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卷 ○出乎意料地,伊吹澪居然是個有常識的人(2/2)
「我是無所謂……況且還能占卜。但你呢?」
「堀北只是一般的朋友哦」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有許多學生在怨恨無人島一事吧」
看來這是來自伊吹的關懷。出於「要是被人看見我們走在一起,我是不是會被同班同學怨恨」這種關心。
「這種關心基本上不需要吧?」
我這樣回答道後,伊吹感到不可思議地歪了歪頭。
「我不懂你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如果這裡是那種好朋友一起玩的學校的話,你所做的事情嚴重的違反了規則。然而這所學校謳歌實力才是一切,更重要的是,那是班級對抗考試。根據情況,間諜工作、妨礙工作都是手段之一。這有什麼不對嗎?」
「就算明白這事,但感情上無法認同的地方還是有的吧。這學校又不全是頭腦靈活的傢伙」
「我覺得那種人一開始就沒有在這所學校讀書的資格」
當我明確地傳達自己的意見後,伊吹挽起了胳膊,做出思考一下的樣子。
「你意外地臉皮厚呢」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留級生啊。對往上爬以及往下降都沒有興趣。只想著要是像堀北那樣的人努力一下我能跟著一起往上的話,就覺得自己很幸運這種程度」
對於伊吹這種自己想做點什麼的人來說,這句話會被嘲笑吧。
然而伊吹並沒有嘲笑,也沒有小瞧我。
「這不是常有的事情嗎。況且進這學校入讀的人基本上都是盯著畢業時的特權。都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來競爭,大多數人都傻眼了吧」
看來C班的人與D班沒有多大的差距。既然如此,在很早的階段就被龍園看上,並且進行間諜活動的伊吹在C班內部應該擁有上位的立場。事實上當她被人察覺後,跟在龍園旁邊行動的時候也挺多的。這
傢伙雖然說自己失敗了所以才和龍園一起走,但龍園應該在某種程度上信賴她才和她一起行動的。
我們互相同意後,就站在了隊列的後方。昨天前來對應我的店員,看到今天兩人排隊後,給了我像是號碼牌一樣的東西。看來我們前面有8組人。
「看來要等一段時間」
如果一列有一個占卜師的話,假設一組要花10分鐘,那麼也要等一小時以上。看來會成為一段較長的路程。剩下的問題就是怎樣才能兩人忍耐一小時以上,對話大概不會持續很長時間。
「啊,請別在意沉默這情況。畢竟只是為了占卜才站在一起的,沒有必要毫無意義地對話吧」
「是呢……」
看來她看穿了我的想法。這樣一來實在是省事多了,幫大忙了。
4
「下一組請進」
在略狹窄的臨時設施中傳來這個聲音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正午。
「等得真夠久的」
從結果來說每一組使用了15分鐘左右,我們站著等了很久。就在內心裡覺得占卜可有可無的時候,我掀開布走向占卜師所在的房間。
接著在眼前展開的電視上常見的光景。昏暗的照明亮度大概有30勒克司吧。再加上一大堆不知道做什麼用的書,以及像投鏈球的水晶球。看起來像是占卜師的老婆婆披著披風,無法猜到她臉上的表情。只有這氛圍是一級的。
水晶球仿佛立刻就可以發出光芒一般,映照出我或者是伊吹的未來。
占卜師面前擺著沒有靠背的兩隻圓椅子。是讓我們坐在這上面吧。當我們坐下後,占卜師微微一笑,動了下右手。
「首先——請付費」
她這樣說著,從桌子下拿出小型的讀卡機放在桌面上。
