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二年級篇① 退學的腳步聲(1/2)
本章翻譯 滄天一粟(B站ID)
星期天的下午8點過,七瀨指定的日子到了。
根據今天的談判,是否決定出要不要和1年D班合作的可能性很高。
不,是必須要促成合作。
目前1年D班和2年D班以外的大部分學生都決定了搭檔。
如果這一次沒談攏,恐怕這邊會為了避免懲罰,不得不做出巨大的讓步。
談判方有我和堀北,以及強烈希望同行的須藤。
其中多少有想跟堀北在一起的感情驅使,但更多的原因是在警戒寶泉吧。不難預料到那是個對女人也能輕易動手的對象,為此需要讓須藤擔任保鏢。當然堀北多次拒絕了須藤的同行申請但須藤不依不饒,因為能預想到在那如此正式的交涉場合上,須藤的存在肯定是個不利因素。然而,我卻做出了和堀北不同的判斷。
其中的理由在於萬一發生不測,須藤能夠代替自己行動。
須藤的實力足夠讓場面鎮定下來吧。
最終,堀北以絕對不能動怒以及絕對不能恫嚇為條件同意了須藤的同行。
「哦!」
為了碰面我來到宿舍的前廳,此時須藤已經坐在沙發上待機了。
而且還對我也展現出爽朗的笑容。
我得稍微更正一下。
並非才多少,看來他想跟堀北在一起的因素要更大。
「考試的複習還順利嗎?」
「當然的了,不瞞你說,這回我最低也打算拿250分」
現階段學力為E的須藤能拿到250分以上的話,那可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下個月以後在OAA的學力判定說不定能升上C附近。
畢竟他自信的背後,也付出了相應的努力。
不僅遲到大幅度減少,上課態度也很認真。
「你可真變了不少……像是喜歡上了學習似的」
「怎麼可能喜歡。可是,解開問題確實也有感到開心的時候。而且,能得到鈴音的表揚就是我學習中無限的動力」
入學時那桀驁不馴的感覺已經漸漸磨平,雖然容易動怒的習慣一時難以改正,但有鈴音在場就能克制姑且算合格了。
似乎興奮得難以抑制,須藤站起來去看電梯內的監控。
然後又坐下,又是摸手機又是整理頭髮。一會兒過後又站了起來。
仿佛是人生第一次約會準備出門的少年的心境。
「我問你綾小路」
注意到我的視線的須藤,看著監控畫面嘟囔道。
「要是我現在告白,鈴音她能不能答應?」
須藤的側臉頓時變得認真起來。
看到這樣的他,我也不好打岔了。
「我看懸」
可能會讓他感到喪氣,但這就是我作為第三者真實的想法。
估計這不是他想要的回答吧,我如此心想……
「也對啊」
然而須藤卻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同意了我的回答。
「鈴音自身,就不是什麼把愛啊情啊掛在嘴邊的類型。可是,問題還不止如此……現在的我本身就沒有魅力可言。目前為止,自己的傲慢給鈴音,不,給班上的人也添了不少麻煩」
考慮到這點,堀北也不可能和他交往。他如是說。
「儘管現在在努力了,我也沒想過能把以前添的麻煩給一筆勾銷。接下來的2年,我要儘可能地取長補短。如此一來,肯定能在畢業之際對班級做出貢獻才對」
「是啊,有可能吧」
正因為是擁有強大身體素質的須藤,才有可能成為班上的重要力量。
最終應該能成為像洋介和櫛田那樣不可或缺的存在吧。
看來他開始冷靜地看待自己了。
對於此時的須藤,我浮現出想問的問題。
「如果努力之後,你成為了班上的最大功臣……即便如此堀北卻依然沒有把你當回事,到時你怎麼辦?會討厭學習嗎?」
得知努力不會帶來結果,人可能就會從此墮落下去。
特別是須藤所產生的動力是由堀北帶來的,很難說不會發生那種事。
