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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她與他所擁有的不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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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啊」

「平田,下個競技你也打算負擔點數嗎?」

「畢竟有這樣做的必要。這是不得已的支出」

雖然平田這樣說,但他已經支付了三次。預定參加借物競爭與四方拔河比賽的須藤兩次。還有預定參加四方拔河的堀北也有一次,這點數絕對不便宜。要是再支付一次的話,就會支付出去50萬點數。就算持有很多個人點數,這也太耗費了。

「嘛……須藤暫且不說,堀北過後一定會自己還給平田吧」

雖然她不在,但我能斷言她不是那種讓平田就這樣出點數的人。幸好那傢伙和平田一樣,在上次的考試中得到了大量點數。

「差不多該讓參加的人也負擔點數了吧?」

「也許你說得對,但畢竟要存起10萬點數也不容易。擅自準備替補的是我,不能朝參加的人要點數」

「你就沒有『錯在擅自棄權的人身上』的想法嗎?」

而且平田還被須藤揍了。但平田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雖然班級的勝利也很重要,但要是在比賽中進入前幾名的話,對以後的考試也有幫助。與其不參加,不如參加。要是讓人自己負擔點數,許多學生會選擇不參加的」

確實,需要分數的學生大多數都缺錢。雖然他們想要點數,但要是成為後幾名,在考試上反而會變得不利,因此他們就會猶豫吧。畢竟要是錢和分數都失去了的話就太悲慘了。

剩下的競技是男女兩人三腳與最後的1200米接力。

平田正打算問有沒有參加者時,櫛田跑了過來。

「那個,平田君。能讓我也出點力嗎?我想參加兩人三腳。當然點數由我自己來出……可以嗎?」

「誒?」

櫛田站出來想參加比賽,有點意外。

「不能只給平田君一個人添負擔啊。而且,為堀北同學和須藤君,我也想努力一把,為班級做貢獻……」

「這當然可以。而且櫛田同學的體能也好,我很歡迎哦」

「謝謝你。那我去跟茶柱老師說我來代替堀北同學」

她這樣說著,離開了。

「那隻剩下男生了呢。我去問問他們」

「我說平田啊,這個競技我可以代替須藤出場嗎?點數我也會付的。雖然我不能保證能夠獲勝,給班級做出貢獻,但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這……嗯。自然沒問題,但你不介意嗎?」

