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卷之四 墨俁一夜城(1/2)
奪回稻葉山城的齋藤義龍,很快便在並之口町的各處張貼良晴與犬千代的通緝畫像。
畫像上的良晴看起來一副兇惡的嘴臉,犬千代則是頭上披著虎皮。
『此二人乃是與串通竹中半兵衛進行謀反的尾張奸細。』
告示上寫著良晴與犬千代是本次騷動的主謀者,於是遭到了通緝。
如此一來,良晴與犬千代也無法待在美濃了。
為了繼續打探安藤伊賀守的下落,良晴讓五右衛門和川並眾跟在半兵衛身邊,自己和犬千代急忙回到尾張的清洲城。
然而——
當兩人返回清洲城一看,卻發現武士們都不見蹤影了。
清洲城完全成為一座空城。
「這是怎麼回事啊,犬千代?」
「……???」
五加長屋的大家都沒事吧?兩人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趕到五加長屋,映入眼帘的卻是讓人詫異的光景。
只見讓寧寧騎在肩上的柴田勝家,正與手下的士兵一起高舉火把,準備放火燒了良晴的家。
「動作快,把房子燒成灰燼!」
「遵命!」
「了解!」
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啊!雖然狹小但是滿載快樂回憶的家園,在良晴的眼前被熊熊烈火吞噬殆盡。
就在勝家嘟嘴碎碎念著「為什麼我得做這種差事啊……」的時候,良晴從勝家的背後施展出一招憤怒的飛踢。
飛踢漂亮命中勝家的屁股。
「你你你你做什麼啊!?臭猴子!你跟我有仇嗎?」
「這是我要說的台詞吧!居然趁我不在的時候擅自放火燒了我家!勝家,你到底跟我有什麼深仇大恨……!」
「我、我沒有忘記你在戰場上趁亂偷摸我的胸部之仇喔!」
「你是說在桶狹間的時候嗎!?就算是這樣,也不至於一把火燒了我家吧?」
「……犬千代的家,也被大火波及了。」
「勝~~家~~!此仇不報非君子!你覺悟吧~~」
「你、你把手朝我的胸部伸過來做什麼?快住手!猴子!呀啊啊啊啊啊!?」
「要怪只能怪你燒了本大爺的家……不過就算撇開這件事不提,每次看到你那對豐滿的胸部,就會讓人忍不住想摸啊!」
「呀啊啊啊啊!色猴子看到火就發情了!?」
哥哥大人,這是公主下達的命令喔——騎在勝家肩上的寧寧制止了良晴。
「信奈的命令?是嗎……那個女人終於決心要燒死我了!」
「不是啦!」
「聽我說,猴子。你們不在的這段期間,信奈大人將居城從清洲遷移到小牧山,當然家臣們也都要強制搬遷過去,所以信奈大人下令要我把目前還沒搬去小牧山的家臣房屋統統燒掉。」
雖然三思孤行向來是信奈的作風,但是一把火燒掉還沒搬家的家臣房屋也太誇張了,再怎麼急性子也該有個限度……良晴心想。
「勝家。所以你二話不說就先拿本大爺的家放火嗎?」
「有什麼辦法!公主大人成天抱怨『猴子還沒來嗎?猴子還沒來嗎?』心情非常差啊!」
「我又不是不肯搬家,只是出門辦一些事情而已。」
「哥哥大人,寧寧老家的爺爺們也已經搬到小牧山羅!我們趕緊出發吧!」
「……犬千代也要去小牧山。」
於是一行人在勝家的帶隊下,朝著小牧山出發了。
「話說回來,勝家。小牧山是在哪裡啊?」
「是位在清洲北方的一座城,公主大人想要藉此一口氣縮短與美濃之間的距離。」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出兵美濃的時候,就能大幅縮短行軍距離了。」
「雖然一些死腦筋的老臣子們都說什麼『把本城遷移到外地這種事根本是前所未聞!』、『至少給我們一年的時間考慮。』紛紛表達強烈的反對,不過公主大人做出決定後,當天就隨即前往小牧山了,接著還吩咐我放火燒了不肯搬家的家臣房屋。」
縱火狂啊——良晴心想。
「話說回來,勝家,你不先去燒那些反對派的家,反而先跑來燒本大爺家的正當理由是什麼?」
「你真羅嗦,我又不是想要活活燒死你,別一直計較這種小事!」
「不行!勝家,看來我非得找個機會和你好好聊一聊。」
「只不過是區區的侍大將,憑什麼用那種囂張的口氣跟我這個織田家首席家老說話,沒大沒小的猴子——」
坐落於尾張北部的小牧山是一座矮山,地處偏僻,一路上沒有半個城鎮。
不過,和位於尾張中心地區的清洲城相較之下,此地與稻葉山城的距離接近許多。
數度遭遇美濃軍的伏兵吃了不少虧的信奈,命令擅長築城的丹羽長秀將小牧山建造成一座臨時的城寨。
一旦下定決心,信奈就會以電光石火的速度付諸行動。
建築工程都尚未完工,就下達住在清洲城的所有家臣全員搬到小牧山的命令。