在占卜館內的完美氛圍里,突然出現了現代文明利器,這違和感不是一般的大。雖然我沒覺得這是免費的,但總有種突然被拽回現實的心情。
「你能替我占卜哪些?」
伊吹在拿出學生證之前,這樣問道。
「學業、工作、戀愛、喜歡的東西」
她毛骨悚然地笑了笑。這種行動讓人感到扣人心弦,然而與其說她是占卜師,不如說她更像是魔女。只不過放在桌子上的收費表實在是不相符。
收費表上分類了好幾個類型,占卜師剛才所說的項目好像是包含在『基本方案』里的。在那上面寫著好幾個套餐,其中也有與天中殺有關的項目。另外還有能看到人生最後一瞬間的占卜項目。剩下的就是因為這占卜是以組隊為前提,所以關於戀愛的占卜很多。這是我擅自想像的,要是占卜指出兩人的相合度很差的話,該怎麼解決呢。只是無論哪個套餐都是超過5000點點數的高價格。
「不過這真是……好貴啊」
對於天天煩惱點數的D班學生來說,這個價格真是嚴重的開支。
雖說如此,都到這裡來了,不讓她調查下我的天中殺就回去實在是等同於無意義。雖說也能聽完伊吹的占卜結果後就回去,但那樣也不知道信用度到底有多高。以防萬一我確認了下手機的餘額,畫面上顯示出我的私人點數還有6000左右,看來剛好可以占卜。
「我只要基本方案就行」
讓人意外的是,伊吹明說自己喜歡占卜,但卻沒打算讓她占卜得太詳細。
「你選哪個?」
「選和伊吹一樣的方案」
已經漸漸變成了在套餐店點飯的心情了,我這樣說著,遞出學生證。嗶——聽到這種像是電車的檢票口上會使用刷卡音之後,手機上的餘額被扣掉了。
「那麼先從這邊的小姐開始。請問你名字是?」
「伊吹。伊吹澪」
她這樣簡短地回答。
「我的占卜能看見對方的臉、手、以及心。在那之中也可能會看見你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你看?」
「隨便你」
伊吹到底是否相信了呢,她完全沒有因為占卜師的話語而產生動搖,就這樣回答了她。從斗篷的間隙中能窺見占卜師儘是皺紋的皮膚,那間隙中露出的眼光十分銳利。
接著她要求伊吹伸出兩隻手,自己開始慢慢地訴說占卜結果。
「首先來說手相。生命線很長,應該能長命吧。目前也沒看見什麼大病」
像是經常能聽到似的對話就這樣開始了。我不覺得光憑手上的線條就能知道那些事情,雖然我覺得這種事情不好,但總是因為先入為主來否定占卜。只是覺得占卜師基於個人的經驗,從統計中來判斷。利用客人大多是健康體質這一點,偷窺對方的臉色來回答。
占卜師接下來回答的關於學業、財運、戀愛這些方面的占卜也是常聽見的那些話。
一般來講會說著這是欺詐然後生氣,然而伊吹卻是一臉滿足地傾聽占卜師的話。基本上沒有說什麼壞的預兆,只是啟示明亮的未來。雖說有時會督促伊吹注意些東西,但基本沒有伴隨生命危險的東西。
「十分感謝您」
伊吹結束占卜後鄭重地低下了頭。還來不及理解占卜是什麼的時候就輪到我了。
占卜師按照剛才對伊吹所作的事情一樣的步驟開始了占卜。
對我的解答也與伊吹沒什麼差別。雖說情況有些不同的地方,但基本上都是在說好事情,有時還讓我注意災難。能感到她的心得。
「……原來如此。你童年時期看來度過了相當殘酷的生活」
就算你這樣說了個大概……大多數孩子在童年時期應該都有經歷過一兩個殘酷經驗,特別是男生。可以的話,我想聽更具體的話啊。
更重要的是,這是占卜未來的占卜吧,但為什麼在占卜過去,這真是個謎。
然而旁邊的伊吹沒有吐槽,也沒有打哈欠,只是認真地聽著。
難道說占卜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或許這是必要的儀式,先回溯下過去嗎。
啊啊,占卜就是這種東西呢——這個時候我是如此認為的。
