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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二年級篇① D班與D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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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翻譯 SIKI214(B站ID)、ELEVEN_鳶尾(貼吧ID)

今天是星期四,意味著周末也近了。放學後我就帶著堀北向圖書室移動。

因為今天要在那裡和七瀨帶過來的一年D班學生進行協商。

在前往的途中,我和堀北談了下關於特別考試的話題。

堀北:「你已經看過今天的更新情況了嗎?」

清隆:「決定了搭檔的小組是17組。這下合計73組了」

組數本身並不是值得在意的部分。與過去兩次更新相比,這次存在一個不同點。

那就是一年D班有兩個學生決定了搭檔。

至今三天都沒有動靜的D班頭一次讓人看到了活動的徵兆。

堀北:「有點著急了吧。我還以為寶泉同學會再觀望下情況呢。我在午休時試著和幾個一年D班的學生談了下,他們都說不知道已經決定搭檔的學生的情況,就這樣隨便被他們應付過去了」

清隆:「這個態度很微妙啊,到底是真的不知道呢,還是被下了禁口令呢」

寶泉就算對頭腦好的學生下達了「只要沒有收到高額的點數就不能和對方組成搭檔,也不能把這件事泄露給他人」的指示也不奇怪。

堀北:「是呢。總之能和七瀨同學約好之後見面是個喜訊呢。如果對象是她,也許就能問出關於這件事的相關情報」

堀北只是和七瀨接觸過一次,兩人還沒有好好地說過一次話。

即使如此,那時站在寶泉身邊的七瀨給人一種是能溝通的人的印象,顯得引人注目。

我自己也通過和七瀨的談話,深深感覺到她是一個直率的人。

總覺得看到她就讓人想起一之瀨,她倆都是耿直的人。

我們到達了圖書室,並走進了室內。

日和:「哎呀,真是稀客呢」

第一個開口歡迎我們的不是七瀨,而是二年C班的椎名日和。

身為書蟲的她一般一到放學後就會馬上來到這裡。

清隆:「今天可能會有點嘈雜。我們要和一年級學生商談關於特別考試的事」

日和:「是嗎。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坐在裡面邊上的座位比較好。一方面不怎麼會影響到其他人,稍微談話也沒問題吧。另一方面要是誰接近了也能馬上注意到」

我決定誠摯地接受日和親切地給我們的建議。

清隆:「C班還順利嗎?」

日和:「怎麼說呢,現在在採取各種行動吧」

畢竟我們是相互競爭的班級,不能簡單地告知對方內情,她也不好辦吧。我和日和簡單地說了幾句後向她告別。比七瀨早到的我們決定先找到那個位置坐下。我雖然有點在意日和,但還是和堀北向著裡邊的位子走去。

堀北:「先不說七瀨同學如何,和一年D班扯上關係的話寶泉同學如何出招也是個問題呢」

清隆:「是呢。他這次是否到場也會對事態造成很大的影響吧」

我們這邊並沒有提出什麼限制條件,因此七瀨不一定不會帶寶泉過來。

要是他真的來了,那我們就得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和他進行重大的交涉吧。

堀北:「在正式開始協商前我可以問一件事嗎。你有在學習嗎?」

清隆:「嗯,在按自己的節奏慢慢來呢。你問這個幹嗎?」

堀北:「畢竟能限定科目對我來說很有利,我在意你是否有好好地花時間學習呢」

清隆:「怎麼了,你想幫助處於苦境的敵人嗎?」

堀北:「怎麼可能。我可沒有溫柔到放棄對自己有利的條件呢。畢竟這是一場必須要贏的比賽」

即使如此她還是在意我是否有好好學習嗎。

也就是說,這是擔心我假如輸了後會找藉口,比如說啥「忙於應對特別考試根本沒啥時間學習」。

清隆:「你不也為了整合二年D班的力量而在各方面花了不少時間,對吧」

堀北:「我時常都處於學習狀況,這不算什麼問題」

看來她對自己日常的學習積累有自信呢。

清隆:「放心吧,我沒打算輸給你」

堀北:「那就好…………」

看來我對某些非正常事態的處理使得她在這方面對我失去了信用,因此我沒有給她一種認真準備考試的印象。

關於這場對決,我也有一件事想先問下堀北。堀北不僅身負整合班級力量的工作,而且自己也得學習,甚至還必須教導班上的學生學習。就是這樣,她有很多必須要做的事。她能保持這個步調到考試當天嗎。我剛想把上述的疑問拋給她,就看到七瀨一個人出現在圖書室。她馬上發現了我們,遠遠地低下頭致意後向我們靠近。看來寶泉是不會參加最初的協商了。

七瀨:「前輩,讓你們久等了」

清隆:「我們也是剛到不久」

堀北讓七瀨坐到對面的位子上。相互間簡單的打招呼拉開了協商的帷幕。

堀北:「請讓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堀北鈴音。謝謝你今天花時間過來和我們協商」

七瀨:「咱,不對——我叫七瀨翼。我並沒有做了什麼值得前輩道謝的事。不如說我才必須道謝呢」

同為D班的我們都從低姿勢開始了對話。

堀北再次聽到七瀨正經的回答後,認為和七瀨是可以協商的吧,於是說起了正題。

堀北:「事不宜遲,我可以向你問些問題嗎」

七瀨:「當然可以」

堀北: 「首先我想了解一年D班的方針,這是我們展開協商的大前提。你們班到了今天才第一次讓學生決定了搭檔,人數為2,剩下的38個學生還是處於放置狀態。七瀨同學,你也是其中一個吧」

雖然不知道這是寶泉的指示還是其他D班學生的意思,但這肯定是受到某種意志干涉,這點不言而喻。

七瀨:「前輩說的沒錯。我覺得前輩肯定會問到這點。今天前輩也向梶原同學問了類似的問題吧?」

梶原是一年D班的學生。看來她已經掌握到堀北在午休時與一年D班學生接觸的情報。要是這樣的話,那應該認為她也知道我們第一天和白鳥他們接觸的事吧。

堀北:「真是令人驚訝,看來報告、聯絡、商量做得很好呢」

七瀨:「大部分的學生已經聽從寶泉同學的指示在行動」

七瀨並沒有含糊其辭,而是承認寶泉是主導者的事實。

堀北:「因為他態度強硬嗎?我覺得不止這一點吧。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呢?」

七瀨稍作思考,然後開口說道。

七瀨:「非常抱歉,我不能回答具體的方法。這是寶泉同學為了統一班級意見而思考出的方法。我雖然不知道那樣做是對還是錯,但是不能泄露給外人,泄露就相當於背叛班級了」

堀北:「也對,你的做法是正確的」

聽到堀北這樣說,七瀨說了句「謝謝」後輕輕地低頭致歉。就算對象是前輩,也不是必須有問必答。她昨天應對我的時候也是一樣,七瀨作為一年D班的一份子,有著自己堅定的想法和意志。

