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卷之一 織田家的休息日(2/2)
雖然不擅長親自帶兵上前線,但對在這前代未聞的巨城•安土城管理建築以及對各個戰線的補給等低調的幕後工作卻可以說有著天賦之才。
「真慢呢,相良閣下。七十分。」
「啊咧,長秀?你怎麼在這兒啊?」
「公主與相良的幽會要是再被明智閣下或者柴田閣下搗亂可就0分了。每次都搞這種橋段我都膩了,所以這次就由我親自來給你們把門望風。」
「哦哦,仿佛江戶城的大奧一樣呢,感覺有點害羞呢。」(註:江戶城內將軍夫人的府邸)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好像小姑一樣,一分。」
「沒有沒有!」
「我不會進天主里的,放心吧♪」
「咳咳。長秀,今天絕不會有人亂入了吧?要是十兵衛再出現我跟信奈都不會再容忍的哦?絕對會血雨腥風的。」
「是。就算是小貓我都不會允許靠近的。而且我覺得公主也差不多到了跟所愛之人結合的時候了。松永彈正久秀閣下用自己的生命用珍貴的東西填滿了公主心靈的空洞。」
松永久秀背負了信奈身上所以的惡名,在奈良的多聞天城帶著名茶器•平蜘蛛一同消失在了烈火之中。
沒人懷疑她已經自爆身亡了的事實。
「這樣啊,也是呢。我覺得我也在播磨戰線的戰鬥中跨越了自己心中的某種障礙成長了。我敢斷言不管跟信奈結合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也絕不會後悔。」
「相良閣下也完全一副成熟男人的樣子了呢,公主大人的眼光沒錯。五十分。」
「喂,這裡不應該給個滿分嗎?為什麼會被扣50分啊?」
「是呢。硬要說的話,長相,吧……作為公主大人的對象當然要帥氣點才能算是滿分吧。」
「為什麼能用一臉無邪笑容說出這種對男人最致命的台詞啊……女人真可怕……啊,完全沒自信了……我這種人……」
「呵呵,開玩笑的啦。快快,良晴閣下。要開門了,趕緊進去。」
「啊,啊啊。」
兌現與信奈幽會的諾言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與「天下第一的美少女……不,這種東西已經無關緊要了。與信奈結合的時刻終於來臨的瞬間」良晴感慨萬千,說不出話來了。
回想起一直以來與信奈還同伴們一同度過的日子,流著淚水穿過了天主微微開啟的大門——
「天都黑了啊,太慢了!」
信奈突然一腳踢了過來。
難得一身美麗的和服裝扮這下完全給糟蹋了。
實在想不到這值得紀念的安土城幽會會以與尾張時代同樣的飛踢開場的良晴,受到了讓人無法想像是有著【躲避球之阿良】外號的人所會承受到的猛烈打擊當場被踢飛了。
「嗚嗶!?」
信奈因為一直處於極度緊張狀態等待著,如今眼睛已經布滿血絲面紅耳赤,完全進入了第六天魔王模式了。
跳到倒在地上的良晴的肚子上,無不留情得揮舞著拳頭。
「公主。這次姑且給個三分,差不多該想個新打招呼方式了吧。」長秀留下這句嚴厲的評分後從兩人的視線里消失了。
「三分的應該是猴子吧!讓主公從早上一直等到現在,真有臉遲到這麼久呢!死罪!斬首!切腹!」
「等等,等等啊!冷靜下來!」
「八成是繞道去風流了吧!是十兵衛?還是山中鹿之助那個怪女人?不會是弗洛伊斯吧!」
「不是啦。在有馬泡了下溫泉所以才來晚的!」
「要要要是跟女孩子一一一起享受溫泉混浴了的話就殺了你!」
「抱歉不過是幼女還請原諒!」
「啊啊真是的急死人了!好了趕緊到最頂層去!」
信奈似乎已經等不及了,終止追究良晴開始登上階梯。
「最頂層有已經建好了嗎?」
「剛建好骨架而已,外裝跟內裝都沒弄。但不會突然崩塌了放心好了。」
「哦哦?天主之中突破天際的空間!這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層建築啊。」
「參考了南蠻寺的設計。南蠻似乎流行著哥德式這種建築風格。高層建築乃是人們想要儘可能接近天空的希望的體現。」
吸收了各式各樣國家的文化的安土天主是我的夢想•天下布武的象徵,信奈眼睛一閃一閃地訴說著的側臉,良晴不禁看入迷了。