因為這是對人類來說是便利的東西。先將在這裡說的『幸運』潛藏在記憶中的角落,接著遇上跟占卜毫無關係的幸運到訪時,把占卜拿出來擅自解釋。
接著就會產生『啊啊,當初的占卜是在說這件事啊』的想法。
然而實際上卻是不同的,任何人的人生都會到訪大大小小地幸運或者不幸,對號入座是必然的一件事情。
「這是……」
占卜師再次模仿著儀式似的行動時,停下了手。
「你是宿命天中殺的持有者呢」
「哇,真的嗎?」
占卜師和伊吹不顧我本人,她們兩個自顧自開始驚訝起來。到昨天為止我連天中殺這單詞都不知道,卻又增加了新的單詞,導致我開始混亂。
「簡單來說就是從生下來一直不走運的人生」
「這真是精彩的占卜……」
雖說是偶然的產物,但卻說中了。
然而,關於這點還是照常曖昧。要是對自己悲觀的話,認為自己的人生不走運的人也不少。
但既然這是稀奇的天中殺,對於占卜師來說,說出這點也是有風險的。
「順便問下那個宿命天中殺接下來也會持續嗎?」
「雖然剛才那邊的小姑娘說是度過不走運的人生,但卻有點不同」
「小姑娘……」
「宿命天中殺的確很稀奇。然而並不是一生都被不走運所束縛。雖說擁有運勢不好、不受家系或者雙親的恩惠這些弊害,但這說白了就是個性。要做什麼、要做到什麼,都是由自己來決定的事情」
在剛才還很險峻的表情上,瞳孔深處籠罩起慈悲似的某種東西。
「你沒有悲觀的必要,也沒有演繹喜劇的演員的必要」
雖說聽到了幾個讓我感興趣的話題,但說到底只是占卜。
並不需要太過全神貫注。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正想回去時,被占卜師叫住了。
「給你一個忠告。別繞遠路直接回去。要是繞了遠路,可能會長時間被拖住腳步。如果遇到這情況也別慌,冷靜且相互幫助的話就能度過」
留下了這種預言似的話語。
5
「第一次占卜你覺得怎樣?」
「你呢?」
「基本上很滿足。而且那個占卜師在社會上還挺有名的,據說命中率挺高」
「是呢……看起來是個簡單的職業,但其實挺難的呢」
「你在說啥啊」
雖說大半以上都是按照模板,說著帶給人占卜印象的常用語,但話語中的確有讓人吃驚的事情。那是光靠我提供的關鍵詞而無法得出的東西。
我也不覺得那是靠人生經驗或者占卜經驗就能得出結論來的單純猜測。
「感想就是從今以後不會以「只是占卜吧」這眼光來輕視它」
「啊,是嗎」
明明是你自己問的吧,這回復真是敷衍。我們走到附近的電梯邊。
「呃……還很擠啊」
無論是來這裡還是回去時都是地獄一般。電梯前站著許多學生。
「抱歉我要繞路回去」
「我也一樣」
看來伊吹的思考模式和我相似。
當我們走向遠處的電梯時,我想起了剛才占卜師說的話。
「說起來……」
「占卜師好像說過別繞遠路……」
我跟伊吹一瞬間對上了眼。這是偶然還是必然呢,現在的確是想繞路呢……
「這也挺有趣的,就來看看那個預言會以什麼形式實現吧」
或許會什麼事都沒發生就能這樣回去,然後就覺得——果然占卜就是那樣了。
路途中沒發生任何事,就這麼抵達了遠處的電梯邊。和來這裡的時候一樣,附近沒有人。我們乘上了隨便使用的電梯。
「1樓可以吧?」
「我就這樣回去而已」
看來我們都是直接回去,於是我按下了1樓的按鈕,關上了電梯門。
電梯慢慢地運行起來。
我們沒什麼話題,就這樣在電梯中沉默著。然而電梯動起來後沒多久,3樓的標識剛亮起來,電梯就發出沉重的聲音,停止了運行。
看來並不是有人想在3樓乘電梯。電梯像是在3樓往下降的途中停止的。在我想這想那的時候,視野一瞬間就變暗了。但之後立刻就切換成了緊急照明,算是避免了一片黑暗的事態。
「難道說停電了嗎?」
「……應該不是這回事呢」
