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四章 掃帚星(1/2)
「利休?危險,快退下!」
「……」
「哎?南蠻來的鍊金術可以打倒鬼嗎?」
巨大的鬼在巨椋池阻止了向大和前進著的信奈。
小姓們都害怕著「咱們人少先不說,這種東西怎麼對付啊。」黑色衣服包裹小小身體的旁人——千利休正騎馬向信奈前進。
「鍊金術不是煉成金子的技術嗎?用那種東西戰鬥什麼的太亂來了。」
信奈擔心著利休,想阻止她。
最初她也沒有把利休拉近這敢死隊一般的部隊中。
利休到底是什麼時候像影子一樣來到信奈身邊的呢。
「……」
「什麼?鍊金術不只是煉成金子的技術嗎?」 「……(哽咽)」
鬼也迷茫了。
這個穿著南蠻風的黑衣的小小的旁觀者,絕對不是一般人。
但是那也只有一瞬間罷了。
「想要保護織田信奈的人都得死!」
鬼對著利休,拍下了他巨大的利爪。
利休張開了小小的嘴唇。
小小的手指中夾著四根細長漆黑的茶桶。用幼嫩的聲音叫喊著。
「我以迪奧弗拉斯托斯•菲利普斯•歐利奧爾斯•班巴斯圖斯•馮•霍恩海姆之命命令你,立刻將這彷徨人間的亡靈歸回四大元素吧。」
利休所騎的馬腳下突然生氣一陣旋風。
茶桶的蓋子沒有被碰到就飛了起來。
裡頭四種粉末一下子擴散開來。
黑色粉末。
「地精怪勤之——黑化!」
白色粉末
「水妖精纏之——白化!」
金色粉末
「大氣精靈滅之——黃化!」
紅色粉末
「火焰巨蛇燃之——赤化!」
四色粉末在風中混合,然後著火了!
風化作一陣火紅的旋風。
金色的粉末大概是純金吧,黑色粉末大概是火藥。
剩下來的兩種粉末,信奈也猜不到
不知道是鍊金術師用的秘礦,還是利休自己精煉出來的物質呢。
不是陰陽道,也不是松永久秀的幻術。
也不是基督的秘儀。
信奈所從沒見過的「技術」,就在眼前。
「邪門歪道的幻術嗎!?這種障眼法對我沒用的!」
鬼張開兩手,想從左右擊碎利休小小的身體。
「迪奧弗拉斯托斯•菲利普斯•歐利奧爾斯•班巴斯圖斯•馮•霍恩海姆。用你所引導的力量,將那惡靈毀滅吧!」
火焰纏繞著鬼的雙臂。
之後又覆蓋了全身。
這不是幻術,而是真正的火焰。
並且是在這日本無人見過的超高溫。
「這不是幻術……但是……到底只是火焰!對於捨棄了人形的我來說……對於鋼鐵之軀的我……」
鬼還在接近利休。
全身的火勢還在繼續擴大。
這遠遠超過人體界限的異形之軀,也在這高溫之下開始溶化了。
「你……你是……」
嘣,鬼的右手爆炸了。
「哦哦哦哦!?」
「溶解萬物的萬能溶劑,打碎這亡靈的靈魂和肉體吧。」
「……你究竟是……」
利休蓋上茶桶,小小的蓋子發出嘭的一聲的同時……
伴隨著巨大的爆破聲,鬼的身體被炸個粉碎。
包圍著鬼的火焰一下消失了。
巨椋池一下回到了平靜。
信奈和小姓們,茫然的看著利休。
「利休,剛才的招式是魔術嗎?」
「……(搖頭)」
「鍊金術的傳統好像都是用著魔術一樣的詞,但不是魔術嗎?鍊金術的工作用的溶劑能當作武器把鬼爆炸了?那麼真是了不得的南蠻的新技術啊。」
「……(點頭)」
「萬能溶劑到底是什麼?」
「……(哼哼)」
「鍊金術的試驗的時候,把物質溶解時候用的《會燃燒的液體》?,在茶室里用那樣危險的東西嗎?破壞力也太強了啊。」
「……(呼呼)」
「哎?本來是要拿來對付幻術使的松永久秀,但是剛才那一戰用光了?」
「……(低頭)」
「也是,對方是播磨……沒有黑田官兵衛的話完全沒有辦法讓法術完全,也沒辦法完全毀滅鬼吧。」
「……(點頭)」