啊咧?這傢伙,怎麼好像又變漂亮了……胸口的鼓動愈發強烈。
良晴邊追著信奈攀爬著通向頂層的階梯邊久違地誇獎著信奈「虧你能想到建這樣的建築呢。光是聚集有能力的工匠就要花費不少心思吧,你可真是厲害。」
「……」感到害羞的信奈沒有回話。
「但是啊。這個天主是木製的吧?建這麼高不怕斷掉嗎?」
「這是取木曾山上有八層房子高的粗大樹木里做的支柱所以沒問題的。」
「從木曾弄來的?木曾不是在信濃嗎,那是武田信玄的地盤吧?」
「那本來是預定用在伊勢神宮建設上的神木,信玄自然沒法多嘴,我走後門花大價錢買下來的哦。」
「拆石佛還不夠連伊勢神宮的神木都不放過?你還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公主武將啊!」
「就因為光想著尋求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的救贖這戰國之世才無法平息。這些束縛著民心的迷信東西就由我來打碎。」
信奈的眼眸閃耀著光輝訴說著這無比壯闊的夢想。
這安土城不同的階層分別裝飾著儒教、道教、佛教、波斯、南蠻的神佛的畫。然後本丸整個重現大和御所的清涼殿,準備把姬巫女接過來。
也就是說安土城將世界各國的神明齊聚一堂,會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巡禮者與觀光者。
「竟然打算把御所轉移到安土來嗎?這已經跟遭天譴不是一個次元的問題了啊!」
「怎麼會。只是想讓姬巫女大人在祭典的時候能來安土玩而已。因此才在安土城內建了與清涼殿一樣的建築。」
「光是這樣這想法也夠厲害了。但要是做過頭了的話,小心被人懷疑你居心不軌哦。本來就跟我有不好的傳聞了。」
「別說這些啦良晴。今晚就好好欣賞從安土城上看到的夜景吧。」
「也是呢。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呢。」
到了最頂層。
那是作為天下人房間來說過於樸實的小房間。四面開窗,安土城下的街道山丘以及琵琶湖一覽無遺。
「嘛,還沒裝修好所以也沒放家具進來。」
「有木頭的清香呢。新建閣樓的感覺呢,好厲害,窗外是一望無際的琵琶湖!」
良晴如同孩童般興奮。
信奈在一旁微笑地看著這樣的他。
「良晴你也知道的吧。我總有一天會臨海建成
。能夠乘大船直達呂宋、印度、南蠻等地的夢之海城哦。這座琵琶湖邊的安土城不過是夢之城建設的練習而已。」
「如此雄偉的城池竟然只是練習嗎。你實在是超乎尋常啊。」
「靠近南蠻貿易最大據點•堺附近的大坂是最合適的海城建設地點,但那裡是本貓寺的地盤所以沒辦法了。」
「這個國家四面都是海嘛,港口要多少有多少。」
「也是呢,九州的博多也不錯。」
「博多嗎,真想去次呢。那裡有著豚骨拉麵這一神級料理呢。話說這個時代有拉麵了嗎?」
「看著吧。我實現天下布武之後,將乘大船環繞世界一周來證明地球是圓的!」
用武力使那些還在這狹小島國上爭奪領土的武士們屈服,然後踏上探索未知海的彼端的世界的冒險。信奈看著琵琶湖對面沉下的夕陽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我將把這個日之本建設成超越西班牙跟葡萄牙的海洋貿易國。為此要將幾百年戰亂中積蓄的古老怨念與習俗一掃而光。」
「這樣啊。」
「你搶我的招牌台詞是想怎樣啊!」
信奈在失去義父斎藤道三之後,有失去了如母親般傾慕的松永久秀。
但是如今跨越了這喪失帶來的悲傷的信奈,確實地成長了。
正要作為不僅留名日本史,更閃耀於世界史的英雄•織田信奈展翅高飛。
我絕對要保護好信奈的笑容,良晴再次起誓。
「……走遍天涯海角吧,信奈。」
「嗯。」
「到時十兵衛醬還有官兵衛也一起。半兵衛的話感覺會暈船呢。」
「良晴也,一起哦。」
「是呢。」
「在我夢想實現之前,良晴都會陪在我身邊的吧。」
「嗯,我保證。」
「我的夢想可不僅僅是天下布武哦,那只是個開始罷了。」
「嗯嗯。」
「……本來打算今天良晴來之後就撲到懷裡大哭『彈正死了』的,真奇怪呢。光是看到良晴的臉感覺心靈被治癒了。」