堀北:「那我進入正題吧。你們班昨天有兩個人決定了搭檔,那可以認為我們也存在和你們一年D班組隊的可能性吧」

七瀨:「我想前輩也聽白鳥同學說過了,組隊的申請窗口是時常開著的。只要出到一定價格以上的點數,他們就會毫不迷茫地和你們建立組隊契約。」

果然我們和白鳥他們的對話也傳到了寶泉那裡嗎。

從七瀨的話可以推測,其他班的人和一年D班那兩個學生組成搭檔時肯定花了很高的點數吧。

堀北:「不過我今天希望和你們締結的並不是基於點數交易的契約」

七瀨:「我知道。我稍微聽綾小路前輩說了下,為了幫助兩個班裡對學力感到不安的學生而相互協助組成搭檔,是想建立這樣的合作關係吧?」

堀北:「嗯。你是在理解這件事的基礎上過來和我們協商的,那我可以認為是有交涉的餘地吧?」

七瀨:「我也——希望有」

這時七瀨臉色暗淡下來,然後接著這樣說道。

七瀨:「從根本上來說,寶泉同學的想法是徹底的個人主義。然後他把這個想法強加於人。這樣下去學力低的學生就

會找不到搭檔而處於「賣剩」的狀態。只是不能得到三個月的私人點數還不算大問題,他們是害怕自己被打上『找不到搭檔的學生』的標籤。不,也許這也不算大問題吧…………我真正討厭的是今後班級內也是個人主義優先,搞得班級變成一團散沙」

堀北聽了七瀨的話後,在腦海里預測今後一年D班會發生的事。

堀北:「你說得對。如果沒有人去幫助班級的學生,這種情況持續下去的話,在戰鬥中貫徹個人主義原則的人就會越來越多。假如誰也不會伸出援手,那就只能靠自己了。這種狀況一旦形成,那就算有人求救也沒有人會出手援助。要是遇到必須班級團結一心戰鬥的考試,那就根本無法進入戰鬥狀態吧」

正因為如此,七瀨才會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自作主張來和堀北交涉吧。

堀北:「你不害怕寶泉同學嗎?」

七瀨:「是的」

她毫不迷茫地馬上做出回答。接著,在開始談話後沒怎麼把視線投向我的七瀨看向了我。這和之前那兩次看向我的眼神一樣。我之前問類似問題時她也回答「自己不會屈從於暴力」。我對此也不是沒有在意的地方,不過在為了和一年D班構建夥伴關係這件事上,七瀨也許是能促成此事的唯一的人才。

如果和她相遇是偶然的話,那我想對此率直地表達感謝之意呢。

堀北:「那麼我提一個稍微深入的問題吧。現在一年D班有多少苦於尋找搭檔的學生呢。不管他們學力是多少,在你能夠回答的範圍內回答我就好」

在OAA這個APP上可以知道哪些學生還沒有決定搭檔,然而並不能知道哪些學生之後能找到搭檔,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部分信息只能從班級相關人士那裡直接打聽,據此把握現狀。

七瀨:「我認為目前有近15個學生靠自己是很難找到搭檔的」

堀北:「15個…………比想像中要多呢」

不過二年D班也還有很多學生沒有決定搭檔。

如果好好地考慮下搭配,那麼兩個班也許還有合作的餘地。

堀北:「七瀨同學,如果允許的話,我個人是想和你們締結以多人為對象的契約。」

七瀨:「以多人為對象的,契約嗎?」

堀北:「我想和七瀨同學一起決定15個小組的成員搭配,這樣可以同時解決雙方的問題。在這個契約里,不管對象是學力E還是學力A都不設任何條件。當然也與點數無關。通過這個契約,可以幫助到應該幫助的人,我想和你建立的就是這樣的對等的合作關係」

也就是說互相幫助。

通過互欠人情、互還人情來互幫互助,在這樣的關係中不會產生多餘的點數交易和感情。

這個契約只要成立,出現退學者的概率就會大幅下降吧。

然而這並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堀北和七瀨對這點都心知肚明。

七瀨:「假如我們締結了契約,在這個大前提下,也不能保證能拯救到堀北前輩班上的學力E左右的學生。在我們班裡,為找不到搭檔而苦惱的學生的學力大部分集中在D或C上」

假定那些人最高的學力為C+,讓他和學力E的學生組隊怎麼想也會留下很大的風險。可以說我方基本上得不到什麼好處。

堀北:「為了不出現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必須你努力一把了」

七瀨:「是呢。這樣的話我想契約終究是無法簡單成立」

七瀨沒有否定而是承認了現實。

七瀨:「寶泉同學絕對不會允許無償出手幫助的做法。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

二年A班從入學開始就維持著很高的班級點數,擁有著積攢了很久的充裕的資金。C班雖說為了拯救龍園花費了高額的點數,但由於有和A班的契約,因此處於能得到穩定的資金供給的狀況。班上的學生也有某種程度的積蓄吧。現在這兩個班出高額的點數來爭奪學生,考慮到這種情況,賣價當然是越高越好。

寶泉的想法、方針本身可以說是正確的吧。

然而就算要標上高價,一年D班的要價也比其他班級高,這點毋庸置疑。

這也和決定搭檔的學生人數成反比了。

堀北:「你覺得他這樣做能幫到班級嗎?對他來說這應該一點壞處都沒有」

要是出現了組不成隊的學生,那本來能到手的私人點數也拿不到了,這才不合算。這種事應該不用說明也能明白。

七瀨:「我清楚堀北前輩想說的事。前輩的話里也有很多能夠令人理解的部分」

看來七瀨自己是對堀北的建議持友好的態度。

然而。

七瀨:「即使如此…………我覺得寶泉同學還是不會允許」

她稍微停頓了下。她到底在想什麼呢?我總覺得自己能揣測到。

清隆:「我明白了一件事。寶泉無論怎麼亂來,只有搜刮班上同學點數這事是沒有做過吧」

堀北:「你的意思是?」

清隆:「我曾以為寶泉下達只有支付高額點數才能組隊的指示是因為他自己為了侵吞那部分點數。不過,要是他的目的真是如此,那他應該會積極地考慮自己來『分配』成績不佳的學生。極端點說,他也可以對那些學生說『我幫你找搭檔,作為代價要給老子點數』 」

