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五章 播磨騷亂(二)(1/2)
幾乎同一時間裡——
若狹
這個面朝日本海的國家,正逐漸被丹羽長秀所治理平穩。織田家的占領軍來啦!像這樣畏懼而群聚暴動的民眾起初不少,不過溫厚的長秀做事安穩切實,很快就得到了若狹的民心。
長秀在工作的時候喜歡聽取各種人的意見然後總結,雖然很花時間但做出來的事都很實在。
指揮著北陸方面軍的柴田勝家正與強敵•上杉謙信對峙著。
被授予近畿管領這一要職的明智光秀正以怒濤之勢向丹播發動著進攻。
幾乎僅憑自力就奪取了廣闊的伊勢國,開始進行對自家水軍進行強化的瀧川一益。
被提拔為中國方面軍司令與毛利對戰中的相良良晴。
如今在織田四天王與猴子之中,唯有丹羽長秀還在平穩的若狹國的國主這一不起眼的位子上…
當然作為一國一城之主長秀手下有著直屬家臣組成的【丹羽家臣團】,但自從進入若狹大家都對長秀樸實的工作而沒有立下戰功而感到不滿。
在若狹,長秀既沒有可以交戰的敵人也沒有可以奪取的領地。
因此家臣們所期待的立功發跡也就無從談起了。
「我們家的公主太沒野心了。」
對家臣們的這些言論長秀也只是置之一笑。
「總需要有人做幕後工作的。」
靠這句缺乏緊張感的話來應對家臣們的進言。
但是,長秀本身自從進入若狹以來也似乎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臉色不太好。
沒有朝氣。
對此家臣們間流傳著「公主她其實也想去最前線立功的」「對,肯定是這樣」「雖然嘴上說著滿分其實心裡想的是零分吧」的傳言。
其實,讓長秀消沉的並非因被置身於若狹國主這一不起眼的立場,而是在擔心將家臣團四散於各地的信奈,以及良晴。
這一天,在眺望本丸御殿的窗外的若狹海灣的同時長秀在心中下定了一個決心。
對於信奈的志向與夢想感到無法理解。
信奈的存在遠遠超越的這個時代。超越了這個國家的人的常識與想像。
正如這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一般,信奈的夢想實在太遠大了。
在這個島國幾乎從未誕生過能名揚海外的英雄人物,為何卻突然孕育了信奈這個超脫的天才呢,長秀想不明白。
或許是因為人們期盼對這個漫無止境的亂世畫上休止符的願望讓信奈這一希世之才誕生在了這個國家吧。
但是,對於名為信奈的少女的心,長秀卻比任何人都能理解。
信奈的心,在面對不同時刻的不同情況,會將各式各樣的情感表現在臉上。
時而猶如撲到沙灘上的浪花般平穩,時而又像海嘯般狂暴。
而在看到那狂暴時的表情時,人們就把信奈當做是怪物來看待。
就連信奈自身,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愛得太深了。
不僅僅是智力與才能上,在情感的量上,也是超於常規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未得到母親•土田御前的疼愛。
(想起來在父親信秀大人去世的時候公主的心也幾近崩壞)
發現信奈的才能、一直給予信奈鼓勵的父親•織田信秀的葬禮那天。
信奈把頭髮綁成了寡婦式的髮型,將乾枯的稻穀綁在腰上掛上太刀。佩戴瓢簞衝進了葬禮的會場。
並怒吼了一聲「父親!」然後猛抓起一把香往信秀的靈牌砸去。然後憤然離去了。
擁護弟弟信勝的一派自然以「讓這樣的公主繼承家督必會毀了織田家」鬧了起來。丈夫的葬禮被搞得一團糟的土田御前也大怒,據說信奈的貼身家老平手老頭甚至諫死。
長秀追趕信奈而去。
此時正是已故的信秀每年都會帶著信奈去逛的津島天王祭臨近的時期。
不出信奈所料,信奈就在港町•津島。
身子擺成「大」字躺在了天王河上的巻藁船上。
撅著嘴,眺望著藍天的眼神猶如燒著冉冉烈火。
「找到你了,公主。」
「萬千代。是你啊。」
「什麼『是你啊』。剛才那場大鬧,零分。」
「呵呵,葬禮什麼的白費力氣罷了。父親又不會死而復生。」
「就算這樣用得著去搗亂嗎,這樣一來就算本想追隨公主的人也會離你而去的。」
「萬千代你怎麼看?」
「…公主。眺望藍天甚好,不過請別用眼睛直視太陽,會瞎掉的。」
「這點常識我懂。」
「戴上南蠻舶來的黑眼鏡如何?」
「…眼鏡可不合我喜好。」
信奈的廢話也到此為止了。
逞強已經到了極限。
