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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卷 ○伊吹澪災難的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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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吹也明白這點。所以她才挑釁似的對我進行觀察。

「他說了的話也沒事,我也想好了怎麼應對那種情況」

「……哦,是麼」

因為我沒有表現出驚訝和動搖的樣子,所以伊吹好像立刻失去了興趣。

總之石崎他們已經走了。這樣就能解散了——

我猛然蹲下身,讓腦袋下沉幾十厘米。

緊接著,在我腦袋剛才所在的位置上,伊吹高速地踢了過去。

「……說什麼無法避開啊。你這不是避開了嗎」

「畢竟你有要踢的

前兆。話說你用盡全力踢了吧?」

這可是習過武道的人所踢的迴旋踢。要是直擊,肯定會引起腦震盪。

「明明你很強,卻不表現出來。什麼意思啊?」

「你平常就到處跟別人說你很強嗎?」

「這……」

「無論是武術還是什麼,只要沒有運用的機會,誰都不會知道。我跟須藤和石崎他們不同,不是那種血氣方剛的人」

「跟我決勝負」

「你說什麼?」

「我是說你再跟我比一次。讓我跟認真起來用盡全力的你打一次」

看來伊吹還沒放棄這事,她再次切換到了戰鬥模式。

石崎他們要是不出現的話,倒是輕易就能分別了的……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種事態?」

「我討厭你。你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討厭」

「這樣啊」

畢竟龍園和石崎那類人,無論是好還是壞,都是表里如一啊。伊吹也是如此。

雖然無人島時她作為間諜演了一場戲,但伊吹是表里如一的人。

「我本來就這種性格,沒有被你怨恨的道理。就算我這樣說,大概也不行吧?」

「不行」

兩個字就否定了。

「就算把至今為止發生的事情放在一邊,我也得把在屋頂上欠你的還給你,不然我實在是無法消氣」

看這樣無論我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啊。

在調整好狀態的如今,伊吹打算追求獲勝的可能。

雖然這情況逃跑很容易,但第三學期開學後,她要是跟現在一樣來逼問我的話,就有點麻煩了。伊吹當然也會瞄準這一點來進攻。

「要是第三學期一開學,我貿然去糾纏你的話,就會相應地變成麻煩事吧?」

就算她不直接到處跟人說,但只要纏著其他班的人,周圍的人就會感到奇怪。

你無所謂嗎?——她使出了有點強硬的威脅。

要說的話這已經相當於是『到處跟人說』了,但伊吹好像表示並非如此。

「你要想讓我主動撤退的話,就只能跟我再比一次」

就算你說比一次,比試的方式可是各式各樣的啊。

「你說的也不是用圍棋或者象棋來決勝負吧?」

「我又不知道那些東西的規則」

這真是遺憾啊。無論是哪個,我都對自己的技術挺有自信的。

「比試的方式明擺著的吧」

她這樣說著,在人來人往的購物中心內擺起了姿勢。

想都不用去想,就是指的這麼一回事。

她肯定一直是這樣,對萬事都判斷對錯吧。

「……我覺得,也許不會有什麼變化哦」

「嚯。你想說就算比了結果也不會變嗎?」

是我的話惹到她了吧,伊吹仿佛暴怒似的,嘴巴彎成了新月形。

一瞬間緩和下來的嘴型也仿佛成了很久之前的事了。

「並不僅僅是結果,伊吹你自身的思維方式也不會變」

經歷屋頂上以那種方式輸掉之後,就算再戰結果也不會有什麼變化,這種事情很容易明白啊。

然而無論以怎樣的方式輸掉,伊吹肯定是不會認同的。

並不是男女怎麼怎麼樣……我想她大概只是不想承認自己輸掉了。

那麼就算你贏了吧——就算這樣跟她說,估計也只是火上澆油。

「反正你不會答應跟我比一場吧?」

當然,一般來說我不會答應的。

再加上現在很累,實在是不想做多餘的事。

然而——

「你時間夠嗎?」

我並沒有否定,就這樣朝伊吹問道。

「……夠。今天除了看電影也沒有其他要做的事。難道說你答應了嗎?」

伊吹沒想到我會同意吧,她驚慌失措了起來。

倒不如說看上去稍微退縮了下。

「你是在開玩笑嗎?」

「我沒在開玩笑。既然你答應了,那正如我所願」

伊吹雖然感到了吃驚,但立刻就揪住這點不放了。

仿佛在說現在立刻就可以開始似的,伊吹身體前屈。

但並不能立刻開始。

櫸樹購物中心內有很多人來往。這地方太過於顯眼了。

「你到底答應還是不答應啊?」

「不好說啊。畢竟這裡太過於顯眼了。假如同意跟你比一場,那麼在哪裡比呢?」

這裡是櫸樹購物中心。有許多監視的目光。

再加上如果要避人耳目的話,必須轉移去其他地方。

雖說要轉移,但學校占地內基本上都不能選。現在是寒假,完全不知道哪裡存在無關人員。只能移動到宿舍內的房間裡去了,但在那種地方是沒法展開比試的。伊吹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我去找。接下來就去找」