「這不是因為我啦,是你變強了。」
「是這樣嗎。」
「是啊。你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蝮蛇老頭跟彈正的夢想已經繼承到你的心中了,不是嗎?」
「或許是呢。」
「而你有著將黃粱一夢化為現實的力量。稀世的才華與精神力。雖然你也有許多缺點,但正逐漸成為這個國家的民眾所盼望的英雄,最終也能成為。只要這座安土城完工,就能告知民眾這個國家要迎來新的時代了。」
「別…別這麼誇我啦。人家會害羞的。」
「雖然我不知道為何自己會穿越到這個時代來的。但我能來到這個時代為你幫忙真是太好了。或許這世上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人了。」
「……」
「我原本只是個平凡的高中生,但來到這個戰國時代後我明白了很多。人終有一死,人命無比飄渺。所以要珍惜。但是,如果遇到能與自己共有夢想的人,那死將不再是死。」
「良晴。」
「所以信奈,我的性命,你儘管用吧。」
「……才不會用呢,笨蛋。你就算被殺也不會死吧。」
「也是呢。我這說的什麼話呢。想到自己正處於安土城的天主之上就不禁興奮過頭了呢。」
「你以為自己一直以來有多少次差點死掉結果都運氣好活著回來了。禁止你再讓我這麼擔心了。」
「抱歉。不過信奈,你要好好活著哦。」
「咦?」
「能像我這樣不放棄任何東西活著的,只有將自己的生命置之腦後的人。但是,你是不管發生什麼都必須活下去的。」
「……因為我是被未來所需要的人?」
「有一半是吧。但另一半是我的心愿。只要你能活著,我就…」
「哈?要…要是你在冒險的途中死掉了我以後要怎麼辦啊。別…別說這麼自私的話啊……」
「抱…抱歉。」
(摩擦聲)
信奈小小的手拉扯著良晴的衣袖。
「良…良晴。被…被窩已經準備好了所以……那個……」
「咦?」
回過神來,發現信奈正紅著臉顫抖著。
兩人在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距離對視著。
「……」
「……」
兩人如同被束縛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曾經也有不少突入這一瞬間的時刻。
但非常遺憾的是隔牆有耳。特別是明智十兵衛光秀的監視滴水不漏,每次都在一步之遙的地方被扼殺。
但如今光秀在遠離安土的播磨戰線。
而可以說是第二監視官的柴田勝家則在越前。
加上這佇立於雲霄之上的安土城天主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是信奈為了信奈自己——準確的說是為了信奈與良晴而建造的居住空間。
除非長了翅膀,否則誰也無法看到他們在天主最頂層幽會的樣子。
也就是說信奈為了與別說身份連家世都沒有的良晴結合,必須在這種高不可及掩人耳目的地方。
「良晴。今晚一定要兩個人度過哦。」
信奈撲到良晴懷裡,低語道。
信奈苗條的身軀與烈火般灼熱。
「萬千代在看門呢,今天一定要滿分哦。」
「但…但願吧。可俗話不是說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呢。」
「我才沒那麼蠢呢,雖然是個傻瓜。而且…」
「而且?」
「不是說佛祖的好臉色只有3次嘛。要是今天十兵衛還不知吸取教訓跑來礙事的話,我就以擅自脫離戰線的罪名把她送上斷頭台。」
露出邪惡笑容的信奈早就在房間裡準備好了日本刀。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真不覺得是玩笑呢,別說了!這可是立不得的flag啊!」
「吶良晴。彈正最後告訴我了。包圍網陰謀的背後是大和御所的關白近衛前久。」
「似乎是呢。跟我知道的歷史有些不同結果沒注意到,抱歉。」
「而近衛的背後似乎還有著更深的黑幕。但總之把近衛解決了包圍網也就四分五裂了。」
「咦?還有黑幕?難道是——今川義元醬?」
那個呆頭呆腦的花瓶將軍其實暗地裡籌劃著名不得了的陰謀?!
