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〇活路的徵兆(1/2)
第六節課的班會開始後,茶柱老師立即離開了教室。
斜著目光看向感到疑惑的同學們,平田站起來走上講台。
接下來要進行的並非遊戲。一場認真的商談會拉開了帷幕。
「在今天的班會上,我想針對明天的小測驗開個作戰會議。茶柱老師已經同意了。她說可以隨意使用班會時間。接下來有請堀北同學,可以嗎?」
看來是正等著平田的這句話,堀北靜靜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向平田身邊。
看著和平田並肩而立的少女,部分學生會有不小的違和感吧。
這可是至今為止看似可行卻沒能實現的D班最強——『堀北』『平田』。雖然平田總是敞開著歡迎的大門,但堀北卻沒能接受邀請。畢竟是那個一直相信僅靠一人戰鬥就能取勝的堀北。
可那樣的堀北也在體育祭這個舞台上因失敗而出醜,看到了僅靠一人戰鬥的極限後,她重生了。
當然,這一切還並不完美。
瑞士的生物學家A·波爾托曼說過。人類是生理性早產的生物。他曾提出,從動物學的角度來看人類的話,相比其它哺乳類的發育狀態,人類大概早產了一年。人類雖被分類為大型動物,但在剛出生時,相對於已經成熟的感覺器官,運動能力還未發育成熟,就連一個人走路都做不到。然而其他的大型動物,例如鹿之類的,剛生下來就能靠自己滿地跑,還有很多具有離巢性。
與這個例子相同,現在的堀北才剛出生,還無法自由地去到處活動。
不過,那份不成熟同時也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
今後她可以朝著任何方向去成長。
估計堀北的內心應該也是很糾結的,她正在拼命地掙扎吧。
眼下委身於那扇打開的門是最好、也是唯一的策略。
「……首先。這雖然是過去的事了,但請允許我向大家道歉」
本以為她要馬上開始說期末考試的話題,結果並非如此。這件事似乎已經在堀北心裡憋了好幾周。
「我在體育祭取得了那樣窩囊的成績。明明對大家的態度那麼強硬,自己卻沒能為D班做出任何貢獻。請允許我對此做出道歉」
這麼說著,堀北深深地低下了頭。看到她這個樣子,很多學生都動搖了。
堀北的發言就像在說,D班敗北的原因全部由她一人來背負。
自從二人三腳之後,小野寺就變得和堀北有些疏遠了,她急忙說道。
「輸,輸了也不只是堀北同學一個人的責任。像這樣低下頭根本不像你啊」
「是啊鈴音。像春樹和博士他們根本就沒派上任何用場啊」
雖然很可憐,但這是事實。山內他們一副不甘的樣子地瞪著須藤,卻無言反駁。
「即便決定勝負的是這個方面的因素,但即使擺出謙虛的態度,有的事情可以原諒,有的不能。起碼在體育祭上,我幾乎沒有任何值得肯定的地方」
說完後,堀北在一瞬看向須藤的臉。那估計是除了『獲得須藤這個夥伴』以外沒做出任何成績的意思吧,須藤不可能體會不到她的這份心情。
注意到堀北的目光,須藤有點害羞的樣子一邊搔著臉,一邊露出潔白的牙齒,他靜靜地笑了。
「不過謝罪就到這裡為止。我想盡全力挑戰接下來的小測驗和期末考試。如果全班同學不團結一致去戰鬥的話,我覺得過不了這一關」
「這個我懂,但你有什麼對策嗎?還不知道搭檔的配對方法吧?」
「不。搭檔的配對規則已經相當於解明了。如果順利的話,就算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跟理想的對象成為搭檔也是有可能的哦。那麼平田君,拜託你了」
轉為支援角色的平田收到信號,在黑板上寫起了搭檔配對的規則。
決定搭檔的規則
縱觀全班,得分最高者與得分最低者組成搭檔。
接著是成績排第二的好學生與差學生,接著是成績排第三的~以此類推。
例·100分的學生會跟0分的學生成為搭檔,99分的學生會跟1分的學生成為搭檔。
「這就是實行小測驗的意義和分配搭檔的規則。很簡單吧?」
「哦,哦哦。這就是組隊的規則啊,居然發現這個規則,幹得漂亮啊堀北!真厲害!」
「這種程度,應該有很多學生都注意到了,而且接下來才是重點哦。從以上規則也能看出,成績排在倒數的人應該幾乎自動地跟成績靠前的人組隊,但意外總是有可能發生的。因此,為了能夠準確地分到恰當的搭檔,現在我要開始說明戰略」
雖然她說有很多學生都注意到了,但其實並沒有這種事。確實,雖然這次的提示比以往的更容易理解,但那也是因為活用了至今為止的失敗經驗才能夠注意到的吧。
堀北走過平田身旁,回頭看向教室。
感受不到她有討厭在人前說話或是害羞之類的牴觸感情,僅僅只是不顧一切地向著前方。
「以至今為止的考試結果為基礎制定計劃,重點照顧那些分數比較危險的學生,讓他們和成績靠前的人組成搭檔。雖然我明白有些人擔心自己的成績,但實際情況下,是不可能照顧到所有人的」
期中考試中,除了滿分之外平均80分以上的學生有11人,90分以上則銳減到6人。一想到那考試內容比較簡單,這就不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了。畢竟成績好的人不到班級的半數。
反之,60分以下的學生很多,以此為基礎讓所有人分到理想的搭檔……也就是說高分學生人數不夠組隊的現實擺在眼前。
因此,堀北似乎是想讓前十名和後十名強制組隊,以此來求得穩定。
黑板上依次列出了成績倒數十名的學生姓名。
「那個,有點搞不太懂。我們該怎麼做啊?」
知道自己的名字會被寫在黑板上,山內提出了疑問。