「沒有放棄這一選擇嗎」

「在這裡遇見我算你倒了八輩子大霉」

伊吹這樣說著,背對著我走了起來。好像是讓我跟著她走。

「我逃了的話會怎麼樣?」

「我會跑著去追你。追到了當場就踢飛你」

她似乎是要這麼做。我抑制住想逃跑的衝動,跟著她後面走了起來。

「我事先說好啊,同意跟你比一場的最大前提就是『我覺得這地方很合適』這點」

「我明白啊」

只要在這一點上她同意了的話,我就暫且跟著她走吧。

要是找不到沒人的地方,那這事應該也會就此結束。

這跟我單方面拒絕的情況不同,伊吹也不會亂來吧。

正因為考慮到了這點,我才這樣提議的。

雖然走在前面的伊吹離我有好幾米遠,但我不想長時間跟她一起行動。

在那之後,伊吹拼命地在櫸樹購物中心內到處走來走去。

總之要找一找看有沒有無人的死角。但輕易是找不到的。雖然在購物中心深處有幾個學生不怎麼靠近的場所,但那裡自然裝著監視攝像頭。而且就算沒有學生的影子,還是會看見工作人員。

雖說如此,就算離開了購物中心也是一樣的。要是進入學校校舍後面事情就不一樣了,但既然沒有校服就無法進入校內的話,也不能選那裡。

特意換衣服再匯合的話感覺也不對勁,要是被其他學生看到我們進入校內,就相當於失敗了。我看穿了這些,所以就同意了她的挑釁。看來這果然是正確的方法。

「差不多該放棄了吧?這所學校歸根究底就沒有死角——」

「你等一等」

她打斷了我的話。

她是想到什麼了吧,將視線投向了某個方向。

伊吹看到的是一扇帶有玻璃窗的門,上面寫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工作人員可能正好在裡面工作,他推著平板車從門裡面出來了。

工作人員身著黃色的圍裙,在他的胸口處掛著寫有『木村』這個姓名的名牌。

然後圍裙上面印著『櫸樹購物中心雜貨店』這幾個大字。

平板車上放著三個紙箱,應該都裝的有商品。他推著平板車往購物中心內部的雜貨店走去。應該是在運輸商品吧。

「跟著我來」

「喂,那裡是——」

我正想說些什麼,但伊吹已經將手搭在門上了。

打開門後,發現這果然是一座堆積商品的倉庫。

沒有工作人員在,只有最低限度的照明,是一個很昏暗的空間。

我看了看紙箱子,好像還堆放著糖果和紗布之類的東西。

果然全都是雜貨店的商品。空調完全沒有效果,稍微有點冷。

「這裡就不用擔心被人看見了。不是嗎?」

工作人員專用的空間的確沒有設置監視攝像頭。

但這裡平常應該是鎖上的吧。我完全不覺得這種地方平常就是敞開大門的。

這樣想來,就是那個工作人員碰巧忘記鎖門了。或者說是打算立刻回來所以才沒有鎖門就出去了吧。

不管如何,在這種地方待久了的話會引起麻煩。

學生會在這種地方實在是不自然。

要是被發現了,肯定會被訓斥一頓。

「沒什麼大不了的吧。只要說我們不小心進錯門了就行了。不過要是偷了什麼東西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但幸運的是我們都沒有帶包,完全是空著手的」