堀北:「的確如此…………三個月的私人點數可不是個小數目,不可忽視呢。與其考試不及格得不到支給,不如承諾把一半給寶泉同學以此得到他的幫助」

從他至今的行動以及七瀨的所說的話里都感覺不到他有向學生勒索點數的跡象。

七瀨:「正如綾小路前輩推理的一樣,寶泉同學並沒有從班上同學那裡得到回報」

他終究只是支配班級並制定了班級要遵從的規則。

然後,恐怕那些破壞了規則的學生會被寶泉和服從他的學生完全排斥。

所以他們才不會不經允許就決定搭檔,也不能決定。

一年D班的學生之所以沒有出席交流會,是因為他們一開始就知道去了也毫無意義。

堀北:「可以憑你的實力說服少數高學力的學生嗎?」

在堀北的建議里不存在任何的回報。這只是以互救班級同學為出發點。

與兩年級學生不同,一年級學生當然對班級或班上朋友的感情較淺。

叫入學才一兩周的學生對此產生感情才是強人所難吧。

七瀨:「我雖然問了好幾個人,但沒有一個人回應說可以考慮」

堀北:「果然回報才是大前提呢」

清隆:「要是對象只有幾個人,那用點數締結契約也可以吧?」

如果是像A班或C班那樣採取以綜合點數排名為目標的態度戰鬥,那為了勸誘多數的學生必須要動用巨額的資金。不過,要是為了防止退學,把目標放在少數的優等生上,所花的費用也會相應減少。

堀北:「是呢…………如果真的沒有其他手段了,那也只能這樣做了。不過用私人點數所締結的關係只能用私人點數維繫下去。我想和一年D班建立的是面向未來的關係」

堀北對我說完後,馬上把視線轉向七瀨那邊,正視著她。

七瀨:「前輩的意思是?」

堀北:「現在一年級學生和二年級學生在背負著不同風險的條件下戰鬥。一年級學生沒有退學的風險,從這點看你們的地位要比我們高。然而這樣的關係一定不會一直持續下去。你們在不遠的將來應該也會遇到承擔退學風險的戰鬥。在這裡僅締結與點數有關的契約,當之後你們一年D班的學生遇到必須支付點數的場合時,如果沒有足夠的儲蓄來支付呢?」

到那時也有會被拯救的學生吧,但出現救不了的學生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堀北:「正因為如此,我想和你們締結對等的契約,而不是用點數建立的上下關係。然後我想和你們加深信賴關係。這是學年不同的我們才能建立的特殊的信賴關係」

這樣做的話,當一年D班有學生處於困境時,我們就可以在對等的立場參加商談,給予他們幫助。堀北以這為理由勸說她。總而言之這和一之瀨所用的戰略一樣,是重視信賴的戰略。

和一之瀨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她沒有和全部的班級而只是選擇和一年D班合作。

她並沒有向全體呼籲,而是把建立合作關係的對象限定在一年D班。

今天已

經來到特別考試的第四天。沒有充裕的時間花費在這裡了。

七瀨也深感堀北的這份氣勢吧。

即使如此,她陰沉的表情並沒有放晴。

七瀨:「我十分清楚前輩想說的事。然而我覺得現在無法讓那些學生認清這些事實。大部分一年級學生已經為了積攢點數而積極行動。在這股潮流面前,他們只會認為毫無回報就組隊是單純的損失吧。」

這只能靠他們花時間逐步理解這個學校的系統後才能實現(認清事實的願望)了。

堀北:「整理一下,目前阻止我們和你們一年D班聯手的主要障礙有兩個。第一個是說服寶泉同學,第二個是勸說想要點數的優等生。第二個也可以說是每個班級共同存在的障礙吧…………」

的確只是從表面上看,一年D班存在著寶泉這堵必須得越過的牆,攻略的難度很高,而聯手的好處看起來卻很少。然而實際上這種想法是不對的。

堀北到底有沒有察覺到這個事實呢。

堀北:「請你幫忙牽線,讓我們和寶泉同學協商」

堀北判斷接下來的話沒有寶泉同學在場是不可能有進展的,於是向七瀨提出上述要求。

七瀨:「也是呢…………要推動建立對等的合作關係的話,這是不可避免的事」

堀北:「如果你方便的話,我現在和他見面也沒問題」

七瀨:「我明白了。我試著聯繫下他」

七瀨拿出了手機,然後就這樣走向圖書室的入口。

堀北:「看來寶泉同學的支配比我們想像中的範圍還要廣呢」

清隆:「是啊」

堀北:「我的方針是想和一年D班聯手…………這方針沒有錯吧?」

清隆:「通過展望未來來構建關係,這戰略並不差。不如說這是大前提。坂柳或龍園打算依靠品牌價值或點數來和一年級全部班級里有才能的人建立信賴關係。一之瀨並不依靠點數,而是通過拯救弱者來建立堅固的信賴關係。然後,你和一之瀨的做法很相似,不過不同點是以一個班級為目標構建合作關係,對吧?雖然各自的手段、形式不同,但本質上是一樣的。你已經逐步成長為可以與那三個人競爭的領導者了」

聽完我的話後,堀北輕輕地點了點頭。接下來就看交涉能否順利談妥了。我們正在等著七瀨回來,就在這時,我們看到七瀨在入口那裡向著我們邊低頭致意邊用手招呼我們過來。

堀北:「是有什麼事呢」

清隆:「過去看下吧」

我們兩個走出了圖書室,和七瀨匯合。

七瀨:「前輩,不好意思。我…………現在接通了寶泉同學的電話」

七瀨把調成靜音模式的手機遞給了堀北。

堀北接過手機後把手機調成外放模式,向和寶泉的協商發起挑戰。

堀北:「讓你久等了呢」

寶泉:「喲。我稍微聽七瀨說了下」

堀北:「可以的話,我想直接和你見面進行說明」

寶泉:「沒必要呢。畢竟連見面都不需要」

寶泉邊笑邊說道。

堀北:「你的意思是…………連交涉的機會都不給嗎?」

寶泉:「就是這個意思。本來我連這個電話都沒必要接的,但七瀨怎麼說都得讓我接,不聽人話啊」

七瀨:「不過寶泉同學,我覺得這是可以商討的事情」

寶泉:「煩死了。你有什麼權限啊?啊?幹掉你啊」

七瀨:「我可沒打算被你幹掉呢。請和堀北前輩見一次面吧」

寶泉:「要是連足夠的點數都準備不了,下次就不要聯繫我了」

七瀨還想說些什麼,但寶泉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她立刻重撥,但打了好幾次寶泉也沒有接。

