊張啦。放心,有我們陪你。」

惠惠對著緊張到全身僵硬的我這麼說,試圖讓我安心。

——沒錯。

站在我身邊的是我的辯護人,也就是我的小隊成員們。

事情為什麼會演變至此呢?

坐在檢察官座位上的,是以冰冷的視線看著難掩緊張的我的瑟娜。

「沒問題,請包在我身上。紅魔族的智力非常高,我會把那個檢察官辯到哭出來。」

在我右邊做出如此可靠的發言的,是我的辯護人,惠惠。

「放心吧,要是事態真的演變到無法挽救的地步,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關於這次的事情,你一點錯也沒有。」

站在我左邊的達克妮絲也跟著這麼說。

好可靠,聽起來真是太可靠了……但是——

「總之,就交給本小姐吧!身為神職人員的我,說出來的話都非常具有說服力!全都交給我就對啦!」

沒錯,問題就出在這個傢伙身上。我把阿克婭叫過來,貼到她耳邊說:

「聽好了,阿克婭。算我拜託你了,這次你千萬別說話。只要在審判結束之前你都乖乖保持安靜,我就買霜降紅蟹給你吃。」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要是和真被判坐牢或是死刑,就連買螃蟹給我吃也辦不到啊。放心吧,我們之中最熟悉律師工作的就是我了。和真也很喜歡打電動對吧?你有沒有聽過在日本很多人玩的『你轉裁判』和『槍饅辯駁』?我可都玩過喔。」

「這樣啊,光是聽你這個回答我就懂了。算我求你,千萬別開口。」

對於我的強烈請求,阿克婭只是不爽地別過頭。

這個混帳東西————————!

——一位看似法官的中年男子,拿起木槌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肅靜!現在開始審判涉嫌犯下顛覆國家罪的被告,佐藤和真!原告為亞歷克賽·巴聶斯·阿爾達普!」

隨著法官如此呼喚,一名肥胖的男子站了起來。

男子頗為高大,頂上無毛又閃著油光,是個體型壯碩、體毛又多的中年男子。

這個人就是告我的領主啊。

阿爾達普領主瞪著我,像是在端看價值一般打量了一番,然後以好色又黏膩的視線,接著看向了站在我身邊的三人。

領主仔細看遍阿克婭和惠惠身上每一個地方之後,將視線轉到達克妮絲身上……

然後,他不知為何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僵在那裡。

「吶、吶,那個體型龐大的大叔盯著我們猛瞧是怎樣,讓我感覺到某種邪惡的氣息耶。我好想過去戳瞎他喔。」

「算我拜託你,千萬別這麼做,別惹出更多麻煩來好嗎……應該說,他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達克妮絲看啊?」

「他確實在看她呢,還看得超久。應該說,他的眼神就像和真看著穿得很清涼、在豪宅里晃來晃去的達克妮絲的時候一模一樣。」

「嗚、喂,別亂說啊。我我、我才沒有用那種眼神看達克妮絲……」

正當我驚慌失措地試圖辯解並且看向達克妮絲時,發現她也是一直盯著領主。

「……達克妮絲,你怎麼了?很在意那個大叔的視線嗎?」

「……嗯,沒事,不是這樣……總之,晚點再告訴你們。」

達克妮絲的模樣看起來不太對勁,不過我也沒空理會她了,因為木槌

再次落在桌子上。

「肅靜!開庭時請勿閒聊。那麼,檢察官請上前!這裡有這個魔道具,所以在法庭上說謊也會立刻被揭穿,發言前請將此點銘記在心。」

法官在宣言的同時再次揮落木槌,瑟娜便跟著站了起來。

「那麼,我要宣讀起訴書……被告,佐藤和真,在機動要塞毀滅者襲擊此處時,和其他冒險者一同將其討伐。行動時做出指示,以瞬間移動魔法傳送即將爆炸的日冕礦石。傳送出去的日冕礦石移動到被害人的宅邸之後爆炸。被害人,阿爾達普大人的宅邸就此消失,現在,阿爾達普大人被迫在這個城鎮的旅店訂房度日。」

