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結成·綾小路組(1/2)
時間過得真快,跟幸村他們一起參加學習會也已經四次了,接下來就是第五次了。
第二次到第四次是在校園中的『調色板』里舉辦的,但今天要去櫸樹購物中心的一家咖啡廳集合。再加上從今天起所有社團都停止活動了,估計校園中的『調色板』里會變得一片混亂吧。
「果然啊。比預想中的更加嘈雜」
剛到咖啡廳,幸村就被店裡學生的數量給嚇到了。我們想辦法確保了座位,但咖啡廳整體幾乎處於滿座的狀態,混雜著全年級學生的學習會開始了。雖然也有很多靜心學習的學生,但果然人一旦多了起來就沒法達到圖書館裡的那種安靜效果。
「早知道這樣,要是選在圖書館或者我的房間裡就好了」
「不至於啦。在這邊更容易學習的,嗯,更容易。對吧,三三」
「是啊。那種沉重的緊張氛圍在弓道部就已經體驗夠了」
與幸村的想法相反,兩人似乎覺得在這裡更容易靜下心來。
悶在房間裡面朝書桌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一邊跟夥伴交談一邊學習才是當今的學習法吧。
看似退化的進化。
「要學習的是你們。既然說在這裡能夠集中精神的話,那我就信你們。這些是我準備的今天的課題」
兩人淡然地開始了準備工作,遞給他們的筆記上滿滿地羅列著一道道題目,都是兩人不擅長的文科題。簡直像舉辦煙花大會那天商人擺出的攤販一樣。看來幸村相當認真。這些題真是值得去做一做啊。
「哇,今天也是滿滿的文科題啊幸木可真不留情啊」
不僅是去做自己討厭的事——學習,而且還是自己不擅長的科目,也能夠理解長谷部會感到苦惱。可能三宅是感到有點噁心吧,他一邊看著筆記一邊用手按著自己胸口窩附近。
「還沒開始就害怕了,這是要鬧哪樣」
「這,不過也確實……畢竟明顯比上次的多,還比上次的難」
「開始做之前就下結論是考不出好成績的學生常有的思考模式。首先要想著自己能夠做出來,帶著這種想法去挑戰一下才是基礎中的基礎」
幸村熱情地教授著,這樣說道。
「那這次的題比上次的簡單?」
「當然是更難」
「……果然是更難了嘛」
肯定的啊。怎麼可能一直停留在做簡單題的階段。
而且幸村的出題和解答都十分精彩。可能這樣形容不太合適,但憑他的實力,說不定都能做到像老師那樣了。
即便訓斥,但也不放棄,而且在對方感到理解不了的時候也不會表現出暴躁的情緒。多虧了堀北的成長,幸村也有了成長啊。沒想到他居然會變成現在這樣。
第一學期的時候跟堀北一樣,吼叫著自己很優秀、是出錯了才被分配到D班的,這些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要好好做咯!長谷部」
大概是明白了一直發泄不滿也沒什麼意義,三宅下定了決心。
「幹勁十足啊,三三。怎麼了,成熱血系了?」
「難得社團活動休息,我可不想因為學習而失去太多時間。弄完就能回去了吧?」
「當然」
幸村跟堀北他們的教學方式也有所不同。跟遵守固定時間段展開教學的堀北不同,幸村不固定具體的時長。而是直到做完準備好的題目為止。所以會有比預定時間更早完成的情況,反過來也有過延長學習時間的情況。
每個人對哪種方法更好的看法不一樣,但長谷部和三宅在某種程度上還是有些實力的,所以才會用這個方式吧。
像池他們基礎不好的學生要是也採用這種方式的話就麻煩了。
而且還可能為了早早結束而不經思考就去答題。
不過,要是那樣了的話,只要教到對方領悟為止就好。
「要是沒時間的話,別去搞社團活動不就好了嘛」
「我想搞社團活動啦。但也想要自由的時間啊」
「任性~」
不管怎樣,只要兩人做題的動力恢復了的話就沒什麼好說的。要是其中的一人或者兩人都不來參加學習會的話,將來不知道會被堀北怎麼責備呢。
看來通過這幾次學習會,幸村扎紮實實培養起來的信任感對二人產生了很好的影響。現在他們兩個不會對幸村的做法產生疑問。
「還有,綾小路。從今天起你也得來做」
「……嗯?」
「估計你能考出一定的成績吧,但你的搭檔是佐藤。可得提前好好預習和複習。畢竟要是兩人都退學了的話可就無法挽回了」
「呃,我——」
「來做嘛,綾小路君。然後一起去死吧?」
長谷部像幽靈一樣垂下劉海低著頭,用一副要把我拽進井裡的氣勢抓住了我的手。
「歡~~迎~~」