「黑板上寫著的成績後10名的人,你們小測驗時只在卷子上寫名字就行。這次的成績不會造成任何影響,因此考0分也沒問題。反之成績前10名的人必須取得85分以上的成績。然後剩下的中間20人也一樣,分成前後各10人。成績靠前的10個人以最高80分為目標,成績靠後的學生取得1分即可。這樣一來,應該就會自動變成針對期末考試的平衡組合。但是之後要進行詳細的確認哦,畢竟也有發生事故的可能性」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讓得0分的學生和得1分的學生成為搭檔。
必要讓具有很大分數差的兩個的學生組成搭檔。
「我也認為這個方案很好。不能什麼對策都沒有就迎接考試」
事先商量好的平田沒有提出反對意見,表示贊同來形成統一的步調。
雖然高圓寺平時總不聽指揮,但他這次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而更像是露出一副對一連串的對話都不感興趣的樣子。不融入班級的程度,比堀北還要厲害。不過這次只要他能保持那種態度的話,就可以說得上是最好的做法了吧。
高原寺平時不認真對待考試,但他每次都避免了出現退學的情況。
不過這次有『強制搭檔』的制度,他不會考取很差的分數吧。雖然概率很低,但根據搭檔的不同,即便考取幾個滿分也有被退學的可能性。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他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但還是會合作吧。
不——在這層意思上,反倒有可能無法預測高圓寺的做法。
「高圓寺君。你也沒有意見吧」
「沒什麼意見啊。真是無意義的問題呢。考試內容我也有所把握」
高圓寺將長腿放在課桌上,像平時那樣把頭髮向上一撩。
「那,我就期待你能取得80分以上的好成績了」
「不好說呢,分數還要根據考試內容吧?」
「如果你故意取得0分跟成績優秀的學生組成搭檔的話,平衡恐怕會崩潰。希望你能夠理解這一點」
小測驗最令人擔心的,應該只有不規則的得分。光是像高圓寺這樣學力優秀的學生故意放水的話,就已經打破了整個平衡。因此必須要避免出現像堀北加高圓寺這樣的高學力搭檔。
「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女孩」
雖然高圓寺的回答方式怎麼聽都覺得可疑,但現在也沒法繼續深究下去了。
畢竟,在作為主題的期末考試上不能像這樣進行分數操作。
1
第二天。小測驗的時間轉眼即至。
本以為會立刻開始考試,但沒想到班主任茶柱老師先跟我們說了一件事。
「接下來要進行小測驗,在那之前先告訴你們一件事。你們在這次的期末考試中指名進攻C班——沒
有跟其他班級重複,已經獲批了」
「是說A班和B班也指名了咱們D班嗎?不管怎麼說,成功指名C班靠的不是運氣,這一點意義重大」
看來首先突破了第一道難關,堀北放下心來了。接下來的重點應該是哪個班級指名了D班。
「然後給D班出題的班級是——C班。C班的指名也沒重複」
就是說,這次的戰鬥是D班對C班、B班對A班的形式。
「理想的組合呢」
「貌似如此」
指名沒重複也就意味著,上位班級為了擴大、縮小差距,各自都選擇了跟強敵直接對決。是這麼回事吧。
由此可以看出,A班負責指名的人是坂柳。如果是葛城,他會指名獲勝可能性較高的下位班級——D班。
進而也能推測出,葛城的人望降低了。
跟堀北所期望的一樣,現在我們真的成功指名C班了。
「不過話說回來,明明馬上就要考試了,池和山內的臉色都不錯啊。這次連考前刷夜熬出的黑眼圈都沒有,是有什麼秘策吧?」
「嘿嘿嘿,老師您就瞧好了吧」
雖然池他們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也確實應該如此。因為誰也沒有學習過。
這次測驗最怕的就是考個不高不低的分數。雖然試卷的難度非常低,但如果一道題都不會,大不了寫上名字交白卷也沒問題,認真答卷的人風險反而高。很特別的小測驗。
茶柱老師沒理由察覺不到這一點。
「記得考完了別後悔。認真對待小測驗為好哦」
「什,什麼認真啊。對成績之類的沒有影響吧?」
「當然。完全不會反應在成績上」
「既然如此考0分也沒關係吧」
「前提是一切都跟你想的一樣呢」
聽到這種扇動不安的說法,池等放棄學習組一瞬安靜了下來。
「多得點分會不會比較好……?」
就連須藤聽完也不由得失去了鎮靜。
「不要被迷惑了。我們的計劃肯定沒問題」
堀北冰冷的一句話讓慌張的學生們停止了騷動。須藤也在瞬間恢復了冷靜。
「……是啊。只要相信鈴音就行了」
確認班級的氣氛回歸平靜後,茶柱老師拿起了試卷。
「那麼,小測驗現在開始。千萬不可以作弊哦?就算跟成績沒有關係,對作弊行為的處罰也是毫不留情的」
把卷子發給第一排的人,然後依次向後傳。
由於被告知考試開始前要把卷子扣著,所以拿到卷子立刻把背面朝上。
「你不擔心嗎?選擇搭檔的規則是否真是如此呢?」
「不擔心。關於這次的事,我非常確定」
面對茶柱老師的話語,堀北完全沒有動搖的跡象。所以她才會說出那麼一句來讓池他們冷靜下來。
如果領導者陷入了不安或恐懼之中,這份感情會立刻擴散開來。
預兆、變化。以前的D班不是這樣的,學生們開始發生變化了。
雖然才只有一點點,但從班主任的角度來看肯定很明顯吧,畢竟她每天都在觀察著我們的變化。
「開始」
茶柱老師一聲令下,小測驗拉開帷幕。
我緩緩地翻開卷子。
「哦——」
不禁漏出了聲音。感到吃驚的恐怕不止我一個人吧。雖然預想到難度會被設定的很低,但沒想到真的會這麼低。
大部分題目就算讓小學高年級學生來做也能做對。當然,其中多少也有些高難度的題目,但即便如此,只要不慌的話,池他們也能輕鬆取得近60分吧。
甜美的陷阱。萬一沒注意跳進去的話就要發生慘劇了。不過堀北已經做出了應對,D班會逃過這一劫吧。
2
小測驗平穩落幕,第二天的第四節課就是出結果的時候了。