確實,雖然是能夠做出辯解,不過……

看來伊吹想一決勝負的心

情很是強烈啊。就算多少背負點風險也要這樣做。

就算她清楚結果,但『有可能』這種心情絕對不會消失。

「在這麼狹窄的地方也無法比吧」

這樣的話就跟最初所想的宿舍房間沒什麼區別了。

「我倒是無所謂哦?」

既然達成了『不會被任何人看到』這一條件,看來她就不打算再奢求什麼了。

「話雖然這樣說啊……剛才的工作人員要是馬上回來了怎麼辦啊」

而且為了防止別人誤入,這種地方一般來說都會上鎖。

我覺得應該不會被誤解為偷了商品……但可能性不為0。

不知道工作人員是為了之後回來才沒有上鎖的,還是單純地忘記上鎖了。

但不管怎麼說,要不了多久肯定會有人造訪這裡吧。

「在有人來之前決出勝負不就行了嗎」

伊吹完全不聽我建議,真是夠積極的。

正當我拼命提議想要換個地方的時候,哐啷一聲,傳來了鎖上的聲音。

「看來事情可能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了。貌似工作人員是想起來之後回來鎖上了」

「也沒有必要慌張吧」

「你看」

我敦促著伊吹去看門把手。儘管感到驚訝,不過伊吹還是望向了門把手。

「……等等。為什麼沒有能打開鎖的地方?」

「這種帶玻璃窗的門,有的在室內這邊是沒有執手開關鎖舌的。執手開關鎖舌,就是你所謂的『用來打開鎖的地方』」(サムターン,暫譯執手開關鎖舌)

不安裝執手開關鎖舌是為了預防犯罪。如果門上的玻璃窗被打碎,手就可以探進屋內,擰開開關鎖舌,這樣就能夠把門打開了。

「也就是說出不去了,對嗎?」

「是這樣的」

「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一和你產生交集,就會被關到密室里?啊,真是夠了,想起來電梯那次的事情,我就更火大了」

「這次和我完全沒關係,因為是你要進到這種地方來的」

「什麼?這怪我?」

唉,這次倒真的是除了伊吹之外找不到其他需要承擔責任的人了。

上次是酷暑中的電梯間,這次是嚴冬。世上還真是存在這麼奇怪的事情呢。

「話雖如此,現在的狀況和電梯那次有所不同。看來門上的玻璃窗是普通玻璃做的,實在沒辦法的話,想要打碎玻璃也並不難」

「也就是說至少可以出得去」

「但這件事肯定會被其他人知道」

我們進入倉庫一事絕對會被人知道。

「……算了。容我換換思路,向前看」

「我倒是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猜對了。這裡確定是不會有別人打擾了」

伊吹轉身面對我,慢慢擺好了架勢。

「規則讓給你定。直到一方認輸為止?還是喪失意識為止?」

看起來,伊吹反倒打算利用起目前這個完全無法逃離的狀況了。

在目前的狀況下,即便想逃出去,我也做不到。

「有一方宣言投降就算那人輸了」

「……稍等一下。還是我來定規則吧」

「餵」

「要是按那規則的話,你不就會在交手之前認輸嗎?」

答對了。

「那麼,打到我自己下結論是輸還是贏為止」

真是蠻橫無理的說辭。

「明白了。照你的方案來也行。但既然你附加了種種條件,也接受我的一個條件吧」

「什麼條件?」

「決出勝負的話,今後嚴禁再向我發起挑戰。可以嗎?當然,如果是學校考試中的正當比試的話,我並沒有禁止的權力。但我希望類似今天這樣的私下對決只有這一次」

「……我本來就打算在這裡做個了斷」

伊吹看起來沒有意見,她輕輕點頭以示答應。

如此決定了的話,就只能調整狀態上了。

自從屋頂上的事情之後,我從沒想過還會需要再次肉搏,但實在沒辦法了。

倒不如說,問題在於打倒伊吹之後。這次就速戰速決吧。

「真是讓人惱火的傢伙。居然優先考慮怎麼出去」

「畢竟地點是倉庫啊。我們進入倉庫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了的話,也會引起問題」

如果不是剛進來的時候就聯繫別人,那麼「誤入倉庫」的說辭就沒太大說服力了。

長時間待在存放貨物的倉庫里,這個實際情況是很嚴重的。

不知道伊吹是否察覺了我的想法,她一邊警戒著,一邊朝我飛起一腳。

果然是以腿上的功夫為主。

在狹小的倉庫中,想要連續躲避並不容易。再加上我並不想因為閃躲而破壞到堆積在倉庫里的紙箱。

我需要開支的地方也不少,之前輕井澤還借走了「大量個人點數」,現在必須避免不必要的花銷。

但輕微的反擊並不足以讓伊吹屈服。這是一場賭上她自尊的戰鬥,她是不會輕言放棄的吧。

話雖如此,如果把她打暈,也是同樣的結果。伊吹會固執地不肯承認失敗。

規則上是由本人判斷自己勝負與否的。真是攤上了一場麻煩的比試。

要想取勝就必須出手攻擊,但也不能輕輕鬆鬆地毆打對手。如果這是一場死戰的話,我不會手下留情,但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好處的場外戰。無論是臉上還是腹部,我都不想給對手留下嚴重的傷痕和淤青。