「那當然會想放棄,不如說會想死,還有可能把怨氣撒在別人身上。但是啊,我要是做了那種事會讓鈴音失望的吧。放棄學習,又重拾暴力,作為男人簡直遜斃了。我絕對不要那樣」
說得相當不錯。當然,他的這種想法應該是真實的。只是得到了真正發生的時候才能一窺其價值。不管預想到多糟的情況以此做好心理準備,也不一定能夠承受疼痛襲來的那一刻。
但是,現如今我只能說,暫時還不需要擔心他的情況吧。
「啊,好像來了」
看到堀北乘上電梯,似乎感到坐立不安的須藤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一度背對著電梯,把手臂朝斜上方伸展開像是在做廣播體操一樣開始深呼吸。
持續著深呼吸不一會兒,電梯就到達1樓了。
「久等了。須藤你這是在做什麼?」
「似乎是在深呼吸」
堀北露出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但很快轉化為嚴肅的表情。
集合的目的地為櫸樹購物中心內某個卡拉OK。不論何日都可以待到22點,作為夜晚的娛樂場所相當具有人氣。說到卡拉OK,那便是娛樂設施的一種,多用於消除壓力和友人聊天,但在學校里還有一種相當大的用途。
那便是高機密性這一點。能夠掩人耳目地進行詳細會談。
在校內進行不可告人的密會,是最容易安排的場所。
光說機密性的話宿舍的個人房間自然是最好的,但也僅限於特定的人物。
由於下周考試臨近,現在這個時間段沒什麼人。
可以說現在是和寶泉私密談話的的最佳時機。
「我說啊,真的能把那個超級囂張的1年級拉為同夥嗎?」
「我要是覺得不可以,就不會特意花時間來了」
說的正是。正是判斷有那個可能,才會正朝著那裡趕去。
「現如今,大部分優秀的1年級學生已經被坂柳和龍園把握在手。學力差的學生則被一之瀨救濟。我們能夠介入的方法,只有靠點數或者信賴」
「靠點數贏不了坂柳他們,靠信賴又贏不過一之瀨……現狀便是如此吧」
「沒錯,所以寶泉的存在,對我們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面對A班極具魅力的名號,不算巨額的私人點數無動於衷。
以及對於一之瀨的救濟手段,寶泉也不屑一顧。
所以機會便轉移到我們D班了。
「能夠讓步到什麼程度才能達成合作關係,便是此行的爭論點啊」
「是啊,時間拖得越長越感到焦慮的是我們2年級。現如今多數的學生已經找到搭檔來看,對我們不利是無法避免的了」
要是我們拒絕了寶泉刻薄的要求,他便會毫不留情地選擇讓校方隨機組隊這個戰略。即使自己的同班同學遭受懲罰也在所不惜。
要怎麼解決寶泉這個難題,就讓我拭目以待吧。
「話說回來,會面時間是9點吧,會不會出發得太早了?」
時間還沒有到9點,距約定的時間還有30分鐘左右。
「沒事,我就是想早點到」
理解不了其中緣由的須藤也不好再問,便乖乖跟了過來。
是為了維持良好的精神狀態,還是在警戒什麼類似陷阱的東西。
須藤沒有把1年級當成什麼威脅,但堀北卻警戒心全開。
面對寶泉這樣的學生,維持這樣的警戒心可能並不誇張。
拿到店員遞來的記有房間號的紙和板,我們進入室內。
「能給七瀨同學告知一下嗎?」
「我明白」
我給七瀨發送信息,告訴她我們已經在店裡了。
然後收到了會在預定時間之前到達的回信,對我們先到並不感到吃驚。
「先把我們喝的飲料點了吧」
「不用等嗎?」
「不用」
各自決定自己的飲料後,又開始看起了食物菜單。
「要是有必要也可以點了,有什麼需要的?」
「那來薯片。真的可以嗎?」
「可以」
堀北通過室內裝備的固定電話,傳達了需要的飲料和食物。
通過點餐消除了些許緊張情緒的須藤拿起了麥克風。
「那就——在空閒的這段時間裡來個1曲2曲吧」