至今為止,D班不管面對怎樣的考試都缺乏統一性。
與之相比,這次的考試誕生了超棒的一體感。
雖說有搭檔制度跟出考題以及伴隨而來的班級競爭,但這次的特別考試規則簡單,這一點可能是個很大的有利條件。只要考出好成績就行了。
而且從上小學再到讀高中,一路走來重複做這種事情已有9年以上。
「不用我出場比什麼都好」
難能可貴的是,這是我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那麼接下來,宣布面向期末考試的搭檔分配結果」
小測驗的反饋結果被貼了出來。
堀北鈴音和須藤健,平田洋介和山內春樹,櫛田桔梗和池寬治,幸村輝彥和井之頭心。
發表的分組幾乎跟預定一樣呢。順便一提,我是——
綾小路清隆……佐藤麻耶
「在壞的意義上真是神了……」
為什麼老是在這種事上中彩啊。這個搭檔組合讓我忍不住如此去想。
佐藤似乎也注意到我是她的搭檔,她笑著回頭看向這邊。
我姑且稍微舉起手,表示我注意到了。
「看來這次就連高圓寺君也配合了吶」
高圓寺的搭檔是沖谷。從結果來看,他似乎取得了很可靠的高分。
雖說那傢伙每次考試都會得高分,或許只是像平時那樣罷了。結果發表後他看也不看一眼,獨自一人在座位上叉著胳臂露出了意義不明的笑容。
「從結果來看,你們當中似乎有人理解了小測驗的意圖,並把自己的看法告知了全班,這一點已經得到確認了」
看著貼出的搭檔一覽,茶柱老師佩服地說道。
「按照分數差距的情況從大到小進行順序組隊。分數相同的情況會隨機選擇。這件事已經不需要說明了吧,不過我還是說一下」
關於這一點沒必要吃驚,說的是『你們的解讀是對的,姑且可以放心了』的意思吧。
「這組合看起來沒什麼明顯嚴格的地方呢」
「嗯。目前為止順利的有點可怕。不過接下來才是重頭戲。怎麼來出題,怎麼戰勝期末考試。話說你的搭檔是佐藤同學啊。還說得過去吧」
我並不是有意圖地做出這種事的,原本除上位和下位以外的學生——就是說取得戰術分數外的學生有一半,所以從概率的角度來說可能性很大。也可以說是順利吧。
佐藤是掛科候補。看來我有必要提高自己的分數線了。
「還有就是,為了提高班級的平均分,期末考試前要開學習會。這次平田君和櫛田同學他們也能幫忙,所以我想採用1日2批制。學校放學後的下午4點到6點學習2個小時的第1批,還有考慮到參加社團活動的晚上8點到10點的第2批。請多多指教哦,平田君」
「我是要參加社團活動的,所以當然是負責第2批。努力合作吧」
確實穩健。會採取這種策略是因為要教的人增加了。
之後堀北和平田反覆磋商,決定了兩三次學習會的方式、細節等等。
負責監督第1批的是堀北。負責監督第2批的是平田。在支撐整個學習會的同時,決定徹底指導那些對得分感到強烈不安的墊底成員。櫛田在出席第1批和第2批的同時,還主動承擔了特殊任務——負責指導對自己50分上下的成績感到不安的學生們。中間階層大多是小野寺或市橋等女生。
然而並不是說這樣就沒問題了。
需要教的學生遠比第一學期那時要多。而現在負責教授的只有3人。
當然,人數越多的話,學習效率就越會下降。
午休時間到了,堀北的身邊聚集著平田和須藤他們。
「可惡,鈴音不在第二批啊。沒幹勁了~」
為了參加社團活動而不能出席第一批的須藤這次是指望不上堀北的指導了。
學習動機只有堀北,也是夠嗆。平時的話這時候就該犯老毛病了。
「不管誰負責當老師你都得給我拿出幹勁來,否則我會為難的。沒問題吧?」
「……我會好好學的。畢竟是搭檔,我不努力不行吧」
漂亮地駕馭住人高馬大脾氣火爆的須藤了呢。幹得好。
「你的努力也會反映在對我的評價上。明白這件事就好。我也會極力爭取在晚上那一批露面的,加油啊」
作為最後一道工序,堀北稍微誇了夸須藤。
「噢耶!忽然又有幹勁了!請多指教啦平田」
「這邊才是。一起努力吧須藤君」
和堀北成了搭檔這件事,似乎讓須藤幹勁十足。
但即便是近乎完美的分組,也會發生意想不到的問題。
「……想稍微商量一下,請問可以嗎」
來到堀北他們身邊的,是和我幾乎沒怎麼說過話的學生。
一臉為難,或者說是一副很抱歉的樣子向堀北他們搭話。
「三宅君?什麼事啊?」
就讀於D班的三宅明人,與由於其美貌而在男生中成為話題的長谷部。
這兩人平時都沉默寡言,幾乎沒看見過他們和誰有來往的樣子。這是意外的來訪,意外的組合呀。
「我記得你們倆——這次期末考試是搭檔吧?」
平田一眼就看出了兩人的交集並問道,三宅開始說明來意。
「雖然我們成了這次考試的搭檔,但我們擅長和不擅長的科目重複了啊。因此有點為難,想來聽聽你的建議」
說著,他把小測驗的結果和期中考試的結果遞給了平田。
在決定搭檔的小測驗中,雙方的平均分形成對照,三宅79分,長谷部考1分。看著像是堀北制定的那樣——高分同學和低分同學組成了搭檔。但這裡有誤算。兩人期中考試的平均分分別是三宅65分,長谷部63分。學力上幾乎沒有差距。兩人都是在班級平均分附近上下浮動的學生。乍一看,兩邊都能取得略高於及格線的分數,然而這裡有個漏洞。
兩人做錯題的傾向很類似。也就是說不擅長的部分趕到一塊了。期末考試單科必須上60分。這會是一大隱患吧。
「原來如此,這是有點出乎意料呢。之後也確認一下其他的搭檔組合吧」
「抱歉啊平田,又要拜託你了。遊船的時候也好體育祭的時候也好,淨給你添麻煩」
「道歉就不必了。遇到困難就是要互相幫助嘛」
說起來是有那麼回事。體育祭時,三宅在最後的接力賽前因腳疼而棄權了。看來他的傷勢已經痊癒,運動應該沒什麼問題。
突然就想起了這件事,但詳細過程我並不清楚。
三宅和長谷部,雙方答題紙上答對和答錯的題非常相似,甚至讓人覺得是同一人的答卷。
根據分數能在某種程度上調整學力的均衡,但不可能讓所有學生的分組都完美。會出現這種不均衡也是沒辦法的吧。
「真是服了。我不想把學習範圍和方式弄得太複雜的……」