令人感到背後一陣惡寒,仿佛被這聲音拖走了一般,我也被文科題的黑暗給吞沒了。
1
「話說啊。C班有個吉本吧?三三認識吧?」
「是說弓道部的那個吉本功節嗎?」
「對對。就是那個吉本君。據說跟二年級的前輩開始交往了。聽說了嗎?」
長谷部學累了,正閒談著。
「不清楚。只是最近覺得他回去得早了一些,挺奇怪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跟比自己高一年級的前輩交往,這在高中也算是挺有難度的了。據說要是30歲左右的大人的話,差個一兩歲也沒什麼關係。雖然才十幾歲的自己根本想像不到,但肯定就是這樣了吧。
「聽說吉本君揚言說將來要結婚哦。男生可真是單純的笨蛋啊」
長谷部跟三宅間的話題越扯越遠。
「誰跟誰交往都跟我沒關係,而且談論將來的話題也是個人自由,但至少你得把手動起來吧」
「我知道了啦。就是聊聊天喘口氣嘛」
長谷部已經習慣這種情況了,面對幸村的提醒也毫不動搖。
「這可不好說呢」
「哇,感覺到了挖苦。我去再來一杯好了」
「又是加了很多砂糖的嗎?那麼甜,你還真能喝下去啊」
「在我看來,喝黑咖啡的才難以理解呢。啊呀」
長谷部正要拿起塑料杯,不小心碰到了放在腳邊的包,手中的杯子掉在了地板上。
下意識地用目光追著滾落到地板上的杯子。
結果杯子停在了一個正在走動的學生腳邊。
「啊,抱——」
長谷部正要道歉。但緊接著,那杯子就被踩扁了,她硬是將道歉的後半句話咽了下去。
「你們看起來可真開心啊,讓我們也加入吧」
「你們幹嘛……」
長谷部加強警戒,瞪了過去。
這也難怪,因為踩了杯子的是C班的龍園。站在他身後的是石崎、小宮還有近藤——經常見到的C班三人組。
可能是對什麼感到有趣吧,龍園的臉上浮現出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還有一個平日裡沒見過的女生站在石崎他們旁邊。
她的臉上掛著一副與這個場合不相稱的表情,沒有一點緊張感。
「喂,幹嘛踩我的杯子啊?這可不是意外吧?」
「杯子滾到腳下,我還以為是扔掉了的。為了替你省點工夫才去踩扁了的」
他笑道,將踩扁了的杯子踢回長谷部那邊。
杯子破了個洞,裡面剩下的一點咖啡灑了出來。默默觀望這一切的三宅緩緩站起身來。
「喂,龍園。我之前就想說了,你這個態度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啊?你這口氣是在對誰說呢?」
石崎上前抓起三宅的前襟,表示不用龍園出手。
「我說的可不是你。拍馬屁的給我退到一邊去,石崎」
三宅沒有任何動搖,他揮掉石崎抓著前襟的手。
「你丫的!」
石崎叫喊道,周圍吵嚷的學生們也向他投去了視線。
而對此產生了敏感反應的不是別人,正是龍園。
「住手。你要在這種地方引發暴力事件嗎,石崎」
「對,對不起。都是三宅他太狂妄了,一不小心就……」
「我雖然不討厭光靠感情去貿然行事的笨蛋,但你現在給我老實點」
「是……」
龍園是正確的。在這裡的不僅僅是一年級的學生。從高年級學生到店員,還有好幾台監視攝像機。這裡是沒有死角的公共場所。
顯然,在這裡引發事件了的話,會被追究責任
的是C班。根據證言的記錄,應該會受到某種懲罰。
「我找的不是你。而是對那邊的兩個人感興趣」
這麼說著,龍園一度看向了我跟幸村這邊。
「禮物收到了嗎?」
「到底在說什麼啊……」
幸村當然不知道龍園在說什麼。他看向同樣被龍園指名的我。所謂禮物,肯定是指前幾天發來的那封『你是誰?』的郵件吧。
「不知道啊……」
配合著他,我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龍園這做法還真是強硬。自己找上門來逼問我們,而且也不至於造成自掘墳墓的後果。即便加深我們的嫌疑,他也得不出結論來。因為不管他再怎麼問,都只能得到灰色這個結果,沒有明確的黑或白。
「怎麼樣。有什麼不對勁的嗎?日和」
龍園一度從我們身上移開視線,向同行中唯一的一位女生尋求意見。
「不好說呢。目前這個階段還沒什麼能肯定的」
很多學生在聽命於龍園的同時也害怕著他,但其中這個叫作日和的女生十分冷靜。總感覺她在用一副沒有聚焦的眼神來回看著我跟幸村。
龍園帶這個學生過來是為了什麼呢。