這樣啊,難怪沒發覺!我真是太天真了!女人好可怕!良晴倍感震撼。
「笨蛋,怎麼可能啊?」
「也是呢~」
「不管誰躲在暗地裡,反正都是沒法光明正大登場的人,只要阻止近衛的暴走就好。」
「也是呢!」
「不得不掩人耳目地幽會的日子也沒多久了。等我統一了這個國家成為了真正的天下人之後,肯定要讓全天下都認可我與良晴的關係。」
真的能做到嗎,良晴感到揪心。
這個時代里身份的高牆,比來自現代的良晴所想的要厚得多。
天下人要跟我這種來路不明的人結合,這可就不僅僅是下克上的事了。用當代人的話來說的話就像是要踏平大和御所一般的重大事件吧,良晴最近終於親身感受到了。
但他把這些話硬是咽了回去,靜靜地撫摸著信奈的頭。
「要是那一天能到來就好了。」
「會來的。如果無論如何都沒法認同的話,我們就一起乘大船向海地彼端進發就好嘛。」
「哈哈,也是呢,不愧是織田信奈。」
「但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領土擴張了這麼多導致人才出現短缺了呢,哪裡有有能的武將呢?」
「有官兵衛與鹿之助的加入還不夠嗎?」
「近江有名門名為蒲生家。那邊送來做人質的是個叫里奧的孩子。她是個能與十兵衛匹敵的優秀人才。非常好學,從日之本的古老神話到基督教聖經通讀古今東西的文獻,特別是關於神話經常去當地考察的說。」
「用未來語來說就是書痴呢。」
「我想正式讓她做我義妹。」
「不是家臣而是妹妹?」
「里奧她贊同我的志向,是個發誓要為天下布武鞠躬盡瘁的非常純真可愛的孩子哦。」
「哦哦,這樣啊。那不是很好嗎。」
「而且蒲生家不會輕易屈居織田家下風吧。但如果將繼承人里奧變成親戚的話蒲生家的態度或許也會發生轉變吧。」
「是嗎。淺井家也是呢。曾經違背當主阿市的意願向織田家掀起反旗。」
「明明一開始就表明阿市的女兒身的話情況又會不一樣了。」
「有著不能表明的內情吧。沒辦法的事。」
「把與武田信玄的領國相鄰的美濃交給勘十郎管理什麼的也太讓人不放心了。比勘十郎要可靠得多的阿市卻……那個……因為懷孕而沒法上前線了。」
信奈之弟•津田勘十郎信澄雖然一臉稚嫩,但早已秘密結婚。
對象則是【信奈之妹】阿市,雖然沒法公開。
但實際上阿市的真實身份並非信奈的親妹妹,而是曾經割據北近江【猿夜叉丸】,男裝美女•淺井長政是也。
「為什麼讓長政變成你妹妹•阿市了。這下不就跟信澄變成兄妹了嗎,明明是夫婦。」
「可是,要是讓勘十郎男扮女裝偽造我有個叫阿市的妹妹的事要是敗露了,我不就失去了天下的信賴了嗎。必須得能自圓其說才行啊。」
「但這麼一來他們兩人就不得不避人耳目了啊。」
「反正在人們將阿市與淺井長政兩人的名字與長相遺忘之前他們都不能在外頭路面的嘛。所以這樣不也挺好。」
「原來如此,真是深謀遠慮。」
「是吧?」
「嘛,比如一旦敗露就要迎來人生終點的我們來他們兩要輕鬆多了。而且還有了孩子,話說他們啊!究竟什麼時候造人的!對了,實在小谷城的時候嗎?可惡,可惡!」
「而且是想要個妹妹嘛。」
「這才是理由嗎!?」
「雖然小妹有很多個,但我不是沒有妹妹嘛?而且我也想告訴阿市本人說她對我來說就像親妹妹一樣。」
「想要妹妹的話,把你疼愛的犬千代或者一益醬收到織田家裡來不就好了嘛。」
「你怎麼還不明白。掌管一國的主君要將自己的家臣認作義妹有多難,而要跟自己的家臣結婚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剛剛臣服的外樣蒲生家的話,將人質認作妹妹就不一樣了。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左近的話,在剛相遇的時候就想認她做妹妹了。可那孩子遲遲不給我答覆呢。現在就有點難辦了。」
「如果是男性主君的話這方面就比較好辦了呢。公主大名還真是辛苦。」
「是啊。嫁給家臣萬一讓人竊取了家業怎麼辦。所以與家臣結婚一直被禁止。啊,真好呢,阿市。能懷上自己所愛之人的孩子。」
信奈抬頭看著良晴的臉撅著嘴說道。
「……我也,想要良晴的孩子。」
「咦咦咦!?」
啊啊啊啊。
信奈害羞著低下了頭。
(官官官兵衛的塔羅牌又又又又算中了嗎?)