一言不發,但是利休確實在告訴信奈「鬼的肉體再生還有一段時間,趕緊去大和吧。」
信奈告訴小姓還有旗本眾們「鬼已經不會再來了,出發吧!」之後再次上馬,一路南下去大和路上。
利休似乎是為了對抗波斯的幻術使的久秀才帶來了溶劑的原料。
物質重複地精製和融合,任意操作物質的意志的鍊金術。當時的最新科學技術,也是後來現代科學的基礎。
利休注意到鍊金術的工作時使用的化學物質可以當作武器。
但是利休準備的武器沒有用在她本來的作用上。
這隻鬼的身份到底是誰,信奈還不知道。
但是只有一點信奈很清楚。
陰陽道和密教這些古代咒術已經在新時代里派不上用場了。
壓倒性的破壞力的種子島,還有被稱作鍊金術的南蠻技術。還有官兵衛用南蠻科學技術製作的鐵之巨人。
使用毀滅的古代波斯的幻術的松永久秀,是不是也是一顆註定毀滅的星星呢……
「……」
「別在意,利休,謝謝你。你已經沒有武器了,別去和彈正硬拼哦。」
是的。
和松永久秀對決的人只能是信奈自己。
信奈必須要用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來跨越松永久秀。
果然信奈身體還是充滿了力量。
「果然織田信奈狗屎運很好。那個土御門家的法外之術所生的鬼也被這小子給粉碎了……」
萬見仙千代想著,這麼下去信奈也需要把松永久秀都打敗了。心中的焦慮已經掩藏不住了。
去大和的路一直向南。
向著大和的中心,奈良。
信奈到達奈良的時候,松永軍已經包圍了東大寺正倉院的僧兵們了。
為什麼彈正要這麼追著奈良的僧兵來浪費時間呢。信奈不由得懷疑著。
本來無視僧兵們直接襲擊本能寺的話,現在信奈應該已經在本能寺切腹而亡了吧。
不管如何,松永久秀這對信奈都是第二次的謀反。
一定要把理由給打出來!
第一次謀反是為了測試信奈的本事。
突然襲擊信奈不在的京城,把傀儡將軍今川義元逼上絕路。
那時候的久秀做的很利落。
那麼這次這拖拖拉拉的謀反到底是……
「反賊一心和僧兵們戰鬥。就這麼一口氣破壞他們的陣形,亂了他們的士氣吧!」
就算沒辦法知道久秀的本心,信奈在馬上指揮著。
「衝鋒!」
「公主大人危險!」
萬見仙千代阻止道「在這裡部下本陣,旁觀松永和僧兵們的戰鬥,等候時機才是。」信奈完全沒有當一回事。
「我現在是捨命要和彈正戰鬥呢!仙千代你也要過來!」
「這就要戰鬥了嗎!」
「是的,要想被織田家重用的話,只是做做內部事務是不夠的。不能獨上性命上戰場的人織田家可不要!」
「……是……」
仙千代並不是擔心信奈的性命。要是信奈自己當先鋒上陣的話,作為信奈所期待的小姓理所當然也要捨命和松永久秀作戰。
其他的武將不說,松永久秀實在過於危險了。
(松永久秀比起說是武將不如說是一個妖怪,我只是一個間諜。雖然也不是不能打,但是和那種身份不明的妖怪打什麼的……別開玩笑了……)
仙千代雖然很著急,但這裡已經是戰場正中了。
沒辦法逃走了,要是逃走就會被當作逃兵就地正法,就算沒有也沒辦法再作為小姓下去了。
要在信奈身邊繼續作為間諜完成任務的話只能在這裡立下戰功了。
不,不如就趁著這場混亂暗殺了信奈也可以啊。
是的,就在信奈和松永久秀針鋒相對的時候,就是好機會。仙千代終於注意到了這點。
對方是像母親一樣仰慕的人。信奈一定會被激情所沖昏頭腦失去冷靜。就在這一瞬間暗殺她。
(就算被松永久秀看到也沒問題,她也是要殺掉織田信奈而謀反的。不會阻止我的,還可能會用她的邪道法術來幫我也說不定。)
仙千代做好了覺悟。
趁信奈被松永久秀分心的時候殺掉她。
我就是為此才呆在織田信奈的身邊不是的嗎?