「不唱」
「不唱啊」
先到達卡拉OK,點了食物和飲料。
在須藤看來唱唱歌也沒差,我覺得大概也沒差。
想必他是想聽聽堀北的歌聲吧,面容很是遺憾。
「須藤,姑且我再提醒你一聲,到時候你可別多說話」
「我、我知道的。話說你也偶爾提醒一下綾小路啊」
「他不會說多餘的話。不如說,他連必要的話也不會說」
別說誇我了,還損我。
似乎須藤對堀北的回答有點不滿而噘著嘴。
隨後到了約定的時間,首先是七瀨先露面。
「前輩,久等了」
「閃開啊七瀨」
後面說話的寶泉和臣強行把七瀨推了進來。
「按照約定時間到了呢。我還以為你們肯定要遲到許久」
就像是在岩流島遲到的宮本武藏,刻意使出讓對方感到急不耐煩的策略也不奇怪。堀北似乎是在對寶泉這麼說。(譯者註:相傳宮本武藏與佐佐木小次郎約定在岩流島決戰,小次郎早早趕到,武藏卻遲到許久才悠哉趕來,這讓等得不耐煩的小次郎二話不說徒步衝上前。而宮本武藏以逸待勞,穩操勝券,取得了決鬥的勝利)
「我就是那種決定會去就會遵守時間的性子。就是因為不爽那種稍微遲到一下就找岔子的人。話說回來你們來得還真是早啊……就那麼討厭被我嚴陣以待嗎?別那麼緊張嘛」
「不要隨便解釋別人的行動好嗎?我們只是在享受難得的卡拉OK而已」
堀北似乎是在告誡寶泉目光不要那麼狹隘一般。
桌子上有喝一半的飲料,以及一點點食物。
仿佛剛剛為止還在享受卡拉OK的光景。
「好像是這樣」
看來交涉已經開始了。
「算了,是不是虛張聲勢,聊一聊就能明白」
寶泉整個身體躺坐在沙發上,那唯我獨尊的氣勢看起來根本不像是1年級生該有的。
兩腿張開,1個人便占了3個人的座位。
「然後呢?聽七瀨說你們希望得到我的班級的協助是吧」
我的班級。看來寶泉已經完全把D班當成自己的支配物了。
入學不過才2周左右,他的發言卻完全沒有令人質疑的感覺。
「有點不對,我是說和你的班級合作也可以。沒有上下關係,只存在對等關係」
「原來如此,你們也不把高1個學年當作談判的籌碼對吧。不拿作為前輩的壓力來談判,算你聰明」
七瀨僅僅旁聽著寶泉的言行,不肯定也不反對。
從能夠擔任中介人的職責,以及現場作為唯一被叫來的存在來看,寶泉毫無疑問是很看重七瀨的。
那到底是看重七瀨不屈服於寶泉的暴力的勇氣,還是她的其它方面。不論如何,把七瀨拉入己方切入重點的手段也是存在的。
「我知道在還未形成凝聚力的1年級學生當中,許多人都沒有把困擾著的同班同學當一回事。可是看看我們應該就能明白。在這之後肯定會發生需要班級力量應對的事情」
「所以需要同心協力避免不及格……是吧」
「既然你把你的班級當成了自己能夠掌握的私有物,那這次的情況也正合我們的意。你的一個命令,就能讓多數人實行對吧。」
寶泉用左手的小拇指插進左耳動了動。
隨後拿出,豎起小拇指朝堀北吹了口氣。
須藤繃緊了臉,但聽從忠告一直在忍耐。
在大腿上握緊著的拳頭止不住地顫抖。
即使對於寶泉如此下流的行為,堀北也沒有迴避視線,正面承受。
「你願意答應嗎?」
「從前提上說」
仿佛根本沒有把堀北的忠告聽進去一般,寶泉開始了自己的話題。
「可以把你當成是2年D班的領頭是吧」
大前提,事到如今才來確認。
「可以這麼認為」
「我覺得從堀北前輩的能力上來看這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在此時七瀨第一次對寶泉進言。
「那我就對你這個領頭忠告一句。用『對等』這種糊弄人的話就想讓我們拉下臉來幫你們,門兒都沒有」
果然對這個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相對於必須想辦法保護同班同學的我們,寶泉的想法卻是捨棄掉他人也沒關係,其中勢必會產生不對等的談話立場。