實際上遭遇電梯故障情況的人很少。如果這是占卜師說的被拖住腳步的話,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說中了。
「總之先打打應急電話吧」
這裡沒有慌亂的必要。為了應對電梯出故障才準備了這個手段。電梯內也有監視攝影機,緊急按鈕(連接到防災中心這類設施的內線電話)這些齊全的設備。伊吹並沒有異議,與其說是交給我來干,不如說是她想背靠牆壁就這樣不動。我也不是很擅長跟人對話啊……按下按鈕,想要呼叫工作人員。
然而——
「完全沒有應答」
雖然我不清楚電話響沒響,但看起來並沒有聯繫上防災中心的樣子。
「因為停電,導致電話也連不上吧?」
「不會的,一般的電梯都常備有能堅持好幾小時的蓄電池。緊急照明都啟動了,這就是個很好的證據。既然這樣只能認為是內部的故障了」
我試著按了下聽覺障礙者用按鈕,也沒有反應。是按鈕的操作盤整個壞掉了嗎。
蓄電池還能用,空調也在運行。這兩點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但該怎麼辦呢。
「你能用手機聯繫學校嗎?應該不會沒信號」
「抱歉能讓你來打電話嗎?」
「雖然我明白你不想和陌生人講話的心情,但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什麼損失吧」
「真是……」
伊吹雖然一臉厭惡地取出手機,但一看見畫面後一臉失望。她將手機顯示屏朝向我這邊。畫面上顯示著電量不足,隨後就關機了。
「我連用手機聯絡的人都沒有,直到沒電才會察覺到的情況比較多。用你的手機打過去」
「真沒辦法呢……」
我取出手機,看到顯示畫面後全身僵直了。
「快點打過去啊」
「看來事情比想像中還要深刻」
我模仿著伊吹剛才的動作,將自己的手機顯示屏拿給伊吹看。畫面上顯示的剩餘電量為4%,仿佛隨時會消逝的風中燈火一般。
「真虧你這樣還小瞧我呢」
「理由和你差不多。因為平常沒有什麼人通話,就算不帶著也沒什麼事」
「不不,現在正為此而頭疼啊。真是派不上用場的男人啊」
「明明我們的立場差不多吧,你真是想說就說啊……問題是打給誰呢」
雖然可以打給警察或者打給救急設施,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如果是在學校內的話,能打過去的地方應該很多。我這樣想著,尋找電梯內的緊急電話。接著我在電梯的按鈕盤附近找到了10位數的號碼。
然而——因為某人的惡作劇,最後面的4位數因馬克筆的塗寫而無法辨識了。
「這種惡作劇不能幹吧……」
「打給你的熟人讓他來幫忙怎樣?」
「熟人啊……」
看來只能這樣做了,然而該聯絡誰呢。
「踏實點的話就是堀北呢」
「駁回」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如果你打電話過去不就成了我被那傢伙給救了嘛。別開玩笑了」
我認為這狀況下誰來幫助都沒關係吧。而且這又不是伊吹造成的失態,僅僅是電梯故障而已,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吧。
看來她是不想讓對手看見自己的弱點,或者說是陷入困境的樣子。
「不過還是不想引起騷動呢,那就——」
伊吹微微點頭。能盡力在不引起騷亂的情況下救出我們的人嗎。這樣一來3笨蛋最初就在選擇之外了,他們把這種事情到處說來說去也不奇怪。然而拜託不會把事情傳出去的佐倉也難以解決事情。聯絡大人的時候也會緊張不自在,而且也會給她添很大麻煩。基於同樣的理由,櫛田和輕井沢也不適合處理這種事情。能圓滑地處理事情,且能以最低限度展開行動的存在。並且能拜託的人——