如此的話,就已經沒有必要害怕松永久秀了。
不如說她是夥伴不是嗎。
(不過說起來織田信奈居然沒有懷疑過我是間諜啊。被人稱作魔王但實際上卻是個老好人啊。嬌生慣養真是要命啊。)
帶著殘忍的眼神的仙千代不小心發出一聲憐悧的冷笑。
毫不知情的信奈只是拼命沖向戰場。
「就在那裡!看,那個騎著大象的就是彈正!上吧!」
「大象!?」
信奈指著的方向,一個長鼻子的巨獸正「哦哦哦哦」地嚎叫著,撂倒了一片僧兵。
僧兵們叫著「讓鹿兵上啊!」「阿修羅給我們庇佑吧!」,但卻還是被那巨獸一個個打倒了,他們完全不知道如何對付大象。
簡直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樣。
面對這樣的場景在現實出現,仙千代無言以對。
「那個大象是海對面的動物!我在堺有見過!」
「公主大人,請等一等!」
信奈和仙千代並排騎馬沖向大象的正面。
大象的背後有個五彩的轎子。而轎中的人就是松永久秀。
一邊搖著煙管,一邊傲慢地看著信奈。
信奈對著久秀大喊一聲。
「彈正!」
松永久秀吐著煙,開口了。
「太慢了,織田信奈,我要是直接襲擊本能寺的話你早就要死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因為我無能嗎?我會改的!所以……快回來吧……」
「為什麼要背叛你?因為彗星很耀眼啊。」
「彗星?」
「就算跟著你也沒辦法大鬧一場。你對我燒了叡山,殺光僧兵的計策反對,保護了叡山和僧兵的姓名,還對我殺掉興福寺的僧兵,燒掉奈良的寺廟的獻策也是否決。」
「興福寺?你說興福寺?」
信奈對興福寺的事情毫無記憶。
對於敵軍的據點的叡山的火燒作戰,確實是在最後停止了。
但是久秀的話中有一點一點,信奈那時候是喝了久秀的藥,對於燒毀叡山的事情也沒有積極反對的態度的印象。全是竹中半兵衛和相良良晴這些家臣讓信奈恢復理智才阻止了那場作戰。
但是她沒有和奈良的寺廟勢力敵對過才對。奈良的大和是神國,是戰國大名們都不敢隨便踏入的國度。所以就算是信奈也沒有碰過這裡,而是把一切都交給了大本營就在大和的松永久秀。
「什麼?是嗎?完全不知道呢。」
「要燒掉叡山的人是彈正嗎!」
「原來如此。那傢伙才是這麼多年和我們僧兵針鋒相對,要燒掉東大寺的大佛殿的佛敵!」
「織田信奈從彈正手裡保護了我們興福寺和東大寺這些僧人了嗎?」
「原來如此!所以彈正才背叛了織田信奈!」
僧兵們被這意外的事實所震驚,口中開始稱讚起信奈。
(怎麼回事?那個女人吃錯藥亂說話了嗎。)
信奈背後虎視眈眈的萬見仙千代,看著僧兵們口喊著「保護織田信奈大人!」「為了救我們而帶著小部隊就來了嗎!」而集結起來的情況而咂舌。
(這下沒辦法下手了啊。)
松永久秀繼續說著。
「而且之前我要燒掉大河御所,殺掉姬巫女,準備去上京點火,但是織田信奈,你又一次阻止了我!還保護了姬巫女。你你果然最初就沒有燒毀這個腐敗的世界。」
原來如此!這下我知道了上京的大火的真相了。
彈正不光襲擊了將軍家,還要企圖殺掉姬巫女。
織田信奈保護了姬巫女大人嗎!
「說起來,織田家的祖先是……」
「哦哦,好像是越前的神官啊!」
「並不是姬巫女大人的敵人啊!」
僧兵們一個個盯著騎著大象,嘲笑一切的魔王一般瘋狂的松永久秀。
對於松永久秀的話毫無懷疑。
只有信奈覺得久秀的話里有些虛偽。
「彈正!你到底在說什麼……!看著我說話彈正!」
「我要用阿胡拉•馬茲達的火焰燒掉這個國家的一切的一切,織田信奈!我和你不一樣,你不是要破壞一切,還要把這個國家在火焰中再生。你和我走的路截然相反!你絕對無法成為我的主人!」
「彈正!等等!」
「大伙兒!織田的精銳部隊很強!退到多聞山城裡守城!」
久秀領著大象,在正倉院的前面開始撤退了。
松永軍的士兵們也一起開始了撤退。
哦哦哦,得救啦!