長秀露出柔和的笑容,讓信奈枕在她的大腿上時,信奈突然把臉埋進長秀的大腿,哇哇大哭起來。
「就算以這種形式來傷害自己,你父親也不會高興的,零分。」
長秀輕撫著信奈的頭髮說道。
自從追隨這個難懂的不坦誠的小公主,長秀就致力於去理解信奈心中真正的想法。
可越是去理解信奈的孤獨,就越為自己的平庸無才而感到焦慮。
就算如此像這樣只是靜靜陪在身邊的話,還是能做到的。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職責所在吧,此時的長秀這樣想到。
其實這本該是母親,土田御前的職責。
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土田御前拒絕了異於常人的信奈。
「在得知那個南蠻傳教士的死訊時,公主也有像這樣去傷害自己呢。」
「……是,這樣嗎?」
「這種時候就盡情向我撒嬌吧。請不要再這樣傷害自己。平手大人肯定也是這樣希望的。」
「平手老頭他,不會死吧?」
「公主…」
「……萬千代。我喜歡上的人,全都會死的。理解我的人,期待我的人,相信我的人,會一個個的死去。」
在那個傳教士去世之後,世上唯一一個信奈的理解者父親•信秀也離開了。此時信奈的孤獨與絕望之深,是身為凡夫俗子的自己無法理解的。長秀深深的感受到了這點。
要到何時。
要到何時,對這個少女嬌小的身軀里蘊藏的龐大夢想完全理解的人,能夠出現呢。
「這可不像是從理性的公主口中說出的話。」
長秀緩緩托起信奈,抱在懷中。
「我肯定就是,這樣的命運吧。萬千代,你還是別太接近我的好。」
「公主,請不要說這種傷害自己的話。」
「萬千代也會死的啊!」
「不,我絕不會離開公主身邊的。」
在那個人出現之前,就由我來陪在公主身邊吧。長秀在這時下定了決心。
「幸好我是個蠢材,比公主要笨得多,所以不用擔心我會比公主先死的。五十分。」
信奈用哭紅了眼的臉對著我,點了點頭。
「公主,繼火燒京都之後,這次松永久秀又在大和反動叛變了。」
「我們要怎麼做啊。」
家臣們的聲音把長秀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因為自己是個蠢材,所以無法與信奈共有夢想。
但是,卻可以讀懂人心。
松永久秀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叛變。
長秀朦朧之中已經明白了久秀的用心。
長秀慢慢的站了起來。
「恐怕四分五裂的織田家能因此再次團結到一起。但考慮到公主的感受的話只能給50分。」
家臣們並不能理解長秀的話。
五十分究竟是好還是壞?大家歪著腦袋錶示不解。
「失去了多少,相應的公主就會變強多少。而且——所失去的部分會被自己的情感給填補,並且還要擔心溢出,現在的公主有這樣一個頭疼的對象。」
加賀。
被提拔為北陸方面軍總帥的柴田勝家,從越前率兵來到領國加賀,以聖寺城作為據點等待著上杉軍的到來。
在越前與越後之間的北陸三國,加賀、越中、能登。
上杉謙信與柴田勝家,究竟誰能先控制這三個國家,可以說將左右這個戰國時代的未來上杉謙信。
上杉謙信之前按慣例在川中島與武田信玄交戰,但聽說勝家進入越前之後就很快與信玄休戰了。
似乎是足利義昭在和談中
牽了線。
勝家加緊步伐向加賀出兵,為了不讓上杉謙信上洛而封堵了從越前上洛的路線。
相對的上杉謙信則率領強悍的越後精兵以電光火石之勢向加賀襲來。
上杉軍如今正朝著與勝家一決雌雄之地聖寺城進發中。
勝家做好了在這大聖寺城不管多少年過去都要封堵上杉謙信上洛,並且如果有好的時機就一口氣平定北陸的覺悟。這一天也在本丸里大口大口地吃著飯糰。
當然,是加了味噌的飯糰。
這在戰國時代是尾張人獨有的嗜好。
在戰場上沒有比加了味噌的飯糰更好的食物,勝家如是說。
米飯與味噌與鹽完美和諧的三位一體。
換個現代的說法就是卡路里、鹽分、蛋白質。
這一切都能在這一口之間得到補充。
但是。
「什、什麼?大和的松永久秀向公主造反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怎、怎麼會這樣!公主大人~~~!」
最近剛被更換歸屬被排到勝家身邊的前田犬千代在一旁流著淚說「我想說米粉糕……」的時候「松永久秀謀反」這一緊急報告傳到了勝家這裡。
「現在立刻想京都進軍!去救公主大人啦,犬!」
「……但是。」
「嗯?什麼但是?」