在瑟娜宣讀的時候,受害的領主本人還是緊緊盯著達克妮絲。

「要以瞬間移動魔法傳送怪物、毒品、危險藥物、爆裂物之類的東西時,不得使用隨機瞬間移動。這點在法律當中有明文規定禁止,故被告所指示之行為牴觸相關法令;另外,威脅到居於領主地位者的性命,乃是足以撼動國家的事件。因此,檢方請求,被告應適用顛覆國家罪!」

「我反對!」

事情就發生在瑟娜宣讀完畢的同時。

我身旁的阿克婭站上前去,舉起一隻手,放聲如此大叫。

「現在還不是辯護人的陳述時間。發言時必須先請求許可才能發言……不過你應該是第一次出庭,這次本席就先不計較了……辯護人,請發言。」

在法官的催促之下,阿克婭一臉滿足地搖搖頭說:

「我只是想說『我反對』而已,沒關係。」

「辯護人只准在辯護的時候開口!」

這個白痴,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打下去。

開始沒多久就挨法官罵的阿克婭看起來好像真的很滿足,並乖乖退回到我身邊來。

氣勢被削弱的瑟娜顯得還有點慌亂。

「……呃,我要說的只有這些。總之就是要請求以顛覆國家罪適用被告佐藤和真……」瑟娜說完之後,坐回位子上,而法官見狀便說:

「接下來,本席允許被告及辯護人發言。那麼,請陳述!」

「——就像這樣,能夠打倒魔王軍的幹部貝爾迪亞,還有討伐毀滅者,都是因為我的活躍。我對這個城鎮如此貢獻良多,卻說我企圖顛覆國家,這未免也太奇怪了。不如說,我覺得大家應該要更讚揚我才對!」

在法官的催促之下,我在法庭中央暢所欲言。

闡述自己在對付貝爾迪亞的時候有多帥氣。

強調自己在對付機動要塞毀滅者時的運籌帷幄有多麼完善。

途中,法官盯著測謊的魔道具鈴看了好幾次,不過我一點都不在意。

我只是多少有點誇大其詞,應該沒有任何虛偽之言才對。

「夠、夠了,被告的主張本席已經非常了解。那麼,檢察官。為何被告應適用顛覆國家罪,請提出證據。」

法官一臉厭倦地催促瑟娜提出證據,她便對一旁的一名騎士比了個手勢。

見狀,騎士便走向法院的等待室,同時瑟娜拿起一張紙,開始宣讀。

「那麼,接下來檢方將開始提出證據,證明被告是企圖顛覆國家的恐怖分子,或者是魔王軍的關係人。證人請上前!」

在瑟娜的號令之下,騎士帶著證人們來到法庭上。他們幾乎都是冒險者。

應該說——

「啊哈哈哈……我被叫來了耶……」

第一個就是看著我,並一臉困擾地抓了抓臉上刀疤的克莉絲。

以盜賊克莉絲為首,被叫來當證人的,幾乎都是些熟面孔。

7

這個狀況非常不妙。

「也就是說,被告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克莉絲小姐使用『Steal』,脫下了你的內褲。是這樣子沒有錯吧?」

「呃——是、是沒有錯啦!可是,那應該算是意外!」

「只需要確認此事屬實就夠了,謝謝證人。」

「咦咦!不,等一下!我都已經不在意那件事情了……!」

瑟娜迅速結束詰問,將克莉絲趕出法庭。

其他證人也都相當麻煩啊……

以前魔劍被我搶走,還被我拿去賣掉,和我一樣是來自日本的劍術大師御劍,帶著兩名跟班一起走上前來。

「御劍先生。聽說,你的魔劍遭到被告搶奪及變賣。然後,那兩位小姐在找被告要取回魔劍時,被告在大庭廣眾之下威脅要脫下兩位的內褲,是嗎?」

「是、是啦,你說的沒錯。不過,那件事的起因是我主動挑釁……」

「沒錯沒錯,他威脅我們!說『我可是真正的男女平等主義者,即使是對付女生也敢用飛彈踢』什麼的!」

「就是說啊!還說『既然是要對付女生,小心我就用「Steal」在大庭廣眾之下讓你們好看』之類的!」

御劍的兩個跟班打斷了他要說的話,趁著這個機會報復之前威脅她們的我。

那兩個跟班大概是真的非常恨我吧,視線只要一和我對上就吐出舌頭來。

嗚嗚……法官和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刺得我好痛啊……

御劍他們退庭之後,不知為何,被叫來當證人的竟然是達斯特。

我不記得有對這個傢伙做過什麼壞事啊。

我沒記錯的話,交換隊伍也是達斯特提出來的吧。

在達斯特和善地對我打招呼時,瑟娜說:

「這個男人是下一場審判的被告。我想庭上應該也對他相當熟悉,他是個一天到晚惹事生非,動不動就被起訴的小混混。」

「餵、混帳,是你在我等著出庭的時候突然叫我,我才過來的耶,現在倒是損起我來啦!是不是想要我揉你那對大奶子啊喂!」

瑟娜那番話讓容易被激怒的達斯特立刻發飆。

正當法官因為達斯特低俗的發言而皺起眉頭時,瑟娜指著我說:

「達斯特先生,我聽說你和那位佐藤和真的關係相當密切。請問有沒有錯?」

「怎麼可能有錯。咱們是拜把的、是摯友呢,也是經常一起喝酒的好夥伴啊。」

瑟娜聽了,轉身面向我說:

「佐藤和真先生,你和這個素行不良的小混混是摯友對吧?」

「只是彼此認識而已。」

「餵——!和真!」

達斯特如此大叫,但在法官和瑟娜的看顧之下,鈴並沒有響。

「原、原來如此,請恕我失禮。我原本是想要提出,和你來往的友人都是些素行不良的人物,這樣的主張……」

「沒關係啦,反正我和他彼此認識也的確是事實。」

「和真——!我們的關係就只有這麼淺薄嗎——!」

在騎士拖著那個大呼小叫的小混混退庭的同時,瑟娜轉身面向法官。

「雖然最後一位是不勝任的證人,不過剛才出庭的證人們的證詞應該足以顯示出被告的人品才對。而且,被告對被害人也是懷恨在心。根據以上事項,被告很有可能不是用隨機瞬間移動,而是以普通的瞬間移動將日冕礦石傳送到被害人的宅邸,並偽裝成意外——」

瑟娜以這種欲加之罪刁難我。

「那些根本算不上是證據啊!我承認和真的個性很扭曲,但話雖如此,被冠上這種欲加之罪誰能接受啊!請拿出更具體的根據來!再說,這場審判也太奇怪了!一切的一切都太過牽強,你們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辯護人請節制發言,發言前必須先得到許可!」

「證據是吧?很好,那我就拿出更確切的根據來好了!這些根據足以顯示,那個男人是企圖破壞城鎮的恐怖分子,或是魔王軍的手下!」

見惠惠激動了起來,瑟娜便拿起一張紙開始宣讀。

「第一!冒險者佐藤和真所率領的隊伍一行人,在對抗魔王軍的幹部,貝爾迪亞一戰之中,結果論來說雖然是打倒了魔王的手下,卻在城鎮當中召喚了大量的水,造成洪水在鎮上泛濫成災,釀成嚴重損害——」

阿克婭使勁地抖了一下。

「第二!在公共墓地張設巨大結界,使墓地的惡靈流離失所,在鎮上引發騷動——」

我抓著捂起耳朵轉向後方的阿克婭的雙手,將她的手從耳朵上拉開,讓她好好聽清楚檢察官的陳述,結果……

「成天在城鎮附近施放爆裂魔法,改變了城鎮附近的地形和生態,這幾天甚至還在深夜時分,在距離城鎮不遠之處施放,使得鎮民在半夜被驚醒——」

接著就連惠惠也捂起耳朵,轉過頭去。

這些辯護人也太沒用了!

「喂,慢著,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啊!剛才列舉出來的,都是一些和我無關

的事情啊!不,那些確實是我的小隊的成員闖出來的禍!但應該拿些和我有關的根據出來才對吧!」

就像是在回應我的吶喊一般。

「然後,目擊情報指出,被告會使用只有不死族能夠使用的技能『Drain Touch』。如果你不是魔王軍的關係人,請說明自己為何能夠使用『Drain Touch』——即使你捂起耳朵也不能當作沒發生過!」

瑟娜指著和阿克婭還有惠惠一起捂住耳朵的我如此大喊。

保持緘默!我要行使緘默權!

