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崔蘭（1/2）
1
有位身為母親的吸血鬼在樹上等候旅人走近。
儘管她昨天晚上一夜沒睡四處找狼，不過還是沒有找到。這座森林的狼也消失了。
肚子快要餓扁了，年幼的兒子也睡在樹上動彈不得，這樣下去還能再撐幾天呢？
最近這兩個禮拜以來，她都只喝水而已。儘管三天前曾經發現人族屍體，不過那個人已經死很久了，根本沒辦法吸血。
丈夫在很久以前就因為襲擊人族的關係而被弓箭射死，從那以來，她就一個人獨力帶著孩子過活……
她絕對不要讓孩子死去。
自己死了沒有關係。
至少要讓孩子活下去……
母親發現一股氣息。
是人族。
這個味道是人族_而且還是成群結隊。
吸血鬼挺起身子，她看到了遠方有馬隊逐漸接近。五、六、七、八……哎呀？
母親歪了歪脖子。
有具白色骸骨騎在馬上，也就是說他們當中有骸骨族。
身為母親的吸血鬼開始思考該怎麼對付他們。
對方有將近十人，光靠自己單槍匹馬是對付不了這麼多人的，萬一被殺的話，那就是白白犠牲了。
然而，要是放過這次機會的話，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機會了。搞不好還沒找到下次機會，孩子就先死了。
(就算我死了，至少也要讓孩子……〕
母親下定決心了。
她等候一行人靠近這裡。走在最前面的是骸骨族，跟在後面的都是人族。其中好像還有人佩劍，看起來應該是騎士。
這下子遇到難題了。
該怎麼辦才好？
隊伍後方還有可疑物體搖搖晃晃地飛著，讓母親看了大吃一驚。
為什麼……會有吸血鬼跟人族在一起？
她實在搞不懂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對方想吸人族的血嗎？
不對。
看起來不像那樣，對方反而跟人族親密地交談。
兩者應該是同伴才對。
停止攻擊吧。讓他們走吧。
才剛做了決定，身邊的孩子「喀啦」一聲整個人往下倒；母親連忙抱住孩子——然後就這樣從樹上掉了下來。
2
相一郎等人騎著馬沿路往前走，賽卡城城主、埃斯特城城主、迪克西亞城城主也跟著他們一起同行。
儘管賽卡城城主似乎反對這麼做，不過因為另外兩位城主決定和弘人他們同行，所以才會一起隨他們上路。
相一郎的前面還坐著一位小小吸血鬼——也就是萩蕾蕾。
因為她飛很久覺得累了，所以便飛下來坐在相一郎的前方。儘管卡拉貝拉也表示她可以跟自己一起坐，不過萩蕾蕾還是選擇跟相一郎坐。
（她明明可以去騎卡拉貝拉的馬啊……）
被她指名的時候，相一郎是這麼想的。
如果被她咬了該怎麼辦？我之後還要回原來的世界耶？
不過萩蕾蕾倒是很老實。
她似乎覺得騎馬很有趣，一直興致盎然地左顧右盼，觀看著周遭的風景。他一邊握著韁繩一邊看著萩蕾蕾的頭左右反覆轉動，心裏面覺得她蠻可愛的。
相一郎心想，她終究還是個小孩啊。『
她的頭也是小小一顆。
看起來和人族小女孩也沒有什麼兩樣，唯一的差別不過是翅膀而已。
「萩蕾蕾，有精神了嗎？」
瓦爾裘莉亞正搖搖擺擺地低空飛行，而萩蕾蕾也朝氣十足地對她點點頭；接著瓦爾裘莉亞便退到了後面。弘人正和坐在他後面的米米亞一起策馬前進。
「我就坐你前面吧？」
瓦爾裘莉亞的口氣聽起來很像在惡作劇。
「馬的負擔會加重啦，所以不必了。」
「我可是很輕的哦！」
「我知道，可是馬會嚇一跳啊。」
「我才不會嚇到它啦！」
看樣子她無論如何都想跟弘人親密接觸。至於米米亞，彷佛是為了宣示「才不會讓你抱他」般，從後面緊緊抱住了弘人。
胸部更緊密地貼在他的背上。
(可惡……羨慕死我了……丨.)