「光讓你負擔有點過意不去。而且下次考試我有點拿不準,畢竟我可是有『想要確保至少一分』這種心態的」

得到許可後,我立刻跟著櫛田後面追了過去。在她和茶柱老師對話的時候橫插一腳。

「綾小路,須藤的替補是你嗎?」

「是的」

「你明明挺喜歡旁觀的,這次真是稀奇啊」

「作為須藤君替補參加比賽的是綾小路君啊。多多指教哦」

「嗯。我跑得不怎麼快,這部分還請你多多包含」

「我覺得兩人三腳看得是兩人的契合度,而不是單純的跑步速度哦」

說著這些話,我們立刻開始準備比賽。

「呀吼~綾小路君。還有小桔梗。我們好像一個組呢~」

說著這樣的話,來到我們旁邊的是一之瀨和柴田。

「哇~這真是強敵啊。你們兩個居然一組……」

「柴田君雖然很厲害,但我可沒什麼大不了的哦?現在都沒拿到一個第一名呢」

「是這樣嗎?真意外呢」

「有一個第二名,剩下的儘是第四名或者第五名呢。本來應該另一個人出場的,但她似乎在上午的200米跑中扭到腳了。今年受傷的人好像挺多的」

看來B班也出現了缺席的人。這兩人是即興搭檔吧。

「柴田君,我可以綁腳了嗎?」

「OK~」

B班的一對搭檔友好地開始綁腳了。

「那麼我們也……額,可以讓你來綁嗎?讓我一個男生來做總覺得有點牴觸」

「可以哦。不過真是不可思議呢,和堀北同學練習的時候是綾小路君來綁的吧」

我經常覺得,櫛田真是很仔細地在觀察班級啊。

「那傢伙……是例外。要是其他人,可不能那樣做」

「也就是說,是特別的存在嗎」

與其說是特別的存在,不如說她處於特別的位置上。但這不好跟她解釋清楚。

「話說回來,堀北同學居然去找了須藤君了,我有點難以相信呢……你看,堀北同學不像是會翹課的那種人吧?」

「我也挺意外的」

「但是你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吃驚呢」

櫛田蹲了下來,一邊綁腳一邊說道。

「我本來就不怎麼把感情表露在臉上」

「是撲克臉呢~」

「櫛田」

「稍微等等哦。馬上就綁好了」

櫛田一邊用可愛的聲音回應道,一邊漂亮地綁著結。

面對這樣的櫛田,我唐突地甩出了話題。

「你就是把D班的參加表泄露給C班的叛徒吧」

「……討厭啦,綾小路君。這是怎麼了啊?就算是開玩笑也有點過分了哦~」

「我看見你用手機拍下黑板上的參加表了」

「那只是為了保證自己不會忘記才拍下來的。畢竟要是忘記自己的參賽順序就糟糕了」

「班上不是決定要自己寫下來嗎?」

「是這樣嗎?抱歉,我好像忘記了」

櫛田綁好腳後換換起身,用一如往常的笑容看著我。

「難道說,因為這點就懷疑我了?」

「真抱歉,這是確信。不然我們不會一路下來都被C班壓制」

很少能像這樣和櫛田兩人獨處。這可謂是最佳的談話機會。

「唔,但是啊……假如D班的參加表被誰泄露了,也不一定每次都是恰好C班獲勝吧?」

「的確」

當然,C班也不是在全部競技中都贏了所有班級,所以不太清楚真實情況。就算知道了D班所有參賽順序,但要想勝利,還得看A班和B班的參賽成員。即使如此,獲勝的概率確實也明顯地提升了。

「吶,綾小路君。假設泄露班級情報的人是我,而且還知道拍照是絕對性的證據,那麼你應該清楚參加表已經泄露了吧?為什麼過後不去更改參加表?作為一種對策,過後更改參加表不是一個好方法嗎?這樣一來我拍下來的參加表就成了舊的版本了,你不覺得這樣就沒意義了嗎?」

「這個對策沒意義吧。只要叛徒是D班的學生,怎樣都會泄露出去」

「也就是說?」

「假設跟櫛田你所說的一樣,在規定時間內將參加表改了。即使接下來默默地提出新的參加表也沒用。只要是D班的學生,誰都可以在任何時候確認以及閱覽。只要對茶柱老師說『我想看參加表』,作為班級一員就有權利閱覽」

參加表應該隨時都能確認。

也就是說,儘管在背地裡做工作,但只要重複確認參加表,就能知道參賽順序。

櫛田……不,龍園肯定會讓她這樣做。

「但只要把真正的參加表藏到時限快到了再交出去,那之後再去看的人也沒辦法做手腳吧?我覺得這樣也能防範於未然呢」

「這樣一來參加表可能不會泄露,沒想到這點呢」

「啊,但要是擅自做了這種事,其他人在這之後就會陷入混亂呢……這個辦法不行啊」

這個想法的方向不錯。要是想讓圍繞參加表的間諜活動無效化,就必須先打預防針。如櫛田所說,如果在最後一刻交上去,就算得到了情報,也會因為已經到期限了而沒辦法期待成果。但如此一來,什麼都不清楚的同班同學之中就會產生混亂。也會引起『擅自更改全班同學共同做出的決定』的反感情緒。正因如此,在看穿這些事情後,考慮到最初就會泄露的可能性,在班上做出多種樣式的參加表才是理想的方法。這樣一來無論拿出哪一個樣式,都能正常地進行比賽。防止泄露的對策也能成功,而且也不會引起班上的反感,對手也沒辦法對截止前交上去的參加表做什麼手腳。就能防範於未然了。

「我大致明白了。然而我可不是犯人哦?但我又不想懷疑同班同學啊」

「那我在之後去跟茶柱老師確認下?參加表提交後,有沒有學生專門來看列表。如果有人來看了,那麼那人很大機率就是犯人」

「」

特別是承認用手機拍了照的櫛田去看了參加表的話,這就更可疑了。

「……」

櫛田閉上了嘴巴,她的臉

上第一次失去了笑容。這相當於是默認了。

但她立刻浮現出有深意的笑容。

「——呵呵。綾小路君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櫛田在笑。那是我以前看過的,自己不熟悉的櫛田。

「既然暴露了就沒辦法了。沒錯,就是我把參加表的情報泄露出去了哦」

「你承認了啊」

「嗯。要是去問茶柱老師就確確實實會暴露呢。這只是時間的問題。而且我確信,就算跟綾小路君說了實話,你也不會說出去。你應該沒有忘記吧?我那件被綾小路君碰過的校服。如果那衣服拿出來就會變成不得了的事情哦?」