「兩人的長相給人留下的印象太淺了,感覺很快就會忘記」
「呵呵呵,別這麼說嘛。畢竟將來可能會跟他們長期打交道呢」
「幸村同學……綾小路同學……高圓寺同學,還有哪位呢?」
「另一個是叫平田,是平田」
「是這樣。還有平田同學。為什麼長相和名字會這麼難記呢?」
只有她的周圍散發出一種漫不經心的奇妙氛圍,但石崎對她使用了敬語,我對這一點感到很在意。我見過這個女孩,她是C班的學生。
「看來到底還是記著高圓寺的事情啊」
「因為那位同學非常獨特,很容易記住呢」
看來被龍園標記上的還有平田跟高圓寺。只有高圓寺的行動是無法完全解讀的,不僅如此,他的實力也很強,被龍園給標記上也不奇怪。
話雖如此,他們要是知道高圓寺並沒有偽裝自己,而是生來就這麼乖張的話,可能會在不久的將來從目標名單上刪去他的名字。
「到底怎麼了啊,龍園。我們很忙的,有事的話儘快解決」
三宅代替我們強硬地回應道。
「沒啥事啦。畢竟今天就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就跟你們說好吧,最近我還會再來找你們的」
「什麼意思?」
進一步無視強硬頂撞自己的三宅,龍園帶著身後這幾個人離開了咖啡廳。
店內一瞬陷入沉寂,但立刻又取回了生機,回到了學習的氛圍中。
但——
只有這個被叫作日和的女生留了下來,一直看著這邊。
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學習,長谷部略顯氣憤地說道。
「幹嘛啊。你坐在那裡打擾到我們了」
「請稍等一下」
「啥?你什麼意思啊。我是在說你打擾到我們了,讓你到別處去,懂嗎?」
自己的杯子被踩扁了,長谷部從剛才起就一直心情不好。
面對長谷部粗暴的指責,日和臉上露出遲鈍的笑容,回應她。然後把自己的東西放在腳邊,轉過身去走向了收銀台。
「她那是什麼情況啊?」
「不清楚啊。我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想去知道」
幸村表示無法理解日和的做法,他暫時陷入了思考之中,但似乎沒得出結論,決定就這麼放著不管了。
「記得是C班的椎名日和吧。我見過她」
看來只有三宅記得這個名字,他說道。
那個椎名好像向店員點了什麼,她拿著兩個杯子回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請收下這個」
「什麼意思。為什麼你要給我?」
「不用警戒我,沒事的。剛才的行為我也看見了,錯的是龍園同學,這是一目了然的。這是我作為C班的一員向你做出的賠罪。砂糖是我自作主張添加進去的」
「就算加了砂糖……嗯。咦,好喝。跟我剛才喝的味道完全一樣」
「因為剛才被踩扁的杯子底部有大量的砂糖沉澱,推測您比較喜歡甜一些的口味。太好了,看來我沒弄錯」
「但是啊,我感覺加的砂糖的量完全一樣……巧合嗎?」
「我根據沒溶解的砂糖的量逆向算出來的」
「誒誒!?這種事有可能做到嗎!?」
「其實是能夠意外地做到哦。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在洞察力方面還是很優秀的」
這麼說道。然後分別向我跟幸村還有三宅投來視線。
「這——大家是在舉辦學習會啊」
「感覺這孩子一副提不起幹勁的樣子……」
雖然長谷部直到剛才還在生氣,但現在卻對日和這無法形容的步調感到不知所措。
就教授學習的幸村來說是不想給日和提供額外情報的,他慌忙讓大家合上自己的筆記。
「難道說,我被懷疑成間諜了?」
「不是難道說,我就是這麼懷疑的」
「我是不會做那種事情的。而且平日裡也跟龍園同學保持距離」
「你說是這麼說,但龍園好像很親近地叫著你的名字,不是嗎?」
「是我要求他讓我同行的。因為我對D班產生了興趣」
沒能理解日和的發言是為了表達什麼,三個人歪起了腦袋。
當然,我也學著右邊的樣子,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沒聽說嗎?現在這個話題在C班很火的哦。聽說D班裡藏著一個隱藏起真身的謀士。而且據說那位謀士在無人島上的考試跟船上的考試還有體育祭中都對D班驚人的進步作出了很大的貢獻。大家真的沒聽說嗎?」
日和講述著至今為止D班中大部分學生都沒察覺到的事實。當然,長谷部他們的腦袋上漂浮著疑惑的問號。