七瀨:「…………非常抱歉!」

七瀨深深地低下頭向堀北道歉。

然而她並沒有做錯什麼。

堀北:「請抬起頭來。我和寶泉同學的方針完全不同,事情當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有進展。我非常感謝幫到這個份上的你」

七瀨:「言重了…………」

堀北:「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要把寶泉同學拉上協商的舞台還得想下辦法呢。不過我想在這周內做個了結」

要是時間繼續拖下去,堀北也只能把目光轉向一年D班以外的班級吧。不過話雖如此,我只能祈禱事情不至於走到那一步。到那時另外三個班級的學生都被搶得七七八八了,要爭奪剩下的學生可是很費勁的。

七瀨:「前輩還沒有放棄,對此我感到很高興。不過…………」

七瀨咽下了快要說出口的話。也許她是覺得要是說出「還是無法和寶泉締結對等的合作關係」這句話,那就真的意味著完結了。

堀北:「至少我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了寶泉同學。現在做到這步就足夠了」

時間一分一分地流逝,堀北對此感到焦慮。然而她還是用強有力的話語對後輩總結了這次見面的成果。

堀北建議她和我們一起回去,但七瀨好像要順路去別的地方。

結果,她留下希望明天再次在圖書室見面的話後就離開了。

也許她之後是去見寶泉。

堀北:「回去吧。之後的日程可是很緊的呢」

堀北在這之後要先回去一次房間,再和須藤等人在宿舍開學習會。

堀北:「啊,對了,你也該決定搭檔的具體人選了。至少決定是你自己行動來找還是全權委託給我。再不決定也許會對今後考試的準備造成影響」

假如和寶泉開始交涉,那必須要對具體的人數進行調整吧。她也考慮到這一點。

清隆:「我心裡有一個候選人,我認為和他組隊是沒問題的」

堀北:「你不是按學力選,而是指定了某個人嗎?是誰呢」

清隆:「這是秘密」

堀北:「秘密…………這是必須對我保密的事嗎?」

清隆:「畢竟我自己也只了解那個人表面的情況」

堀北:「這算得上是問題嗎。大家不也只能摸索著找到搭檔,然後一起合作努力下去嗎?」

清隆:「也對。我本想著在今天內明確下來的…………嘛,最遲這周內我會做出判斷」

堀北:「那就好…………要是臨近最後一刻都找不到搭檔然後哭著來求我,我也不會理你哦?」

清隆:「我會銘記在心的。話說剛才我忘了問了,你的身體情況沒問題嗎?」

堀北:「…………你會擔心我嗎?」

清隆:「現階段還不需要擔心你的體力吧,不過到特別考試可還有一段日子」

要是臨近考試時累到站不穩了,那很有可能影響到當天的考試狀態吧。

她這些天連著開學習會,而且昨天還花費時間思考針對天澤測試的對策到很晚。

這樣疲勞會慢慢地積攢起來,這點不言而喻。

堀北:「的確到臨近考試時也許會感到疲勞吧。然而現在沒有時間休息了。我沒打算在特別考試結束前就倒下來」

這與其說是逞強,不如說是她率領班級戰鬥的覺悟開始萌芽了,這才是她說出這句話的最主要的原因吧。

洋介或櫛田就不用說了,啟誠或小美等學習優秀的學生也在考試一開始就提出協助堀北。在這基礎上,堀北考慮到今後的事,當機立斷推進把與一年D班聯手作為前提的計劃,以此應對這次考試。

要是領導者無法做出決斷而不知所措,這對班級只有壞影響。

在與時間的賽跑中,如何能提前做出了結,對二年D班來說是重要的問題。

這天夜裡稍顯涼意。站在廚房的我利用被迫買入的大量沒用到的食材來做菜。當然這次我邊做邊參考菜譜和做菜視頻。

我也想嘗下之前做給天澤吃的冬陰功,於是再次挑戰做這道菜。

菜名「冬陰功」包含三個意思,分別是煮、混、蝦,連起來就是:把蝦和其他食材混在一起煮成的菜。(註:百度百科裡「冬陰」是酸辣、「功」是蝦的意思,有懂泰語的可以考究下哪種說法正確)

我:「味道非常獨特,不過還行吧」

聞一下就香氣撲鼻,吃一口辣味和酸味就會在口中擴散,喜歡這種感覺的人會迷上這道菜吧

我收拾完廚房後,為了驅散充滿在房間裡的這股氣味,打開了換氣扇來換空氣。這時,我注意到放在床上的手機在震動,由於換氣扇的聲音影響,我倒是沒有聽到鈴聲。我想著之後再打回去,不過震動一直不停,於是我還是接了電話。

惠:「接電話也太遲了吧」

這是從考試開始以來過了好幾天後惠第一次聯繫我。

她開口冒出的第一句就是抱怨我的話。

惠:「是你給我指示,叫我在這個時間給你電話的吧?倒是給我記住啊」

我:「抱歉。那麼我今天早上拜託你調查的事情已經搞定了嗎?」

惠:「就是調查好了才聯絡你呀。你啊,對我表達的感謝之意不太夠吧?」

我:「我非常感謝你,現在進行時。那麼結果呢?」

惠:「完全感覺不到你在感謝我…………嘛,算了。據店員所說,今年四月之後那東西賣出的數量只有1。好像和其他類似的產品相比銷路很差,完全賣不出去,一年能賣出的數量為1、2左右就謝天謝地了。不過,聽說有個新生想要買呢」

我很清楚那個唯一的購買者是誰,我掛心的是那個想要買的新生是誰。

我:「你說想要買,那就是他最終沒有買吧」

只要不在入學之初亂花掉全部的點數,那麼從價格來看,這就不是買不了的東西。

我也不覺得今年的新生里會有做出這種蠢事的人。

惠:「關於這點我也向店員打聽了下。然後他說在那個學生付完錢後,另外一個學生向那個學生搭話,然後那個學生說不買了。那個想要買的學生的特徵是——」

我一邊聽惠描述那個學生的特徵,一邊整理目前的狀況。

這和我當初在心裡浮現的狀況相比稍有不同…………不,應該說現在的狀況顯得非常異常。

我沒設想到在這件事上「那個人」也參了一腳。

我:「你問到勸那個學生退貨的是誰嗎?」

惠:「不,這個倒是不清楚。只知道是個女孩子」

買東西時需要出示學生證,所以店員知道想要購入的學生的名字吧,不過他不可能連阻止他的學生的名字也知道吧。

惠:「我調查的情報有用嗎?