也就是說,我能夠使用的招式必然受到了限制。

既要讓她意識到自己輸了,又不能讓她受傷,必須使用能兩全的手段。

當然,無論哪一點,都不是絕對的……

我以最小的動作鑽過了伊吹的飛踢,然後使用非慣用手的左手——

伴隨著一聲乾澀的「啪」,我用一記底掌擊中了伊吹的太陽穴。

這是用手掌根部厚實的部分擊打對手的招式。

這招可以將傷害深入傳導到對手體內。

伴隨著擊打的巨響和強烈的疼痛,伊吹仿佛被打飛一般重重地倒向了後方。

「哈——」

被擊中的伊吹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從她的痛苦和驚恐來看,她的意識已經變得模糊了。

再稍微加點兒力的話,恐怕她已經暈過去了。

伊吹不顧一切地朝我沖了過來,她拼盡了全力,腦海中只有打倒面前敵人的想法。中斷一個人的意識很簡單,但斬斷一個人的想法卻很難。

「……你這意思是、根本不值得用上你的全力嗎?」

視野搖晃著,但伊吹仍在堅持,她單手扶額,向我投來了兇狠的目光。

「你也學過武術的話應該明白的」

「我明白。這種事用不著你指出來……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想接受」

她指的是跟我戰鬥一事吧。

伊吹發出不成言語的吼叫,再次向我飛踢過來。

這一踢空當很大,但重視踢腿的力度。

大概她明白,就算自己耍些小伎倆也未必能夠踢中我,因此想要賭一擊必殺。抑或是做好了相反的覺悟,打算和我同歸於盡。

無論是哪種情況,我都不打算老老實實接下這一招。

我用右手擋下伊吹的飛踢,然後伸出空著的左手,直取伊吹的脖頸。

「呃……」

她已經不能順暢地呼吸了。

伊吹掙扎著用兩隻手抓著我的左手。她拼命地拉拽著、抵抗著,但我的左手完全沒有鬆動。

「下決斷吧,伊吹。是就此放棄,還是繼續無意義地掙扎?並且對你來說,選擇後者是沒有前途的」

如果這麼容易就能夠說服她的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

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向伊吹發起了最後一次嘗試。

「龍園已經展現過了。你怎麼樣?擁有足以展示給我看的力量嗎?」

「唔」

帶著僅存的一絲力量,伊吹狠狠地瞪著我。

但是——

伊吹的手顫抖著,她將手緩緩地移動到我的左手之上。咚咚咚,她輕輕地在上面拍了三下。見到她的這一舉動和閉上眼睛死心的表情,我明白了。

我慢慢放鬆了左手上的力道,放開了伊吹。

「呼……哈。雖然預料到你不會因為對手是女生就放水,但沒想到你真是一點不留情面啊」

「畢竟你不是我該放水的對手」

而且一旦手下留情的話,伊吹會更加衝動的。

不過,雖然

實際上我基本上沒怎麼發力,但這就是另一碼事了。

重要的是,不能讓伊吹察覺到我放水了。

「啊,真是的。為什麼……」

即便帶著不甘的表情,不過伊吹好像痛快多了,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吧。承認就可以了吧,這次是你贏了」

對我來說勝負並無所謂,但若這樣能讓伊吹接受,我沒有否認的必要。

就算是這場亂來的比試,對雙方來說也都還是有點意義的。

「像你這麼強的傢伙,就算是大人我也沒見過。你到底是怎麼變得這麼強的?」

「每天不斷鍛鍊的結果。對有習武經驗之人來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哦,是麼」

伊吹意識到了我並沒有認真回答她,她放棄了一般,長嘆了一口氣。

「那麼,接下來我們怎麼出去呢?我是說,你也得來幫我」

「很簡單」

我從學校的網站上查到了櫸樹購物中心的——不,是查到了其中的一家雜貨店的電話並打了過去。

「打擾了,請問姓木村的店員……嗯,是這樣的。如果他在的話能讓他來接嗎?」

片刻等待之後,木村店員接過了聽筒。

我將自己被關在這裡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樣下去不會引發問題嗎」

「這個嘛。我不能保證一定不會受到懲罰。為了不讓事情鬧大,你也得演一回笨蛋了,伊吹」

不多久,之前將這裡鎖上的工作人員打開門走了進來。

一見到倉庫內的我們,他便開始詢問起來我們進來的原因,以及為何沒有第一時間與外界聯繫。

「很抱歉。和她約會的時候高興過頭了,於是就找到了這個沒人的地方。結果,連門被鎖上都沒有注意到」

目前正值聖誕,於是藉此機會裝作了興奮過頭的笨蛋情侶。

當然,就算是說謊,我也不會用『戀人』這樣的字眼。

畢竟,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如果工作人員報告給上層的話,謊言很有可能會被拆穿。