「不太懂你的意思啊。說的不是堀北嗎?」
「是啊。我也是,能想到的也就堀北同學了」
「據說不是堀北鈴音同學」
經過思考之後得出的結果,被日和迅速而乾脆地做出了回應。
「聽說綾小路同學經常跟堀北同學在一起吧?」
「雖然最近沒這樣了,但可能比其他人跟她待在一起的時間要長吧」
「畢竟是鄰座嘛」
「不過,我想應該沒有人比那傢伙更聰明了哦」
「是啊。印象中D班的作戰基本上都是堀北想出來的」
長谷部跟三宅在絕佳的時機對我的發言做出肯定,為其增加了可信度。
沒必要反常地去對待在一起的事情做出肯定或者否定。
重要的是始終將D班學生看到的情況原封不動地告訴她。
「原來如此。大家對同一個班的同學是這樣評價的啊」
「能不能不要說一些不明所以的話來打擾我們呢?」
面對被日和散發出的獨特氛圍所影響的我們,幸村強烈地表示。
看來他是無法繼續忍受學習時間受到削減了。
「……對不起。因為我而打擾到大家的學習了吧?」
「不好意思,正是如此」
「不用說打那個份上吧,幸木」
「要是掛了科被迫退學也沒怨言的話就盡情地聊吧。恕我先行告辭了」
「嗚,還是饒了我吧。請教教我」
長谷部急忙低下了頭。
「就是這樣。想聊些奇怪話題的話請留到考試之後」
幸村半強制地結束了日和的話題,日和也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真的很對不起。必須要那麼拼命地學習才行呢,考試真是危險啊」
這算是在挖苦那些可能掛科的學生嗎。
總感覺有些天然的味道,但目前還不知道能否相信她。
「我知道了。等期末考試結束的時候再聊吧。反正到那個時候也不遲」
看來是決定老老實實地回去了,日和拿起杯子。
「謝謝你的咖啡。很好喝」
「哪裡哪裡,請不必放在心上。各位,再見」
經過了這樣的對話之後,跟龍園一起出現的日和也離開了。
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為了找出我而制定的作戰,但最好還是提防一些吧。
姑且讓那傢伙提前調查一下吧。
2
由於住在同一棟宿舍,必然會一起走回宿舍。
幸村一邊操作著手機一邊記錄著今天學習會的進展情況。
「可能好久都沒這麼集中精神地學習了。六個小時再加上放學後的兩個小時,對吧?即便是這個時代的學生們也做不到這樣的吧」
「中途倒是因為C班的學生擠了進來而浪費了時間」
「沒有輸給這樣的妨礙行為,我們今天也努力學習了呢」
兩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邊走邊聊。聽到他倆對話的幸村板起臉孔,抬起了頭。
「開玩笑的吧。要是開始備考大學入學考試的話,放學後至少要學三小時以上。可以的話最好能學四個小時。當然,我是說每天都這樣。臨考前幾天的話每天自主學習十個小時以上」
「誒誒,不行啦不行啦。學不了那麼久啦。話說幸木對這個很熟悉啊」
「我的姐姐雖然是位老師,但她每次考前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樣做下來的」
「難怪,是精英門第啊。所以幸木將來也想當老師嗎?」
「當個老師而已,算不上是精英門第。而且我沒打算當老師。這個學校的制度脫離了世間的束縛,要是想當老師的話,才不會來這個地方」
一般來說,想要當老師並不容易。只不過比起律師跟正式會計師相比,難度要低好幾個等級,而且特地選擇這個學校也沒什麼好處吧。
更何況像幸村這樣不討厭學習而且學力在一般人之上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那是為什麼啊?」
「……是什麼都無所謂吧。難道你會挨個去問別人考這所學校的原因嗎?站在被人刨根問底的立場上的話,這種心情你懂的吧」
雖然長谷部被這樣指責了,但遺憾的是貌似產生反效果了。她沒怎麼表露出不高興的樣子,何止如此,她倒率先回答起了這個問題。
「直截了當地說吧,我是被這個學校的宣傳語給引誘了。如果說只要畢業的話,升學和就職都能隨心所欲地進行選擇,沒有理由不來吧。我想,大部分人的動機都是這個吧?」