「然後,最大的根據就是……在警局內進行偵訊時,我問過你有沒有和魔王軍成員來往。當時,你說了沒有來往,然而魔道具卻檢測到了謊言。這正是最好的證據吧!」

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

我終於無計可施、無言以對,而就在這個時候。

「——才不是那樣呢。」

充滿自信的這道聲音,出乎意料的,是出自於阿克婭。

沒想到這個傢伙會是這種關鍵時刻的王牌……!

「阿克婭,快告訴他們!快提出你決定性的證據,證明我是無辜的!」

「啥?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啊,我只是單純也想說說看這句台詞而已。」

「請那位辯護人退庭!」

「不好意思!我的辯護人真的很對不起各位!」

「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會痛啦!」

我一把抓住阿克婭的太陽穴用力捏緊,同時拚命道歉。

混帳,這個該死的白痴————————!

這時,有人似乎是不想再陪我們繼續鬧下去了。

「夠了吧!那個傢伙肯定和魔王軍有關!是他們的爪牙!他可是將爆裂物傳送到老夫的宅邸去了啊!殺了他!判他死刑!」

至今原本一直沒有說話的被害人,阿爾達普領主,突然間站了起來,指著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我怒聲叱喝。

乾的好啊大叔,這是個好機會!

「不是,我和魔王軍無關!也不是恐怖分子!害我背債確實是讓我很火大,也讓我懷恨在心,但儘管如此,我並不是故意將日冕礦石送過去的!聽好了,你們仔細看著魔道具!我要說了!我並不是魔王軍的爪牙,我和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我這番話並沒有讓鈴響起來,領主見狀也為之語塞。

瑟娜看見這一幕,也皺起眉頭,並咬住了下唇。

如果說以魔道具為輔進行偵訊的結果能夠當成證據的話,像現在這樣,我的話語沒有讓魔道具產生反應,自然也是一種證據。

身為被害人的領主的一句話,反而幫我脫離了困境。

法官緩緩搖了搖頭。

「以魔道具測謊的結果,總會像是這樣,相當曖昧不清。檢察官的主張是以魔道具的反應為理由,照這樣看來,本席無法承認該證據的效力,無論如何,憑據都實在是太過薄弱了。因此,被告,佐藤和真。本席認定你的犯罪嫌疑不足——」

就在法官即將做出判決的那一刻。

「老夫再說一次。那傢伙和魔王軍有關,是魔王軍的爪牙。快判處那個男人死刑。」

依然站著的領主,又說了一次這樣的話。

對此,這次輪到瑟娜說:

「不,這次的事件當中沒有任何人員傷亡,再怎麼說也沒有嚴重到要求處死刑……」

她一對領主這麼說,領主便盯著她一直看。

「…………不,沒錯。確實是求處死刑最為恰當……吧?」

——咦!

「餵、喂,等一下!太奇怪了,這樣太奇怪了吧!」

「沒錯,剛才那是怎樣!檢察官的發言一直變來變去的是怎麼回事!」

我和惠惠如此抗議,而瑟娜本人的反應也很奇怪,明明是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但不知為何,她自己也是一臉困惑地歪著頭。

就在這個時候,阿克婭突然指著法官、瑟娜、領主說:

「我感覺到一股邪佞之力!看來在這些人當中,有誰試圖想用邪惡的力量扭曲事實!」

阿克婭這番匪夷所思的發言,讓法庭陷入一片寂靜。

然而,或許是因為她之前說過的話都太過白痴了吧,眾人看著阿克婭的視線,都帶著幾分狐疑就是了。

此時所有人都看向魔道具,但發現鈴並沒有響起時,現場的氣氛瞬間轉變。

阿克婭的職業是大祭司,屬於神職人員。

或許是認為這樣的她所說的話具有公信力吧,法官的臉色驟變。

「邪惡的力量……你是說,有人試圖以不正當的手段,影響神聖的審判?」

「是啊,沒錯。本小姐的眼睛,可是比那種魔道具還要精準多了!實不相瞞,我正是在這個世界擁有一千萬名信眾的水之女神!阿克婭女神!」

——叮鈴。

阿克婭的這番宣言,讓清脆鈴聲響徹一片寂靜的法庭。

「為什麼啦——!等一下,我又沒說謊——!」

「被告請慎選辯護人。」

「不好意思,我會超級認真反省。」

不受信任的阿克婭還在嚷嚷,惠惠則是正在安撫她;這時,不知為何,領主緊咬嘴唇,一臉蒼白地一直盯著阿克婭看。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有點太虛榮了。魔道具之所以認為我的發言是謊言,一定是因為信徒的人數!說有一千萬名信眾確實太誇張了些,早知道說個九百八十萬左右就好了。」