這是威脅,只要我將櫛田是叛徒這事跟誰說了,沾上指紋的衣服就會上交給學校。

「我是沒有辦法跟別人說你就是叛徒。但你能告訴我關於船上那場考試的事情嗎?你通過龍園告知全部學生自己是優待者,所以才引導出那個結果吧?然後你向龍園要求了這個結果應有的報酬」

「你說的那個報酬是指什麼?你知道我不惜背叛班級也想做的事情是什麼嗎?」

「在這次的體育祭上,讓人看見這麼明顯的行動,怎樣都會察覺到吧。跟你以前向我請求的那時候一樣的目的吧?」

「啊哈哈……嗯,原來如此。綾小路君真的能明白呢」

「嗯。我想知道你背叛班級的明確理由」

「是在問我想要『堀北鈴音』『退學』的理由吧」

「我實在不清楚你為什麼這麼固執地盯著堀北」

雖然我想讓她們在體育祭前自己解決這事,但萬事沒那麼容易。

「不好意思,我要讓堀北同學退學。關於這點,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說,為此你甚至能把D班推到底層?」

「是啊。我不用升上A班也行,只要堀北同學退學我就滿足了。但你別誤會了,只要堀北同學不在了,那時候我就會與大家團結一致升上A班。這點我可以跟你約定」

看來想要阻止櫛田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傢伙的背叛就是有著如此強烈的意志。只要有需要,她估計都會去接近葛城、一之瀨、坂柳這些人。

「啊,但是我剛才改變了想法。我『要退學的人』的清單上也加上了綾小路君。也就是說,除掉你們兩個人後再去升A班」

她擺出一如既往的笑臉說道。真是耀眼的表情。

「你就沒想過龍園暴露你的可能性嗎?」

「我也不是笨蛋,才不會做輕易留下證據的那種行為。畢竟龍園君能面無表情的陷害人、撒謊。雖然在他會不會背叛這一點上是場賭博就是了」

這語氣仿佛在說,即使是那樣自己也有辦法矇混過去。

櫛田是認真地想要擊潰堀北啊。

從這所學校的結構上來看,光是己方有叛徒存在一事就會導致多次戰鬥陷入絕望。

無論是參加表上的順序還是戰略,全部情報都會泄露。讓人在這種情況下勝利就是強人所難。

不過……雖說在有叛徒的前提下而沒能策劃出戰略的人也有問題。要真是優秀的人,真希望能利用叛徒獲勝啊。

「在體育祭中堀北同學真是遍體鱗傷呢。而你卻不能幫助她,很遺憾吧?」

不清楚呢——我這樣簡短回答後,我們儘管彼此敵對卻還是開始了兩人三腳的比賽。

3

須藤君在我眼前離開後,差不多過了1小時左右。只要比賽項目順利進行,那現在差不多該進行最後的比賽了。須藤君的缺失絕不是小事。雖然能想像到平田君他們奮鬥的樣子,但結果應該不樂觀吧。

無力的我只能呆站著。

我只能一直站在電梯前。

就算回到班級告訴他們我要退出,我也沒能力支付替補所需的點數。手上的點數之後就會被龍園君全部沒收。相當於不能替代替自己參加的學生支付點數。就算回去也是無力的存在。

而且,還有其他理由導致我不能離開這裡。

要是在離開這裡的時候須藤君回來的話,肯定會失望。

D班的失敗已經板上釘釘了。在這情況下,我只想做自己能辦到的事情。

相信須藤君會回來。

僅此而已。

接著,這個願望得以實現了。

「你……真的一直留在這裡啊」

「須藤君你終於回來了啊」

雖然我擺出了冷靜的態度,但內心卻是高興的。

當我看見乘入電梯裡的須藤君時,高興地不禁發出了聲音。現在從心底覺得,電梯內有監視攝影機真是件好事。它給我爭取了能冷靜下來的時間。

「體育祭已經結束了吧」

「可能吧。但現在回去大概能趕上一些競技」

「現在才去參加比賽有什麼用。已經確定會輸了吧」

「這場體育祭,一定會有超出我們想像的悽慘結果在等著D班。我受傷退出了,高圓寺君從一開始就沒參加。須藤君也中途退出。和其他班的人相比,同班同學獲勝的概率也低」

抱著逆轉的心態挑戰的推薦競技一定也是絕望的結果。

「我能認為你回到這裡是為了回去參加比賽嗎?」

「才不是。想著你可能還在,我是來確認的……」

「是嗎。我在這一小時間——等著你的這段時間內,在腦袋裡整理了許多事情。再次思考了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你又是什麼樣的人。得出的結果是,我和你果然很相似」