「讓我再附加一點——「不用花錢的學校」也是值得升學來這裡的原因之一。更何況住宿的話一般都是要花錢的。但這個學校甚至都不收取住宿費。假設就算沒有點數也能夠生活下去——估計學校的構造就是這樣的吧。我甚至覺得比起升學的保障,這方面才更加難能可貴」
「這就說得有點過了吧。可以去任何地方升學、就職什麼的可是相當厲害的啦」
「談論夢想是你的自由,但在那之前可得通過期末考試。畢竟要是升不上A班的話,長谷部所期待的制度就沒任何意義了呢」
「感覺會不會有什麼附贈的福利啊?搞不好其實只有A班能享受保障什麼的都是騙人的,只要畢業了的話去哪裡都行之類的」
「這不可能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情報肯定會傳到在校生的耳朵里吧。但就算參加社團活動也根本沒聽說過這種事情。何止如此,據說二年級和三年級的D班好像相當悽慘呢」
沒參加社團活動的我基本不了解這方面的情報,但以前曾接觸過3年級D班的學生,確實沒從他身上感受到什麼雄心壯志。
「雖說是國家直接進行管理的學校,但只有A班的學生能獲得特別的權限,從這一點來看的話,其他班的學生在升學或就職的時候不僅不會有正面的特殊待遇,反倒可能會承受一定的負面影響。所以我一定要從A班畢業才行」
「誒,那不就糟透了嘛」
從名門、知名學校畢業的話,有了『畢業』和『個人成績』基本上就能得到很高的評價。然而就像幸村所說的,在這個高度育成高等學校就讀的話,即便畢業也有可能會被按上「沒能上到A班」的烙印。存在像池他們這些在學力上評價很低的學生,就從側面印證了這一點。總而言之,入學條件跟『偏差值』(*偏差值是日本人對於學生智能、學力的一項計算公式值。它反映每個人在所有考生中的水準順位)沒什麼關係。
大學或企業在看到這個方面的時候肯定會產生懷疑。
「三三也真有耐心,持續辦了這麼多次學習會。還以為你肯定堅持不了多久的」
「你才稀奇呢。說起來不是基本上不跟男生扯上關係的嗎?」
「嗯,算是吧。但我覺得你們三個的話沒問題」
看來長谷部有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了,決定試著提出某個問題。
「長谷部,我有點事想問一下,可以嗎?」
「嗯?」
「你跟佐藤關係好嗎?」
「佐藤同學?也說不上關係好吧。而且本來我就不喜歡跟人聚在一起。有關佐藤同學的事,去問輕井澤同學會比較好吧?」
要能去這麼做的話我也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如果對方是跟自己有一定複雜關係的人的話,會比較難以開口問這個問題。
「你問這個問題,是有什麼事嗎?」
「呃——」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但至少不能把事實告訴她。我正為此感到為難,不過幸村好像察覺到了這一點,他說道。
「因為是搭檔所以才會感到在意吧,我懂你。不知道對方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所以才會感到不安吧」
「啊,這樣啊。剛才好像聽過你們是搭檔這種話」
「直接去問的話,我跟她又沒怎麼接觸過。實在是沒法去問」
真是可憐啊——長谷部合起雙手表示道。
不過,她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提出了新的想法。
「不好去找輕井澤同學問的話,試著找小梗問問如何?她跟佐藤關係也很好,對方是小梗的話,就算是綾小路君也肯定能夠說得出口吧?」
「嗯?小梗?」
沒聽過這名字,不知道說的是誰,我反問道。
「說的是小桔梗。綾小路君跟她聊得也挺多吧?」
因為是桔梗,所以叫小梗啊。雖然之前沒聽過這暱稱,但這麼一想還確實能夠接受。也對,找櫛田應該很合適吧。她很清楚班裡的情況,如果沒有跟堀北的那件事,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去拜託她吧。但在目前這個狀況下,不知道能不能去找她。
我沒有對「去找桔梗就好了」這個建議做出肯定,這時,三宅伸出了援助之手。
「先不管那個輕井澤,問問櫛田應該挺好的吧。男生女生都跟櫛田關係不錯。長谷部也是吧?」