一行人抵達小牧山後,勝家將寧寧託付給家臣照顧,然後拖著良晴與犬千代二人前往信奈的房間。
雖然信奈的房間也尚未完工,但急造的和室里已經擺放著寶貝的地球儀和虎皮地毯、熊貓皮地毯,牆上還掛著跟南蠻買來的特大幅世界地圖。
另外,不曉得是不是為了眺望稻葉山城,桌上還放了一個大型望遠鏡。
「公主大人!相良良晴和前田犬千代帶到!」
「這樣啊。六,辛苦你了。」
只見信奈正一邊大口啃著名古屋土雞的雞翅膀,一邊皺緊雙眉。
在良晴離開清洲的這一陣子,信奈的心情好像變得更差了。
「猴子。犬千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信奈拿起張貼在井之口町的「通緝畫像」,伸到了良晴面前。
「這個滿臉壞人模樣的猴子臉,不管怎麼看都是你,唆使半兵衛謀反的主謀……上頭是這麼寫的,而且連你是尾張人的事都曝光了。」
「呃,那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會根據你的回答決定要不要砍你的腦袋。」
「……那是誣陷,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要是讓態度囂張又口無遮攔的良晴解釋的話,多半只會給信奈火上加油,心思細密的犬千代簡單扼要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犬千代雖然話不多,但是往往都能抓住重點。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下次要去招攬敵將前記得先跟我說一聲。」
由於信奈對如同妹妹的犬千代寵愛有加,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公主大人!猴子也不想想自己只是區區的侍大將,沒有事先經過您的同意就擅自前去招攬敵將,而且還失敗收場,夾著尾巴逃了回來,難道您都不懲罰他嗎!?」
公主大人實在太偏袒這隻猴子了!勝家表達強烈的抗議,於是信奈手持太刀站了起身,並且用高亢的聲音說:
「我知道了,六。猴子,你跟我出來一下。」
好像大姊頭的說話方式啊……良晴邊想邊搔著腦袋乖乖跟在信奈後頭。
「等一下,公主大人!?您真的是要處罰猴子嗎?該不會是想和猴子兩人獨處,進行甜蜜的幽會吧……?我也要去!」
「……勝家,在這裡待著。」
犬千代抱住正準備追上兩人的勝家,勝家大喊「放開我!」,並且用力抵抗。
犬千代與勝家的相撲對決毫無預警地展開了。
雖然身材差了一大截,胸圍差了兩大截,但是雙方卻斗得難分難解。
「唔晤唔唔唔……犬千代!你的下盤意外沉重……!」
「……勝家,重在胸部,真不高興。」
「咦咦咦咦咦!?為什麼你們都要衝著我發火呀!?」
「……你捫心自問就會明白了。」
「我不明白啦!為什麼?是我的個性哪裡有問題嗎?」
「……個性沒有問題,胸部有很大的問題。」
「咦咦咦咦?為什麼啊啊啊!?」
「真是的,她們到底在吵什麼。」
信奈坐在走廊上,從小牧山的山頂眺望遙遠北方的濃尾平原,和往常的傻瓜裝扮不同,今天的她身上穿的是清爽的水色和服。只要套上甲冑,馬上就可以上場作戰,當成居家服來穿也相當舒適,雖然這身打扮仍然是講求服裝的機能性,但是卻令信奈多了幾分女人的韻味。
坐在一旁的良晴不禁心跳加速。
(該不會是被長政求婚的關係,所以開始培養起女人味了……真不甘心。)
「你在喃喃自語什麼啊,猴子?」
信奈的目光投注在木曾川的急流上,以及自父親·信秀以來橫跨了兩代的夙願——牢不可破的稻葉山城上。
看著信奈不耐煩地擺動兩條腿,不時用望遠鏡窺探稻葉山城的樣子,便能知道信奈的內心有多麼焦躁。
之所以把根據地從清洲城遷移到小牧山,也是反映信奈的心境——她想要儘可能地接近稻葉山城。
眼前這個急造的庭院,仔細一看,根本是重現了美濃地形的小型立體地圖,庭院裡的水渠象徵著木曾川和長良川,中央隆起的土丘象徵金華山。看來信奈一直都在這裡凝視庭院,苦思攻打美濃的對策。
「明明已經近在咫尺了,偏偏就是看得到摸不到。」
你不是要處罰我嗎?良晴開口發問。
「給我出個計策。」
「柵欄(注10)……?你要和騎馬隊作戰嗎?」
「不是啦。我說的是計策,攻陷稻葉山城的計策!光是縮短根據地的距離,攻不下那座固若金湯的山城!我之所以在小牧山這裡築起一座城,原本是想研究山城的弱點……」
「結果行不通嗎?」
「是啊,充其量只是小山丘程度的小牧山和固若金湯的金華山,高度相差太多了,根本沒辦法當成參考。」
蝮蛇齋藤道三嘔心瀝血建造的天下名城·稻葉山城。