我:「嗯。看來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有用呢」

惠:「嘿嘿,因為我是個有才的人呢。你得好好感謝我哦。不過你為什麼讓我調查這些事呢?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調查這些有啥意義」

我:「我也不知道」

惠:「誒?」

我讓惠調查這些,是想著可以找到弄清那些難以理解的行動的線索,不過這事態遠遠超越我的想像了。

由於和我的想像掛不上鉤,使得我都懷疑這實際上是不是完全無關的事。

我:「說起來,你在特別考試里的搭檔好像決定了吧」

惠:「啊,是的。記得是一年B班的島崎同學吧。感覺是靠櫛田同學的幫忙才得救了吧」

我這邊應問的事情已經問完了,因此我稍微換下話題。

我:「我覺得你的搭檔實力還是不錯的,不過你自己學習的進展還順利嗎?」

惠:「呃,這個,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快到考試前開始學習也可以吧」

果然是這樣嗎。畢竟我還沒聽過別人說她已經參加學習會了呢。

我:「這次的考試不是單兵作戰。惠你的學力評定是D+。你要是不把自己發揮不好的情況考慮進去,那你可能會倒大霉」

惠:「我心裡還是明白啦,不過老是提不起勁啊…………就算去參加學習會,清隆也不在啊」

我:「什麼,我在的話你就能用功學習嗎?」

惠:「…………·那當然咯。在男友面前我怎麼也會展現一個努力的自己啦」

這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呢?有點微妙啊,不過要是真是如此那事情就簡單了。

我:「那麼明天…………這樣吧。六點左右要過來我的房間嗎?」

考慮到放學後要和七瀨見面,從這個時間開始較為合適吧。

惠:「我可以過去玩嗎!?」

我:「不是玩而是學習」

惠:「誒?」

喂,這裡不該驚訝吧。

我:「我來教你學習。這樣多少會有些幹勁吧?」

首先對惠的實力進行一次具體的測試吧。

如果測試結果顯示她處於必須參加追加的學習會的水平,那我就要強烈催促她參加。

惠:「身為你的女友的我要是退學了,你果然還是會難過吧?所以才擔心我?」

她突然像獲得優越感時一樣用欣喜的語氣向我問道。我也可以稍顯壞心眼地回答她,不過這裡還是回答說「擔心」更好吧,這樣惠也會湧出幹勁。

我:「當然啦。我們剛開始交往你就退學的話,我可笑不出來呢」

惠:「是、是嗎。也是啊!那就沒辦法咯?本來我的日程安排得滿滿的,不過我就特別賞臉過去啦」

這回應還真是傲嬌的典型呢,不過要是這樣她的學習能有所進展,那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惠:「我要帶什麼過去呢」

我:「必要的東西在我的房間都有。你只要不遲到就行了」

惠:「O~K~」

我:「那我掛了」

惠:「喂,等、等下啦!我們這不只說了特別考試和學習之類的事嗎!」

看來惠是想和我

閒聊些與此無關的事情。

我:「你說的也對」

惠:「真的是,你這個人啊」

在這之後我們暫時不說考試或學習的話題了,不過在聊其他話題時,我的回應都被惠批得體無完膚。

今天是星期五,也是特別考試公布後的第五天。到今天為止已經成立了81個小組,這意味著有稍微過半數的學生確定了搭檔。決定了搭檔的學生人數在二年D班裡也開始增加了。

和我關係密切的小夥伴中也有很多決定了搭檔。昨天打電話過來的惠就是其中一人。此外,綾小路組的兩個學生——愛里和波瑠加也確定了搭檔。使得她們決定搭檔的原動力是櫛田。她和初中時代的後輩八神合作,讓八神介紹了一部分一年B班的學生給我們,這是決定搭檔人數增多的主要原因。不過,這也不能說問題全都解決了。八神雖然在一年B班裡漸漸嶄露頭角,但他自己好像並不打算成為領導者,這終究是他以個人協助的形式來幫助我們。因此他無法準備足夠數量的學生,來幫助二年D班裡對這次考試感到沒轍的學生,填補實力不足學生的坑。

八神和我們合作時只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讓自己和櫛田組成搭檔。

結果就如同OAA上告知的一樣。這是發生在昨天的事。

雖然這樣會用掉櫛田這張高學力的手牌,但收益損失相抵後還有找零呢,因此堀北好像對此沒有一絲不滿。我方還留有堀北、洋介、啟誠、小美、松下等實力十足的手牌。

不管怎樣,就算那些學生決定了搭檔,也不能說他們就可以無憂無慮了。

要想通過考試的話,好好努力學習是必經之徑。

不如說決定了搭檔才代表勝負剛剛開始。

「班上學生無需多言就能相互配合」的班級存在著一種類似於整體感的氛圍。

這也是一年來苦樂與共的夥伴之間才可能採取的行動吧。

在這樣的氛圍中——

有一個學生站了起來,想要回去。

堀北就像是在等這一刻的來臨,她去叫住了他。

堀北:「高圓寺同學,你好像還沒有找到搭檔呢」

高圓寺:「那又怎麼了?」

堀北對唯一沒有融入班級整體感的學生進行了干涉。

堀北:「我怎麼說也是你的同班同學,才想著問下你的情況呢?」

單獨行動來找搭檔的學生也把自己大體的狀況告訴周圍的人,因此我們知道這些學生的進展。

然而高圓寺什麼也沒有說過,所以他的狀況是最不清楚的。

堀北:「你頭腦很好,因此根本沒考慮過自己或許會在這次考試里退學的可能性吧?」

高圓寺:「當然了」

堀北:「是啊。就算你和擁有池同學般學力的學生組隊,也能穩穩地取得近400分的成績。我覺得你應該沒有退學的風險」

她本來也想讓高圓寺作為一張寶貴的手牌來發揮他的作用。

這次叫住他也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吧,究竟能否成功呢…………

高圓寺:「呵呵呵。所以我不打算在這次特別考試里採取任何行動。這次重要的是成為搭檔的學生在考試里取得150分以上。只要滿足這個必須的最低限度的條件,那我取得使總分超過合格基準的分數就是小事一樁。」