「……與上杉軍的交鋒近在眼前,現在撤退的話就會給你留下臨陣脫逃的污名了。」
對於勝家這樣以勇猛著稱的武將來說,這可是會伴隨一輩子的恥辱。
況且將要到來的敵人是軍神•上杉謙信。
不交鋒一下是不會讓自己輕易撤退的吧。
「啊啊!到底要怎麼從這裡脫身去救公主大人啊。我不擅長思考啊!」
勝家向嘟囔著「肚子餓了」的犬千代遞去一個飯糰。
「犬,你也吃吧。」
「……(咀嚼聲)……」
「不是米粉糕抱歉了啊。」
「……你這話讓我想起了老頭子了。」
「家老嗎。真懷念呢。似乎一切都還像曾經一樣。」
信奈的親生父親,尾張的戰國大名•織田信秀與東邊的今川義元,北邊的斎藤道三戰鬥了一輩子。不管一敗再敗也絕不屈服的一次又一次的振作起來的精神讓周圍感到畏懼。
但是卻在不惑之年突然病倒,治療與祈禱均不奏效最終離世。
有一種說法是他喜歡味噌並吃得太多了,導致鹽分攝取過剩得了高血壓最終死於腦梗塞,也有說其實是在發怒的時候氣火攻心導致腦血管破裂而死。
被之名為後繼者的「傻瓜公主」信奈在信秀葬禮那天突然以異常的著裝出現並用香砸信秀靈牌大鬧葬禮的行徑把在場的家臣們都給驚呆了。
據說因為過於憤怒曾企圖殺掉曾給信秀做痊癒祈禱的僧侶們。
尾張的織田家要完蛋啦。甚至連民間都這樣私下議論。
應該讓行為舉止冰冰有禮的弟弟信勝大人(現在的信澄)繼承家督的呼聲在家臣團中出現也是必然的吧。
勝家當時乃是信勝旗下的家老。
但是在那時勝家就已經對信奈有著強烈忠誠心了。
這下公主可不妙,勝家坐立不安。
這時,靠的就是信奈的小姓•犬千代,以及信奈貼身家老•平手老頭了。
兩個人齊心協力為了鎮住信奈的奇行並不讓信勝派奮起在背後奮鬥著。
只是,雖說要奮鬥但勝家又沒什麼智謀,犬千代比起思考更擅長吃,而平手老頭雖說對信奈的忠誠心在織田家無人能及但畢竟也是朝不保夕的老骨頭了。
沒法穩住因喪夫之痛而做出奇行的信奈,也想不到任何對策。
之後某一天。
在茶室平手老頭把勝家和犬千代叫到跟前,突然說要切腹。
「我要切腹諫死,請公主大人『改掉奇行』。(咳嗽聲)」
勝家一下就慌了。
「住住住住手啊,家老!」
「不要阻止我,權六。」
「叫我六就好!」
咳,不禁一拳打了過去差點把平手老頭送上路了。
「哇!老太婆,老太婆在三塗河對面向我招手呢……」
(跌落聲)
「啊,抱歉!家老,你不能死啊!」
「……勝家把老頭子殺了。」
「我我我我的錯?」
「……等等,犬!諫死姑且不論,被權六一拳幹掉就太窩囊了!(呻吟聲)」
「哇啊啊啊啊,老頭子活過來了!?」
九死一生的平手老頭輕咳幾聲,開始繼續說服勝家與犬千代。
「聽好了,權六,犬。公主大人的奇行源於喪夫之痛,這我也明白。但是這樣下去織田家遲早要分裂。」
「……所以要切腹?」
「沒錯。由我這個看著公主大人長大的貼身家老的諫死來讓公主大人改掉奇行。公主大人本事心地善良的人,肯定會了解老朽最後的心愿的。」
這道理沒錯,而且聽起來夠悲壯。
「我這年紀病痛不斷,不管怎麼說都是將死之人了。好歹最後讓我獻個身吧。」
但是,平時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犬千代突然紅著臉反對到「絕對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老頭子要是切腹了的話公主大人就……」
犬千代沒有再說下去。「唔,嘎嚕嚕」的吼叫聲充斥著整個茶室。
不行!不行!不行!似乎情感爆發進入亢奮狀態了。
於是勝家不得不做講道理的角色了。
本不擅長說理的勝家,如今卻不得不來說服平手老頭了。
「就,就是啊。不行的,家老!事到如今再給公主大人傷口傷撒鹽絕對是不行的!」
「唔…權六…你…」
「把自己當做孫女呵護的家老如果因為自己的奇行而死,那公主大人心靈將受到一生都無法癒合的創傷!」
「嗚嗚…權六…」
「就算一時性的矯正了態度,可總有一天那傷口會流血的!公主大人需要的不是家老您的諫死。請您理解!」
「我還以為你只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母牛武者…沒想到竟然比我還了解公主大人的心。」
「雖然我也不太懂公主大人眼裡的世界。但是公主大人並不是一個只會胡鬧的傻瓜!喪父之後發現連如祖父一般疼愛自己的家老竟然也如此不理解自己的話,公主大人會…」
「——權六所言極是。我真是老糊塗了。」
「都說叫我六啦!」
砰!