「這樣的話……」
在我的電話簿中能拜託的人只有那個男的。
「聽取你的意見後,人選能交給我嗎?」
「只要不是堀北,其他人都行」
伊吹再次叮囑這一點,我立刻打電話聯繫那個男人。電話響起幾秒鐘後,寡言的男人接通了電話。接著我開始說明現在的情況,尋求幫助。然而才通話沒多久,手機就關機了。
「手機沒電了」
「情況傳達過去了嗎?」
「大概吧」
接下來只能坐著等了。話雖如此,也不必太慌亂。遲早會有人察覺到這個狀況。要是像電視劇或者電影那樣,擅自嘗試脫離電梯也只會伴隨危險而已。
然而緊急事態卻朝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聽到機器的重低音響徹室內之後,運送冷風的空調停止了運行。
「不會吧……」
剛才為止還一臉和我無關的伊吹第一次表現出了動搖。在夏天的封閉空間內,很容易就能想像到溫度急速上升後會發生什麼事情。現在只是周圍的空氣稍微有點升溫的程度,但只要時間越來越久的話,就算不情願也會出汗吧。
「有沒有靠自己就能出去的方法?」
「雖說看起來是有救生入口……」
就是近些年來逐漸減少的那設置在電梯天花板四角上的救生入口。雖說這在電影裡是常見的,但在現實中——
「那個要怎麼打開啊?」
伊吹仰望頭頂說出自己的疑問,這也難怪。一般來說救生入口無法從內側打開。這是從外面來的人救助密封空間內的人的最終手段,除了平常的檢查以外,應該是從外面上鎖了的。
「我覺得最好什麼都別做,電梯故障時,在裡面老實等待才是最好的方法」
這的確是最佳且讓人安心的方法。
「前提是能忍耐這桑拿」
在我們展開沒結果的對話時,室內溫度越來越高了。雖然很想從這裡出去,但可以的話,我想避免擅自行動。我脫掉一件上衣,坐在地板上。
這種時候應該冷靜點,別讓體溫往上升。
「你也坐著如何?要是熱的話,也有脫掉這手段哦?」
「……哈?你在這情況下難道在想下流的事情?」
看來是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我的發言了,伊吹提高了警戒心。
「我聽說過你和堀北幹過一架,我怎麼打得贏」
「雖說是這樣沒錯……」
「當然你如果要脫衣服的話,我會轉過身去的,放心吧」
「我又不脫」
伊吹拒絕提議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
我們老實等了30分鐘左右,但外面卻沒有動靜。
「麻煩了……」
我一邊聽著旁邊的伊吹逐漸紊亂的呼吸,一邊喃喃道。
額頭上浮現出的汗滴。從腦袋滲出的汗水附著在頭髮上,滴落下去。
村衫已經濕得跟瀑布一樣了,超越想像的危險情況漸漸襲來。
仔細一想,這個電梯設置在櫸樹購物中心的牆面。平時多虧了空調才沒有什麼感覺,但這電梯處於很容易儲熱的條件下。夏天裡會發生將孩子放置在車內後死亡的事故,這對大人來說也是一樣的。中暑正在襲向我們兩人。
「我已經受不了!動起來啊!」
急躁的伊吹站了起來,全力地開始踢電梯內部。被踢到的地方凹進去了。伊吹接著又朝著同一個地方踢了下去。電梯雖然搖晃了下,但沒有動起來的徵兆。
「只會白費體力啦……雖然是想這樣說,但再這樣老實待著也算不上安全了」
假設電梯停止了,外面的人在5分鐘後察覺到不正常事態,到救援隊趕到這裡為止差不多都是30分鐘左右。救援差不多應該來這裡了才對。
要是繼續待在這裡,中暑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嚴重點可能還會危急生命。變成那樣的話,老實等著這個選擇就漸漸變得不正確了。
「只能上了嗎……」
我也不想被電梯桑拿所殺。