從考試內容來看,倆人都不笨。問題是擅長不擅長的偏向性太嚴重了。跟所有科目都不擅長的須藤他們不太一樣。
這樣的話,教書一側的人手更不足了。
本來還想一對一教學的。
「櫛田同學。能不能拜託你追加兩個人?雖然他們倆偏科有點厲害,但總分並不遜色」
「嗯。我這裡沒問題哦?如果三宅君和長谷部同學覺得可以的話」
櫛田向兩個人這樣問道。
三宅既沒肯定也沒否定,長谷部卻不同。
「我就算了吧。和市橋同學她們相性不好呢」
如此回答並拒絕了。幸好市橋她們不在教室里,這段對話沒被她們聽見。
「而且我也不適合參加大鍋飯式的學習會」
看來拜託平田是三宅的主意。長谷部從一開始就處於退了一步的立場,她似乎並不贊成三宅的意見。
「可是兩個人不擅長的部分很相似。就這樣迎接期末考試的話,就算達到了總分,也有可能會出現單科成績低於60分的情況」
「是啊」
長谷部稍稍有些不滿,從堀北身上移開視線。然後轉身邁開腳步。
「你去哪兒啊」
「三三啊。你的邀請雖然不壞,但這做法果然不適合我」
這樣拒絕的長谷部一個人走出了教室。
「抱歉啊堀北」
「我沒關係的。你一個人也要跟著櫛田同學他們嗎?」
大不了由三宅來補足兩人不擅長的科目,估計會有效吧。
「……算了。一個人混在一群女生里學習感覺怪怪的。我還是自己來吧」
說完三宅也離開了,並且還從自己的座位上抓走了書包。堀北也不能強迫別人。如果並非出於自身的意願去參加學習會,就得不到什麼成果,不僅如此,還可能會降低認真努力的學生們的士氣。
「怎麼辦呢。如果能有個人站出來幫他們兩個就好了」
「是啊……如果有其他能教書的人就好了」
說著,堀北往我這兒瞄了一眼,於是我鄭重地用眼神拒絕。先不管我有沒有教別人的水平,我不覺得自己能和三宅或長谷部正常交流。
僅看這一條,『讓我去』這選項就應該就被排除了。
「看來只能我自己調整時間來教了」
考慮之後,堀北認定只能由自己主動採取行動,打算結束談話。
「我反對。今後毫無疑問會是長期的戰鬥。你這樣會導致學習效率下降的。而且你還有給C班出題的任務吧」
「可是沒別的招兒了不是嗎?」
正因為堀北覺得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所以她才強硬地反問平田。
平田雖然表示反對,但拿不出主意的他面對堀北的反問也無話可說。
由堀北來照顧三宅他們。就在這件事眼看就要定下來的時候。
「既然如此,我來教吧」
一名沒在談話圈子裡的學生走過來如此說道。
插話的學生是幸村。
「幸村君,你來幫忙的話太歡迎了。即有與之相稱的學力,也有學習方法。但是沒關係嗎?還以為你不喜歡這種事呢」
「起碼,必須要完美地戰勝這次考試。堀北也是這樣想的吧。所以才把這事全攬到自己身上」
或許,看到自體育祭之後發生了變化的堀北,幸村也認為自己必須行動起來。
「只是有個別的問題。我能教三宅和長谷部,但看他們倆剛才那樣子,感覺用一般的方法對他們是無效的。希望你們能想辦法說服他倆自願來參加學習會」
能把那2人帶來的話就接受,有這麼個條件。
當然,這個條件就跟沒有一樣。真是難能可貴。
堀北很高興有想幫忙的人登場。
主人公被敵兵追逼、陷入絕境時,突然有直升機從天而降前來救援。感覺就像電影裡的友軍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想一下把那兩個人叫出來的方法」
幸村只達成了最低限度的約定,然後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從教室離開了。
「暫時算是告一段落,但這樣就行了嗎?」
「也不見得吧。仔細想想,你跟那倆人也沒什麼交集」
我忍不住指出了這一點。
「……平田君,他們會老實聽幸村君的嗎」
「不好說呢……不過那3人都是喜歡獨自一人的類型。只是,幸村君的性格及其想法跟他倆是否合得來——在這方面可能稍有不安」
聽平田這麼說,堀北稍作思考後,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向我看來。
「吶,綾小路君。由你來管理幸村君他們怎麼樣啊」
「管理?」
「你在船上和幸村君睡同一個屋來著吧,多少會比較好說話吧?和三宅君或長谷部同學交涉或許很難,但你在中間的話就容易和我們聯絡了不是嗎」
她說了這種事。當然,以消除法來說,這還算個好方案吧。畢竟那三個人里沒有能隨時和堀北取得聯絡的人。
所以我就躺槍了是吧。難得不用我出場,明明應該是件高興事兒。
「看你一臉嫌棄啊。不是說過要幫我的嗎。真的只是管理而已,我可沒說想讓你教人學習這種話哦」
雖說只是管理,但管理的都是些用普通方法搞不定的傢伙。
「那就拜託你咯?」
承受著已經切換為威脅模式的堀北釋放的壓力,我只能點點頭。
在這了換個思維方式吧。
我接受這個任務的話,堀北也有面子了,而且不至於產生衝突——
最重要的是今後應該不會再讓我去做什麼了。畢竟最麻煩的是教人學習和考慮怎麼出題。
「我盡力試試看吧」
我這麼回答她,在堀北看不見的地方嘆了口氣。
3
放學後,為了儘快採取行動而開始了準備。叫上幸村,接下來是去叫三宅。之後就要開學習會了,所以提前拜託平田事先跟兩人商量好了。
「啊咧,長谷部呢?」
剛下課,不知道為何長谷部沒有留在教室里。
「逃跑了嗎?」
幸村有點生氣地嘟囔著。
「長谷部不是這樣的人。大概是先行一步了吧?」
「有必要先行
一步嗎?」
「她有她的各種事兒吧」
三宅似乎很能理解長谷部的想法,他並不怎麼擔心。
先前往學習會的預定地點調色板吧。
通往咖啡館的路上,路過走廊,發現了長谷部的身影。
「為啥先走了啊?」
一發現長谷部,幸村就逼問道。
「你問為啥,因為不想引人注目啊?在班裡有點不方便呢——」
長谷部模糊地回答道。幸村似乎是從她的話感受到了侮辱。