我徹底地迴避了確切的說法,同時讓對方產生這樣的想法。

「澪啊,你也趕緊道歉」

「什、什麼?你擅自叫——」

伊吹敏銳地對我直呼她的名字做出了反應,但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現在這種狀況下,她應該明白,明顯的失言就相當於擺了自己一道。

但毫無疑問,就算她背叛了我,我也有第二手準備。最糟糕的情況下,儘管會自損八百,我也計劃將半數以上的責任推卸給伊吹。畢竟,證明『想要進入這間房子的人是伊吹』這事,並不算難。

「……非常抱歉」

儘管並不服氣,伊吹還是低下了頭。

隨後,我又說明了我們並未觸碰倉庫里的任何東西。

雖然這名男性工作人員反覆嚴厲地要求我們多注意,但他自己忘了鎖門也是事件發生的原因之一,因此最終他並沒有向上級報告這件事。不去找購物中心的其他工作人員,而是專門將鎖上倉庫門的當事人叫過來,正是這個目的。

一通教育之後,我們重獲自由,木村店員鎖上門,然後回去工作了。

就這樣,我們渡過了這次的密室危機,平安無事地出來了。

「總算搞定了」

「……就那一瞬間,你就連店員的名字都看清了?」

看起來比起被直呼名字,伊吹更關心這一點。

「我不是有意看的,不知怎麼就瞥到了」

「哦是麼」

明明是自己問的,但回應卻非常冷淡。

「總而言之,已經再也不想和你產生任何聯繫了。就這麼談妥了」

「那可真是太感謝了」

「但在那之前……最後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想法?」

「要升入A班,一個人需要2000萬點數,這你知道吧。全班同學一起升班,一共需要8億點數。你覺得有可能在畢業之前積攢這麼多個人點數嗎?」

「不可能呢。這是所有人都想過並最後放棄的戰略」

我立刻給出了答案。

「噢。這樣啊」

「這就是你最後想問的事情嗎?」

「嗯,問完了。再見」

伊吹沉默著走開了,看來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可說的了。

儘管我希望與伊吹的緣分就此畫上句點……但既然要一同度過高中三年,肯定哪天還會再發生些什麼吧。我唯獨有這樣的預感。

4

「真是夠倒霉的」

今天的計劃有一部分發生了改變,漫長的上午結束了,看來我總算是能回宿舍了。寒假外出真是伴隨著危險呢。

跟坂柳和神室以及伊吹她們產生了一些糾紛。也跟石崎他們擦肩而過。

我用手機確認時間,已經過了下午3點。

「啊哈哈。你就說吧~」

為了回宿舍而走在櫸樹購物中心裡的時候,3人一組的女生們拐過了拐角,走在我前面一點。是佐藤、篠原、以及松下。全都是D班的學生。她們看上去正融洽地走在一起聊著天。

因為後天有跟佐藤見面的安排,所以我無意識地被她吸引了注意力。

我邊隱藏著自己的氣息,不讓她們察覺到自己,同時保持能聽到她們對話的距離。

要是能聽到對我有用的情報就算幸運了——我抱著這種程度的期待。

「結果我們到聖誕節為止都沒交上男朋友呢~」

松下看著周圍的情侶們,唉聲嘆氣地說著這種話。

「你明明想交男朋友立刻就能交上的。畢竟你很可愛」