就算沒有竹中半兵衛,義龍只要鎮守那座山城裡,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擊退織田軍,而且要是信奈在城下的井之口附近布陣,義龍也能用道三傳授的夜襲戰法對付信奈。
「唯一能想到的手段,就是對稻葉山城採取包圍戰,直到敵方耗盡儲水……」
「就算東邊有元康幫忙,也不能連續好幾個月讓尾張放空吧。」
「更傷腦筋的是,一旦到了秋天,農田的採收工作也不能不顧,所以想打長期戰是不可能的,畢竟務農才是基層士兵的本職啊,就算是頗有身分的武士,平常兼職農耕的人也不在少數,雖然我把家臣們都集合到小牧山的城鎮,並且嘗試增加專職士兵的人數,但要建立一支一年四季隨時都能投入作戰的常備軍,還是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
不過,放火燒掉家臣的長屋也未免太過火了——良晴小聲嘀咕。
「猴子,我特地把我壯闊的軍事改革計劃告訴了你,你好歹也吃驚一下。」
「你不是天下第一的織田信奈嗎?這點小事對你來說自然不算什麼。」
「真沒意思,雖然像六那樣淚眼汪汪說『小的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啊,公主大人~~』這種話,我也會覺得很困擾,不過你多少也該表現出欽佩的樣子。」
「信奈,美濃軍失去半兵衛這件事,受到的影響多半遠超乎你的想像喔,現在的話——攻陷稻葉山城的計策也不是沒有。」
聽起來你好像話中有話——信奈把嘴嘟了起來。
「你最近的態度很不乾脆,別再賣關子了,有什麼計策快點說。」
「你不要別忘記任意的恩賞這個約定喔。」
「……我、我沒忘記啦。」
※注10:日語中計策與柵欄的發音相似。
信奈不知為何紅著臉別過了頭。
良晴沒有去注意信奈的反應,腦海中回想起以前在戰國SLG的最高傑作『織田信長公的野望』中看過許多次的超有名事件。
戰國歷史中極為著名的——木下藤吉郎的「墨俁一夜城」。
這個歷史事件的內容是這樣的。
為了奪取美濃的織田信長,決定在西美濃的要地·墨俁築城,不過由於墨俁位在敵方的腹地之中,受託此任務的重臣們先後築城失敗,結果當時尚未嶄露頭角的木下藤吉郎秀吉,卻在一夜之間成功築城。
而這座墨俁城的出現,令美濃的地方豪族們心生動搖,相繼轉為歸順織田家,於是陷入孤立無援之境的稻葉山城,最後終究遭到織田軍攻陷——
「猴子,本小姐很沒耐心,快點說出你的計策。除了『在墨俁築城』以外的計策。」
「呃!?為什麼你會知道啊!?」
「只要在戰略要地墨俁建立起織田的前線碉堡,美濃的地方豪族勢必會大驚失色、紛紛投降,不過義龍那傢伙也不是笨蛋,肯定會出兵妨礙我方築城,所以這個方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雖然危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我有從戰國遊戲中學到的秘策。」
「這是一個幾乎沒有勝算的賭注喔。」
「可是也沒有其他方法,為了任意的恩賞這個約定,我要放手一搏。」
「你?你既沒有家臣又沒有手下,能做什麼啊?」
「我會請川並眾協助我。假如這次築城成功的話,希望你能任用他們。」
「你和川賊的交情很好嗎?真是奇怪的傢伙。」
而且我也沒有太多兵力可以供你差遺,雖然東邊有竹千代鎮守,可是我方目前和西邊的伊勢也發生不少摩擦——信奈補充。
「前陣子剛召募到的甲賀武士灌川一益,現在正在伊勢的前線待命,情勢緊張到隨時都有可能尋求本隊的支援。」
「我不在的期間竟然出了這樣的狀況?你真的很會引發爭端,也不想想自己說不定就要嫁人了,多少也要穩重一點。」
「吵死了,區區的家臣竟敢那麼放肆。話先說在前頭,本小姐還沒有結婚的打算,現在的我只想把心思放在攻略美濃上,再說像我這種聰明絕頂、國色天香又胸懷統一天下壯志的美少女,不是隨隨便便的男人就能配得上的。」
「那長政呢?」
信奈吊起眼角突然伸腳踢來。
良晴反射性地壓低身體躲開攻擊。
「哼,那傢伙勉強配得上本小姐的部分,只有長相和身分而已,身分這種東西取決於家世的高低,憑的只不過是偶然的運氣,長相也一樣,如果是在和平的時代也就罷了,但是現在可是亂世。不論男女,最要緊的都是實力和志氣,身分什麼的……根本無關緊要!」
不曉得是不是光線的緣故,只見氣呼呼地鼓著臉頰的信奈,雙眼看起來似乎有些濕潤。
「要成為我的丈夫的男人,必須是能夠和我一起馳騁夢想的人!」
不該用月亮來比喻這傢伙的。