畢竟受到的懲罰是退學和私人點數停掉3個月的區別,雙方所包含的重要程度相差太大。
「我想也是,你就是這種人」
「既然明白了就別再藏著掖著了。我會好好聽著的」
「好好聽著?你在期待什麼?難道你以為我為了獲取你的協助會出錢嗎?」
儘管處於不利的狀況,堀北也沒有絲毫動搖,也不見絲毫讓步的意思。
「出,你會出的。不出錢就只有出校門了對吧。七瀨,水」
寶泉掃視著卡拉OK菜單,還一邊指示著七瀨。
七瀨點了點頭,通過電話向店員要水。
「我已經多次聲明,這次的提案是對等關係前提下成立的。不會演變成哪一方給哪一方好處的場面」
「那既然如此,我也就沒喝水的必要了就這麼回去好了」
毫不猶豫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後起身準備回去。
「等一下寶泉同學,我認為應該再聽聽堀北前輩的話」
而阻止寶泉的人是一直在旁聽的七瀨。
「聽什麼聽?沒那個必要」
「不,有那個必要。這麼下去我們的班級無法整合起來」
堀北一動不動地觀察著七瀨和寶泉會話的走向。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服從的傢伙就別管了。一群不成氣候的傢伙存不存在對我來說又無足輕重」
「這話說得不對」
「七瀨,你傻嗎?」
比起說寶泉是在生氣,不如說是對她感到不可理喻而嘆了口氣。
「答應他們的條件對這邊又沒有任何好處」
「我明白寶泉同學的意思。確實2年級的堀北前輩為了保護同學必須要去爭取,事實上存在不得不去爭取的理由。如果我們不出手的話恐怕就會有學生因此而退學。在此時繼續強硬下去的話,終究會不得不讓步。這就是你打的算盤吧」
看來七瀨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就來插嘴。然後她繼續說道。
「寶泉同學的戰略並不算壞。在其它各班級尋找搭檔期間,自身卻巍然不動。那是為了讓後發變得更加有力」
期限時間越來越少,剩下的2年級學生也就越來越著急。
本來沒有付費價值的學生,也會變得有價值。
「你既然知道,那你說說如果和堀北聯手會有什麼好處」
「那便是信賴關係」
七瀨看了一眼堀北,作為回應堀北對她點了點頭。
「別逗人笑了,信賴關係?屁用沒有的空頭支票啊拜託」
「真是如此嗎?」
對於寶泉不削一顧的信賴關係,七瀨正面面對他。
「對於這次的特別考試,確實我們沒有讓步的必要。可是,今後的考試就不一定保證也是如此了。如果寶泉同學與所有2年級的學生敵對,很有可能演變成不管準備多少點數都無法決定搭檔的事態。罰點數已經算樂觀的了,要是搭配的對方故意放水怎麼辦?退學是不可避免的」
「哼。你覺得會存在有膽子和我同歸於盡的人嗎?」
「這個學校的制度上,聽說有存在保護點數這個東西」
此時七瀨第一次把視線從寶泉身上移開,轉向堀北。
這個話題是我在星期五的圖書館和她提及的。
堀北顯得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態。
「沒錯,就是一次讓退學無效化的特殊點數」
從寶泉的樣子上看,這個情報毫無疑問是第一次聽到吧。
「剛剛入學的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所以我先提醒你一下。今後要是有類似的考試發生,而組合的對方又擁有保護點數……根據情況,是可以達到只逼迫一方退學的目的的」
樹的敵人越多,那樣的展開也就不遠了。
寶泉越遭人恨,相應的也會有讓他退學的強硬手段。
「正因為如此,現在不就有構建信賴關係的必要了嗎?」