「噢!還不快住手權六,真要死人的啊!」
「家老你叫我六不就沒事了嘛!」
「也是呢,我真是老糊塗了。(咳嗽聲)」
「老頭子,不能死啊……肚子餓了。」
「犬,雖然沒有米粉糕,有飯糰要吃嗎?吶,給你。」
「……(咀嚼聲)」
「哦哦,吃得真香啊。不是米粉糕抱歉了啊。」
在勝家與犬千代的反對之下,平手老頭放棄了諫死。
之後平手老頭因為勞累過度病情加重,在自家的寢室里,在信奈、勝家、犬千代以及平手家的家族成員們的守護之下靜靜地離開了人世。
走得十分的安詳。
平手老頭的憂慮即使沒有切腹也切實的傳達給信奈了。
信奈的奇行也在平手老頭離世之後,漸漸消失了。
「……話說那個虧你能讓老頭子罷手呢,明明頭腦不好使。」
「頭腦不好使是多餘的吧!」
「明明胸部這麼大。」
「扯得更遠了吧!」
「不甘心,詛咒你。」
「是哪方面,為什麼!?」
「……宮主大人跟老頭子都托你的福得救了,謝謝。」
犬千代深深地向勝家鞠躬行了一個禮,嘴裡還塞著飯糰。
「犬你別這樣。話說回來,這裡是戰場。除非敗陣一回否則沒法撤軍。」
「……要故意的,輸掉嗎?」
「就算我的武名掃地也無所謂,只要是為了公主大人。」
「……說不定會從織田家的權勢鬥爭里被刷下來哦。」
「我只想為了宮主大人的夢想而戰。跟家老說了那樣的大話到頭來自己偏離了軌跡的話,以後就沒臉見他老人家了。」
「……那……勝家你……」
「上杉謙
信是注重『義』的武將。雖然面對連夜脫逃的敵人會毫不留情的追擊,但對於敢於正面挑戰被稱為軍神的自己最終大敗潰逃的敵人卻不會追殺。」
「……勝家你嫁不出去的。」
「為為為什麼啊!?」
「……活得太笨拙了。」
「這有什麼辦法!雖然我迷上公主大人了!」
「……只對女人感性趣嗎……」
「笨笨笨笨蛋!才不是那個意思呢!」
勝家與犬千代商議著「讓上杉軍扁一頓然後敗走回京都吧」「……就這麼定吧」相互點了點頭。
伊勢志摩。
九鬼水軍的船隊正朝著面向太平洋的熊野灘前進。
曾經的九鬼海賊眾,在瀧川一益的一手統合整備之下,如今已經開始有了不愧於「水軍」之名的規模。
在旗艦的甲板上瀧川一益與九鬼大姐正趴著享受日光浴中。欣賞著伴隨船隊行進中的鯨群的身姿嘴上說著天氣真好之類的話——明目張胆的偷懶著。
兩個人都不想回到陸地上呢。
「天氣真好呢,所謂的萬里晴空就是這樣嗎,哇哦!」
「沒錯!在這廣闊的大海與一望無際的藍天之下,可以讓人覺得結婚神馬的是多麼無關緊要啊!」
「結婚還是要在意點的好哦,呵呵。」
「可是我們海賊眾,不對是水軍里可沒男人啊!」
「不是有個南蠻來的赤發美型騎士在嘛。對吧,傑潘娜醬。」
傑潘娜不知何時來到了一益她們的身邊,嘴裡邊吃著伊勢特產豆餡餅一邊清洗著甲板。
「……豆餡餅真好吃,是在太好吃了,吃多少都不會膩。(咀嚼聲)」
傑潘娜今天也僅憑一己之力給九鬼水軍的飲食開銷上增添著壓力。
「公主大人!她雖然像男人一樣英俊瀟灑但也是女孩子啊!」
「是這樣嗎?」
「是啊!」
「不過這樣一來玩女同也不錯嘛,呵呵。」
「公主大人你太過分了!我九鬼嘉隆再怎麼沒落也是統領伊勢的九鬼海賊眾的頭目!與其跟妹子百合還不如拿我去餵鯨魚!」
「這樣啊。本來還想說你要是沒人來說媒的話就由我來娶了你好了,看來只能打消這念頭了呢。」
「啊,對象是公主大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倒不如直接在這裡辦喜事了吧。」
大姐頭竟然想獨占公主大人太狡猾了!海賊眾,不對是水軍的妹子們都口中爆發著不滿情緒。
正在這時。
一益的頭頂上緩緩的飄下一根鳩鴿的羽毛。
「嗯?飛鴿傳書啊宮主大人。」
「噢,這不是同弗洛伊斯醬一同進京的奧爾岡醬那寄來的書信嗎,難道是給我的情書?純真無邪惹人憐愛的公主的形象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傢伙看到女孩子就怕的不行,所以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愛你愛到怕…不對呢,切。」
「於是內容是?」
「寫著大和的hissasi-叛變。京都的信奈醬陷入危機。」
「話說這個hissasi-說的是松永久秀吧,看著真彆扭。」
「怎麼辦?要登陸趕過去嗎?」
「呵呵,從熊野灘過去的話是來不及的。」
「確實來不及呢!可要是有個萬一,織田家會怎麼樣啊。」
「嗯…如果信奈死掉了的話…織田家也就完蛋了呢。」
「我不管到哪都追隨公主大人去,聽從你的吩咐。」
瀧川左近一益是甲賀忍者的女兒。
瀧川家在甲賀的忍者里也是處於上流的名門——雖說是名門,但也不過是一介忍者。
忍者王國甲賀本身就是一個藏於深山中的堅固要塞,與外界的交流甚少。
除非是有人來委託忍者工作。
但一益在剛懂事的時候就在狹小的甲賀之中被排擠。
雖然被稱作「公主」,但不知為何大家都與一益保持著距離。
是因為一益所擁有的特殊能力嗎?