篠原露齒而笑,她戳著松下的側腹。

「我才不想做出讓步去交男朋友呢」

「雖然是這樣沒錯啦……但果然還是想要男朋友呢」

「那你有男友候補嗎?」

雖然松下這樣詢問篠原,但篠原挽起手臂做出複雜的表情。

「完全沒有。第一要因是我們班的男生太糟糕了」

「唯一的最好物件被輕井澤同學拿走了呢~」

這個物件當然是指平田。

「儘是跟其他班的人在考試中戰鬥,也沒有友好相處的空閒。我都想乾脆直接跟高年級學長交往了~雖說我其實覺得大學生更好」

松下說同一年級的男生在她的選擇範圍之外。

「高年級學長嗎~我反而覺得年長的人不好呢。談戀愛的話果然還是想找同齡人」

與此相對應,篠原好像覺得同齡人更好。

「佐藤同學你怎麼想?」

「誒?我?也是哦~我也贊成篠原同學,還是選同班同學吧」

「喂喂,我可沒說是同班同學啊」

篠原立即否定。看來這一部分有必須否定的因素存在。

「說起來……佐藤同學你跟綾小路君搭話了吧?」

談話中突然冒出了我的名字。要是她們一不小心回頭看,那我立刻就會出局了。

我看向了身旁的書店擺向道路上的櫃檯。

立刻放棄跟著她們,改變行動。

為了跟佐藤她們拉開距離,我就暫且在這附近打發時間吧。

「《今年度的流行商品排名》呢」

從日用品到家電,身邊各種各樣的物品都做了排名表。

細緻地寫著『這家的洗滌精好還是不好』這種評價。

稍微引起了我的興趣,我拿起來粗略翻了下。

「……這個或許可以買回去呢」

雖然不需要附錄的最佳車用品總結,但既然是附贈的東西,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我不怎麼了解家電用品那方面的情況,這本書可能會在我買家電用品的時候派上用場。

姑且認為佐藤她們應該回去了,於是我抬起頭來。

然而, 我看見了不知為何一個人站在那裡的篠原。

看來剩下的兩個人去洗手間了,就篠原一個人在那裡等她們。

看來我得再逛逛書店了。

我為了買《今年度的流行商品排名》而將其拿在手上,然後也看了下其他書。

雖然書店沒多少客人,但我發現了一位與書店氛圍不相稱的客人。

一舉一動就像是會幹些什麼壞事似的,那個人就是龍園翔。

他看著學術書的書櫃。

從我這邊看過去只能看見他背影,所以無法窺見表情。

「真不適合他……」

他身邊沒有圍繞他的小

弟們,總覺得他單獨一人站著的身影看起來有點寂寞。

不過,明明他昨天才在屋頂上輸給我了,今天卻堂堂正正的外出,不愧是龍園。確認到龍園外出走動,這就已經算有收穫了。

雖然我發現了他,但我們關係也沒好到能站著聊閒,所以我決定現在不去接近他。

「我說你啊,是一年級的吧?」

「誒?」

「你剛才是不是看向我們然後瞪了一眼啊?」

「沒、沒有。我完全……沒有這個意思……」

正當我看其他書本的時候,聽到了篠原困惑的聲音。

我從雜誌上抬起頭來,不知為何,疑似高年級的男女兩人組如同圍住篠原似的瞪著她。雖然我沒見過那個女生,但我見過另一個男生。他是3年級D班的一員,剛入學時我跟他進行了交涉,然後他賣給了我以前考試的試題。聽說2年級和3年級有不少退學的學生,不過看來他是吃著山菜套餐留了下來。