「原來如此,一群烏合之眾事先就已經準備好了讓我就範的準備啊」
「我是1年級生。當然會以1年D班的利益作為最優先考慮。因為我認同了寶泉同學是必要的存在,才不會
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你犯錯」
堀北理解了寶泉是怎樣的人,隨後看中了七瀨這個存在。
通過漂亮的連攜,對寶泉使出有力的一擊。
不利的狀況開始好轉。
之後就看理解了這一點後,寶泉是否接受。
會不會全然不顧以後的不利,依然要固執地尋求好處。
「虧你們絞盡腦汁想出來這麼個辦法……但我還是沒有以對等關係聯手的打算」
七瀨和堀北創造出來的可以讓寶泉順杆往上爬的流勢。
但卻被寶泉一口否決,連猶豫的樣子都沒有展現過。
「喂,寶泉,你是真的打算和我們2年級為敵嗎——」
見此一觸即發的須藤挺出身來之時,堀北用手臂制止了他。
「他還沒有從交涉的桌子前離開」
「就是啊,可不要心急誤事了」
依然是一絲沒有軟化的態度,貼坐在沙發上的寶泉似乎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那你要怎麼辦?我們這邊沒有改變追求對等關係的打算」
「看你們那樣我很明白了。姑且認同你的膽量吧」
寶泉拍了5下手,為堀北的勇敢鬥爭作了肯定。
「只不過啊,我實在無法認為那是對等關係」
「也就是說,只要能夠證明是對等的,就會和我們聯手嗎?」
「差不多是吧」
「不過我就奇怪了,提出的條件是一樣的,怎麼就感覺不對等了?」
「我們沒有做出和你們建設信賴關係的事情,當然你們也一樣。自然這邊就沒有唯唯諾諾先讓步的道理。你能告訴我們以後1年D班有可能遇到類似的情況,我感激得都要飆淚了,但始終那是你自己的臆測,而不是確定的未來」
確實,寶泉說的有一定道理。
堀北的提案看似是以基本對等的條件來互相支撐,而卻是處於2年D班正當急於尋求幫助的狀況下。然後要讓他們先解決了2年D班的困境,再等到1年D班陷入困境時伸手援助。
也就是說這是個保險,使用不了的保險也是大有可能的。
「好吧,那既然這樣,作為參考我就聽聽你的要求好了」
「把100萬私人點數作為保險金給我。如果發生了令這邊困擾需要你們2年D班幫助的時候,我很樂意全額返還給你們」
和其它班級的人商談得知的金額比起來,還算是便宜一些的額度。
但是沒有使用保險的話,100萬點數就盡歸他囊中了。
也就意味著寶泉私人點數有了整整100萬。
「如果真照你所說的信賴關係對於以後非常重要的話,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需要幫助的時機一定會到來,那確實100萬也一定回得來。
「有必要的話可以留下書面證明,怎麼樣?」
有了書面證明就能在學校發揮效用,但前提是寶泉會來尋求我們的幫助。
如果是牽涉到自己不得不退學的境遇下大概會來拜託我們吧,但他會不會為了同班同學使用100萬就值得懷疑了。
也就是說,這是個比給各自的學生支付點數結成合作關係還要危險的東西。
寶泉這一招交涉使得妙。並不只是單純的打架能手。
和龍園一樣,他是能玩弄策略的強敵。
「確實你說的話並不是沒有道理,但恕我不能接受這個條件」
「這樣啊,真是遺憾。虧我都好心提出解決的方法了,交涉又進行不了了」
「是啊」
似乎堀北沒有為了這一次的締結協助關係而妥協讓寶泉嘗到甜頭的打算。可這樣一來就不得不讓校方隨機組合了。勢必要投入資金率先讓學力低下的人逃避風險。
「哈」
寶泉笑了一聲,此時第一次從沙發上挺起身子。
然後用粗大的手抓住堀北胸口的衣領拉起來。