「不想被別人看到和我們說話嗎?」
「不是這麼回事啦。我也有各種情況的」
「別在意幸村。長谷部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一直站在這裡聊天,座位都要滿了,要不先動身吧?」
雖然我能理解幸村想要發火的心情,但是這裡先催促下。
事實上,放學之後開始陸續有學生聚集到調色板中。
「也是啊……位子滿了挺麻煩的。走吧」
立刻恢復冷靜的幸村一馬當先。
「你也多注意下發言啊」
「剛才的說話方式招人嫌了嗎。我稍微反省下」
看起來長谷部也沒什麼惡意。
總算成功確保了四個人的座位,重新調整好狀態。
「那個,嗯。總之請多指教」
我旁邊坐的是幸村,正對面坐的是長谷部。然後長谷部旁邊坐的是三宅。
我也不知道這是要轉多大的圈才能湊出這樣的集體,總之滿是違和感的四人小組就這樣組成了。
「現在有什麼問題可以先提出來」
我剛說完,小組裡唯一的女生長谷部微微舉手示意之後說道。
「原來綾小路君挺能說的啊」
「……一上來就問這個啊」
長谷部饒有興致地看著我。似乎是對我在人前說話感到不可思議。
「該怎麼說呢,完全沒有這種印象啊。類似於就算請假也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學生這種感覺?」
畢竟平日裡都沒有和長谷部說過話啊……對我抱有這樣的印象也無可厚非。聽到這個評價,三宅提出了體育祭上的話題。
「但是前段時間的接力賽上綾小路很厲害啊。一躍成為了最耀眼的存在」
「好像是呢。但是我去洗手間了,沒能看到綾小路君的活躍表現呢。所以才會有奇怪的感覺。跟上一屆學生會長賽跑了對吧?體育祭結束後大家好像討論的都是這個呢」
「綾小路你中學時候是田徑部的嗎?而且,看到你那個表現,田徑部的星探都找來了」
「啊——多少接到了一些邀請。但是我都拒絕了」
結果那些東西也不過是曇花一現,沒有什麼持續不斷的熱度。田徑部的人應該也已經不會把我當作話題了。就算跑得再快,如果對社團活動沒興趣的話也沒有任何意義。
「老實說,我沒參加過社團活動,也不太了解情況」
「原來是這樣。好浪費啊」
關於我的話題不斷延伸的時候,幸村一言不發地聽著我們的對話。長谷部並沒有在意這個情況,她繼續將話題引向三宅。
「三三是弓道部的吧。每天射弓好玩嗎?」
「不好玩的話也不會幹了。順帶一提,射的不是弓,是箭啊」
這是當然的吧。
「我對社團活動沒啥興趣啊。每天過得開開心心就足夠了」
至今為止我對這兩人的印象跟現在感覺到的相去甚遠。他們比我想像的更加健談。
「對了三三,社團活動不用去嗎?」
「今天不去」
「好輕描淡寫——」
「有更優先的事情的時候就這樣啊。也沒什麼特別的懲罰,挺寬鬆的一個社團」
「能聽我說兩句嗎。學習會開始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說好」
一直默默聽著我們談話的幸村冷靜地開口道。他視線所捕捉到的不是三宅也不是長谷部,而是我。
「像體育祭上那樣隱藏實力可不行哦,綾小路」
「誒?在說什麼啊?」
「是指學習方面。我聽堀北說你學得挺不錯」
「……那傢伙」
似乎背著我又給幸村灌輸了多餘的情報。
「嗯,我比較擅長記憶。只要能集中注意力,應該也能拿到比較好的成績吧」
畢竟,要是不說到這種程度的話就很難取得幸村的信任了。
「能做到卻不做的類型嗎」
「比不上幸村你啊。別對我抱有太大的期待。而且我也不擅長教人啊」
「我知道了。你就抱著就算多考一分也好的態度,儘量認真爭取吧。畢竟是由我來教你們,一定要給我考出超過期中測試的成績來」
那就立刻開始吧——幸村又開口說道。
「都按照我說的把1學期和之前期中考試的試卷帶來了嗎?」
「姑且帶了」
長谷部回答道,三宅也點點頭。然後從包里把複印紙取了出來交給幸村。
我側著目光看向複印紙,同時確認了裡面的內容。從中得出了結論。
「兩人的理科都很厲害啊。但是文科基本都是毀滅性的」
2人的數學成績大概都是70分左右,算是比較高的成績,但是國語和世界史相關的科目只有40分左右。也能夠體諒他們的擔心了。
「我以前不清楚你們的關係這麼好,但真虧你們知道跟對方擅長和不擅長的部分重合了呢」
「之前在圖書館學習的時候被長谷部搭話了。於是就知道了」
「畢竟我和三三都比較偏向於孤獨組。沒能完全融入班級呢」
跟班級保持著一定距離的兩人也沒有加入什麼特定的小組。這也是沒有融入班級的重要原因吧。
「在這個方面我也一樣。基本上對現在存在的小組都感到違和」
「那為啥這次會同意成立小組呢?」
「還沒到小組那種程度。只是學習會而已。而且人數少也更清淨。我自己學習也不會受到干擾。所以接下來我會想出學習方法的。不好意思,稍稍給我一些時間」
「收到。等待過程中可以隨便點些喝的吧?」
長谷部立馬掏出手機放鬆下來。現如今的時代,只要有手機的話,就能簡單地打發時間。我也隨便玩會兒手機嗎,還是干點什麼呢——
我突然感受到了視線,下意識地朝視線的方向看去。
發現幾個男學生一邊窺探我們這邊,一邊打著電話。
是我見過的三個學生。全部都是C班的。記得名字的只有站在他們中心位置的石崎。
希望不要被卷進什麼麻煩的事情就好——
不過石崎他們也沒有要來糾纏的意思,儘管時不時的投來視線,但他們還是走到放在收銀處旁邊的展列櫃前。那裡陳列、販賣的是能和飲料一同食用而且可以外帶的蛋糕,特別是草莓花蛋糕和蒙布朗似乎很有人氣,詳細的情況就不太清楚了。店員以為這些是想來購買的學生,上前詢問需求卻遲遲得不到進展。他們一點也沒有向展列櫃裡伸手的意思,店員表情上漸漸有了為難和抱歉的感覺。
「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不耐煩的石崎吼道,咖啡廳內的吵嚷聲瞬間降低了很多個分貝。