高年級的兩個學生穿著圓形印花條紋的情侶裝。而且兩人的距離很近,站在相互的手臂能觸碰的位置上。幾乎毫無疑問,他們是一對戀人吧。

「你絕對瞪過。錯在你走路不看前面吧?」

「行了,走吧……別管她啊」

看樣子男生不怎麼在意這事,但女朋友那邊好像有點憤怒。

「我倒是容忍不了啊。區區一年級的,你不也是D班的嗎?」

「那是,那個、是D班的沒錯……但我並沒有瞪你……」

「撒什麼謊啊。明明是你撞過來的,還反而瞪了過來」

看這情況應該是某一方沒注意前面,然後碰到了肩膀吧。從雙方都沒有受傷或者摔倒的樣子來看,撞擊程度應該很輕微吧。

「說到底啊,你可是撞到了高年級學生,這算是什麼態度?給我道歉啊」

「但、但是,沒注意前面的人是……」

「什麼?難道你想說是我沒注意前面嗎?」

篠原想要主張自己的正當,但看起來無法忍受高年級學生的壓力,不情願地低下了頭。

「唔……沒有。真是十分抱歉」

然而她那不情願地態度不僅被我看在眼裡,也傳達給了高年級學生。

雖說高年級的女學生已經生氣了,但這行為讓她更加憤怒了。

「呵。露出那樣一副態度後再道歉也完全感覺不到誠意啊」

「誠、誠意……但我覺得是前輩你們沒看前方」

看來在篠原眼裡,討論瞪沒瞪人這件事之前,前提是對方先撞過來的。

「別開玩笑啊。是你沒看前方吧?」

「怎麼這樣」

看來高年級的主張是篠原沒有看前方。跟篠原所說的話互相矛盾。

然而事實只有當事人或目擊者才清楚。

或許篠原一個人不好解決這情況。

我姑且還是去幫幫她比較好吧,但我也沒看見撞到的瞬間,所以無法判斷真實情況……不過大概能順利解決吧。

我這樣想著,正準備把手上拿著的書放回書架時,某個學生現身了。

看來那個學生是注意到篠原被纏住了,所以才接近他們的。

我抱著『或許能』這一想法觀看事態進展時,那個學生跟篠原搭話了。

「篠原你在幹什麼啊?」

是同班同學的男生池寬治,他無視了前輩們,直接跟她搭話道。

「啊……池君……那個……」

她那反應不是『得救了』的反應。不如說,篠原的表情像是在等待暴風雨過去的時候,又來了一場暴風雨,她一臉困惑。

畢竟平常池總是帶來麻煩,所以這反應也不奇怪。

「你誰啊。別礙事」

高年級女生盯住了突然出現的來訪者。

「啊,不要意思啊前輩。但是,這傢伙是我同班同學啊。她做了什麼嗎?」

聽他的語氣,池應該清楚發生了什麼。

可能是跟我一樣,在遠處觀察了情況吧。

「你問做了什麼?她撞了我啊。而且反倒來怨恨我、瞪了過來」

「啊~我明白我明白。我也經常被這傢伙瞪呢」

池傻笑著指向篠原。

雖然篠原可能心懷不滿,但卻因為無法理解池的行動而目瞪口呆。

「只是,這傢伙眼神不好,所以平常看起來就是在瞪人的表情啊。我覺得她沒有瞪前輩您們的膽量呢~大概這眼神是天生的」

他這樣說著,一邊損篠原,一邊想要平息前輩們的怒火。

撞人一事——也就是錯在誰身上這種問題,他故意沒提出來。

「而且我覺得還是不要貿然引起騷亂比較好哦。剛才我還看見老師了」

如果被老師看見了,騷亂的火種就會擴散。

池機靈地這樣說道。

關鍵在於那句話不是對著女方說的,而是跟男方的說的。

他用視線傳達給男方——你明白的吧?看來這樣做產生了不錯的效果。

「……我們還是走吧」

難得的平安夜就在眼前。男方應該也不想引起更多的糾紛吧。

對於不想惹事的他來說,這是收手的好機會。

雖然女方還有點不服氣,但看來也發泄了一些憤怒。

「哼!」

女方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後與男方一起離開了。總算是平息了事態。

當兩位前輩們離去後,篠原安心地長舒了一口氣。

「謝謝……」

我以為受到道謝的池會很開心,但他意外地採取了冷淡的態度。

「沒什麼……心血來潮而已」

他只是做出這樣簡短的回覆。

「但你剛才說得太過了。我又沒有平常就在瞪人」

「那是為了幫助你才這樣說的」

「應該有更好的方法吧?」

「我又不知道」

「……呃,那個……謝、謝——」

「那我就此告辭了!你就好好享受沒有男朋友的聖誕節吧!」

「什、什麼!?你不也是,萬年都交不到女朋友!」

不知為何,池把這句失言留下來當做了臨別的紀念品,就這樣離開了那裡。他是看見了從洗手間回來的佐藤與松下了吧。

不過,那兩人自然看見了他離去的樣子。

兩人與篠原匯合後都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咦?剛才的是池君吧?發生什麼了嗎?」

「他又來惹你了嗎?為什麼我們班裡儘是那種笨蛋啊」

「呃,不。不是那樣的。稍微發生了點事」

我以為篠原會讓兩人傾聽她的憤怒之情,但她並沒有特意去提起剛才的事情。

篠原只是安靜地目送著池遠去的背影。

問題也沒有鬧大,我也回宿舍吧。

看樣子也無法再在這裡收集與佐藤相關的情報了。

5

我拿著裝書的袋子走回宿舍的途中,電話響了起來。

我確認液晶屏上顯示著長谷部波瑠加的名字後,接起了電話。

「啊,是我。雖然有點突然,但後天大家要聚集起來派對狂魔嗎?」

「嗯?你剛才說聚集起來幹什麼?」

我雖然後天已經有安排了,但因為聽到了沒聽過的單詞,我不經意地問了回去。

「你不知道派對狂魔?是PartyPeople哦。簡稱為派對狂魔」

(註:パリピ(暫譯派對狂魔),パーリーピーポー或パーティ・ピープル的簡稱,英語寫作PartyPeople,在日語中不只用來形容愛好派對,還形容利用各種機會聚集起來舉辦派對享受大鬧特鬧的年輕人們。パリピ被選為2015年辣妹流行語大賞第一名,標題包含パリピ的各種書籍相繼出版,詳見維基詞條『パーティ・ピープル』)

