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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一章 惡官一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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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冷血的姬武將鍋島直茂。她可以自由地支配著九州最大的忍者集團·葉隱忍群。據說她在實施從他兄長那裡得到的殘酷指令時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而且在隆信的麾下,還聚集著五名被冠以「龍造寺四天王」之名,一騎當千的修羅猛將。每當他們出現在戰場上,那裡就會演變成一處人間煉獄。而他們從來也不會收取一名俘虜。

戰場上,與其兵戎相見的敵人,哪怕是姬武將也不會網開一面,斬盡殺絕。在他們認為,在戰場上被取下首級的弱者,是不配活在龍造寺家的。

「真不愧是九州的修羅啊……」

家久這是也「嗯呀!」一下點頭說道:「相良,大友宗麟是一個一旦下定決心,就會變得不可理喻的姬武將。如果宗麟她相中了相良,要強拉著你當她的弟弟呀情人什麼的就麻煩啦。咱島津四姐妹彼此之間情深意重,就算是為了爭奪相良也會笑著結束的。但是宗麟不一樣,因為家人接二連三地離去,變得十分的冷酷孤獨。總之就是個麻煩的女人吶!相良,你那份溫柔也要因人而異,對像宗麟那種大齡姬武將更是要尤其注意!聽到了嗎?!」

呵呵呵,怎麼可以讓那種女人把我的弟弟給奪走呢?要是真到了那時候,我就去把大友宗麟給宰了吧!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看著義陽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良晴懷疑她是否是覺醒了什麼暗殺類的技能?

「你說『咒殺』這招能不能管用?把我對弟弟的全部感情匯集到一起轉化成怨念……然後再將大友宗麟的魂魄毀滅……」

「義陽姐,您這種情況在我們未來管它叫做『病嬌』……」

然而就在此時,良晴腳邊的一塊地板突然被掀開,從裡面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瓜:「相良氏,現在可不是開未來話講堂的絲千,發森了一件付得鳥的絲!」

從牟志賀急速趕回的蜂須賀五右衛門來不及歇息,便立刻向良晴報告了一件令他出乎意料的事情:「黑田氏被加斯帕魯矇騙,事實上地謀反了!現在正在她已經成為了大友熏的熏絲,在牟似呃做蘇冰的筍備!」

「唔呀?!叛變了?!」

「哦~~這樣啊,那她的攻略目標肯定也就是這高城了?」

「什什什什什什什麼?!官兵衛她,擔任了大友軍的軍師?!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變成這樣的?!」

把五右衛門吃的螺絲挑出去,原委大概是這樣的:

那個異端的南蠻傳教士加斯帕魯使用一個帕拉圖體模樣的迷之寶具,給官兵衛等人展示了可以預知未來的「觀測術」。然後從觀測術中,加斯帕魯告知了官兵衛:她最終只能是一個「二流」的殘酷未來。

黑田官兵衛雖然作為軍師,為平定天下的事業盡心竭力,功不可沒,但是就是因為她的能力過於出眾,當時的天下人(此人並非織田信奈,但是究竟是誰,加斯帕魯並未告知於官兵衛)畏懼其功高蓋主,曾有言:「老夫死後,下一個奪取天下的必將是官兵衛。」因此她被排離出中央政界,僅僅給了她豐前國中津十二

萬石的領土,淪落到偏遠的九州之地。官兵衛最終也未能實現她那「造出大船遨遊世界」的夢想,每天都擔心遭到肅清,在中津惶惶不可終日。最終,為了消除君主的疑心,躲避被清理掉的可能,她早早宣布退隱,自取「如流之水」之意改名「如水」。無可奈何地選擇了遠離俗世,就此終了餘生的這條悲慘之路。

然而,那位一直防範著官兵衛的天下人驟然離世,本州再一次陷入了為爭奪次代天下人寶座而爆發的「大亂」中。

已是大衍之年的官兵衛,為了實現人生最後的野心抱負,在九州揭竿而起。憑藉著她的鬼謀神算,以手中僅有的寡兵卷九州全境,夢想著只要有一個月就能將九州平定,繼而攻入本州,奪取毛利家領土,隨即上洛,最後將是會與新的天下人展開「最後的豪賭」,一舉實現將「黑官一流」的旗幟插遍日本每個角落的野望。然而,這場本來官兵衛認為會曠日持久的「大亂」,僅僅一天便分出了勝負。得知此事的官兵衛萬念俱灰,臣服於在本州取勝的「最後的天下人」,但是,即使是那位「最後的天下人」也沒有給予官兵衛在九州活躍的獎勵,反而又一次警戒著曾經想竊取天下的官兵衛。