和松永軍大戰後身心疲憊的僧兵們淚目,互相抱著對著信奈喊道「謝謝信奈大人!」「這份大恩永遠不會忘記!」
松永軍混亂了。
「公主,不能去多聞山城啊,多聞山城不是適合防守的城池啊。」
「去信貴山城吧,大和最大規模的難攻不破的山城是那邊才對。」
「就算被織田包圍,也能頂住幾個月吧,等時間一到,突破播磨的毛利軍就回來救援我們!」
「說到底來奈良的織田軍也只有那麼一點,根本不足為懼。」
「這正好是消滅織田信奈的好機會啊!」
「這裡撤退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造反的啊!」
芥子的效果一過,似乎士兵們都回復了正常
面對騎著馬抱怨著的家臣們,久秀只是保持著沉默。
「等等!彈正!告訴我理由!為什麼做這種……為什麼做這種事!」
追著久秀的信奈的背後,突然響起一陣爆炸。
回頭一看,正倉院的裡面燃起了黑煙。
「那裡的大和御所的寶物……爆炸了!?」
這時,信奈一直在久秀面前沒有分散過的注意力,一下被分散了。
信奈的背後屏住呼吸等待機會的萬見仙千代動手了。
「織田信奈,你的命我拿下了!」
仙千代騎馬,毫無聲響的接近著信奈。
進入了幾乎一擊必殺的距離。
被正倉院吸引了注意的信奈還沒有察覺到這一切。
(哼哼哼,雖然命令我不要去暗殺,但這樣的好機會絕不能錯過。還真是意外的簡單吶。)
剛要拔出短刀的時候……
「忍忍!這不行!」
仙千代被人從背後拉下了馬。
背後是一個小小的黑影。
「你這傢伙……是……忍者嗎……!?」
沒有回應。
(失策了,從本能寺出發點時候應該沒有忍者才對!?)
我也是個老練的忍者了,居然被人這麼簡單地偷襲……
仙千代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要害部位被打中一拳,失神了。
當信奈意識到「仙千代人呢?」的時候,萬見仙千代已經從戰場上失去了蹤影。
松永久秀的行動一直充滿著矛盾。
在京城的本能寺的信奈應該毫無防備,這時候宣言了謀反卻和興福寺的僧兵們一直在奈良浪費時間,失去了襲擊信奈的機會。
信奈帶著必死的決心帶著小部隊前來奈良,卻不從正面對決而全軍撤退。
甚至還沒有去大和最大的山城去守城,而是去東大寺那邊的多聞山城。
那裡雖然被稱作山城,但實際上應該叫丘城比較合適。豪華絢爛的天守和充滿異國情調的庭院可謂是花盡了久秀的心思。但是作為防禦據點來說這裡太過脆弱了。而且周圍是平地,要被包圍的話就基本到此為止了。
信奈的手下只有少數小姓和旗本眾,信奈自身也沒有想到,興福寺的僧兵們一下子全都說著:「為了從彈正手裡保護我們的織田家,現在就是報恩的時候啊!」一下都加入了織田軍。
久秀在大象上雖然對信奈抱怨了許多,但實際上內容都和其他人對信奈的評價完全想法,變成了信奈實際上是從久秀手裡保護了佛教勢力和大和御所。
聽了久秀的話的僧兵們,一下子都加入了信奈的一方。
從興福寺的僧兵中成為大和武士的,其中最為有權勢的筒井順慶,急忙放棄旁觀,決定「總之先加入織田吧!」
正倉院燃起的黑煙的事也很快平靜下來。
確實正倉院發起一陣騷亂,但並沒有引起很大的火災。算是平安無事了。
除了不見萬見仙千代的人影,信奈的周圍不可思議的幸運正一個一個降臨。
終於,信奈和僧兵們包圍了松永久秀藏身的多聞山城。
夜近央之時。
之前還熱烈的崇拜著久秀而瘋狂的松永軍的小兵們一個一個發出感嘆。
「我做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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