聽阿克婭在後面這麼碎碎念,我原本很想吐嘈說你的信眾八成連一千名也不到吧。但現在實在不是可以這麼做的時候,因為法官隨時會下判決。

法官清了清喉嚨。

「……被告,佐藤和真。有鑑於你一直以來反覆做出非人道的不當行為,以及明顯破壞鎮上治安的反社會行為……」

他開始說起和剛才對我說到一半的判決文完全不同的內容。

「本席認定檢察官之求刑恰當。被告有罪,因此——」

咦!

「————判處,死刑。」

8

「太奇怪了吧————————!不,等等,給我等一下!這麼草率的審判是怎樣!給我拿出更證據確鑿一點的東西出來啊!用這麼亂七八糟的方式隨便判人死刑,我看你們是腦袋有問題吧!」

「被告!請被告謹言慎行!」

「和真說的沒錯,太奇怪了,這樣絕對很奇怪。沒錯,和真確實是對於因洪水受損的修繕而背債耿耿於懷,有事沒事就會出來抱怨,也對領主懷恨在心,我也認為這個人總有一天可能會捅出什麼婁子來,但儘管如此,他還是沒有那個膽量將日冕礦石送過去啦!」

你這個人真的是,到底是想為我辯護還是妨礙我,說清楚好嗎!

正當我想辦法讓阿克婭閉嘴的時候,惠惠拿下眼罩說:

「很好,你們這麼想把和真當作恐怖分子的話,就由我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恐怖分子……啊,你們要幹嘛!放開我!」

見惠惠的紅色眼睛開始發光,警衛們連忙壓制住她。

「吶——!這樣果然很奇怪吧!太奇怪了!我這雙清澄至極的眼睛,能夠看見法院裡瀰漫著邪惡的空氣,看得一清二楚!你們等著,我現在就淨化這陣空氣……啊!我又不是要用什麼奇怪的魔法,不要妨礙我啦!」

「法院內禁止使用任何魔法!否則會干擾到測謊用的魔道具!」

「夠了,將她們兩個人帶到別的地方去!」

瑟娜也站了起來,指示警衛將惠惠和阿克婭帶出去。

「肅靜!肅靜!…………就叫你們肅靜了!」

法官的理智線終於斷裂,一面怒吼一面將木槌丟了出來。

警衛將惠惠和阿克婭拖出了法庭,就在這個時候。

「——法官大人,請看這個。」

至今一直都沒有說話,默不作聲的達克妮絲,好像從胸口拿出了個什麼來。

那是一條材質看起來很高貴,還帶著某種徽紋的墜煉。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對法庭里的人來說,好像是大家都知道的東西。

「那、那是……你、你是……」

法官驚訝得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墜煉。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達克妮絲輕聲開了口。

「不好意思,看在我的面子上,這場審判能不能暫緩一段時間呢?我不是要檢方當作這個案子不存在。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證明這個男人不是魔王軍的爪牙,是清白的。同時,我也會叫他賠償領主的宅邸。」

瑟娜和法官凝視著達克妮絲拿出來的徽紋,兩人都僵直

了身體。

在這樣的狀況下,只有領主一個人,儘管有些退縮仍出聲抗議。

「這……可、可是,就算是你的請求……!」

「阿爾達普。你身為被害人,這可以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了吧。只要在我辦得到的範圍內,我可以答應你做任何一件事情。我不是要你撤銷告訴,只是希望你可以等一段時間。」

聽達克妮絲這麼說,站在原地的領主吞了吞口水。

「任何事情……!任任、任何事情……!」

「沒錯,任何事情。」

聽了達克妮絲這番話,領主的眼睛一亮,並色眯眯地看著達克妮絲的身體。

然後,他坐回椅子上說:

「好吧,既然是你的請求,我就給那個男人一段時間好了。」

——獲釋離開法院的我,問了跟在身後的達克妮絲:

「剛才是怎樣?應該說,你認識那個名叫阿爾達普的大叔嗎?」

「……算是吧。他從我年紀還小的時候,就一直對我有種非常偏執的執著。自從他的夫人過世之後,好幾次對我提出結婚的請求。不過,家父每次都以年齡差距為由而拒絕。」

太恐怖了吧,非常偏執的執著是怎樣。

「你、你要不要緊啊,答應那種人做任何事情不會被怎樣嗎?那個大叔看著你的時候,眼神非常不妙喔,他搞不好會要求什麼很過分的事情耶。」

「…………很、很過分的事情……」

「你、你這個傢伙……把我的擔心還來……」

在因為某個臉頰泛紅、呼吸急促的變態而覺得反感之餘,我帶著達克妮絲前去迎接遭到拘留的阿克婭和惠惠。

9

——經過達克妮絲的交涉,法院命令了我兩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要證明我並非魔王軍的爪牙。

然後第二件事情,就是要賠償領主的宅邸。

為了設法攢錢,我帶著阿克婭,來到維茲的店。

其實我原本說要自己一個人來,但阿克婭一直纏著我不放。

「我很明白和真的想法!這次會碰上這種麻煩,追根究柢都是因為那個不死怪物凸錘,事情才會鬧成這樣。你是打算去搶走她的店來抵債對吧!」

完全不明白任何事情的阿克婭,在店門前氣勢洶洶地說:

「給我出來吧,你這個不死怪物!本小姐來送你升天了!」

她一面喊著這種蠢話,一面踹開維茲的店門。

「怎、怎麼了?強匪?黑道?……噫——!是、是阿克婭大人!」

不知為何,阿克婭比強匪和黑道還更令維茲害怕。

晚一步走進店裡的我,找上因阿克婭的突襲而畏懼不已的維茲,先向她說了審判結果。

「這樣啊……首先還是恭喜你平安獲釋!真的是很不好意思啊,和真先生。追根究柢,事情明明就是因為我以瞬間移動魔法傳送了那顆礦石所引起……」

「沒錯沒錯,你明白就好,明白的話就嗚咕……!」

「不用放在心上啦。當時要是沒有維茲的話,我們全都不可能沒事。雖然炸毀了領主的宅邸,但好像也沒有人受傷的樣子。再來就只要向瑟娜證明我不是魔王軍的手下,就可以洗刷我的嫌疑了。不過,剩下的問題就是要籌到足以重建領主的宅邸的錢啊。」

阿克婭不知道想胡扯些什麼,才說到一半我就堵住了她的嘴,並且對維茲這麼說;而維茲聽了,也放心地鬆了口氣。

「原來如此,至少先爭取到一些時間了呢。可是,錢的問題啊……我也很想設法幫你的忙,無奈我的店也是賠本生意,手邊沒什麼錢……我還在魔王軍的時候有個朋友,他非常會賺錢,卻是個陰晴不定的人,我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如果有什麼是我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就好了呢……」

維茲一臉傷腦筋地這麼說,在櫃檯後面苦思了起來。

「不,其實我來就是因為有事情想拜託你。」

「沒錯,我們想拜託你的事情沒有別的,就是要你立地成佛!」

我沒有理會胡言亂語的阿克婭,找維茲商量了起來。

說穿了,原本就已經背了債,手上並沒有本錢的我,根本不可能輕易籌到足以重建領主宅邸的錢。

既然如此,或許我應該就要將之前稍微想過的計劃付諸行動才對……

這個世界的文明水準比地球還落後,無法使用「Tinder」的人所使用的依然是打火石。

要是在這種世界賣起打火機的話,應該會狂銷大熱賣才對。

再說了,關於製造這種精細的東西所需要的技能我也心裡有數。

不過,即使我隨手做了什麼東西出來,也不可能有哪間店突然就願意讓我擺在裡頭賣。

所以我想找維茲商量,看能不能在她的店面找個一小塊閒置的空間,讓我擺放做好的商品,賣一陣子看看。

——我向維茲說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說,我會製造某種方便的道具,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擺在她的店裡。

要是賣出去的話,當然也會將部分利潤支付給維茲的店。

我還說,可以先看過我做出來的東西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讓我寄賣。

「靠冒險者的工作無法輕鬆賺錢,這件事情我已經很清楚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做點生意來賺……而我能夠突然拜託這種事的人,也只有維茲了。」