她確實美得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那雙總是散發熱情光輝的眼眸,簡直如同太陽一樣,如果把手伸向那副纖細的身體,好像會被灼傷——良晴心想。
想要跟隨眼的前這位公主,真的得拼上性命。
「長政那傢伙,只不過是個擅長哄騙女性的野心家罷了!什麼『戰國大名的婚姻不需要愛情』!說出那種膚淺的話語就想裝成熟嗎?如果他以為這樣就能打動我的心,那就大錯特錯了!我是尾張的傻瓜公主啊!要是像他那樣的人就叫大人,我寧可永遠不要長大!」
「啊、啊……」
「猴子!你能夠認受那傢伙囂張跋扈的樣子嗎?你的主公被人家看不起了!?你不是為了實現本小姐的夢想才來到這個世界嗎?既然如此,還不快點幫我奪下美濃!」
不知為何,信奈的斥責聲聽在良晴的耳里,卻像是(如果不想讓長政奪走我的話,就快點把我奪走)的懇願。
(糟糕,我也太會妄想了,一定是因為寧寧害我長期缺乏女色滋潤,所以精神方面出問題了,這個世界不是戀愛遊戲或十八禁動畫啊。)
良晴連忙搖搖頭,揉揉雙眼的他接著回答:
「我、我會奪下美濃的,嗯。」
「你的眼神怎麼閃爍不定的?看著我說話。」
信奈把微微泛紅的臉蛋湊到良晴面前,他趕緊慌張地別過頭。
不妙,認真起來的信奈耀眼到無以復加的地步。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臟會跳得這麼厲害啊……
「身……身分無關緊要什麼的……會說出這種先進言論的也只有你而已了,家臣團和民眾們不會這麼想喔。」
「……笨蛋怎麼想我才不在乎。」
「這就是你的壞毛病,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古老規範或習俗等等,要是不事先與多數派進行疏通調解,就恣意推動各種嶄新的改革,總有一天會遭到家臣背叛,像道三就是這樣才會失去國家。」
「哼,想不到你是個會說出這種無聊透頂的話的男人。」
「我剛才說的只是一般論,無論在什麼時候,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無論是天下還是戀愛,我都會替你弄到手,我會守護著你,並且讓你閃耀於天下。」
「……咦……?」
「怎麼樣?有沒有稍微被本大爺孩子氣的發言打動?」
「……啊……」
信奈低下頭什麼話都沒說。
一時之間,兩人被一陣尷尬的沉默籠罩。
為什麼沒有吐槽我!為什麼不像平常一樣說些冷嘲熱諷的話來吐槽我!
良晴不知所措。
總歸一句話,我要在墨俁築城——如此宣言之後,良晴便站了起來。
「信奈,我一定會拿下稻葉山城,到那時候——你要實現任意的恩賞這個諾言喔,話先說在前頭,我光是照顧一個寧寧就已經分身乏術了,不要再給我送弟弟或妹妹來了。」
「……咦……嗯、嗯……」
信奈微微點頭。
看著態度突然變溫順的信奈,良晴心中雖然疑惑,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原因就在於自己剛才的發言。
不懂得察言觀色的良晴,在離開之前又多說了一句廢話。
「……那個,信奈。假如我奪取美濃失敗的話,你真的會和長政結婚嗎?」
「哼、哼!這和將來預定要討母猴子為妻的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喔,這樣啊。啊~~啊~~半兵衛現在不曉得過得好不好……那孩子是個愛哭鬼,沒有我在身邊保護真令人擔心。」
啪。
信奈頭上的血管發出爆裂的聲音。
「——對了,你不說我差點就忘記了……為什麼你這隻區區的猴子竟然擅自把竹中半兵衛收為部下?」
「雖然在一連串陰錯陽差之下引發一場軒然大波,但那孩子本身沒有謀反的野心啦。」
「那你沒有把半兵衛帶來見我又是怎麼回事?既然是你的部下,換言之就是我飼養的家畜部下,嚴格說起來仍然算是我的部下,為什么半兵衛沒有來拜會我?這不是很失禮嗎?」
慘了,不過我不能把本來就害怕信奈和蝮蛇的半兵衛,帶到開啟憤怒魔王模式的信奈面前啊……良晴此時才深刻體會到「禍從口出、言多必失」這句話的道理,可惜後侮已經來不及了。
「半、半兵衛現在正在尋找遭到淺井長政綁架的叔父,我和犬千代是因為現在全美濃都貼滿通緝令,所以才不得不暫時撤退,但是我拜託五右衛門和川並眾繼續保護半兵衛——」
「……說到這個,我聽犬千代說奪取稻葉山城的時候,你們也和半兵衛在一起……難不成……你為了避免半兵衛被冠上叛徒的污名放棄了稻葉山城?我看忘記任意的恩賞這個約定的人是你才對吧。」
糟糕,被發現了!