由於常年沒妹子所以非常可悲的,良晴雖然對官兵衛塔羅牌的結果有所準備但如今依舊驚訝得心臟快從嘴裡跳出來了。
「……我…我沒什麼兄弟。織…織田家的領…領地也越來越多了,而且人生二十年嘛,為…為了今後著想,我…我也…差…差不多該…生…生個孩子了。並…並不是想要你的孩子來繼承我的國家哦,但…但是…你看…」
「慢慢慢慢著。就就就算不以這種形式來與信澄比也……」
「最…最少也要三胎哦。名字我都想好了。」
「等等啊信奈。抬頭看著我說這種台詞刺激實在太強烈了啊!」
「從大到小分別是【奇妙】【茶筅】【三七】哦。」
「能不能別這麼奇葩!?」
「再想下去就太麻煩了,所以要是生了第四胎就叫【人】好了。」
「你有想過被生母起名叫【人】的孩子是怎樣的心情嗎?」
「比起那些被叫【犬】啊【猴子】的人要更被當做人看待吧?」
「你至今為止都沒把我跟犬千代當人看嗎?!」
「所以說,那個……今,今晚……良晴的孩子……」
「信…信奈。」
「……讓我懷上吧。」
良晴的人生里從未有過如此緊張的時刻。
就連在墨俁、金崎、姬路打仗的時候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心臟好像要爆發升天一般。
「信…信奈。還是說叫你吉比較好呢?」
「隨便你,只要良晴能在我耳邊喊的名字都行。」
兩人如今相擁在一起,看著相同的夢。
在尾張的戰場上邂逅,接著在桶狹間共同作戰。通過墨俁一夜城攻陷美濃。從一氣呵成的上洛作戰到金崎的撤退戰,以及與武田信玄為首的信奈包圍網的激戰。
不管織田軍的作戰範圍變得多廣,兩人的距離隔得多遠,兩人的心都看著相同的夢。
好似漫長,而又轉瞬即逝的暴風雨般的日子。
只要將暗中指揮信奈包圍網的近衛前久給封住,那如今已控制住畿內大部分的信奈就應該可以將強敵們各個擊破。
天下布武即將實現。
到時我該如何是好呢,我的存在會不會使信奈的命運向不好的方向發展呢,良晴已經拋棄了這些困惑。
怎麼能扔下這麼重要的人離開。
(就算我能力不足沒能阻止本能寺之變,那到時就由我來代替信奈死就好。雖然半兵衛她們或許會難過,但我就是為了改變信奈的命運而來的)
抱起信奈纖細的身體,輕輕把她放在地板上。
信奈摟著良晴,閉上眼睛。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孤獨的,但事實上沒有人比我被愛得更深。蝮蛇,彈正,還有良晴你。」
「事到如今終於察覺到了啊。」
「我只是一直閉著眼睛,直到大家將我的雙眼打開。」
低語著的信奈的笑容無比耀眼,讓良晴無法長久直視。
於是就撫了撫信奈潔白的額頭。
已經熱得要燒起來了。
「吶,今天絕對要來南蠻風哦,說我愛你吧,良晴。」
「唔,這…這個…」
「說不出口嗎?你不愛我嗎?」
「怎麼可能。緊…緊…緊張而已啦!這句話不論是對於我還是對於你來說都太沉重了!」
「金崎的英雄竟然如此膽小啊。」
「我太喜歡你了,光是「喜歡」這個詞就已經滿滿當當的了。」
「不肯說的話就把你從天主趕出去。」
「那你先說!」
「不行,良晴先。如果想親我的話,就快說。」
「不要,我要先親。」
「咦?啊……慢著……」
良晴用嘴唇塞住了信奈的嘴(燒死……我來!)。
好久好久,兩個人相互親吻著。
「……信奈……」
「良晴,拜託了。說我愛你。」
良晴已經無法反抗。
「我…我懂了。信…信奈。我…」
一直以來都對與信奈的結合抱有猶豫。
但如今已不再迷茫。
從那個不坦率的信奈嘴裡說出了「想要良晴的孩子」的話,要是夾著尾巴逃跑的話還是男人嗎,還是人嗎,一輩子都是猴子了。為了證明自己還是人我必須克服緊張實現信奈的心愿——良晴下定了決心。
但良晴此時一瞬閃過(十兵衛不會突然變成幽靈闖進來吧)的雜念,結果沒想到立馬就出事了。
「那個。抱歉打攪了。有十萬火急之事要稟報。」
幼小少女的聲音在信奈與良晴的背後響起。
由於存在感太弱,以至於良晴與信奈一直沒能察覺到她在室內。
太陽完全下山,室內逐漸變暗,坐在房間一角的她的身影也逐漸顯露出來。
「兩位久違了。晚上好,我是顯如。」
這位存在感超弱的傢伙竟然是不久前還在大坂本貓寺被奉為活神仙的少女,顯如。