「換句話說,和真想說的是,今後這家店就由我們來經營,所以快點把店面的權狀給……痛死我了!」

我以匕首的柄頭往吵個不停的阿克婭的後腦勺上敲了一下讓她閉嘴,然後對維茲低下頭,誠心請求。

儘管害怕著在店裡的地上抱頭打滾的阿克婭,維茲仍然帶著溫柔的微笑說:

「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當然沒問題。商品變多反而是如我所願呢。畢竟我的店原本就也不是什麼生意興隆的地方……而且,既然是要給領主先生的宅邸的賠償,那和我也不能說是沒有關係的事情……雖然不知道你想賣什麼,不過我很期待喔,和真先生。」

見維茲嫣然一笑,爽快地答應,我也不禁笑了開來。

要是沒有那個在店裡的地板上滾來滾去的東西,氣氛應該會更好才對。

……這時,維茲的表情蒙上了些許陰霾。

她的臉上寫滿猶豫,像是有什麼事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我似地。

「……?怎麼了?有什麼讓你介意的事情就要跟我說喔,我並沒有要強求你的意思,所以要是有什麼讓你掛心的事……」

聽我這麼說,維茲連忙揮手否認。

「不、不是那樣!那個,和真先生說要製作商品擺在我的店裡,對我而言也是件很值得感激的事情!是跟這個無關,而是……關於阿克婭大人……」

說著,維茲一臉傷腦筋地支吾其詞了起來。

「……?這個傢伙怎麼了嗎?喔喔,要是以後我在這裡擺了商品,阿克婭就會不時跑過來,這點讓你很困擾嗎?如果你害怕這個傢伙的話,我會叫她儘量別來這裡。」

別看阿克婭這樣,她姑且也算是個女神。

維茲身為不死者,這應該讓她相當坐立不安吧。

「……不、不是,也不是這樣……阿克婭大人要來是無所謂,只是她每次來這裡,都會找上店裡的客人,說這裡的商品全都是那個女老闆透過一些讓人說不出口的製造方式做出來的,還是別買比較好……」

「喂,這是怎麼回事。」

聽我壓低聲音逼問,阿克婭抱著頭在地板上抖了一下。

「沒、沒關係!這件事也不需要追究了!不知道為什麼,很神奇的是在那之後,在我的店裡聖水之類的商品意外引起男性冒險者大肆搶購,所以這件事也就……」

現在該說能夠熱賣真是太好了嗎……

但話說回來,巫妖賣聖水沒問題嗎?

而且,再說了,各種層面的意義來講,這個鎮上的冒險者真的沒問題嗎?

「更重要的是……阿克婭大人會在我的店裡到處摸商品,所以咒術用的藥品和用在死靈法術的秘藥全都遭到淨化,必須就此報廢的商品相當多……」

「這是怎麼回事啊,你這個混帳女神!」

看來她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事沒事就會來維茲的店搗蛋。

我把阿克婭拖了起來,按著她的頭向維茲道歉。

「維茲,抱歉!那些報廢的商品,我會負起責任搶走這個傢伙的錢來賠償!混、混帳,不准反抗,你也給我好好道歉!」

「等等啊,和真!我不要!為什么女神得向巫妖低頭啊!再說,水碰到我的身體就會遭到淨化,是因為自然從我身上散發出

來的神聖氣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就跟植物碰到日光就會進行光合作用一樣,我只要碰到水就會自動進行淨化!這個我真的無法控制嘛!」

不,說穿了你就不該亂碰商品啊。

阿克婭在脖子上使勁,死也不肯低頭,所以我代替她行了深深一鞠躬。

總覺得,我最近好像因為她一直被迫向很多人低頭。

「請、請抬起頭來!沒關係啦,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是希望,她今後可以儘量別再淨化商品了……!我已經麻煩了阿克婭大人很多事情,像是去墓地讓迷途的亡靈升天,還有淨化那間豪宅之類……!」

說著,維茲也連忙低下頭來。

聽維茲直率地這麼說,不久之前才因為淨化墓地時偷懶,而引發豪宅的惡靈騷動的罪魁禍首,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你乾脆跟維茲交換職業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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