「這、這樣不好嗎?假如我用這雙手把堅持不當謀反者的半兵衛殺掉,然後把城搶來獻給你,你會高興嗎?」
「不會,我認為這麼做確實很像你的作風,但是為了女孩子放棄掉好不容易到手的城池,你果然是個笨蛋……」
「我、我的個性就是這樣,我什麼都不想放棄!別把我和長政那種人混為一談!雖然那傢伙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成熟的大人,說穿了就只是為了野心放棄掉、犧牲掉重要事物罷了!」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
信奈面無表情地說:
「……決定了,我要和淺井長政結婚。」
……
……
咦?
慢著。為什麼?WHY?
×○▽××□○npc乎姬摳r●¥¥!?!?!?
良晴發出了意思不明的大叫。
猴子語正式啟動!?
「你難道沒聽見犬千代的報告嗎?那傢伙不僅企圖用花言巧語從半兵衛手中騙取稻葉山城,而且還綁架半兵衛的叔父啊!那傢伙為了達到目的,不管利用多少女孩子都不在乎!」
「為了天下統一的霸業,還是和那種能夠認清現實狠下心腸的男人結婚比較好,畢竟你天真過頭了,而且還把半兵衛擺在優先於我的順位。」
「什、什麼!?」
「我我我我先聲明,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丈夫的人選喔,只是假設而已,假設我嫁給你這種三心二意的男人的話,往後誰知道你會不會又為了女孩子做出丟城棄國的事情!這樣我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統一天下!別說天下了,只怕連一個美濃都拿不下來!」
「等等,你該不會是在氣我沒有搶下稻葉山城反而幫助半兵衛吧?你這個女人也太沒有肚量了!?」
「才不是呢!笨蛋!」
信奈語帶哽咽地大叫。
「我……我是想在蝮蛇還健在的時候收復美濃啊!自從被趕出稻葉山城之後,蝮蛇的身體就衰弱了許多,我猜他恐怕已經……時日無多了!我不希望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奪取美濃的蝮蛇,最後卻在亡命之地尾張寂寂而終!我……我想證明有資格讓蝮蛇託付夢想的人是我而不是義龍……我想證明蝮蛇的選擇沒有錯!我想讓蝮蛇安心!」
良晴無法回話。
所以——所以信奈才會這麼急著奪取美濃嗎?
如果是以往的信奈,在被淺井長政求婚的當下,肯定會以一句「我只想和自己喜歡的男人結婚。」立刻回絕,那樣才像信奈的作風。
然而信奈卻沒有直接拒絕長政,還有勇無謀地進攻美濃,數度敗於半兵衛手上之後,仍然不死心地把居城從清洲遷移至小牧山,無論如何都執意要攻克美濃。
因為情況有變,使得信奈無法再像以往一樣了。
異變的原因就是——
良晴什麼都不知道……絲毫沒有注意到。
除了說對不起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再說了,你不是把半兵衛看得比稻葉山城還重要嗎?這不就代表就算我攻不下美濃嫁給長政,你也不在乎嗎!既然你已經選擇半兵衛,那就不要再過問我的婚事!」
「咦?我選擇了半兵衛?你在說什麼啊?」
「你是因為喜歡上半兵衛才幫助她吧?對你來說她不是比我還重要嗎!」
「你你你你你肯定是誤會了!」
「誤會的人是你,猴子!再說你這隻區區的猴子憑什麼對我的婚事插嘴?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是尾張的公主大名·織田信奈呀!」
「這我知道!」
「你忘記任意的恩賞這個約定嗎?這樣……我不是……像個笨蛋一樣嗎!」
「咦……?信奈?」
信奈豎起右手的三根手指頭大聲宣言:
三天後。
「我是個不喜歡拖泥帶水的女人!我決定了!三天後就要嫁給近江的長政!」
「等一下,你說三天!?未免太胡來了……!?不行不行!不管怎麼說,都不能因為一時的感情用事就和那種傢伙結婚。」
「少羅唆!誰叫你沒有奪下稻葉山城!說來說去全都是你的錯!想要博取半兵衛的歡心又想要討好我,你也想得太美了!從今以後,你就儘管把可愛的半兵衛當成小貓一樣疼愛!」
「不不不不不不是的,我和半兵衛並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你完全誤會我了!難不成……你在吃醋!?」
啪——!!!!
信奈突然站起身來,右腳「碰!」地往前一蹬,使出全身的力量重重賞了良晴一巴掌!