「是啊。雖然有很多討厭的女生,不過我算是挺喜歡小梗的。她還甘願為了班級而一個人背負辛勞的事情。但總是很開朗的樣子。雖然我平時不怎麼找人商量事情,但只有小梗是有些特別的。因為她會像親人一樣聽你傾訴,而且絕對不會說出去」
「沒想到你也有會想要找人商量的煩惱啊」
「哇,真沒禮貌啊三三。妙齡少女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啦」
「那個各種各樣的問題是啥啊?」
「這個嘛——怎能可能告訴你啦。你肯定會說出去的吧」
「才不說啦。……也不好這樣斷言呢。根據內容而定吧」
不會將自己的煩惱告訴這種人也算是正常的吧。
「確實,有煩惱的話,去找櫛田商量是最好的做法。我也贊成」
「對吧?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佐藤同學,但絕對不會暴露出去的哦」
「怎麼,原來你喜歡佐藤啊,綾小路」
「我一句也沒這麼說過。我只是問長谷部跟佐藤關係好不好而已」
「這不很可疑嗎?至今為止你跟佐藤也不是很親密吧?」
「綾小路不是說過嘛,對佐藤感到在意是因為她是自己的搭檔。你這就忘了嗎?」
即便三宅這麼說,長谷部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雖然是這樣,但是啊。聽他這個問法,總覺得不只是這樣呢」
所謂女生,有時會帶著讓人無法理解的雷達。這個是真的敵不過啊。
「啊,對了。去便利店逛逛吧」
三宅突然提起出要去便利店,自然地結束了這個話題。得救了。
但櫛田的存在已經得到升華——她成為D班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確實,不管回想起哪個場景都會有櫛田出現,她跟所有的事情都有著聯繫。儘管如此,她卻從來沒有採取過強硬的態度,而是一直獻身於支援和輔助他人的工作。正因為這種基層工作做得非常紮實,她才有如今的這番成果吧。
在場的這些性情稍微有點乖張的人都不去說她的壞話。
一般,當本人不在場的情況下,提到那人時最先說出口的往往是不好的評價,但現在只能聽到大家夸櫛田,這一點真是厲害。
「啊,我也去。你們兩個也一
起來吧」
「真是個孩子啊」
幸村嘴上這麼說著,但也不是一副完全拒絕的樣子。
3
四個人站在便利店外面吃起了買來的冰淇淋。
「在這種微微有點涼意的季節吃冰淇淋真是美味呢」
長谷部買的是杯裝的香子蘭口味冰淇淋,她一邊用很薄的木質小勺挖起冰淇淋往嘴裡送,一邊說道。
另一邊,幸村平時可能不怎麼吃冰淇淋吧,他正看著成分表。
「簡直是防腐劑和著色劑的大遊行啊」
「哇,總是在意這種事情的話什麼都沒法吃哦?」
「我對吃的是很講究的。自從無人島生活之後身體就很不舒服,於是就開始這麼講究了。目前吃的是在櫸樹購物中心的超市中的有機栽培食品中心買的東西」
「真是個認真的傢伙啊」
看來幸村有了保持身體健康這個志向。
「而且本來便利店裡的東西單價就貴。去市場看看就能發現同樣的商品有幾十塊的價格差。來點更加高效高質的購物方式如何?」
長谷部除了冰淇淋之外還買了大量的日用品,幸村指著她的購物袋說道。
「該不會幸木是個原價廚?」
「還有,我一直都很在意這事——那個「幸木」……是什麼啊?」
「因為是幸村,所以叫幸木。我跟別人變得親密的時候是先從暱稱開始的。三三,幸木,還有綾兒,嗯,感覺綾兒這個倒是有點違和」
不知她什麼時候也給我起了暱稱。而且這個「綾兒」的評價很是微妙。
「幸木這稱呼還是算了吧。太羞恥了」
「討厭這樣嗎?」
「……我沒這麼說。我是說很羞恥」
「有啥不好嘛」
「不過大庭廣眾的,叫幸,幸木還真是有點……」
雖然他這麼說著來阻止長谷部,但她卻格外認真地回應了幸村。
「我只是覺得這暱稱還不錯,而且這個關係也是」
「用暱稱來互相稱呼的關係嗎?」
「是啊。我跟三三不都是挺獨來獨往的嘛?」
「唉……是這樣的。我不否定」
「組了這個小團體之後發現意外的很舒適。而且幸木跟綾兒基本上也是朋友比較少的那類人。雖然第二學期也過了一半,但我想過,希望通過這個學習會來建立新的團體。也不是因此想要取回失去的時光什麼的,而是想通過互相用暱稱或者名字來稱呼對方,從而使咱們之間的關係變得融洽。你倆怎麼看?」
長谷部提議道。我跟幸村感到難以回答,三宅就接著她的發言繼續說道。