就連疼愛一益的父親,也對一益有所顧慮,猶如對待寄養在自家的主公的孩子一般對待自己。
某一天,一益從女婢那裡聽到「那孩子並非瀧川家的血緣吧」的傳言。
一益聽到這話之後,對於自己不是甲賀的人的不安感與日俱增。
意外的事故——或許是暗殺——父親死了,從此失去了居所。
年幼的一益離開了甲賀,逃走了。
成為了逃忍。
只是一味奔向大海。
只是想看看本與甲賀忍者無緣的大海。
深夜。來到了尾張的津島這一港口,一益因為飢餓而暈倒了。
水面上浮著幾艘巻藁船上邊掛滿了提燈。
還差一點,就能登上那艘船了……可是身體卻已經不聽使喚。
從巻藁船上似乎降下了一位年輕的仙女。
這位有著超凡脫俗的美貌的仙女,正敲打著小鼓,向一益走來。
仙女蹲下來,一把抱起虛弱的一益。
仙女的臉是如此的美麗,卻又似乎暗藏著些許寂寞。
「你怎麼了?你是誰?」
「……甲賀的逃忍,瀧川左近。」
一益瞬間明白,這位仙女並非甲賀派來的追兵。
擁有如此寂寞眼神的少女,一益從未在甲賀里見到過。
「這樣啊,小小年紀竟然是逃忍啊。而且竟然能離甲賀那麼遠的跑到津島來。」
仙女輕撫著一益的頭。
從未被人這樣溫柔對待過。
一益的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零落。
「為什麼,從甲賀逃了出來呢?」
「……我想要,看海。」
「看海?為什麼?」
「……甲賀里……沒用我的居所。但是……海的那邊的話……或許有也說不定。」
一益再也說不下去了。
在仙女的懷裡,哇哇大哭。
「拜託了。請收留我吧。」
仙女在一益的耳邊輕語道「一樣呢,我也是呢,到處都沒有自己的居所。」然後把一益背了起來。
「跟我一起來吧,左近。」
「……去哪?」
「去跳舞。」
「今晚是祭典呢。」
「在我的人生了,每一天都是祭典哦,左近。」
「每天嗎……」
仙女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無比透徹而美麗。
一益覺得,這個人給自己的這一個笑容,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吧。
「不管到哪,我都跟著你。直到海的彼端。」
……
「公主大人?」
「啊,不經意間沉浸到往事裡去了。」
「你還沒到說這種老生台詞的年紀吧。」
「不禁回想起了那個向信奈醬可愛地懇求『拜託了,求收留我吧』然後讓她成為我魅力的俘虜的夜晚了。」
「我會嫉妒的哦!」
「雖然信奈是個連茶器都不肯給我個的小氣鬼,但對我來說也是姐姐般的存在,怎麼可以見死不救。」
九鬼嘉隆捲起袖子。
「就這麼定了吧,雖然這決斷下得微妙的花了些時間。」
「只是猶豫了下要不要繼續像這樣過著悠閒的日子罷了。呵呵。」
「這腹黑的笑聲讓人慾罷不能啊。但是現在回伊勢登陸走陸路的話已經趕不及了啊。」
「走海路就好,從熊野灘到紀州南端,再從那裡北上從堺登陸。」
「好!這個風向,這個天氣的話行得通!」
「熊野灘可不好過哦,沒問題嗎,呵呵。」
「對九鬼海賊眾,不對,對九鬼海軍來說沒有過不去的難關。大海就像我們的後院一樣,公主大人!」
熊野灘的船隊一齊轉舵。
一益還想要欣賞那一夜與仙女在津島的祭典上共舞的後續。
「我還想要,跟信奈醬一起飄洋渡海呢。」
琵琶湖的西岸,正在建設一座名為大溝城的小城。
將琵琶湖內湖•乙女池作為天然護城河利用的建城方法,是由明智光秀教授的。
站在乙女池畔上,眺望著池對面廣闊的琵琶湖,大溝城主•津田信澄思考著。
大和的松永久秀謀反。
身處京都的姐姐•信奈面臨生命危險。
而多次向信奈舉起反旗,本不能
活在世上的自己。
就算勢單力薄,這時也應該毫不猶豫的奔向京都。
本來信澄這條命就是為了信奈存在的。
但是唯有一點讓人放心不下的地方。
現在就先靜觀吧,一天就好。
希望還能在這個大溝城裡多呆一天。
要說為什麼…
「市的身體狀況……今明兩天就是危險期了。」
阿市——曾經的淺井長政,信澄的妻子——昨晚突然病倒了。
今早神醫•曲直瀬貝魯修魯趕來,對市進行了診療。
「今明兩天就是危險期了。」
曲直瀬貝魯修魯說道。
希望能陪在她身邊至少度過危險期。
松永久秀並未直奔本能寺,而是在奈良與僧兵戰鬥浪費時間,這樣的報告傳了過來。