對此行為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在旁一直注視著其動向的須藤。
他抓住寶泉的粗大手臂,以強烈的視線瞪過去。
「餵……不要對女人出手」
「哦呀,這時候就該愚笨的你表現了是吧」
「須藤同學,冷靜一點」
「可是啊!」
「聽話,交涉還沒有結束」
看起來像是決裂了,但確實從寶泉的嘴裡沒有聽到說『交涉決裂』這幾個字。
「竟然還一副自信滿滿的眼神。是以為我不敢對女人出手嗎?還是說身為女人以為能贏過我?」
「真是不符合當今時代的發言。這種與全世界女性為敵的發言能否收回去?」
「那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方法吧。要是能以暴力使我屈服,我就無條件和你們合作」
事已至此,寶泉卻說出了類似於玩笑的話。
「那我來當你的對手。沒怨言吧!」
「須藤也好,在那裡傻站著的綾小路也好——或者堀北你來也歡迎」
要不然3個人一起放馬過來啊,寶泉如此放言。
「可以吧堀北。我要是贏了就可以達成合作協議了……我已經忍無可忍了」
寶泉一直抓著堀北胸口的衣領不放手,須藤已經到忍耐的極限了。
「用打架來決定合作關係與否,實在太荒唐了。就算這是唯一的交涉材料,我們也絕不應該接受」
「為什麼啊?寶泉都說可以了沒問題的吧」
堀北並不認同須藤的想法,靜靜敘述著自己的想法、
「我還以為你是個更聰明的人。因為我記得你第一次進入2年級生的區域時,你說過想要和D班的學生們攜手並進。能以班級為單位構建出合作關係的話,我也認為是一件美好的事」
「說起來,我好像是說過那種話」
「但是——那只是我的誤會。你根本什麼都沒有考慮」
堀北一度閉上了眼,呼出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交涉決裂」
不是由寶泉,而是由堀北主動抽身的方式宣告了交涉的結束。
在那一瞬間,始終都沒有彎下過嘴角的寶泉第一次讓含有怒意的情緒裝飾在了臉上。
隨後放下了抓住衣領的手,須藤也忍住了怒氣想要重新坐下。
下一個瞬間——
噗唰!水花飛散在卡拉OK包間裡。
那是因為寶泉的碩大的手掌握著水杯,朝堀北的臉上潑去。
這是堀北也沒有預料到的行動。
可是,在堀北都還沒有來得及發出聲音之前,須藤就越過桌子朝寶泉飛撲過去。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來就在極限上忍耐著的須藤,因為堀北被潑了水而徹底失去了理智。
寶泉那不把他人放在眼裡的傲慢態度。
看到喜歡的女人被侮辱的姿態而憤怒,有誰能夠責備須藤呢。
「住手!」
足以掩蓋住須藤咆哮的大吼聲,不是別人正是堀北發出的。
時機正處於要是再晚一秒,須藤的拳頭就已經落在了寶泉的臉上。
「須藤……不要輕易地上了他的當」
「可是就算你這麼說!」
堀北甚至沒有打算擦拭濕掉的頭髮,依然注視著寶泉。
「要是對交涉決裂感到不滿的話,早先就應該為了更好的結果而努力奔走」
為了班級,堀北應該是非常想要和寶泉締結合作關係的吧。
但是,大概是判斷出最終帶來的負面影響已經無法讓交涉繼續進行下去了。
堀北將一直沒有從寶泉身上移開的視線作為結束的信號轉為他處。
「回家吧」
「這、這樣可以嗎?」
須藤憋著一股氣問堀北。
「這樣好嗎?寶泉同學」
七瀨同時也如此詢問寶泉。
「啊?」
「我認為應該和堀北前輩聯手」
「哈,對方都已經離開交談桌了。還要我去跪著求他們回來嗎?」
寶泉他們沒有對堀北的結束宣告提出異議,就這麼打算當場解散。
我在旁觀察堀北的樣子。這裡的交涉決裂可損害不小。
但是我看到堀北的側臉還未失去戰意。
仿佛是仍在交涉中的表情。