「就算您這樣說——您說的那種特別訂製的蛋糕,如果沒有在一周之前提前預訂,我們這邊也難做啊……當天實在是做不出來」
伴隨著我們聽到的回答,咖啡館再一次恢復到吵嚷的氛圍之中,仿佛剛才的事情不存在一樣。
「什麼情況」
長谷部轉著筆,帶著些許厭惡的表情看著石崎他們。
「不清楚。和我們沒關係」
幸村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關注,他看著兩人的期中考卷,寫了起來。是在想哪裡是不擅長的部分、該做些什麼對策吧。
「蛋糕啊……」
雖然也不是對石崎他們的話產生了興趣,不過說起來明天是我的生日啊。
老實說,我完全沒有一般人所抱有的過生日的概念。只是覺得又長了一歲而已。
也不是什麼都不清楚。我也知道生日是收到家人、戀人、朋友的祝福的日子。我只是不能理解這份感情罷了。
「怎麼了,綾小路君」
「沒什麼」
明天是10月20號。
這所學校有大量的學生,從業人員,老師等。
就算有一兩個人在同一天過生日的也沒什麼奇怪的。
與我不同的僅在於能不能收到祝福。
來年
的生日,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記得呢,哪怕只有一個也好。
4
「我去取咖啡的續杯」
「我也去」
幸村在『調色板』開始確認2人的考試成績後已經過了超過30分鐘。幸村仍沒有要抬起頭的打算,看來他現在暫時需要時間來核對與決定方針。
長谷部和三宅拿著空了的杯子向著店裡的櫃檯走去。雖說只限同一天,但在『調色板』里只要帶著收據便能以半價購買第二杯。能喝到既便宜又美味、而且連分量也無可挑剔的咖啡,因此『調色板』好像也在1年級學生之中日漸變得非常有人氣。雖然長谷部和三宅兩人已經打算要喝第三杯了,但作為教授那一方的幸村,他的第一杯咖啡卻還剩下一半。他以認真的眼神仔細地依次注視著教科書、筆記以及考試試卷,好像在考慮著要讓他們怎麼去學習的樣子。
「好像很費勁呢」
「因為我幾乎沒有教過人學習。雖然以前曾教過中學的笨蛋同級生徹夜學習,但根本沒法忍受。說到底那傢伙因為沒有做好學習的基礎,所以也沒能在各種事情上集中精力」
像是在回想那時的事情一般,幸村把筆放下,看向了天花板。
「我到了現在仍忘不了那時所浪費的時間。曾認為教人學習什麼的才是笨蛋會做的事情。在第1學期堀北和你召集掛科組開學習會時也是,說真的在心裡曾嘲笑過。對平田他們的學習會也是如此。想著做這些徒勞的事情又能怎樣。本來學習差的傢伙基本上都討厭學習。學個一兩天就能避免在考試中不及格,這樣就會有種自己學習了的感覺。這樣的學習根本學不到知識,不過是徒勞罷了」
與其說是在口出惡言,倒不如說幸村讓人覺得他只是單純地在細語真心話而已。
「那麼,為什麼你這次會去教其他人?」
而且,針對這次的考試要教授的內容很是費勁,跟曾經徹夜教授學習時根本沒法比。讓人預想到其難度之高,如果不徹底學習就無法通過。幸村所背負的東西絕對不輕。萬一長谷部&三宅搭檔因此而退學的話,幸村自己也會承受沉重的責任感。到那時候,他會越過那2人的自我責任這一事實,為自己沒能教得更好而感到後悔。幸村便是這樣的人。
「我沒能在體育祭上做出任何貢獻。被一直認為是不需要而捨棄至今的東西所救。所捨棄的東西是運動還是學習,只有如此的區別而已吧」
學習差的池、山內與須藤他們。不擅長運動的幸村。知道了他們只是類型不同,對學校來說是一樣的,幸村才有了剛才的發言吧。
「在這個學校只會學習是不行的。只會運動也是不行的。並且,即使兼備那二項要素還是不夠的。就算像堀北與平田那樣文武兩全的人,也一定不能只靠那些來通過考試。直覺、靈感、感覺。總之,這個學校依次考驗我們在人類社會中立足所必不可缺的東西。這樣一來,單打獨鬥已經是沒有出路的了。將會需要的是能把那些要素全部填補的隊伍與團結。只有這些吧」
從入學到目前為止,幸村體驗了各種各樣的苦楚吧。
「所以我決定了要幫忙。以我能做到的事情為班級貢獻」
那當然是指自己所擅長的學習。
「只要懂得學習便可以了——察覺到自己擁有這種任性的感情也是我改變的原因之一。我因為想起過去那自私的母親而察覺到了這事。所以才能夠重新審視自己……抱歉,這說了多餘的話呢。忘了它吧」
回過神來的幸村這樣說著,中斷了話題,視線從天花板上移開了。
「如果負責照料池他們的話,我大概會更加辛苦吧。不論是長谷部或是三宅,他們都有著對學習認真地埋頭苦幹的能耐,所以教起來較輕鬆。而且正因為他們擅長理科,所以潛力不會很差。雖說不知道能達到何種程度,但至少應該有相當大的潛力」
樂觀……不,應該看作是他接觸了那2人後產生的觀點嗎。雖然只是從旁觀察而已,不過確實,不論是三宅或是長谷部,他們投入學習的態度並不差。著眼點與理解力等方面也是相當不錯的。正因如此,幸村也想要響應他們的努力才認真起來的吧。
「我去下洗手間」
長谷部他們也還沒回來。
因為到開始學習為止好像還要一段時間,我便離開了一下座位。那是由於剛才所感覺到的視線並不只是來自於石崎他們,除此之外也感覺到了其他的視線。
雖然沒能清晰地看到那邊,但感覺到某個人投來了隱秘的視線。幸村並沒有看向離席的我,於是我就這樣向著鄰座移動。那傢伙可能沒想到會被我發現吧,捲起身體屏住呼吸不發出聲音。
「你一直一個人在做什麼啊,佐倉」
「噫呀!?」
嚇了一跳的佐倉,戰戰兢兢地仰視著我。
「真真、真是巧呢,綾小路君」
「是嗎,巧合嗎」
「是巧合、的哦」
「我倒是總覺得你偶爾回頭盯著這邊的看」
「那是——那個……對不起……」
佐倉從一開始便沒有貫徹謊言的自信吧,她立刻坦白了。
「也不是因為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吧」