「是啊。還不錯,倒不如說,其實我感覺挺能融入這個小組的,連自己都覺得吃驚。跟須藤他們合不來。而且感覺自己跟平田是標準不同的一類人。他基本上都在被女生圍著」
「對吧對吧?你倆又是怎樣呢?」
長谷部跟三宅都對我們這個四人小組持肯定的態度。幸村會拒絕嗎。
「本來我只是為了教你們學習才跟你們在一起的。學習會結束了的話,這個小組就結束了。但是……考試又不是只有這一次。第三學期自然不用說,考試會持續到畢業為止。這樣的話——為了提高效率而認可這個小組也是可以的」
「你這算啥啊,好難懂。不過——謝了」
「哼。這是為了不讓班級出現退學的人,不能再降低班級的評價了」
「然後就只剩綾兒了呢。啊,不過因為綾兒是跟堀北同學一組的,所以比較困難吧?而且跟池君和山內君他們也經常一起玩」
「雖然不是給班裡的同學分優劣,但至少我跟大部分同學都不太容易合得來,性格上有些分歧吧。跟這裡的大家待在一起的時候不用勉強自己,感覺很輕鬆。老實說,只是因為跟堀北是鄰座這個原因比較大,其實也算不上一個組」
關於這點是我的真實想法。
「這樣啊。那這樣一來就決定了。接下來我們就是綾小路組了,請大家多多關照咯」
「等下。為什麼是以我為中心啊」
「姑且你也算是把大家聯繫到一起的人啊。這樣不也挺好嘛?」
三宅也對長谷部的看法表示肯定。幸村怎麼樣呢。
「沒有異議。畢竟就算你們擅自取名叫幸村組也只會叫我為難」
他輕易地就同意了。
「還有就是關於小組的第一個活動。接下來咱們禁止使用死板的稱呼行嘛」
「禁不禁止你隨意,但我可叫不了三,三三啥的……綾兒啥的。太羞恥了。而且在羞不羞恥的問題之前,我覺得自己這樣叫像個傻子似的」
幸村跟我叫『三三』確實有些違和。
他代替我表示拒絕,真是幫大忙了。
「那至少用名字來稱呼吧。順便我叫波瑠加,可以用喜歡的方式來稱呼我哦。三三的名字是什麼來著?」
「明人」
這樣不就能叫了嘛——長谷部一臉得意。
「明人啊。這樣還可以。綾小路的名字是清隆吧」
由於曾在同一間房間裡住過,幸村好像記得我的名字。
「我記得幸村的名字是輝彥吧」
我回想起了在船上考試的時候。剛說出口,幸村的表情不知為何蒙上了一層陰翳。
「……你還記得啊」
相較於感動,幸村作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
「誒——,幸木的名字是輝彥啊。要不我想個其他的暱稱吧」
「住口」
幸村用強硬的語氣阻止了她,長谷部稍稍有點退縮了。
「有啥不太好的地方嗎?」
幸村的態度明顯很大變化,長谷部這樣詢問他,然後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用名字稱呼的事情我同意。但能不能不要用輝彥來叫我」
他提議道。
「是指自己可以叫,但不喜歡被人這樣叫?」
「並不是看你們不順眼。只是我自己討厭這個名字。一直以來都沒人對我叫過這個名字,所以我也沒怎麼在意,但情況有了變化」
「也不是當今的那種稀奇古怪的名字啊,挺一般的吧?」
也難怪三宅會感到奇怪。
確實,輝彥這個名字有種標準的感覺呢,屬於比較一般的範疇吧。
根本不覺得像是招人嫌棄的名字。
「是有什麼特別的內情吧」
「……嗯。輝彥這個名字是我母親起的。她在我小時候就扔下我和父親離開了這個家,是個卑劣的人。所以我無法接受這個名字」
實情比預想中的還要沉重,長谷部和三宅的表情變得僵硬起來。
幸村察覺到了這一點後,看來是決定立刻結束這個話題——
「不好意思。說了多餘的話」
「沒有。我才是,抱歉。感覺自己擅自就說起了暱稱和名字的事情」
「沒什麼好道歉的。畢竟不知道這個情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一般來想的話,沒有人會討厭自己的名字。可以的話我也不想破壞目前的這個氣氛。所以,如果合適的話,希望能用啟誠這個名字來叫我。這也是我從小就用的名字」
「啟誠?就是說幸木有兩個名字?感覺好複雜的樣子」
「啟誠這個名字也不是隨便想出來的。而是我父親給我起的名字。自從母親離開之後我就一直用著這個名字。如果接受不了的話就跟以往一樣,用幸村來叫我吧」
既然幸村這麼決定了,那就沒法再去深究了。
而且,擁有兩個名字的人其實也不少。
不光是藝人,一般人中也有很多是擁有兩個名字的。
「我本來也不想用招人討厭的稱呼,這樣也挺的好吧?」