「咦咦咦?顯如如如如?」
「不就是長秀在看門嗎,你是怎麼進來的!?」
「其實,自從我被從本貓寺趕出來變為普通的民女之後存在感就低得不行。俗話說就是影子變薄了。」
「確…確實存在感低的難以置信仿佛角色崩壞般判若兩人了?」
「等等,顯如?你頭上的貓耳呢,尾巴呢?」
「全掉下來了。所以失去了本貓寺當主的資格被趕出來了。」
「咦咦咦咦咦咦?」(兩人同時驚嘆)
「深知壞了二位好事罪該萬死,但如今事態可以說是爭分奪秒。因為搭檔孫市不在,所以只能來拜託你們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話說既然我們的秘密被你知道了你也別想活著出去了!」
「等等信奈。顯如都像這樣低聲下氣地對我們低頭了,實情肯定非同小可。」
「這樣下去本貓寺將撕毀合約跟織田家開展。請救救門徒們還有我妹妹。」
顯如的話,讓好不容易找到近衛前久這位幕後黑手相信天下布武的實現已經近在眼前的信奈與良晴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顯如用纖細無力的聲音訴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以大坂本貓寺為總部的喵向宗乃是戰國時代日之本最強大的宗教組織。
雖然是歷史不長的新興勢力,但門徒數量之多廣泛分布於畿內、北陸、東海、中國等地。要是武裝蜂起那兵力要遠超任何戰國大名。
如今總部大坂本貓寺被眾多何川圍繞,已經化為一大水上要塞。
雖然名字是【寺】,但實際上難攻不落的程度可以與相模北條家的小田原城相媲美。
而且本貓寺與雜賀眾這一戰國最強鐵炮傭兵團關係密切。如果本貓寺將雜賀眾拉到城內,那死守個十幾二十年不成為題。
不久前還是本貓寺當主的顯如曾一度打算建國,高舉【天下布貓】的旗幟企圖與信奈開戰。
「那時的我被信奈火燒比睿山殺光僧侶的傳聞所煽動了。」
這樣下去兩者將圍繞天下人的位子相互廝殺。了解這一歷史的良晴奮力奔走,終於讓顯如與信奈和好了。本應是這樣的。
但如今顯如卻一副落魄的樣子出現在了信奈與良晴的面前。
「正如你們所見,我的貓耳與尾巴,也就是當主的資格已經喪失了。這肯定是對我是個傲慢的囂張的毒舌的傻姑娘的報應吧。」
「等等,你這是在暗中諷刺我嗎?」
「本貓寺的當主由我的妹妹,教如繼承了。教如認為武家與本貓寺共榮是不可能的,反對與信奈大人的和睦。主張這個國家的政教都應有本貓寺掌管,本貓寺要主掌這個國家的神權與主權。唯有這樣,這個國家才會迎來和平。」
「鷹派呢。」
「為了本貓寺而戰死則能夠去貓極樂,被貓神的群落們包圍著過上永恆幸福的生活,這一便利的教條被教如利用的吧。這樣的話所有門徒都將化身為不怕死的士兵。」
「為什麼要編這麼麻煩的教條啊!?」
「本貓寺一直被古老佛教勢力當做邪教曾一次一次的鎮壓。還有就是在戰亂中被武士們焚燒天地奪走兵糧被逼到絕境的門徒們逐漸感到必須以武力對抗武力……於是為了消除門徒們對戰死的恐懼這樣的信條就應運而生了。」
按顯如的話說——本貓寺本事佛教的一個小宗派。但背負著複雜命運出生的第八代當主喵如,據說母親乃是信太森林的貓妖所以是個半妖。
聚到到有著這樣奇怪當主的本貓寺的門徒們,都是些在戰亂中失去一切,不被與權力勾結的舊佛教界當一回事的無力的庶民們。
喵如看到貧乏苦難的門徒們心如刀割,於是提出了「貓不殺貓,所以比人要尊貴喵!」的話結果被稱讚「說得太好了」在庶民間取得了爆發性的人氣。
害怕被尊為庶民的英雄的喵如以及聚集人心力量不斷壯大的舊佛教勢力和武士強襲本貓寺,從此開始了不管被追逐驅趕的苦難日子。此時有人提出「讓我們來幫助喵如大人吧」於是一群喜歡貓的門徒自發聚集起來終於武裝蜂起成為了一個戰鬥集團。
良晴點了點頭。
「疼愛悠閒可愛的貓的本貓寺教條原來也有著這樣的過去,所謂的亂世因果嗎。」
「大量的門徒們都期待著喵向宗建國,不知不覺中我心中也燃起了成為這個國家的王的野心。本來宗教王國不應該是現實世界的王國,而是精神世界的。但壯大的寺院擁有龐大的財富跟強大的武力之後,逐漸跟武士一樣開始成為了現實的權力者。就像曾經的睿山一樣,回過神來本貓寺也……」