正當相一郎咬牙切齒的時候，
「嗯……」
萩蕾蕾伸手指向了森林。
「怎麼了？」
相一郎提問。
「吸血鬼。」
「吸血鬼？」
相一郎剎住驢子，城主們也把小馬停住。
她指的方向只看得到樹木而已。
(在哪裡？〕
「沒有啊。別嚇我們好不好！」
賽卡城的城主開口抱怨。
(可惡，只會出一張嘴……〕
瓦爾裘莉亞搖搖擺擺地飛過來，往萩蕾蕾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方倒在地上哦。」
「倒在地上？」
弘人反問瓦爾裘莉亞。
「不會死了吧？」
瓦爾裘莉亞立刻飛了過去，弘人也策馬調頭前往該處。
「喂，要是靠近的話會有危險哦！」
相一郎放聲大叫。
「有危險的話會通知你啦！」
「你這個笨蛋丨」
弘人一派輕鬆地策馬靠近，連卡拉貝拉也調頭策馬跟去。
〔該死，這下該怎麼辦……？〕
相一郎頓時頭大如斗。
儘管很擔心弘人，不過他很害怕太靠近會遭到襲擊。
「小孩。」
萩蕾蕾又說話了。
「小孩？」
「吸血鬼小孩。」
儘管只看得到樹木、草叢，不過萩蕾蕾似乎能夠辨別該處狀況。
（可惡，接下來會怎樣我不管了！）
相一郎也趕著驢子前往該處。
弘人立刻下馬了，飛在他前面的瓦爾裘莉亞則是已經趕到倒地吸血鬼的身旁。
「沒事嗎？」
女吸血鬼抬起頭來，她身旁還有個小男生。
「怎麼回事？」
弘人看著對方的臉。
吸血鬼的眼睛瞬間一亮。在想要行動的瞬間，她就被瓦爾裘莉亞制止了。
「他可是我的男人哦？」
瓦爾裘莉亞盯著對方看。
「我好久沒吸血了……孩子也是……」
吸血鬼這句話說得有氣沒力。
「你肚子很餓嗎？」
弘人一臉擔憂地看著對方。
「別過來，這傢伙會襲擊你哦。」
「如果只吸一點沒關係啦，不過要改從手臂吸。」
弘人把袖子捲起來了。
瓦爾裘莉亞立刻眨了眨眼。
「你——」
「儘管我讓你吸血，不過頂多就兩百或四百毫升哦？我用單位講你聽得懂嗎？二瓦爾裘莉亞頓時大驚失色。
「從這裡吸吧。」
弘人把手腕伸過去。
「先讓孩子吸……」
吸血鬼立刻表態。
弘人閉上眼睛，把手腕伸到小小吸血鬼面前。
「來。」
吸血鬼小孩張開眼睛。
「喂，小鬼。弘人說你可以吸啦。」
瓦爾裘莉亞開口催促了。
「從手臂吸吧。」
吸血鬼小男孩張嘴咬了上去。
相一郎嚇了一跳，後面的城主們也倒抽一口氣。城主們只是待在安全的後方看著眼前的情形。
小男孩拼命地吸血。
城主們心想弘人不知道會不會死，戰戰競競看這眼前的情況。
小男生終於喘了口氣，鬆開嘴巴。
弘人的手腕留下了小小的齒痕。
「那接下換你了。」
他把手伸向母親那邊。
「你被吸這麼多血不會有事嗎？」
相一郎對他大叫。
「可是沒有別人願意啊。」
「那、那換我來啦！」
相一郎不假思索地說。此話一出，卡拉貝拉、瓦爾裘莉亞都吃驚地轉過頭來看著他。
（嗚哇！我到底怎麼了，居然會說這種話……）
儘管開始後悔，不過已經太遲了。
剛剛我是開玩笑的、剛才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眼前這種狀況可沒有辦法像這樣矇混過關。除了乖乖讓人吸血外，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我為什
麼會突然說出這種話？這不是蠢到家了嗎？還是說我被弘人剌激到了？
一定是這樣，我是世界第一的大笨蛋啊。