那樣的話就沒必要來這裡了,如果緊急的話應該會打電話或發郵件過來的。
有事找其他傢伙嗎,她也不是這種人,這樣看來是——
「你也想參加學習會嗎?」
「為為、為什麼、為什麼!?」
「雖然說起來原因很簡單就是了,從你的書包里看到學習用具」
明明沒有逐一把筆記帶回去的必要,這些東西在這裡出現了,那便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也有很多學生一個人學習,但佐倉絕對不會選擇這種人群聚集的地方。
「啊嗚啊嗚……」
糟了——她把書包閉好,但已經太遲了。那個態度本身就像在說答對了一樣。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要參加我那裡的學習會嗎?我幫你問問看」
「但、但是我……幾乎沒有和其他人說過話……」
佐倉不接近我們的桌子是因為不擅長與人接觸。這不問也知道。
「你自己是有著什麼想法才會不惜來到這裡的吧?如果是一直以來的佐倉的話,是不會想要找機會來這個『調色板』的」
在像這樣各種大小不同的小組混在一起的場所,一個人一直低著頭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她應該無數次想要逃走、離開這裡才對。
即使如此,現在還留在這裡一事,正表示著佐倉的心理狀態。
「要怎麼做由你來決定。不要因為有我在所以用行或不行為標準來衡量為好。要想像幸村、長谷部以及三宅他們會有什麼感覺、會怎樣想」
這句話可能要令佐倉灰心了。
說不定會怨恨我『為什麼不作出能讓我加入的狀況』。
不過,將來等待著佐倉的情況有好也有壞。
正是為了佐倉的進步著想,這次拉開距離守望著才是最好的做法。
當然,我有著某種程度的根據。
因為雖然才剛接觸不久,但感覺幸村他們比起其他同班同學更容易接觸。我自己實際上便有那樣的感受。佐倉肯定也有類似的感覺。
「要怎麼做,你慢慢想吧。反正我們還會留在這裡學習1個小時吧」
雖然好像有點冷淡,但我只留下那句話,然後便從佐倉身邊離開。雖說是人來人往的咖啡館,但如果在佐倉的座位旁邊說話太久的話,很快就會被長谷部他們察覺到的。
自然地回到座位上。幸村只是瞥了我這邊一眼,並沒有特別要說什麼。
然後在等了大概2分鐘的時候有人來撘話了。
「久等~。於是審核完了嗎?」
「還差一點」
幸村提高了速度。
「啊,話說回來綾小路君。我有點事情想打聽」
「算了吧長谷部」
三宅阻止打算想要提問的長谷部。
「沒什麼關係吧。問了也不會有損失的嘛」
「重點不在這裡吧。你考慮一下時間和地點啊」
「現在是放學後,而且這裡是學校附設的咖啡館。是提出這話題的最好時機吧?」
看見長谷部不打算退讓的態度後,三宅說著「變成怎樣了我也不管」並左右搖頭。
究竟打算問我什麼啊。
「綾小路君在和堀北同學交往嗎?」
「沒有」
「瞬間回答啊?總覺得是相當熟練的模範答案,不如說反而挺可疑?」
「因為被各式各樣的傢伙問過。我並沒有經常與堀北一起行動」
「也許是這樣
呢。畢竟戀愛的流言都是半分真半分假的啊」
像長谷部那樣喜歡獨自一人的女生也好像唯獨對戀愛話題有著強烈的興趣。
這時如果是懂得察言觀色的男性的話,也會不忘打聽長谷部有沒有男朋友吧。
當然我才不可能做(也做不出來)那種事情,便讓這話題一帶而過了。
「好了——」
突然,幸村猛然抬起頭。看來已經全部確認完了的樣子。
「多少對2人不擅長的部分有所把握了。不過,我想從這裡開始對具體部分進行深究」
他那樣說著,把列舉了各式各樣的筆記翻過來,遞向了三宅。
「我試著出了一些文科的問題。之後也要給長谷部做的,所以不要在我的筆記上直接寫上回答,寫在自己的筆記上吧。限時10分鐘。共10題」
面對幸村即興想出來的問題,三宅毫無怨言地取出了筆記。正因明確地認識到自己是被教的一方,他才會老實地聽從幸村的指示。三宅奮鬥了10分鐘後,以接力的形式到長谷部進行挑戰。出這些題是為了更深入地查探出他們不擅長的傾向吧。
合計20分鐘的測驗結束後,幸村立刻在筆記上開始了評分。
「你們倆可真是……」
完成了全部評分的幸村像是無語了一般地嘆息著,並把2人的回答返還給他們。
雙方答對的問題數為3道。錯誤為6道。然後三角只有一道。(譯註:三角為正確與錯誤之間。)
如果是考試的話,便是相同的分數,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倆在答對和答錯上都完全一致。
「並不只是擅長的科目相似而已,就連學習方法與傾向等方面也是一樣的」
「厲害,有點像是命運般的感覺不是嗎?三三」
「感覺不到」
「啊,是嗎。有點不配合呢~。不過這就是所謂的危機嗎?」
長谷部清醒過來了一般感到了焦急,但事實卻相反。
「這情況應當看作是正好方便處理吧。付出一半勞力便能了事」
既然是幾乎完全相同的學力與傾向的話,便像幸村說的一樣,負擔會減輕不少吧。
實質上,要教的人數變成1個,這一點是可以實現的。
當然只是非常相似而已,所以必定會有些細微的不同吧,但那裡只要採取每次跟進的形式便能比想像中更流暢地運作。
「感覺能輕鬆過關?」
「這要取決於今後的努力。雖然按順序先出了低難度的題,但果然那正確率讓人感到不安。定期在這裡……就是說我認為有必要準備能學習的機會。從期末考當天開始倒推,希望能有7、8次的學習機會。比起短期集中性學習,間歇性地學習更為理想。關於這個,你們3人都沒問題嗎?三宅也有社團活動方面的問題吧」
「接近學期末的話社團活動也會休息的吧,不過還是讓我商量一下時間吧」
幸村同意了這理所當然的要求。之後便是長谷部那邊——