我一個人獨處、冷靜下來後,覺得這個答案總算是明確了。

「你和我差別太大了。沒任何共同點啊」

「不。你與我十分的相似。我越是想就越是如此覺得」

這並不是謊言,是出於我真心的話語。

「總是一個人。總是孤獨。但一路下來都是相信自己能辦到,於是就行動起來了。如果要說我與你的不同之處,那就只有想讓人認同的對象是一個人和一群人的區別。我之前也對你說過關於學生會長的事情吧?」

「嗯。是那個一臉嚴肅的傢伙吧。聽說是挺厲害的人」

「那是我的哥哥」

「……啊?……說起你在和哥哥吵架啊……」

我回想起過去,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對須藤君說起了哥哥的事情。

「我們兄妹之間的關係遠遠算不上良好。原因在於我能力不足。優秀的哥哥討厭與無能的我扯上關係。所以我為了變得優秀,拼命努力了。無論是學習還是運動。現在也是如此」

「你,你等等。你不僅聰明而且運動也不錯吧」

「只從一般的眼光來看的話,的確是那樣。但那對哥哥來說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恐怕這是處在理所當然的範圍內」

哥哥恐怕在初中一、二年級時就達到了我現在的等級。或者更早的時候。

「為了追上哥哥,我沒顧忌周圍只是看著前方。這導致了我總是一個人。往後看時,沒任何人跟上我。我覺得這樣就好。因為我堅信只要自己優秀了,哥哥總有一天會看向我。這場體育祭我也打著小算盤。只要出場許多競技,在操場上有所活躍的話,哥哥也會看向我。說出想跑接力賽的最後一棒也是出於這個理由。我微微期待他會跟我說幾句話,或者給我加油這種事。為了班級、為了自己什麼的——說實話,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

因為須藤君直面自己的軟弱,我也能夠正面看向自己的軟弱了。

「你這麼努力了也沒被認同嗎?」

「嗯。完全沒有被認同。但是,我總算察覺到了。我並不優秀。在這體育祭上被龍園君隨意玩弄,也沒留下任何一個滿意的結果。這樣的我,不可能會被哥哥認同。我想要升上A班,是想要被哥哥認同。這點不會變。但是我察覺到自己為了升上A班的手段錯了。察覺到不能只靠自己,要擁有夥伴之後才能接近頂點」

「你不放棄嗎」

「要說你與我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這點了。我絕對不會放棄。為了讓哥哥認同我、為了成為不丟臉的人而努力」

「這條路會很辛苦的……」

「是吧。要是世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肯定就不會辛苦了,而是無比輕鬆吧。但就算思考這種事情也無從談起,因為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世界上存在好幾十億的人,周圍也存在著許多人。是沒有辦法無視的」

人無法一個人生存下去。必定要和誰共同前進。

這場體育祭對D班來說是試煉的同時,也是值得感激的一個活動。

「我說過,你又會使用暴力。於是我放著你不管了。但並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正確的行為。如果你又走歪路的話,那時就由我來

把你拉回正途。所以到畢業為止,將你的力量借給我。我和你約定,我也會全力成為你的力量」

我注視著他的雙眼。沒有移開視線。因為我想讓他接受我的決心。

「直到剛才為止都完全沒有這個感覺的……但為什麼你現在的話語就這麼沉重」

「可能是因為,我老實地承認了吧。我察覺到自己其實是個……沒用的人,還一直對此視而不見」

這種話不能大搖大擺地跟別人說。但如果談話對象是同樣的人,那這就另當別論了。

「我再說一遍。須藤健君,請把你的力量借給我」

「堀北……」

須藤君緊握雙拳,用拳頭敲打了一次自己的額頭。

「啊……這個感覺是什麼啊。雖然不太清楚,但總覺得清醒了」

他這樣說著,朝我邁進一步。

「堀北,我來幫你。我……我覺得自己在籃球這領域之外,第一次被人認同了存在意義。我想回應你的這份決意」

我知道,自己因這句話而自然地微笑了。這種心情還是第一次。

這份在胸中激昂的感情是什麼呢。只知道這並不是友情或者戀愛之類的感情。

與這些感情不同的……沒錯,用略使人害羞的說法來說的話,就是——我得到了夥伴。

跟綾小路君與哥哥不同。我所擁有的不足。

我肯定還有許多的不足。

然而,這應該已經邁出了最初的一小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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