可是呢，男子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相一郎捲起袖子把手伸了出去。
「你是——」
母親大吃一驚，抬頭仰望相一郎。
「他是從索姆城來的帝菲蘭提哦。」
瓦爾裘莉亞代為回答。
「帝菲蘭提？」
「這位是城主弘人，另外這位是相一郎。」
「真是太感激您了……」
她低下了頭，一口咬住相一郎的手臂。儘管就像被人用針筒抽血般有點刺痛，不過也僅此而。
身為母親的吸血鬼靜靜地吸著血。
（說真的，其實這跟捐血差不多嘛。）
相一郎心想。
儘管剛開始還因為不安而心跳加速，不過後來就逐漸冷靜下來了，甚至還有餘裕觀察對方的身體。
儘管旁邊的瓦爾裘，莉亞身材豐腴，不過眼前這位只能用「骨瘦如柴」來形容。她的兒子也是一樣是骨痩如柴。
瘦成這樣居然還活著，這簡直不可思議啊。其實他們已經到了行將就木的地步吧……他心裡是這麼想的。只要還在日本，就根本沒有機會親眼看到餓到快死究竟是什麼模樣。
相一郎想到了「九相圖」。
那是描繪死後屍體逐步腐爛的九個階段的日本佛教古畫。這幅畫上的死亡過程是從才剛死去沒多久的美女屍體開始。首先會變成肌膚發黑、軀體腫脹的醜女；後來皮膚會破裂、遭到野狗啃食，只剩一堆骨骸；最後則是骨骸崩散而長埋黃土。
相一郎腦海裡面浮現了當年看到這幅畫時的回憶。
儘管說起來很單純，不過人本來就會死。
人會肚子餓。
不吃東西就會死，這點在這個世界也是如此。
吸血鬼終於抬起頭來，臉上也多少有點血色了。
「非常感謝您。」
身為母親的吸血鬼對相一郎鞠躬致謝。
不必了……他只能這樣回答。如果這對母子沒有吸他跟弘人的血，最後到底會怎樣呢？恐怕會跟九相圖上面畫的一樣，會在死後膨脹、腐爛、被野狗啃食、化成一堆骸骨，在森林裡風化並徹底消失吧。
母親轉向瓦爾裘莉亞那邊。
「那個……您為什麼會跟帝菲蘭提在一起呢……？」
「基於某種原因，我跟他們的交情不錯哦。」
瓦爾裘莉亞先回答她的問題，然後開始反問：
「你之前要上哪去？」
「我原本要去見傑爾迪斯大人……」
「你要去見我老爸？」
「您是傑爾迪斯大人的千金嗎？」
瓦爾裘莉亞點點頭。
「謝謝您……真是太感謝您了……」
母親反覆向他們道謝。
「你能動嗎？」
瓦爾裘莉亞關心起對方的身體狀況。
「稍事休息就沒問題了。」
「我看你就留在這裡吧？」
弘人這麼對她說。
「因為我應該會回來，到時候你再吸一次我的血，然後再跟瓦爾裘莉亞一起去見傑爾迪斯就行了。」
吸血鬼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她的臉上浮現了驚訝與感激的神色，握住了弘人的手。
接著，她也握住了相一郎的手。
這個個舉動讓他頓時手足無措，因為從來沒有人用感激萬分的神情看著他。
「太感激您了……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聽到這句話時，他渾身熱了起來。
能夠救人真的太好了。
他心裏面確實是這麼想的。儘管他還是覺得吸血鬼很難相處，不過卻沒有那種把對方當成怪物的想法了。她們跟我們都一樣是生物、一樣是人類……
3
離開森林之後，路面變得稍微寬廣一些。隊伍裡面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陣子，不過沒過多久，瓦爾裘莉亞主動靠近了弘人身旁。