據茶柱所說,這次考試里學力最低的學生也至少能取得150分。要是我運氣不好選了White Room的刺客為搭檔,那對方會故意考0分。除此之外的情況下,我是無法想像搭檔會故意考0分。

不過,這次考試存在無論如何也得依靠搭檔的部分。

對,在這次考試里,不管怎麼找,也無法找到有100%把握絕對能拿到1分以上的學生吧。不管是一年級還是二年級學生,都只能在「搭檔肯定能取得150分以上」的前提下採取行動組隊。這個前提的實現概率為99.9%。為了讓概率無限接近100%,校方採取了措施,那就是制定了「取得與自己學力不符的低分數的學生要退學」這條規則。正是這條規則的存在,高圓寺才確信自己肯定不會退學,因此能保持從容的態度。

也就是說他沒有必要特意按部就班地去和別人協商、構建合作關係。

堀北:「你的意思是你和誰組隊都沒有問題吧?要是這樣的話,可以讓我決定你的搭檔嗎?你和誰組隊都處於安全區域吧,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受到那5%的分數扣減懲罰」

堀北的提案是讓他把搭檔的選擇權交給她,這是很簡答的事,基本上對他只有好處。

高圓寺:「的確如你所說。然而請容我拒絕」

堀北:「…………為什麼?我可以問下理由嗎」

高圓寺:「因為我的決定我做主」

總之,他的意思是討厭自己被堀北當成工具人。

高圓寺不管面對什麼情況都是一如既往地展現自己的作風呢。

如果我被逼到必須利用高圓寺來獲得勝利的局面,那我一定會這樣想吧——在落入這種局面前就應該採取別的戰略,以防出現這種局面。

高圓寺:「滿意了嗎?」

被高圓寺這樣回應後,堀北也不能再強迫他答應吧。

強迫高圓寺就像對著棉花打拳一樣是無用功,畢竟他並不是個用強迫手段就能駕馭的人。

堀北:「嗯,就目前來說,是的。不過這種情況可不能一直持續下去。當全班同學必須團結一致奮鬥時,我也要讓你採取合作的態度」

堀北說的不是關於這次特別考試,而是設想到今後的考試對他提出了要求。

看來堀北是想事先給他打個預防針。

高圓寺:「畢竟我如此完美無缺,你想依賴我也是正常的,我也能理解這份心情,不過我不會答應你的請求吧」

高圓寺就像不想再聽堀北說話一樣離開了教室,他今天也不知去往何處。

清隆:「高圓寺應該不會幫忙吧」

我幾乎無意識地這樣吐槽道。

堀北:「一想到他要是認真起來我們班級就可能變得更強,我就覺得令人著急,不由地想勸說他」

沒有什麼東西比派不上用場的秘密武器更麻煩。

越是對此抱有期待,當預想落空時就會越絕望。

清隆:「要是我的話,在一開始就不會把高圓寺算入戰力」

我們應該先抱有這樣的認識——高圓寺是個特殊生物,不要指望他,這樣今後面對考試時會輕鬆點吧。

堀北:「我是不會放棄的」

清隆:「…………是嗎」

嘛,白忙一趟是不好,但總比沒有幹勁要強吧。

周末到來了。當我一踏入圖書室,就明白今天充滿在這裡的氛圍和上次的有所不同。

因為今天有很多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聚集在這裡。然後大部分的學生都在用平板電腦或攤開筆記本學習,就像在開學習會一樣。

看來很多決定了搭檔的學生都沒有因此自高自大,而是開始認真學習應對考試 。

看到此情景,我不由地想起一年前我們也在這裡開過學習會。

堀北:「有點麻煩呢。人現在增加了這麼多,要是我們在談話,那也許會被他們投以厭惡的眼神呢」

清隆:「那麼我們最好還是假裝學習下吧」

幸好昨天我們在圖書館裡面坐的位子還是空著的。

畢竟眼下人這麼多,她的位子也許被人占用了吧,因此我為了確認,將視線投向了那個位置。

不一會日和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她露出溫柔的笑容向我們揮手。

日和:「我想著綾小路同學你們會過來,因此特地拜託管理員讓他空出這些位子」

清隆:「真的可以坐嗎?」

日和:「要是全都坐滿了那會有所不妥吧,但現在還沒有坐滿,因此不用擔心」

這間圖書館非常寬敞,因此不怕沒有座位吧。話雖如此,她的關懷真是令人感激不盡。

日和:「請慢慢談事情吧」

沒打算長時間挽留我們的日和說完後就馬上離開了圖書室。

堀北:「她還真是非常親切呢。她是不是聽到了我們上次的談話呢」

清隆:「誰知道呢。從距離上看比較難聽到吧」

難得她為我們留下那些座位,我們就和昨天一樣坐在這些座位上吧。

接著從書包里取出一套學習用具,向旁人表明自己要「學習」。

然而,我們左等右等也不見七瀨過來。

堀北:「七瀨同學好遲呢」

約好的時間是放學後的四點半。然而時針已經走到了五點。

我雖然給她發了好幾次信息,但都沒有顯示已讀。時間一分一分過去,我想也該由我或堀北去看下是什麼情況為好,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她在哪裡,這就難搞了。

清隆:「姑且先去一年級的教室看下吧…………」

當我剛準備這樣做時,帶著一臉慌張表情的七瀨終於現出了身影。

她在入口處往裡看,在找到我們後就氣喘喘地走近我們。

七瀨:「非、非常抱歉。讓前輩們等了這麼久!」

堀北:「這沒什麼,我們倒是擔心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七瀨:「我想著把寶泉同學帶過來,於是和他進行交涉了」