「嗚喔喔喔喔喔喔!?痛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可惡——自我意識過剩的女人,你給我聽好了!我純粹只是想妨礙你結婚罷了!為了報復你沒把天下第一美少女賞賜給我,我也要妨礙你得到幸福!我不會放棄的,我說什麼都會阻止這門婚事!走著瞧吧!」
「喔~~是嗎!既然你那麼想妨礙我結婚的話,就在三天之內奪取稻葉山城給我看啊!」
「沒問題!本大爺會用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奪下稻葉山城!!!!」
就在兩人大吵一架,良晴飛奔而出後——
勝家和隱居的齋藤道三立刻走到信奈的身邊,看樣子他們一直在一旁偷聽良晴和信奈的談話。
「愚蠢……太愚蠢了!居然因為想不出奪取美濃的計策就決定嫁給淺井長政那種人!為了小小的美濃一國做出如此愚蠢的選擇——」
道三彷佛快氣得腦溢血昏倒了。
「信奈殿下,老夫一點都不想看到這樣的你!」
莫非面對良晴時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都被聽到了?感到難為情的信奈用力地跺著腳說:
「吵、吵死了,蝮蛇。要和誰結婚是我的自由吧!」
「不成!老夫再怎麼說也是你的義父,唯獨這門婚事老夫不插嘴不行!淺井長政確實是個有頭有臉的戰國大名,但是缺乏大局觀,終究難成大器!當成同盟對象自然沒話說,不過成為你的夫婿卻一點也不匹配!更何況,你對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感情不是嗎!」
「有什麼辦法!反正配當我的丈夫的男人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我也只好選擇政治婚姻這條路了!」
「……你這個……蠢丫頭——!!!!」
道三驚人
的音量令信奈不由得向後退了幾公分。
「配得上你的男人不是早就出現了嗎!那個為了協助你完成天命、穿梭時空從天而降的男人不就在你身邊嗎!不要跟老夫說你不知道!但是你卻因為一時的嫉妒之心選擇糟蹋自己的人生!?原來織田信奈也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吵……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臭蝮蛇!」
道三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老夫不想管了。」之後,便快步離去了。
「……哼……老人家就是愛鬧脾氣才不討人喜歡。」
接著信奈默默站在原地,瞪視著庭院中的迷你稻葉山城。
碰!勝家跪倒在地,渾身顫抖、淚眼婆娑地叫喊:
「想不到公主大人為了對義父蝮蛇殿下盡孝心,不惜犧牲自己的貞操……而且還因此遭到蝮蛇殿下怒斥……嗚嗚……可憐的公主大人!墨俁築城這項重大任務請務必交付末將勝家執行!」
「咦?可是……那個任務猴子說他會……」
「末將柴田勝家一定會在三天之內建造好墨俁城!保護公主大人不受長政的魔爪侵害!末將這就動身前往墨俁,恕末將先行告退!」
「啊,等一下。六?」
這樣下去、這樣下去公主大人就要被淺井長政搶走了~~
愛慕主君的猛將,柴田勝家急得坐立難安,無視信奈與長秀的制止,迅速召集人馬,接著把前來抗議「別搶我的工作啦!」的良晴揍昏之後,率眾朝著墨俁出發了。
士兵的數量大約三千人,負責築城的人手約為五千人。
雖說半數以上是非戰鬥人員,但也是總數高達八千人的大軍。
「大家都給我拿出幹勁——!要是我們失敗的話,美麗的信奈大人就要被淺井長政那傢伙玷污了~~!」
勝家做好了決死的覺悟。
如果妨礙猴子在墨俁築城的話,攻不下美濃的公主大人就會被迫嫁給淺井長政。
萬一讓猴子在墨俁築城成功,即便攻下美濃,公主大人也可能會因為「任意的恩賞」這個約定成為猴子的妻子——!?
不管是哪種結果都令勝家無法接受!
(既然如此,除了由我親自在墨俁築城別無它法了!等到攻克美濃的那一刻,就可以藉著任意思賞的約定,讓公主大人變成我的東西——等等,我到底在想些什麼!?)