「你果然是個好男人啊。」
她用熱情的眼神盯著他看。看來她指的似乎是弘人主動表示捐血的那件事情。
「我對你也稍微改觀了。」
接著她也面向相一郎說道。
「我其實沒做什麼啦……」
相一郎害羞了。
儘管或許那並非他的本意，只不過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不過相一郎對自己能夠主動伸出援手一事還是覺得很高興。
「因為瓦爾裘莉亞在前天碰到精靈詛咒的時候也出手幫過我們嘛。」
聽到弘人回答後，瓦爾裘莉亞露出微笑。接著，她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
「剛剛那樣的事情以前幾乎沒有發生過哦。以前到處都有森林，狼也是滿坑滿谷的，吸血鬼族幾乎不可能會餓死。對我們而言，人族還很少的五十年前可說是黃金時代哦。」
弘人靜靜聽著瓦爾裘莉亞侃侃而談。
「會出現這種情況，都是因為人族開墾森林。特別是瑟空達利亞、路薩、涅卡的森林越來越少，住在附近的吸血鬼都開始鬧饑荒。」
「這跟索姆有關係嗎？」
「當然有啊！那些無法填飽肚子的傢伙會逃到迪克西亞、賽卡、索姆嘛。不過，因為其他地區的森林也縮小了，所以還是會吃不飽嘛。」
其實她所說的跟昨天弘人對賽卡城城主說的意思相去不遠。
直到剛剛為止，弘人都以為這些問題都是因為人族、吸血鬼族住得近，才會因為雙方摩擦而引爆出來的。
不過如今看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人族數目增加後會用火。為了用火，就會去砍伐樹木。要是砍伐樹砍過頭的話，森林便會消失。要是超過一個限度的話，就會導致狼群數量減少。對吸血鬼族來說，這絕對是個關乎性命的問題。
「要加入同盟嗎？」
相一郎向弘人確認這件事情。
「如果有必要的話。」
「你覺得有必要嗎？」
「我並不這麼想，所以當然沒有必要加入。」
聽到這句話後，相一郎笑了，瓦爾裘莉亞頓時也變得神采奕奕。
「真的嗎？」
「這也跟通行稅有關啊。在索姆城裡面負責搬運貨物的大多是木乃伊族吧？如果要提高異族的通行稅金額，你覺得物價有可能不漲嗎？」
「這個嘛，因為通行稅漲了，所以物價也會暴漲吧。」
「那樣的話，城裡面的人會過得幸福嗎？木乃伊族會過得幸福嗎？再說，如果森林持續減少的話，吸血鬼族就不得不更加頻繁地襲擊人類。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我們加入那個同盟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這下老爸肯定樂歪了♪」
瓦爾裘莉亞立刻摟住了弘人的脖子。她的胸部也緊緊地貼過來，讓弘人忍不住賊笑了起來。
(能當城主真的太好了……上)
當他這麼想的時候，
「你就不要回去了，永遠留在這裡吧！」
瓦爾裘莉亞又用那對快感炸彈進一步磨蹭他。
4
儘管心裡著急得不得了，不過達穆爾只能等候部下回報。他還沒有接收到找到女兒的消息。她到底跑到哪裡了？她為什麼會變成那副模樣啊？
當他質問下人後，才知道昨天她搭乘的馬車差點輾到一名骸骨族少女。
你們這群混帳！
昨天、今天可是精靈之曰啊！
這是詛咒。
女兒肯定中了精靈詛咒。
可是為什麼會變成木乃伊族？