堀北:「原來是這樣啊…………結果還是沒成功吧」

沒看到有人從入口處跟著七瀨進來。

堀北:「不過他沒有阻止你參加今天的協商嗎?」

七瀨:「他是完全不覺得自己不在場的話能夠定下什麼吧,因此他並沒有阻止我」

不管七瀨如何擅作主張推進談判,最終的決定權還是在寶泉的手裡。

如果他有這樣的自信,那他的確沒必要凡事對七瀨進行勸告或阻止。

堀北:「果然只能由我們強行創造和他見面的機會吧」

七瀨:「這樣做的話…………」

堀北:「我已經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談妥。不過不面對面進行協商的話,我們永遠都不能得出任何結論」

看來堀北今天並不是毫無想法就來到這裡協商的。

七瀨:「的確如前輩所說…………不過…………」

七瀨像是有所迷茫,然而她還是決意把話說出口。

七瀨:「堀北前輩無論如何都想和一年D班構建對等的合作關係。這個想法里不包含一絲虛假吧?」

堀北:「嗯,當然沒有」

七瀨:「既然如此…………前輩可以聽下我的方案嗎」

七瀨也在自己思考後,帶著自己的想法來到了這個交涉之地吧。

七瀨:「就算向寶泉同學提出想要締結對等的合作關係,他也會拒絕,這點不用多說。我認為恐怕堀北前輩直接和他見面交涉,結果也是一樣的。那麼要在暗地裡和我進行交涉嗎?」

堀北:「和七瀨同學進行交涉?不過沒有寶泉同學同意,其他的學生不會服從

吧?」

七瀨:「是的。但那也是因為我沒有爭取當上班上的領導者」

這時從七瀨的口中說出了意想不到的方案。

七瀨:「我判斷按照寶泉同學的做法,班級是無法在今後的考試里走到最後的。在他那危險的想法完全滲透入班上同學之前,我要實施一條苦肉計,就是我自己成為一年D班的領導者,我想這樣就可以逐步改變現在的班級了。然後作為改變班級的開端,我想和堀北前輩所在的二年D班締結合作關係」

堀北就不用說了,就連我也完全沒有設想到七瀨會提出這樣的方案。

七瀨擠掉寶泉,自己成為一年D班的領導者。

要是真的能成功辦到,那堀北的目標——和一年D班構建對等的合作關係就一下子變得有現實感了。

堀北:「目前我們還沒有足夠的依據來判斷到底是七瀨同學你還是寶泉同學更適合當一年D班的領導者。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現在時間已經沒剩多少了」

特別考試的準備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半了。就算她想在剩下的時間裡進行領導者位子的爭奪,在時間上也是不允許的。

七瀨:「班上的許多同學都不贊同寶泉同學的做法。實際上我昨天、今天都和班上的同學說了相同的話,然後拜託他們和我合作,目前已經有七個學生願意協助我」

堀北:「同意提供協助的並不只是學力低的學生,我這樣想沒錯吧?」

七瀨:「是的。也有三個左右學力B-以上的學生表示有交涉的餘地」

堀北:「…………原來如此」

堀北稍微思考了下。三個人也許還不太夠吧,但考慮到接下來如果協助的學生能再增加一些,那麼締結以七瀨為中心的合作關係也不會出現太壞的結果吧。

堀北:「被寶泉同學察覺到的話,不會很麻煩嗎?」

七瀨:「被他知道肯定會成大問題,這點無需多想。因此在到特別考試搭檔申請的期限為止,要把之後談好的一切內容都掩蓋住。在最後一刻申請的話就不會被他察覺到」

堀北:「不過這樣的話,要把學習好的學生拉近我方的陣營不會很難嗎」

學習好的學生依然會想要私人點數交易。

七瀨:「這方面由我們來彌補。畢竟那些不擅長學習的學生得到堀北前輩你們的幫助,不用受到『不支給三個月私人點數』的懲罰。也就是說,他們的點數會多出來。即使讓每個人上繳20萬點數,他們還是有賺。從每個人那裡能收到的點數達不到50萬吧,但我覺得這數額還是處於他們能接受的範圍」

總而言之就是讓他們為自己學力低的事實付出代價。

本來我們要自己出點數來挖那些優等生的,現在變為讓一年D班那些學力低的學生自己湊出點數給我們,以此為代價加入我方。七瀨說的就是這樣的戰略。

七瀨:「這樣做就不會給堀北前輩你們添麻煩了。當然,在得知這個事實後寶泉同學肯定會發怒吧,不過為了不讓那些和我們合作的學生受到傷害,到時我會一個人負起全部的責任。這樣可以嗎?」

堀北:「怎麼說呢…………就算這樣做是為了當上領導者,但你要背上的負擔也太大了」

七瀨:「沒所謂。堀北前輩向我們伸出了援手,我不想失去這樣的機會,也不想辜負前輩的信賴」

她的意思是如果這樣能夠拯救班上的同學,那這點代價都算便宜了。

七瀨:「就算最終我無法被大家選為領導者,這樣做也能救到堀北前輩班上的學生」

如果只考慮眼前的利益,那七瀨提出的方案並不算是不好。

堀北會如何回應呢。

堀北:「這下我就清楚了。我是真的想和你們一年D班構建合作關係」

七瀨:「那就是說按我剛才所說的方案執行嗎?」

堀北:「不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方案」

七瀨:「可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堀北:「和一年D班合作的路上存在很多問題點,只要把寶泉同學變成友方,這些問題點就可以全部解決。你並不是想當領導者,你只是看不慣寶泉同學的做法吧?那麼,只要寶泉同學說可以無償和別人組隊,那麼很多一年D班的學生就會遵從他的指令行事吧?」

七瀨:「這,的確,是的。我覺得前輩的想法沒有錯」

堀北:「而且要是寶泉同學和你產生對立,那一年D班不要說團結為一個整體了,甚至可能會分裂為兩大陣營。我可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協助,來改變他的想法,可以嗎」

看來堀北也通過和七瀨的談話看到了可以改變現狀的線索吧。

只要攻下寶泉,那之後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七瀨:「這是危險的賭博。如果失敗了,那一年D班和二年D班今後也許就再也沒有聯手的可能性了」

堀北:「我早做好覺悟了…………不,這樣說不對。我認為能夠達成合作關係的可能性很大。寶泉同學肯定也持有和我相同的想法」

七瀨:「就算之前在電話里被他那麼無情地對待,前輩也還是這樣想嗎?」

堀北:「目前我還是把他的態度當成是好意的寫照,吧」

七瀨:「我今天花時間同堀北前輩以及綾小路前輩見面是正確的。和前輩聊過後,我發現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誤」