再說了,如果久秀直接襲擊本能寺的話,信澄就到的就應該是「信奈死於本能寺」的報告了。
就算自己再晚出發一天,姐姐也應該不會有事的——但是阿市如今如果不陪在身邊的話就……
「哈?……我在想什麼呢。為了姐姐我應該立馬出陣才對。」
再說了,信奈為了讓長政重生為阿市甚至不惜自己背負了【用淺井長政的頭顱製成酒杯來飲酒】的惡名。
阿市應該也會理解我的吧。
(沒錯。讓我猶豫的並非阿市的身體狀況,而是我弱小的內心。究竟是托誰的福我才得到了這一份小小的幸福,這幸福的小家庭是建立在誰的淚水之上。是姐姐,給了我這一切啊。)
向阿市道別,然後前往京都。
信澄下定了決心。
登上本丸,朝著阿市的寢室走去。
但是,見到的確實意外的狀況。
阿市在大廳里,等待著信澄的歸來,不對,是出發。
「勘十郎。請趕快。去搭救京都的姐姐大人吧。可沒有時間為了我的猶豫了。」
「怎,怎麼了阿市?怎麼能不躺著好好休息啊!」
「讓你擔心了,勘十郎。我並沒有病。」
「咦?沒病?那為什麼會那麼痛苦還吐了那麼多次。」
「是的,按曲直瀬醫生的診斷來看,並不是病,其實是……」
阿市突然倒下讓信澄一下亂了陣腳,「松永久秀謀反」的急報又接踵而至,在姐姐的危機與阿市的病之間搖擺不定。「讓我冷靜冷靜」說著然後在乙女池畔沉默思考了將近一小時剛回來。
「不是說今明兩日是危險期嗎?」
「是的,確實有些危險,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不還是病嗎?」
「不,不是病的說。」
「到底怎麼回事啊!曲直瀬醫生人呢!?」
「說著要去吊念松永彈正久秀踏上了旅程了。」
「咦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阿市為了不讓信澄更加混亂,非常冷靜的告訴了她曲直瀬貝魯修魯的診斷結果,自己身上所發生的異變。
聽完之後,信澄如觸電般身體僵硬了。
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啊。
竟然是這樣——!
「啊啊啊,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笨啊!竟然想著晚一天去姐姐也會沒事的……這是何等愚昧的想法……!」
「你是為此而回到城裡的嗎,勘十郎?」
「怎麼可能!我是為了和你告別,即刻奔赴京都而回來的!」
「這樣啊,為了我而猶豫了,真是對不起呢。」
「阿市,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啊。面對這樣的大事竟然還去猶豫,但是無論怎樣都放心不下你的身體……」
阿市苦笑道「你真是個溫柔的人,跟姐姐大人一個樣。」
「勘十郎,我會好好看家的,你就放心去吧。」
「嗯,我去去就回。」
位於山城以西的山國•丹波。
為了平定丹波而持續奮戰的明智光秀正於八上城腳下布陣,等待著八上城開成投降。
丹波處於各個豪族勢力群雄割據狀態中。
光秀一個個的豪族去說服,讓他們加入織田,最後不斷的取得了豪族們的支持。
當然,戰國時代並沒有美好到可以完全以談判手段取得整個廣闊的丹波國。
展示武威,讓丹波的豪族們認識到織田家的時代將要到來。因為需要去用武力去擊敗其中的一些勢力。
在這一繁忙的時期,還被津田信澄拜託去做了大溝城建設監督的工作。
真可謂是三頭六臂的活躍表現。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這個在丹波也是首屈一指的巨大山城•八上城的攻略了。
「趕緊平定丹波,然後痛快的跟相良前輩辦喜事!」
光秀最近異常的幹勁滿滿,頭腦無比靈光。
雖然光秀本身帶兵甚少,但憑藉其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丹波各個豪族倒戈,為自軍創造有利形勢取得了不少重要戰役的勝利。
相比正在攻打播磨的相良良晴的重重困難,光秀的丹波攻略則與之相反的輕鬆快速。
勢如破竹這個詞簡直就是為了形容如今的光秀而存在的。
而眼前最大的難關八上城,估計也撐不過一個月就會開城投降了。