他認為，如果是對骸骨族做了壞事，那就應該會變成骸骨族才對啊，難道不是嗎？精靈大人讓自己的女兒變成木乃伊族到底想讓她做什麼呢？
總之必須趕快找到她，並解除這個狀況。如果找到了，就立刻帶她去大聖堂，請葉敏祭司設替她解除詛咒。
這是房門打開了，有個隨從快步走進來。
「找到了嗎！？」
「目前還沒發現……」
「那就給我搜索城裡的所有木乃伊族！」
「可是，街區範圍太大了……」
「不准找藉口！那可是我的獨生女哦！？」
隨從離開之後，達穆爾搖搖頭。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的話，我就不會為了送她生日禮物而特地帶她一起來這裡了。把她留在涅卡城還比較好……
穿過高達十公尺的巨大城門，進入瑟空達利亞街區的弘人一行人不由自主地停下腳
步。在寬廣的圓形廣場上面有座噴水池，它四周環繞著圓形通道，而且圓型通道還往外延伸出三條寬敞的大路。
正中央的道路是三條大路裡面最寬的。如果用車子的尺寸來衡量的話，那就是四線道I可以讓四輛馬車並行的大路筆直地往前延伸。
弘人一行人把馬停在這條大路的一旁，開始環顧四周的街景。儘管兩人在原本的世界住在東京這種大都會裡面，不過還是對眼前的光景感到震撼不已。
「真是驚人啊……」
相一郎說出自己的感想。
「的確很驚人。」
弘人也說出同樣的感想。米米亞也瞪大了雙眼，兩眼發直地盯著瑟空達利亞的街區看。她原本以為涅卡的街區已經夠大了，然而瑟空達利亞的規模卻有如不同的次元一般。這個街區到底能塞得下幾個索姆城街區啊？
「請往這邊走。」
卡拉貝拉輕靠馬腹策馬前進，三位城主和隨從也跟著一起移動。弘人也跟著策馬前進，並在剛走出大街的時候發現附近有骸骨族身影。
男的？
女的？
完全看不出來。當視線往下移後，他發現對方腰間裹著紅色布條。
(是女孩子嗎……
「花……」
骸骨族少女把花遞到通行路人的面前，不過她遞東西的手法、時機很差，會在行人橫穿街道時剛好堵在人家的身體前方。
居民臉上都露出了不悅的神情，伸手撥開了眼前的花。花朵上的花瓣一下全部剝落了。儘管骸骨族少女對這個人死心，把花遞到下一個人的面前，不過她這樣的行為只會妨礙別人走路，因此所有人都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直接走過了過去。
骸骨族少女頓時垂頭喪氣。
看來她應該才剛開始做生意吧？搞不好她才剛從附近的村子來到這裡沒多久吧。
骸骨族少女抬起頭來。
她的視線和弘人對上了，弘人也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這個人或許願意買我的花……
搞不好他真的有這種想法呢？正當骸骨族少女想要穿過街道靠過去時，
「有了，是木乃伊族！」
這個時候突然響起一聲大吼，接著有三個體格壯碩的男子朝著這邊衝過來，並跟正在橫越街道的骸骨族少女撞個正著。
她手上的花散落一地。
骸骨族少女「啊」地一聲，似乎想說些什麼。
「給我小心點！」
男子們迅速離開了，不過接下來卻換成兩輛馬車通過，毫不留情地輾過地上的花朵。
（花啊！）
在那一瞬間，弘人突然下馬了。
〔看看這些傢伙幹了什麼好事……〕
他橫越大街把花撿了起來。儘管慢了一步，不過卡拉貝拉、米米亞都下馬趕了過來。相一郎也從驢子上面下來了。
三位城主和隨從則是一陣手忙腳亂。