「是啊。那就再次請多多關照了,啟誠」
就像長谷部說的那樣,大家決定用他所期望的名字來稱呼他。
「抱歉啊,說了這麼任性的話……清隆,明人。還有波瑠加」
幸村再次用名字叫了一遍我們。
「行啦行啦。每個人都多多少少有些自己的難言之隱」
正是如此。就跟我也有不想公之於眾、不想被人知道的過去一樣。幸村……不,啟誠也有他所背負的過去,僅此而已。
我也學著啟誠試著叫了一下名字。
「明人跟啟誠……波瑠加,對吧。我也記住了」
叫女生的名字比叫男生的名字還要緊張。
「不過話說回來,清隆啊」
看來波瑠加還是對我的名字感到在意。
「不是綾兒,而是隆兒吧。
嗯,這個暱稱沒什麼違和感,就這麼確定了。幸木也來一起這麼叫?」
哇,感覺她給我起的這個暱稱比綾兒還要羞恥啊。
一想到今後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這麼稱呼就感覺心裡痒痒的。
「不叫。要叫當然是叫清隆啊。那個也太羞恥了」
先不管羞不羞恥,最終定下互相之間如何稱呼的時機還是非常合適的。
本來找不到主動叫出他們名字的時機,但看這個形勢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我回過頭去。正因為此刻談話發展形勢很好,所以我才轉向了背後散發出氣息的地方。
就這樣默默地聽著大家的對話,真的好嗎?佐倉。
每次我們聚在一起舉行學習會,佐倉都會在後面跟著。
今天在咖啡廳也是,並且她今天也在後面稍遠一些的地方偷看著這邊的情況。
估計也沒法完全聽見我們在說些什麼吧,但應該勉強能夠聽到點聲音。
小組將要結成的這個瞬間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吧。
如果她不在這個時候加入進來的話——
「現在也已經掌握了所有人的名字,那就再來一次。我們4個成為了一個小組——」
「啊啊,那,那個」
咣當一聲!旁邊的垃圾桶發出了響聲。與此同時,一個學生站了起來。
當然,事到如今也不過再多說了,她就是佐倉。
由於太過緊張,她邁著僵硬的步子走了起來,機器人似的來到了我們這裡。
「佐倉?」
三個人幾乎同時叫出了她的名字。
「請,請讓我,讓我也加入綾小路君的小組!」
她苦惱了很久都沒有表現出來,憑藉積攢起來的勇氣擠出聲音大聲喊道。
佐倉由於緊張而顯得格外激動,滿臉通紅。大概是由於視線飄忽不定或者太過慌亂的原因,她沒察覺到自己的眼鏡位置已經歪了。
「想要加入小組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分數嗎?確實,考慮到佐倉的分數和搭檔的話,也不難懂你會陷入不安的心情」
啟誠儘可能冷靜地分析佐倉的到來。然後得出了結論。
「我個人覺得你應該去參加堀北他們的小組。我的器量還不夠大,沒法教太多人學習。而且跟他倆不同,估計要教的科目也不一樣吧」
佐倉鼓起勇氣進行了發言,但遺憾的是,啟誠冷靜的處理駁回了她的想法。
「不,不是的……我也是,純粹地想要加入綾小路君的小組!」
不怕出醜,出發的列車已經不會再停下來。佐倉做好了覺悟,不會因為這點挫折就感到害怕。她的想法再次傳達了過來。
「佐倉加進來也挺好的吧?感覺挺合得來」
這麼說道,明人表示歡迎這意料之外的來客。
「可以嗎?這麼輕易就」
「就算增加一個人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吧。而且,想要加入這個小組應該是不需要什麼資格的吧。都是班裡的離群之人,我倒是覺得這樣正合適呢。不對嗎?」
「都是離群之人嗎。也許是這樣呢」
D班中的佐倉也經常一個人呆著,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啟誠也同意嗎?」
「沒有反對的理由。但別再給我繼續增加下去了。因為她是佐倉所以才容易接受,但要是吵鬧的傢伙加進來的話我可是要退出的」
「謝,謝謝你,三宅君……幸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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