堀北支付完卡拉OK的費用之後,我們3人一齊離開了店。本以為此時該各自解散了,隨後寶泉和七瀨卻跟了過來。須藤時不時回過頭威嚇似的睥睨著後面,但回家中途都是順路也無法抱怨什麼。
大概是理
解了這樣的狀況,寶泉一如反常地向我們搭話了。
「等等啊」
「沒必要等吧。話題已經終結了」
堀北決定貫徹不理不睬的態度,但寶泉卻沒有放棄的意思。
看來堀北的豪賭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了。
「你說得對,堀北。我在那一天,就是為了去見2年D班。因為我很快就知道了這個學校的D班是最底層。與其被其它班級看不起,不如D班的人一起聯合起來渡過難關」
正如堀北所算,寶泉對2年D班傳送了信息。
然而那是和堀北同樣尋求對等的合作關係還是其它,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所以呢?」
「所以呢?個頭啊,交涉決裂真的好嗎?我們可是處境相似思考也相似的班頭不是嗎?」
「只要你還向我們提出難以接受的要求,就沒有什麼可談的」
「那你就這麼打算等待隨機組合併接受懲罰以度過特別考試嗎?」
「是啊,必要的話就只有做好接受懲罰的心理準備了」
雖然會是一個極大的損失,但也絕不是跨越不了的試煉。
而且班裡的E和D學力的學生因為櫛田他們的關係正在漸漸獲得安全保障。
「明白了,那我這個提案你看如何?」
堀北分明沒有再開交涉,寶泉卻單方面地開始提議。
「我會命令班上的人和你們組合,但要支付給我點數,200萬」
不僅沒有讓步,反而還加額強求交涉再開。
「200萬?貪婪嘴臉盡顯而出了」
「隨你怎麼說。只有這個辦法,你們才能確實地迴避退學。其它班級的人多數都已經決定好了搭檔度過特別考試或者衝刺最高分。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這個道理你懂吧。還是說想被我毀掉嗎?」
「毀掉?你要怎麼毀掉?只要你們保證考試中不放水就不會被退學,你沒勇氣破壞這條規則吧。那我這裡只需要準備好不管什麼組合都能考到501分就行了」
1年級生和2年級生的交叉路到了。
此時堀北停下腳步回過頭如此問道。
「當然不會用那麼麻煩的方法,用這個來毀掉就是了」
寶泉握緊拳頭不可一世地笑著。
「暴力支配……真是不管在哪兒都有這種想法的人存在呢」
「不管你怎麼想,這就是我的做法」
「這樣啊,那我們大概一輩子都無法互相了解吧」
在分開的路前停住的堀北,又再一次走了起來。
到最後一刻,堀北都沒有展現出屈服的姿態。
不如說,對於寶泉這種對象,是萬萬不能屈服的吧。
一旦屈服,就再也構建不了平等的關係。
「等等啊」
「又怎麼了?」
「我明白了,剛才的話我可以考慮」
最後的最後,沒想到竟然是寶泉先說出這種話。
「你什麼意思?」
「到極限為止都把交涉往自己有利的一方扯,這不是常識嗎?」
寶泉聲稱這只是為了引出讓步的戰略。
「那你是承認對等的合作關係嘍?」
「這個話題之後再聊。總之這裡可能被誰聽到,我想換個地方」
星期天的22點附近。大部分學生都應該回了家,但要是誰來了的話確實無法避免被人聽見。
「但也不能帶人回宿舍」
考慮到門限,今天能方便私密會談的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可是雙方都有不想再延誤下去的問題,時間方面更不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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