「本應掌管精神世界神權的本貓寺當主不知何時起開始變得追求現實的王權了。」
「本是為自衛而誕生的貓極樂的教條,卻趨使著門徒們主動去投身於戰鬥。」
果然她是個聰明人。失去了貓耳與貓語尾之後越來越給人這種感覺,雖然本來的角色崩壞掉了。良晴感慨著。
「顯如。以喵向宗的門徒的身份聚集到一起的平民,對不中用的武士們絕望,發動起義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聚集民眾的力量讓本貓寺壯大到今日的地步,也是一種舊權威在逐漸被破壞的過程中必然產生的結果。」
現世的王權必須由不屬於任何宗派的信奈大人來掌握才行,顯如搖頭說道。
「這個國家如今,正處於應該斷絕由宗教人士通過武裝自己建立各自王國的古老陋習的時候。但妹妹卻沒能完全捨棄我曾經捨棄掉的野心,正打算再度起兵。」
「如果只由喵向宗的門徒來建國,那門徒與非門徒將被區分開來,使國家陷入雙方的對立狀態。比起貓更喜歡狗的人也很多嘛。」
「教如認為只要把信奈大人支持的南蠻邪宗門給禁教就能讓所有的民眾成為門徒。」
「我為了抑制本貓寺與舊佛教勢力而力挺南蠻基督教的策略被看穿了嗎。」
這事處理不好的話會挑起基督教與喵向宗的宗教戰爭的,良晴嘆氣說道。
「信奈。如果與本貓寺開戰,那你的天下布武就得推遲10年。而且殺害門徒越多你就越失去民心。而且還有雜賀眾,如果孫市姐加盟本貓寺的話就難辦了。」
「猴子。孫市蹴鞠實力雖然強得不靠譜,但今川義元要比她還要強對吧?」
「孫市姐的本行是鐵炮啊。她加入梵天丸建立騎馬鐵炮隊擊退武田赤備的手腕你也是親眼所見吧。」
如果用三國志來打比方的話就是重視情義的呂布吧。而且還是鐵炮好手這破壞力可不是鬧著玩的,良晴點頭說道。
「赤備,嗎。不是因為有你指揮才贏的嗎?」
「哦。或許是呢。呼哈哈。」
「再說孫市手下有那麼多鐵炮眾為什麼要去當傭兵呢,自己也加入到奪取天下的戰鬥中不是更好嗎。」
「她對這種東西完全沒興趣啦。比起天下,她更熱衷於尋找天下第一的男人呢不是嗎?話說那究竟是怎樣的男人呢,完全不明白呢。」
「……你真是笨蛋呢,天下第一的男人不就在這裡嗎。」
信奈小聲說道。可良晴正絞盡腦汁思考中錯過了這句信奈難得的誇獎。
「明明只差一點了。信奈統一天下終結亂世,讓民眾過上夢幻般的安定生活。明明只要在忍個幾年,歷史就會朝美好的方向發展了。」
「只有從未來來的你才會這麼想。在戰亂持續了百年的這個國家生活著的人民的忍耐力早已超過了極限。只有有人煽動就算是起義也會輕易加入進去的。」
「只要看到了完成後的安土城與安土之町,人們就會明白新的時代將要到了的吧!」
「但是還沒有完工,而且要將安土的傳聞滲透全日之本的各個角落還需要時間。」
「也是呢……情報的傳達速度與精度與我的時代差太多了。戰國時代既沒有英特網也沒有電視呢。」
這麼一來一番努力豈不是要化為泡影了嗎。不希望信奈成為虐殺民眾的第六天魔王。無論如何要阻止變成這樣。但是,卻想不出好主意,良晴緊咬嘴唇。
「大量的門徒通過南蠻蹴鞠大會開始比起起義更追求和平的生活。但是妹妹她如今被我曾經的野心所憑依,而本貓寺當主的命令對門徒來說是絕對的。」
「這樣啊。但是,把顯如醬被趕下來的事進展得也太順利。」
「貓耳的掉落也是,就偶然而言時機也太巧了。」
「最近足利義昭大人多次來信催促讓我討伐信奈大人,關白•近衛前久大人也私底下讓我『協助足利將軍上洛』。或許妹妹一直在背後進行著將我趕出本貓寺的準備呢。」
「什麼?又是近衛?那傢伙,不可原諒!」
「雖然足利義昭大人在播磨的毛利大人的陣營里,但近衛大人似乎去造訪堺的津田宗及大人那了,我在來安土的路上聽說的,雖然貓耳已經沒了。」
「津田宗及跟近衛的陰謀有聯繫?你是從哪聽到這種機密情報的?」
堺沒人能認出我是顯如所以各種傳聞隨便聽,屋子隨便進,情報隨便取,顯如無力的笑著說道。
「如今就逃過了長秀的監視進到了天主里來了呢。簡直是透明人啊。比忍者還強的超能力啊。」
「失策了。顧慮到姬巫女大人而沒往大和御所里排間諜是我的疏忽。」