「從正面踢破嗎?喂,我踢了哦?」
伊吹因為暑熱已經漸漸失去了冷靜,她拼命壓制自己想要暴走的衝動。
「總之先不管能不能出去,試著打開上面的救生入口吧……」
現在需要脫離這個密封的狀況,只要有人給我們開門的話,很容易就能出去。
「高度——有2m以上。2.2m或者2.3m」
我伸出手自然也觸及不到頂部。
「讓一下」
正在測量高度的我被伊吹威壓後退下,她在救生入口下方向上跳了起來。
真是漂亮的垂直跳躍。她展開右手,用力往上推。
然而救出口紋絲不動,因伊吹落地造成的衝擊,導致電梯大幅度搖了下。
「……好像關著的」
「想也是」
如果只是蓋著的話,剛才那下完全可以打開了。
「你預測到這東西會關著,那麼知道用的什麼鎖嗎?」
「不好說。我覺得用的應該是荷包鎖……怎麼了?」
關於這事我也不太清楚啊。
「踢爛它」
「不等等,再怎麼說這也辦不到吧」
雖然不知道她對自己足技有多少自信,但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踢爛的東西。
「那個門是救生入口吧,也就是說朝外面打開的。救援的人是從上面打開蓋子的,從我們這角度看過去,就是往外開的門。只需要最低限度的力道就能打開」
我明白她說的,然而要看情況而定。
況且那東西在天花板的位置上,別說踢了,連腳能不能觸及到都是個問題。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
伊吹是想儘早逃離這個暑熱嗎,她看著左右的牆壁,難道是想來個三角跳嗎。雖說我覺得這傢伙可能會辦到,但不能讓她這樣做。
「……難道說。雖說發生了這事,但占卜師的預言相當於是說中了吧」
「啥?那又怎樣?」
「那個老婆婆說過了吧,就算被拖住腳步也別慌。要相互幫助」
我將視線移向電梯按鈕的控制板。
「緊急按鈕和電話雖然都沒有反應,但其他的按鈕呢」
根據1樓的按鈕還亮著來看,電池還留有一部分。我試著按下2樓的按鈕,接著2樓的按鈕就亮了起來。
雖說這可能只是單純亮起來而已,卻有嘗試的價值。
我一個個地開始按按鈕。
「看來是白費功夫呢」
伊吹像是論辯似的,對著基本上按完全部按鈕的我說道。
「只能踢破了吧」
「不,還有其他辦法。電梯上有類似取消指令的東西吧?」
雖然我對電梯不怎麼熟,但這點在哪裡學到過。
是按錯要下的樓層時,取消的方法。雖然根據廠商而有點差異,但應該就是一直按著想要取消的樓層按鈕。
當我一直按著2樓的按鈕後,按鈕上的黃燈熄滅了。
「我記得應該也有特快模式的指令……」
「特快?」
「假如這裡是3樓,想在2樓乘電梯的人按下按鈕後就會停在2樓。然而使用特快指令就能無視這個命令直接下到1樓」
不知道這個電梯上有沒有裝設特快指令。
「問題在於方法是什麼……」
「有試一試的價值嗎?」
「比踢破天花板這種行動要有價值」
但我沒覺得電梯這樣就能動起來。我想給失去冷靜的伊吹帶去希望,使她改變思維,藉此來拖延時間。
「你也幫忙想想。這種指令類的東西,包含著很豐富的個人思考。就算下功夫嘗試也容易弄偏」
我試著連續按1樓按鈕,同時按其餘的所有按鈕。
然而無論按哪個,電梯都沒有反應。
「換人」
「……好的」
伊吹加入了隊伍,站在按鈕界面前開始操作。
有必要思考沒有救援來的情況。雖說並不是採用伊吹的方案,但從正面踢破門也要納入思考里。就算不能將門整個踢倒,但應該可以破壞出一個供人通行的間隙。
雖說我對電梯構造並不熟,但只是出去的話,怎樣做都行。
可以的話,希望不用這麼強硬的手段。
「雖說我不知道這東西可以取消,但日常的組合應該不會造成特快吧」
根據常識來思考,的確是這樣的沒錯。小孩子經常干連續按按鈕這種事。因此而轉換成特快模式的話,會對其他使用者造成巨大的困擾吧。