假如美濃軍敢來妨礙我的話,就把他們統統變成我的槍下亡魂!勝家鬥志昂揚地闖入了美濃要地·墨俁。
然而,墨俁是由包含長良川在內的多條河流會流而成的三角洲地形。
築城部隊完全處在背水之陣的狀態,再加上滿地泥濘使人舉步維艱,可以說是絕對的死地。
就算是號稱尾張第一強悍的猛將勝家,在這樣的地方也無法光憑幹勁和毅力就築起城池。
即使如此,勝家仍然毫不退縮。
面對排山倒海席捲而來的美濃大軍,勝家展現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向全軍大喝:
「大家聽著!我們一定要保護公主大人~~!壯烈成仁吧!為了守護公主的貞操而死~~!」
柴田勝家多半是個腦中只有忠義的武將。
當勝家哭著撤回小牧山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之後的事了。
她跪倒在信奈面前報告兵敗的慘況。
「第、第一天的時候築城工作還很順利……誰曉得第二天一早突然受到齋藤軍的奇襲,現場一片混亂。雖然士兵們都奮勇應戰——但是負責築城的人手紛紛嚇得落荒而逃了!」
眼看公主大人與可恨的淺井長政成親之日只剩下一天!事到如今,我只好切腹謝罪了!面對鬧自殺的勝家,長秀面帶微笑不斷安撫。
「所幸靠著勝家大人勇猛果敢地在前線指揮作戰,才避免全滅的情況。不過那些築城的人手短時間內大概不敢再回到尾張了,四十分。」
至於坐在主位大口啃著「名古屋土雞翅膀」的信奈,則是憂鬱地發出「唉~~」的長嘆。
「……我已經收到淺井長政的來信了。明天晚上,他就會率領自己的部下前來尾張和我舉行婚禮……」
信奈似乎打從心底後悔自己逞一時之氣做出這樣的決定,很難得看到她臉上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見這樣的信奈,勝家心中不禁自責不已。
「嗚啊啊啊!我果然還是切腹自盡算了~~!」
「……給我住手,六。要是你切腹自盡的話,不要說攻略美濃了,就連防衛尾張都是問題,往後禁止你切腹。」
「遵命!公、公主大人……您實在太宅心仁厚了……!末將柴田勝家願意一輩子為公主效犬馬之勞!」
「真是的,我知道了,你別再說了。」
勝家果然腦袋都是水泥——坐在末席的良晴悄悄對犬千代說。
那是什麼?新的和服嗎?犬千代問道。
之前遭到勝家狠狠打昏的良晴,整整昏睡兩天,當他好不容易醒過來時,攻略美濃的期限只剩下一天而已了。
信奈用銳利的視線環視在場的家臣們,但是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就連勝家都無法順利在墨俁築城,自己更不可能勝任這樣的任務,更何況築城的人手都逃跑了,現在想要重組一支築城部隊都成問題,光靠軍隊是築不了城的。
「昭罵遁樣看來,墨俁築城的計晝得要暫時延期了……雖然很不甘心,如今我也只能和長政結婚了。」
「喂,給我慢著!信奈!我不是說過我要在墨俁築城嗎!」
坐在最末席的良晴站了起來。
可惡,猴子和公主大人又要表演起夫妻相聲了——勝家小聲嘀咕。
不過,信奈的態度卻顯得很冷漠。
「猴子,不好意思,現在已經沒有築城人手可用了,我也沒有辦法。」
「不要放棄得那麼快!我原本就沒打算雇用其他人手!我只要靠川並眾就能夠築城了!」
「我是可以另外再你借三千名左右的守備兵,不過我想誰也不會聽從你這個小人物的命令才對。」
「我也不需要守備兵!」
「咦?你說什麼?難道你想白白送死嗎!?」
不是,帶著大軍前往墨俁反而容易被敵方發現——良晴以自信滿滿的表情說明。
「所以只要有我和川並眾就夠了。」
「就憑那麼點人手,你真的認為能夠在一夜之間築城嗎?」
「沒錯,我會在一夜之間築起墨俁城。如此一來,義龍肯定會慌慌張張地派遣全軍進攻墨俁,他絕對料想不到墨俁根本沒有織田軍的一兵一卒,到時候你就從小牧山直搗放空城的稻葉山城——就能在一天之內拿下美濃。」
一天之內?士兵和築城人手都不需要?猴子大人是想自殺嗎?家臣團議論紛紛。
信口開河也該有個限度吧?猴子!勝家豎起雙眉。
「公、公主大人,這樣子太亂來了!猴子根本是在自掘墳墓!雖然猴子戰死的話就能保住公主大人的貞操,就我個人來說也求之不得,可是事後想想還是會良心不安!」
「關我的貞操什麼事呀,六?總而言之,我還沒有蠢到會去相信猴子的瘋言瘋語。果然還是只能拜託長政派遣援軍——」
「給我等一下,信奈!我和那個花花公子,你到底相信誰啊!?」
「什麼?花花公子明明是你,難道你沒有自覺嗎?」
「這門婚事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好處!長政只會徹底利用你,把尾張和美濃據為已有喔!你覺得這樣子蝮蛇會高興嗎!」
「有什麼辦法!我是一點也不在乎你要死在墨俁還是哪裡,但要是再讓貴重的士兵和人手逃跑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所以我不是說過我不需要士兵或人手嗎!就算我築城失敗,也不會給你造成任何損失!」