「五右衛門一直在為我而奔走所以沒法抽身去幫織田家進行諜報活動嘛。不過織田家不是也有直屬的忍者在嗎。」
「你說左近?」
「對,不是有一益嘛,讓她潛進去就好嘛。」
「她可不是忍者啊。她本人也很希望忘掉甲賀時代的事,事到如今我可不想讓她做忍者的工作。」
「這樣啊。一益醬喜歡大海呢,抱歉。」
顯如再次擺正坐姿低下頭。
「還有就是關於在《月刊顯如喵》上無中生有地寫了二位的緋聞真的很對不起。南蠻舶來的活版印刷機玩起來很開心結果忍不住就印刷了一大堆,這是我的責任。」
「啊!!說起來是有那樣的瓦版呢!在畿內出現的瓦版上儘是說我壞話。儘是什麼我跟猴子是戀人關係每日過著愛欲的生活什麼的不負責任的話。」
「顯如生來未曾戀愛,並不理解兩位間的羈絆是如此崇高的東西。一直以來僅僅因為覺得有趣而做了這些事,實在抱歉,罪該萬死。」
「嘛…嘛,瓦版上的寫的也並非全是假的。再說也不是什麼崇高這麼誇張的東西啦,別在意。」
「顯如我發誓絕不會將信奈大人與良晴大人間的戀情外泄,全力守護你們。」
「這…這樣啊……」
顯如突然這么正經有點不適應啊,信奈大大地嘆了口氣。
「良晴,現在立刻動手前往堺哦。把近衛抓起來阻止他的陰謀!把民眾捲入權力鬥爭里來可不是關白該做的事。不可原諒!」
「那個,信奈。不造人了?」
「哈?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吧,笨…笨…笨蛋嗎你?」
「抱…抱歉!只是姑且問下而已!」
「這事以後再說!現在要爭分奪秒才行,你明白著關係到多少民眾的性命嗎?」
「哦,是呢。」
「沒…沒辦法嘛。現…現在…我…我要是像阿市那樣挺著大肚子的話,這…這麼緊急的情勢,不…不就沒法及時處理了嘛……」
「是…是呢…可剛才氣氛太火熱搞得我現在慾火焚身啊…誰來給我想點辦法……」
「才才才不管你了呢!」
信奈拼命抑制住體內的熱氣站起來呼喚著長秀的名字。
「果然要同時得到天下跟良晴很難呢。但我不會放棄的。就像良晴直到最後都沒有放棄拯救半兵、衛官兵衛以及鹿之助的性命一樣。」
「信奈,你……」
「如果下次再度面對不得不在天下與彈正間二者選一的狀況,我將選擇一樣都不放棄!」
良晴明白了,為何如今信奈比以往都要耀眼的理由,在於自己在播磨做的那個覺悟。
突然有些嗚咽了。
話說回來了,信奈似乎無法原諒近衛前久。
「近衛越過了決不能越過的一線。身為站在公家頂點的人,卻慫恿武家與民眾戰鬥。管他是關白還是藤原攝關家,給不出個能讓我滿意的解釋的話我要他掉腦袋!」
信奈的眼裡,燃燒著對近衛的憤怒之火。
「備馬!」
「那個…」顯如在一旁向信奈搭話。
「這個國家有著常年持續著的身份等級制度。就算用武力奪得天下,天下人與可疑的未來人結婚什麼的不管是武士還是平民都不會認同的。這樣下去我們要結婚是不可能的。就算有了孩子,父親的身份也要一直保密的吧。」
「這種事我也明白!所以才一直煩惱著啊!恨不得乾脆一口氣把這個國家的傳統什麼的全都斬草除根,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
「等等信奈。別光為了我一個人而毀了傳統日本文化啊!」
「當然不會啦。雖然不會,但不是讓人捉急嘛!你難道不糾結嗎?」
「我當然也糾結,但一下子就往最極端的方向想是你的壞習慣啊。能為你背負惡名的彈正已經不在了啊。」
「嗚。」
「雖然有著背負新惡名的危險不過值得賭一賭……趁這個機會跟近衛大人做個交易的話,說不定就能堂堂正正跟你結婚了。」
不忍心再看兩人的悲戀持續下去的顯如無心的一句話,即將使這個國家的歷史發生巨大的變化。
「跟近衛?我嗎?」
「交易?事到如今按照信奈的性格這不太可能吧。」
「猴子,什麼我的性格啊,你什麼意思?給不出個能讓我滿意的解釋的話小心我要了你的腦袋!」
「就是這意思啊!」
信奈與良晴想著(難道說,真的……)(這種事有可能嗎?)紅著臉相互看著對方。
「近衛大人乃是站在大和御所公家眾頂點的人。官位最高的臣子關白。說來諷刺,近衛大人乃是唯一能夠成就兩人良晴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