「啊~在回答前讓我先問一個問題。是像平常一樣學習嗎?我雖然不喜歡學習,但自認為能做到像是一個人預習與複習的程度。而且像這樣一起學習有好處嗎?我知道由聰明的人來教導能促使提高學習效率。雖然我是順著三三的建議而跟著過來,但是有點半信半疑呢」
「對我的教授方法感到不安嗎——好像並不只是這樣呢」
注意到長谷部話中有話的幸村開始說明方針。
「我並沒有打算開一般的學習會。那是因為本來由學校製作的考試問題,這次變作由其他班級來製作的問題文。一般學校所製作的問題是瞄準之後大學升學的問題,控制在基礎範圍內進行強化,比較容易預習。要說是理所當然的話,也確實如此。所以老實說,關於學生製作問題這部分是未知之數。很難做到傾向與對策的制定。所以才必須把那些因素都考慮到學習中去」
三宅對幸村的說明表示理解。
「說的也是啊。C班絕對會出些不合理的問題」
「嗯。但也不是完全制定不了傾向與對策。考慮到C班所製作的考題,大概你可能無法想像,但如果可以特定至個人的話呢?我估計出考題的是『金田』」
雖然是不太耳熟的名字,但也不是完全沒聽過。
「好像是那個帶著眼鏡有點噁心的傢伙吧?」
「你那說法真不知想怎樣,但大概就是他。在C班中那傢伙最擅長學習」
假如幸村所帶來的情報是正確的話,當然考慮是由擅長學習的學生來出考題是很妥當的吧。
「不過啊,如果要出些不合理的問題的話,不是也有像由龍園或石崎來製作的可能嗎?」
「那是不可能的。即使要製作出怎樣耍心機的問題,沒有實力的話是出不了考題的。試用2人不擅長的文科來想像一下。能想出不好解的耍心機問題嗎?」
「……不、完全不行。說到底就連問題也想不出」
「我也同意。像是『社會科在考試里會出怎樣的問題』這種?」
「就是這樣。就算想出來最多也是在腦中閃過理所當然的考題這種程度,困難的問題或耍心機的問題之類的並不是能夠輕易想出來的。假如即使隨意地查看教科書來製作苦難的陷阱,那作為考題來說亦不成立,校方是會將其駁回的吧」
他的推測方向很不錯。但是,要抱有確信還有點不足。
「問題成立與否最終是由學校決定的吧?」
我稍稍參與到幸村的話題中。
「那麼,有必要知道校方判斷作為問題是否成立的明確界線不是嗎?」
「雖說如此,但如果知道的話便不用操勞吧」
「我認為這個是能夠得知的哦。重點是由D班一方準備幾道接近底線的問題,讓學校來審查這幾道題便可以了。這樣,就能通過問題是否被接受來得到明確和答案了吧?」
「原來如此。那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很行嘛,綾小路君」
「那樣的話,看來有必儘早提出假問題來看清學校的基準啊。我也會試著想出幾道問題,不過堀北與平田他們會行動嗎?」
「不好說呢……因為我們現在完全是在分頭行動啊。詳細情況還不清楚」
「那就很為難了。因為能與那邊的小組取得聯絡的只有綾小路而已」
三宅和長谷部幾乎同時點頭。
「明白了,我會在可行的範圍內進行確認……不過不要抱有期待」
不論是堀北還是幸村,想把我當作方便的中介角色的想法是一樣的嗎。
「嗯。原來如此呢」
可能是因為長谷部抱有的疑問得到了解決,她露出了笑臉。
「我也沒有參加社團活動,隨時都可以哦。以三三為基準決定吧」
她那樣說著並把決定權全部讓出了。
把那些看在眼裡的三宅擺出驚訝的表情看向長谷部。
「我還以為長谷部一定會拒絕的。真罕見呢。你平常不會與男孩子扯上關係的吧」
「這次不努力學習好像會很不妙。而且如果我要退學的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但不能把三三也卷進來不是嗎?」
看來她比起自己,更像是為身為友人的三宅著想而選擇了同意。
「那麼今天就此解散。我打算後天開始辦第一回的學習會」
幸村這樣作結尾。是預定利用今天與明天來尋找傾向並制定對策嗎。
接著,大家在宣言解散後便離開了『調色板』,直到最後佐倉也沒有過來撘話。
5
「這是有用的情報呢。確實正想預先測試一下學校那方能承認到何種程度的問題」
與3人分別,回到房間後,我便立即聯繫了堀北。
為了得到接下來的指示,把從幸村那得來的情報傳達給了堀北,。
「雖然我和平田君已經開始製作考題了,但還是想知道耍心機的問題能作到何種程度。你那邊也要好好地跟我共享情報哦。不過看來諸事順利,真是萬幸。不過C班製作問題的是金田君——這事我可以相信嗎」
「沒有絕對的保證。只不過在學習會上以關注著金田來研究問題的傾向與對策亦是其中一手。做了也沒有壞處的吧?」
「是呢。我就這麼做吧。假設這次考試中全是難題的話,可能就連我們想要取得80分至90分也得要竭盡全力了」
比學校所出的考題要難以應付,而且還都是高難度問題的話,那便是分數的最高值了吧。
「話說回來,今天你們是怎麼舉辦學習會的呢。方便的話能說給我聽聽嗎?」
並不是特別要隱瞞的事情,所以便坦率
地把今天所發生的事說了出來。只不過,說得有點誇張。把交到朋友的事情展示出來。可是側耳傾聽著的堀北完全不觸及這點,將其忽略了。
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三宅和長谷部在學力上有很多相似點的部分。
「雖然完全不像是有意做成的,但還真是相當巧呢」
「是吧」
即使偶爾有擅長或不擅長的地方重迭,但相似到那種程度還真罕見。
「姑且試著在可行的範圍內努力著。畢竟他們看起來都挺容易管理的」
「麻煩你了。然後還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在幸村君的學習會休息的日子,能在這邊也露個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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