啊啊啊啊,原本看起來既悲傷又沮喪的信奈大人,臉色又恢復紅潤了,公主大人果然希望猴子阻止這門婚事……勝家含淚嘆氣。
「再說了,你以前不是說過要把我置之死地嗎!」
「我、我是很想把你置之死地啦,但是明明知道作戰會失敗還讓部下去實行的話,會有損我的名聲!」
「廢話少說!總之讓我去築城就對了!」
「啊,真受不了,怎麼會有這種傻瓜!難道因為我即將和長政結婚,你就著急得看不清現實狀況了?你知道不帶士兵前往墨俁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嗎?一旦失敗的話可是必死無疑喔!」
「為為為為為什麼我要著急啊!?你你你你你要和誰結婚關我什麼事!我我我我我才沒有著著著著著急!」
「你看你,整張臉都紅透了,活像一隻處於發情期的日本獼猴!」
「真、真不甘心!這是憤怒的緣故!對於笨蛋主公充滿憤怒,以至於漲紅了臉……」
「嗚啊啊啊啊~~感情……感情也太好了……自從決定和長政結婚之後,成天唉聲嘆氣的公主大人……如今又充滿活力了~~!」
勝家的眼淚都要奪眶而出了。
如果不能像這樣行雲流水地你來我往,就很難在關西相聲界闖出名堂……犬千代喃喃自語。
「哎呀,姊姊和猴子唇舌之戰又開始了。不曉得會吵到什麼時候?」
「這可能是公主大人最後的平穩時光了,就讓他們吵個痛快吧。」
信澄和長秀交頭接耳。
「猴子,既然你這麼堅持,要去墨俁還是哪裡都隨你高興!不過,我不會借你一兵一卒!」
「喔!再次重申我不需要援軍!就算我在墨俁被敵人團團包圍,也絕對不要趕來救我!還有別向長政借兵!」
「哼?你少自戀了!本小姐為什麼要去救你呀!?」
「還有別忘了任意的恩賞這件事!」
「煩死人了,等到攻下稻葉山城再談恩賞吧!」
「哼!」
「哼!」
在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碰在一塊的極近距離下,良晴和信奈你一言我一語地大吵大鬧。
這也許是雙方最後一次吵架了——一想到這裡,彼此都捨不得閉上嘴巴。
只可惜期限迫在眉睫,時間相當寶貴。
最後兩人別過臉,互哼一聲道別。
回到臨時搭建的簡陋新家,良晴召集了五右衛門和以前野為首的川賊們,然後向他們提出世紀大豪賭——「墨俁一夜城」的計晝。
魚與熊掌都想兼得果然是不可能的——五右衛門嘲諷地回答他。
「五右衛門,你們找到安藤大叔了嗎?」
「在下已經讓川並眾分頭去找了,目前還沒找到是也。」
「該不會已經被殺掉了吧……」
「要是殺了他,淺井氏一輩子都會被竹中氏視為仇敵,應該不至於咻也。」
「這樣啊……也對。」
「話說回來,信奈殿下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樣子,不借守備兵真的沒問迪嗎?」
她大概是想說「沒問題嗎?」吧。
「像勝家那樣率領大軍浩浩蕩蕩地前往墨俁,很快就會被美濃軍發現,不以最低限度的人數潛入墨俁就沒有勝算,所以我不惜和信奈大吵一架,也要引誘她發表絕對不會派出守備兵的聲明啊。」
「不過,目前受到川並眾保護的竹中氏要怎麼辦呢?好不容易拉攏到這位軍嘻,卻不借啾她的力量嗎?」
「是啊,我不想讓曾經仕宦過義龍的半兵衛肩負起攻略美濃的重擔。」
「你太寵竹中氏了咻也。」
「更何況,我有信心只靠我和你們就能成功。」
「唔,想必你有什麼妙計吧?相良氏。」
「那當然羅,五右衛門。」
五右衛門的左右手,一身橫練肌肉的山賊前野,在墨俁的地圖前雙手環胸,並且瞪著良晴盛氣凌人地大喝:
「完成這次的差事後,總可以將我們提拔為武士了吧?小子!」
由於這次的行動關係到信奈的夢想,良晴在魄力上也毫不遜色。
「嗯,本大爺會把你們統統納入麾下。不過這次的工作要賭命,你們做不做?」
包含前野在內的川並眾壯漢們齊聲發出歡呼。
「當然,除了我們之外,還有誰能保護首領啊!」
「首領光滑柔嫩的肌膚!」
「絕對不能!」
「有一絲傷痕!」
「你們每個都長得跟凶神惡煞一樣,為什麼所有人都是蘿莉控啊!?」
良晴簡單扼要說明墨俁築城的計劃。
「這原本是藤吉郎大叔的構想,我們要運用twobyfour工法來築城。」
「兔?」
「百?」
「佛嗎?是也。」
「在我以前生活的世界裡,這是一種很常見的建築工法。這邊的世界在築城時,不都是到了當地再從頭開始築起嗎?那樣子太花時間了,所謂的twobyfour工法,就是事先在別的地方把建築物的組件全部做好,再運往當地一口氣組裝起來,運用這種工法的話,就能在一夜之間築起有如城池的據點了。」
「這真是妙計中的妙計是也,不過——」
五右衛門歪了歪腦袋。
「要怎麼把那麼多沉重的組件運到墨俁呢?」
「這種時候就需要你們川並眾的力量了,首先利用木曾川上游森林的木材製作組件,接著透過木筏將組件順著木曾川載到墨俁——這對川賊來說應該是小事一樁吧?」
這個時代的木曾川的流向和現代略有不同,長良川和木曾川會在三角洲墨俁鄰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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