「大家都過來幫忙！」
弘人放聲大喊。這下子連城主都慌慌張張地下馬了。
掉在地上的花大都被壓爛，已經不能拿來賣了。骸骨族少女反覆好幾次鞠躬致意。
「沒有受傷就好。我也是才剛到這座城市而已。」
弘人正在向骸骨族少女攀談。
骸骨族少女也看著弘人。
「請買朵花吧……」
她露出一副「說出來好像會造成困擾」的表情，看來今天肯定還沒有人光顧過她生意吧。「有大丁草花嗎？」
骸骨族少女點點頭。
「那就給我四朵黃色的吧。」
付錢之後，他接過四朵黃色的花，接著他把其中一朵折斷花莖後遞給了骸骨族少女。
「送給你，如果之後有好事發生的話就好了。」
她的眼窩發出了大小和玻璃珠差不多的綠色光芒。
不過光是這樣，也看不出她是驚訝還是高興。
她接過花後把花緊握在手上。
「去精靈教會是走這條路嗎？」
弘人向骸骨族少女問路。
少女點點頭。
「那麼，後會有期了。」
弘人橫越大街後再度上馬。
6
在外搜索的一位隨從進入達穆爾的房間。
「找到人了嗎？」
達穆爾立刻發問。他要找的人當然是他的女兒索希葉。
「還沒有。不過，索姆城的人已經到了。」
「那些人嗎……」
達穆爾低頭沉思。
如今他正處於焦頭爛額的狀態，可是這些無足輕重的傢伙卻來湊熱鬧。這會兒他沒有閒工夫理會這些鄉巴佬。
不過，先前他當面接下了崔蘭大人的命令。
「那群人裡面好像有兩個帝菲蘭提。」
「兩個？」
「好像有兩個帝菲蘭提在召喚後來到這邊……要只把城主帶過來嗎？」
那是當然的。只要那個城主——
他原本想這樣回答，不過卻沒有這麼說。
帝菲蘭提的確很年輕。既然要讓對方動搖，那兩個人會比一個人適合。
「把那兩個人都滯來。」
隨從頷首領命。
7
他們很快就找到旅社。儘管旅社老闆看到卡拉貝拉而感到厭惡，不過並沒有拒絕他們入住。在二樓與埃斯特城的城主等人道別，弘人再度上馬，前往瑟空達利亞最大的精靈教會——瑟空達利亞大聖堂。
當然，米米亞、卡拉貝拉、相一郎也跟著他一起去。
（回故鄉的時刻終於快到了……）
弘人心裡這麼想著。
很快就要跟米米亞、瓦爾裘莉亞說再見了？
八成是吧。
祭司會跟自己說什麼呢？
馬上就能回去？
明天就能回去？
他應該會這麼說吧？
抓到吸血鬼族、解除精靈詛咒，他在這個世界的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
(可是，我不想馬上回去。〕
弘人是這麼想的。
(可以的話，就拜託他讓我再多待一個月，至少一個禮拜吧。〕
他們沿著桑特雷街前進，逐漸靠近一座巨大尖塔。這座尖塔高達四十公尺以上。如果用弘人他們的世界觀來看，塔的外觀頗有歌德風格，稱得上是很有壓迫感的一座高塔。
不久後，弘人一行人抵達了大聖堂。
他們在大聖堂正面勒馬，而大聖堂裡面立刻有修士跑出來，要他們繞到後面去。儘管卡拉貝拉向對方表明索姆城城主的身分，不過對方還是不管這點，執意要他們聽話繞路。
能夠停在大聖堂正面的肯定只有那些背景顯赫的傢伙吧。
大聖堂後方設有馬廄。將馬安頓在那裡後，弘人一行人進入了大聖堂。
他們一進去就被震撼到了。
天花板非常高。
有三條巨型拱廊。不論是哪條拱廊都高達數十公尺，直抵天花板；而且高處還嵌上了有色玻璃窗，讓光從該處透進來。
大聖堂整體呈現出十字形架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