不知道什麼時候誕生出了這種新詞語。

不,仔細想想的話,我記得班上有誰說過這詞。

意思大概是喜歡派對的人們聚集起來瘋玩吧。

「主題就是,聖誕節不是只屬於情侶們的節日」

這樣啊。果然聖誕節帶來的影響所波及到的不僅僅只是情侶們。

看來也會給周圍單身的人們帶來影響。

「不好意思啊。我後天有事」

感覺這事情聽起來挺愉快的,但這裡必須拒絕。

「……嗯?後天是聖誕節吧?怎麼回事啊?」

就算你問我怎麼回事,我也很為難。但既然波瑠加他們要在外

面玩,那我們有可能會碰到一起。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我跟佐藤約定好要出去玩」

「你說Satou,是說那個方糖(角砂糖)的砂糖?你難道要把拿東西裝到口袋裡出門嗎?」

(註:日語中佐藤(Satou)和砂糖(Satou)音似)

那是什麼口袋啊。

「誒,誒?什麼,難道說你要跟佐藤同學約會?在聖誕節?」

即便我不去說明,波瑠加自然也是明白的。

但是該修正的地方得去修正。

「並不是約會。只是去玩而已」

「世間就把這叫做約會啊」

雖然可能是那樣沒錯,但我可不打算使用約會這個單詞。

「之前我好幾次拒絕了她的邀請,佐藤這次就來拜託我定在了25號」

「喂喂,這有點不妙吧」

當然,我進入這所學校後學會了何謂世間常識。

也不是完全不清楚男女在聖誕節出門的意義。

即便如此我還是接受了佐藤的邀請,那是因為她選擇了25號,僅此而已。

「我確認一下,你們沒有在交往吧?」

「跟椎名那時候的情況一樣。我沒跟任何人交往」

「也是呢。雖然輪不到我說著說那的……但愛里她呀」

「愛里?」

「我覺得要是告訴她隆兒你後天不參加的話,她可能會想很多。但也不能說你生病了」

只要說實話就行了。這樣說出去是很容易,但也不能那樣做吧。

「我明白了。我這邊會想想辦法的。後天你們要去哪裡?」

「也就是說,你那邊會配合著我們來行動嗎?」

「只能這樣做了吧。那孩子要是看見隆兒跟佐藤同學在聖誕節約會的場面,說不定會暈倒的」

雖然我覺得暈倒這形容有點誇大其詞了,但愛里的話可能真會暈倒。

根據情況可能會讓她陷入極度的消沉之中。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電話另一頭波瑠加的氛圍發生了變化。

「難道說,你……察覺到愛里的心意了嗎?」

波瑠加問的問題距離核心很近。

「雖然不知道跟波瑠加你所想的是否一樣,但我明白,她對我的感情與對其他人有點不同」

「這說法可真是奇怪,不過……這樣啊。你還沒遲鈍到那種地步呢。當然,我就算明白了這點也不會說多餘的話」

多餘的話。

也就是說,『你不回應愛里的心意嗎?』差不多就是這類話吧。

就我來看,愛里是一隻剛開始以自力行走的雛鳥。

她還未曾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們,對於為數不多待她親切的異性——也就是我,多少產生點感情也不怎麼奇怪。她首先需要與眾多的男男女女共度時光,然後經歷成長。

這樣一來的話,也許會發現不同於戀愛的其他感情。

並且,這句話也適用於我自己。

何謂學校、何謂朋友,何謂喜歡的人。

我還有許多未能理解的事情,無法做出輕率的判斷。

「總之我會再聯繫你的」

「沒法跟你們去玩,實在不好意思」

我雖然這樣道歉了,但波瑠加並沒有立刻回復我。

「本來這個小組就沒有那種約束吧。要是莫名其妙地增加了拘束力的話,就會失去這個小組的優點。想參加的時候參加,不想參加的時候拒絕。正因為可以自由選擇,所以這個小組才有魅力」

波瑠加如此回應我,然後掛掉了電話。

「確實是這樣沒錯呢」

要是邀請中摻入了強制力,那就會失去小組的優點。

我再次感受到自己加入了一個十分不錯的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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