也就是說一般不可能組合在一起的按鈕們的可能性高一點——這就是伊吹的推理。
「這想法不錯……這樣的話,複雜的指令這點也可以排除掉」
假如按了1、6、5、5、4、2、4之後再按目的樓層,這不僅記起來麻煩,也會按到6層這種高位置的樓層。
不讓到3樓為止的那些小電梯也能使用這指令的話就很奇怪。
「緊急時的按鈕可以當做它無法加在組合里吧」
僅僅只是按下去的話,應該會照常使用,很難作為指令按鈕來利用。
「既然這樣的話就是……1或者2亦或者3,關和開這5個?」
「應該是以這些按鈕組合來打基礎的」
而且如果組合案比這還多的話,完全試不完。伊吹動手按著有限的模式。我看著這情況,將試過的組合排除掉。
「啊!好熱……!」
用力毆打牆壁,藉此發散暑熱造成的急躁。本來應該提醒她這樣不好,但如果這就能忍耐的話,那就算了吧。
「……打不開。已經全部試過了吧?」
「基本上都試過了。要說剩下的組合就只有……」
看起來很有可能性的、還沒試過的指令。
「同時按下目的樓層和關閉按鈕怎樣」
「關閉按鈕?……明白了」
伊吹一邊感到不相信,一邊試著沒組合過的方案。按下去後沒有反應,還以為這方案不行時,電梯卻緩慢地動了起來。
幾秒不到的時間內電梯就抵達了1樓。門緩緩地打開了。室內涼風吹進來的同時,兩名神色恐慌的大人朝我們看了過來。
「你們沒問題吧!?有受傷嗎!?」
「啊,沒事的。只是有點熱而已」
看著我們流汗的程度就知道有多熱了吧。大人們立刻就明白了這點,遞給我們運動飲料。
還讓我們去醫務室接受檢查和處置。
「那個,能問一件事嗎?難道說讓電梯動起來的是——」
「嗯,我們從這裡直接讓它動起來的」
好像從1樓能遠距離操作,他們就是試了下這個。看來並不是特快模式的功勞,只是時機恰好重合了。
「……真是夠慘的」
「的確是一場災難。這段時間要謝絕占卜了」
伊吹這樣說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之後我向大人們道謝,朝在一段距離外看情況的男人身旁走去。
「綾小路你沒事吧?」
骨架大的那個男人說出不太符合自己氣質的話語,擔心地朝我問道。
「幫大忙了。看來你巧妙地解決了呢」
電梯停止雖然是個故障,但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是因為這個
男人——『葛城』巧妙地解決了事情。
「因為電話上傳達的情報很充足。這樣就行了吧?」
不引人矚目,且尋求切實可靠的處理方法堪稱完美。
「我接下來得去醫務室,這回禮以後還給你」
「不用,你和須藤才是幫了我大忙。既然班級不同,也有無法越過的線,但能相處融洽是值得歡迎的事情」
「看起來事態進行的很順利,太好了」
「嗯,須藤完美地回應了我的期待。請你再跟他說下我很感謝他」
「我明白了」
「還有綾小路,我也很感謝你。雖說是為了準備確鑿的證據,但你還是參與了我提議的方案,畢竟你應該是有點牴觸的吧」
他一副歉意地低頭道歉了,我這邊現在也是同樣的感謝心情。再這樣被關在電梯裡的話,可能就會發狂了。
「有什麼事的話就聯繫我。如果是我能幫上的話,就來幫你。除了考試以外」
他這樣笑道,留下一句玩笑話就離開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和同班的3笨蛋同等或在此以上地與眼前的男人——葛城變得親近起來了。為何我知道A班葛城的手機號碼,以及為何和跟他變得親近了。
——這事要從前幾天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