七瀨是理解了堀北想說的事情吧,才對此表示同意。

堀北:「這是什麼意思呢。我可是拒絕了你提出的方案啊?」

七瀨:「不對,這算不上拒絕。因為我的想法一開始就和堀北前輩是一致的」

堀北:「也就是說…………你也考慮過說服他嗎?」

七瀨:「是的」

看來七瀨剛才所說的讓自己成為領導者的方案是個謊言,她只是賭了一把。

剛才的方案著眼於眼前的利益而忽視了一年D班的未來發展,要是堀北選擇同意這個方案,那七瀨是不會和堀北聯手的。

七瀨:「正如剛才堀北前輩所說,現在沒多少時間了。就算採用稍微強硬的方法也得創造條件讓雙方面對面交涉,否則就無法取得進展。請將讓前輩和寶泉同學見面的計劃全權交給我來制定。我一定會在後天,即星期天時將寶泉同學帶到堀北前輩的面前」

七瀨低下頭來懇求堀北答應。看來這次的提案並不是謊言。

要是到星期天才能當面進行交涉,那剩下的時間當然也會相應減少。

堀北向我投來了包含確認用意的視線。

我點了點頭,以此表示「賭下也沒所謂吧」,於是堀北的迷茫也消失了。

堀北:「我相信你。那我就期待後天的星期天能和寶泉同學見面」

七瀨:「好的…………我一定不負使命。不過我想儘量避免約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因為根據情況,他有可能採取魯莽的行動」

堀北:「你說的對。那麼也許安排在卡拉OK的包間比較合適。時間的話,假如寶泉同學希望的話,安排在晚上也沒所謂」

星期天晚上的話,的確被人看到的風險會降低很多吧。

七瀨:「我知道了。我會傳達前輩的意思給寶泉同學」

就在商談的方向性開始取得一致時,堀北的手機響了起來。

堀北看了隨後收到的信息後嘆了口氣。

清隆:「怎麼了」

堀北:「到學習會的時間了。我不在的話好像人手不夠」

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五點半了。

堀北:「大致的方向已經談妥了,剩下的可以拜託你來跟進嗎」

清隆:「知道了」

堀北向七瀨微微點頭示意後,迅速結束了對話,馬上奔赴班級的學習會。

堀北必須跟進處理班級整體的事務,因此忙於奔赴各處應對。

七瀨:「堀北前輩真是個大忙人呢」

清隆:「要統一班級意見就意味著要做好這些事」

七瀨:「我要是一年後也能成長為那樣出色的二年級學生就好了…………」

清隆:「你打算怎樣跟寶泉說明再叫他過來呢?堀北沒有詳細問你這點呢」

七瀨:「關於這個…………我可以回答,不過請綾小路前輩先跟我說下自己的事情」

清隆:「我的事情?」

外邊太陽已經開始西下,世界漸漸被染上閃耀的橙色。

七瀨:「堀北前輩是班級的領導者。然而綾小路前輩並不是吧?」

原來如此,七瀨的確不知道我是否是個有資格待在這個談判場所的學生。

要是我說自己只是被堀北強硬拉過來的,那七瀨反而會閉口,不再和我談班級合作相關的事吧。

七瀨:「前輩你——是個怎樣的人呢?」

她看到我沒有回答,於是把自己的手腕支撐在桌子上,側臉面向我。

七瀨:「前輩你——是個怎樣的人呢?」

這也可以看作是她為了不讓除我之外的人看透自己的表情以及唇部動作而採取的防禦對策。

七瀨:「不能回答我嗎」

清隆:「七瀨你想問的好像並不是我和堀北之間的關係吧」

她想問的是更為不同的東西。她想問的是 「我到底是怎樣的人」。

七瀨:「是的。我一直認為綾小路前輩或許是個既邪惡又(做事)骯髒的人。」

她這句話還真是既大膽又猛烈呢。然後與話語的內容相反,她的眼神顯得那麼直率、沒有一絲迷茫。她到底是有什麼依據才給出這樣的評價呢,對此我是毫無線索。在至今為止的接觸中,她從我身上可以感受並取得的情報只是些細微的東西。就算我們兩個真的不投緣,那也不至於被她說成是個既邪惡又骯髒的人。也許七瀨翼就是我正在尋找的屬於「那一方」的人吧。

我這樣想是有相應的理由的。

就算讓我退學是最重要的主題,從White Room來的刺客也不會機械地執行命令。他一定會在近處接觸我,觀察我,搞清楚綾小路清隆是個怎樣的人。我是這麼想的。他應該不單單想讓我退學,而是想證明自己確實是比我更優秀。不,他不這樣做的話就不能讓那個男人接受吧。

假如我是處於要讓綾小路清隆退學的立場,那我肯定會這麼考慮吧。不過,要是這是說給同樣是White Room學生(我)聽的話(七瀨那句),那我覺得這方針顯得異常了。

七瀨:「就我目前和前輩相處的情況來看,我覺得綾小路前輩就是個普通人」

清隆:「就是說你一直都把我看作是個不普通的人嗎?」

七瀨:「…………不是,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七瀨出聲否定,不過這真是她的真心話嗎。

我和七瀨總共見過四次面,每次她都向我投去奇妙的視線。我自己感覺快要看清七瀨是哪方的人了,但每次都無法取得確證。

七瀨:「抱歉,請忘了剛才的事吧。現在重要的是兩個班級之間能否相互合作」

我們依次站了起來,離開了圖書室。

在要解散之前,我想起了想要事先向七瀨詢問的事。

清隆:「說起來,七瀨你之前在說到無法取得三個月的私人點數支給也不是大問題時,說點數額最多是24萬吧。為什麼這麼說呢?」

被我這樣問道的七瀨身上並沒有剛才的氣氛,而是和往常一樣。

七瀨:「前輩這麼問是什麼意思呢?我只是按入學後給予的800點班級點數來計算,每月每人支給8W,如果三個月內班級點數不變,那三個月的總額就是24萬了」

七瀨對我的問題表示不解。

看來今年的一年級學生和去年的我們站在不同的起跑線上。

清隆:「我們去年剛開學所賦予的班級點數是1000點」

七瀨:「誒?就是說我們相差200點嗎?」

清隆:「是吧。一年A班和B班是什麼情況呢」

七瀨:「我想這兩個班也同樣是800點。司馬老師之前跟我們說明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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