強攻會給己方帶來不少傷亡,而且不僅費時還會結下深仇大恨。
所以就希望八上城主能投降歸順織田家。
至今為止光秀在向丹波的豪族們勸降時都提供了不錯的條件。
並且嚴格遵守。
就算多少存在些問題也憑藉三寸不爛之舌讓對手屈服了。
「現在投靠織田家的話,相比一直獨立下去,30年後會產生這麼大的收入差距哦!就算現在隱居俸祿米也會提升到過去的3倍,還附贈可以隨時去泡織田家旗下的溫泉的特典哦!但是每個月要上繳這麼多的公積金的,不過這種小錢每天少喝一杯茶就好了所以完全不成問題吧。好了,為了晚年的幸福快來這裡給契約書按下血印吧。」
三下五除二的說著這些話,讓對方歪著腦袋「哇,好難懂耶。」然後順從。
當然,明智軍的紀律十分嚴明,在百姓中有著極好的口碑。
如今關門固守的八上城主也快要經不住光秀的誘惑了。
這下就拿下整個丹波了。
「等平定了丹波之後就去播磨助前輩一臂之力也不錯嘛。雖然有些對不住十兵衛不過為了我將來的老公還是必須的。」
這一天光秀的心情也非常的好。
在本陣里哼著調子「總之拿下八上城之後就先去愛宕山參拜吧」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可正在這時,傳來的「松永久秀在大和造反了」的噩耗。
「什…什麼?」
流言很快傳出了光秀的本陣,擴散到了整個丹波。
明智軍的足輕們都感到十分不安。
但最心急的還要數光秀了。
聽到這個消息不禁被嘴裡的茶都給噴了出去,慌忙的站起來說道。
「所所所以說,我早就說過該斬了那種謀反慣犯了!信信信奈也太太太太太好人了啦唉……!」
但是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了。
沒有時間猶豫了。
現在要立馬從丹波撤退才行。
「馬馬馬馬上上上從丹波撤撤撤退,去救信奈大人!」
但是。
「如果現在解了八上城的圍從丹波撤退的話。」
「好不容易拉攏過來的丹波豪族們肯定會變臉的。」
「丹波攻略就會功虧一簣了。」
家臣們異口同聲著說著「退不得啊!」
「你們說什麼呢,信奈大人的危機跟這丹波國究竟哪邊更重要!」
「那位大人這次也能自己想辦法度過難關的吧。」
「沒錯,畿內不存在擁有能殺死織田公主的力量與天運的人。」
「如果有的話,頂多就咱們明智家的公主了。」
「如果在這裡功虧一簣,那丹波攻略不知道又得再花多少年。」
「會讓明智家在織田家內的權力鬥爭里落下多大差距啊!」
這時候還想著權力鬥爭啊呆子們!平時對家臣們一貫溫柔的光秀生氣了。
「別說蠢話了趕緊撤退!」
「但是!」
「如果丹波平定推遲幾年的話,那跟猴子殿下的婚事就……」
「就變成一紙空談了!」
「……啊!?」
這句話奏效了。
對於一心效忠於信奈的光秀來說,這是唯一的弱點與矛盾之處。
那就是相良良晴。
光秀本人把「為了消除信奈大人的惡評而要與前輩結婚。」掛在嘴邊認為這是自己對信奈忠誠心的一部分,但平日在一旁看慣了光秀「假如跟相良前輩成為夫婦小劇場」的獨角戲的家臣們早已看透了光秀的本意。
而或許是因為飽嘗艱辛,光秀對家臣很好,所以家臣們也對光秀倍加傾慕。
臥病在床的光秀之母平時也總跟家臣們說「好像早點看到女兒出嫁的樣子。」
光秀家臣團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撮合我們家公主與猴子殿下的友人會」這樣的團體了。
「這樣真的好嗎,公主!」
「在重新平定丹波的日子裡,猴子殿下肯定會在播磨找到了妻室的。」
「說到明石就不得不提章魚,然後就是《源氏物語》那位有名的明石之君。」
「那裡可是光源氏出軌的地方啊。」
「明石那可有能用章魚一般的觸手將猴子殿下捕獲的女孩子的啊!」
「就是,肯定有這樣的章魚公主!」
「沒錯!」
「就算不提這個,也有可能與織田的公主……」
此時光秀第一次動搖了。
「怎怎怎怎麼會有那種事!」
突然感到強烈的眩暈差點摔倒。
「相良前輩怎麼會被明石的章魚公主拐走什麼的,比起這個前輩跟信奈走上禁斷之路什麼的……」
連光秀這樣的人都迷惑了,困惑了。究竟當初放話說要帶著丹波跟良晴結婚的話是對還是不對。
一旦事關良晴,光秀就無法冷靜思考了。
(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啊,前輩)
此時突然腦海里閃過良晴的話。
那是在松永久秀第一次造反,把留守在京都的光秀逼得命懸一線的時候。
信奈與良晴不是帶著區區幾號人,趕到清水寺來救光秀了嗎。
那是良晴用光秀畢生難忘的悲傷表情吼道:
「如果感到迷惘,就想起這個被烈火灼燒著的清水寺里的染血三角關係修羅場!想起為了殺掉你了結掉三角關係而捨身衝進來手持種子島不斷向你射擊的信奈那可恨的身影!」
「啊咧,好像有點奇怪!記憶被篡改了!話說回來三角關係是什麼啊!?是前輩不知何時提起過的未來語嗎?」
「不好了,公主又開始演獨角戲了!」
「工作太多勞累過度了嗎!」
「等等,讓我找回正確的記憶!」
「如果感到迷惘,就想起這被烈火灼燒著的清水寺里的染血修羅場,以及為了救你而捨身衝進來的信奈手持種子島不斷射擊的身影……!」
是啊。
當自己被松永久秀襲擊險些喪命的時候是信奈和良晴帶著區區幾號人趕到清水寺救了自己。
而如今信奈則因松永久秀的謀反而陷入危險。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一直對自己沒句好話的信奈也有曾敞開心扉的時候。
在小田原聽說良晴被殺的消息後,兩個人為了報仇而潛入到伊達政宗陣里的時候。
「人啊,在臨死前是最真誠的。雖然感覺一直以來我們是一路吵過來的。」
「……我雖然有著許多優秀的家臣,但我認為能繼承蝮蛇的夢想,以及我的夢想的人只有十兵衛你而已。」
信奈是,另一個自己。
兩個人有著同樣的夢想。
其實。
信奈死的時候,光秀的人生也就結束了吧。
兩個人的距離,還有靈魂,是那樣的接近。
以至於愛上同一個男人——
但是,此時的光秀還並沒有察覺到自己以及信奈的戀情。
因為如果察覺到了,那將會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
再稍微一會兒。
再稍微一會兒,還想再維持這樣的關係。
所以光秀決定,不去察覺。
因為害怕如果察覺到了,自己的靈魂會做去不同的決斷吧。
「要把好不容易用三寸不爛之舌說來的丹波捨棄掉雖然有些可惜,不過也事出無奈。」
「公主,那我們即刻撤退?」
「那還用說嗎!我是信奈大人的家臣,難道還有其他選擇嗎?」
「可是…」
「但是,與猴子殿下的婚事……」
「那種東西以後再說!丹波又不會逃走!」
「噢噢?」
「沒想到沉迷與與猴子殿下婚事的公主開始恢復正常了嗎?」
「這樣就好……?真的好嗎?」
「雖然覺得似乎有些不對頭的樣子…」
光秀哼了一聲,騎上了愛馬。
「如果等不到我平定丹波的話,猴子殿下就送給明石的章魚公主好了,全軍,向京都進發。」
這是從八上城的山頂上吹下一陣清風拂過光秀的本陣。
桔梗紋的旗印在風中飄揚。
明智光秀拋棄了丹波,想著京都進發。
「嘻嘻嘻,少數對多數,四面八方都被毛利大軍包圍了,這下可頭疼了。」
「就算有婆婆的兵法也沒法逆轉這劣勢嗎?」
「嘻嘻嘻,沒辦法的。若是固守城池倒還好說,這可是堂堂正正的野戰啊。」
「非常抱歉。沒想到毛利軍行動竟然如此迅速,我這個做諜報的太失職了。」
「沒辦法的事,說明陰陽師的極限也就這樣了,戰爭也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山中鹿之助所率領的佯動部隊靠著英賀婆婆的幫忙感知敵人的氣,判斷有利的方位,成功拖住了夢前川西岸的宇喜多軍。
鹿之助所率領的兵力大約三千,以尼子十勇士與黑田家臣團為中心。
剩下的大約五千兵力維持著三木城的包圍,是動不得的。
一方面,企圖抓住鹿之助而從書寫山上下來的宇喜多軍大約九千。
宇喜多軍將一萬部隊中的九成調來圍捕鹿之助的三千人馬來了。
只知道橫衝直撞的武痴鹿之助在英賀婆婆的教導下學會了感知敵人所放出的氣來從而判斷己方該進該退的兵法奇門遁甲。
但是這並非區區三日就能掌握的招式。所以就由英賀婆婆親自擔任軍師輔佐鹿之助防止她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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