自此,官兵衛終於完全隱退。一生也沒有得到把自己作為一名軍師的才華絢麗地展示給世人的機會,她最終以一個悵然失意者的身份含恨走完了一生。

官兵衛對自己只能是「二流」的未來無比絕望,終於萌發了過激的想法:現在就立刻憑藉自己的能力將九州平定吧!這樣的話SIMON的未來就可以改變了!如果僅靠一戰就能夠決出勝負的話,那麼就可以馬上向毛利家的領國進攻。也能來得及拯救織田信奈了!

作為她的舊友,大友宗麟原本就知道官兵衛是超越這個時代的天才軍師。隨即便勸說官兵衛在侍奉織田家的同時也可以侍奉自己,將豐前中津的十二萬石土地贈與了她,許諾那片土地可以隨意利用。並把原本委任於加斯帕魯的大友軍全軍指揮權讓渡給了官兵衛。

現在,有了官兵衛加盟的大友軍,開始了從牟志賀南下與島津家決戰的準備。

「嗯呀。相良,那位黑田殿真的是有那樣悲慘的未來嗎?」

「的確是事實。但是,自打我來到這個戰國時代,未來就應該已經發生了改變才對。因為,那個將官兵衛排擠到中津,本該成為天下人的武將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但是,官兵衛卻也是常常因為半兵衛總是勝過她一籌,自己只能是作為『二流』而感到心急吶。在木津川口之戰中也是,最後的緊要關頭是半兵衛力挽狂瀾。雖說同樣是天才軍師,可是每次總是差那麼一步,無法將『黑官一流』向世人展示的夢想實現,這或許是她的運氣實在不佳吧。用未來話說,她或許是現在急於想擺脫這份自卑感(complex),而被加斯帕魯巧妙地操縱了內心?」

「棘手了啊相良,如果大友軍交予那個曾在和毛利家海戰時製造出鐵甲船的名軍師·黑田官兵衛指揮的話……大友宗麟想要決戰的心意是不會那麼容易改變得。雖然大友軍中親支利士丹派和反支利士丹派的矛盾尚未調和,但是現在官兵衛就任軍師,指揮系統必定會被從組,使大友軍的執行力大幅提升。到時候他們就不是那麼輕易就會被打敗的了。」

「就算現在薩摩方派出使者去到牟志賀,也會被官兵衛控制,反被抓為人質吧。所以說家久,你不可以去。你身為島津四姐妹中的一人,如果落在她的手上,勢必會被她當成以人質為名的誘餌。到那時,不管是義久、義弘還是歲久,最疼愛的妹妹被當做人質擺在眼前,論誰都無法再戰鬥下去了。如此划算的誘餌,官兵衛她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對於義陽的勸告,家久微微頷首:「唔呀。事到如今,咱就只能防備著南下的大友軍,死守高城了呀。那麼義陽和相良去牟志賀不也是很危險嗎?」

「家久必須要為守城做準備,但是我這個弟弟不管別人怎麼勸,肯定還是要去的對吧?那麼作為姐姐的我當然也要同行。我和宗麟以前便是關係要好的朋友。讓良晴去勸說官兵衛,我則去勸說宗麟。如果計劃順利,戰爭就可以避免。」

「沒錯,現在官兵衛已經變成了『惡官』,只有由我來是她回心轉意了。可是官兵衛那傢伙,從宗麟那裡得到領地不就相當於叛變了織田家了嗎?那傢伙太不小心了!「

「啊,那個擅自去往牟志賀的近衛大人怎麼樣了?「

「是啊,會怎麼樣吶,現在官兵衛已經落入加斯帕魯的手中,近衛大叔危險了。我不認為大和御所的威光還會照耀到牟志賀那個支利士丹的王國。而且大叔不僅是勤王派狂熱分子,還是島津家本家的家主,一旦落為人質,島津家的根基勢必也會因此而動搖!」

「那麼在下,現在立刻趕回牟志賀,找到近衛絲,趴他安軒地太葵來。」從地板里只露出一個腦袋的五右衛門,邊咬螺絲邊說道。

「不過你要注意,找他的時候不要說『近衛氏』,而是要喊『藤原氏』,要不然他會生氣的,可別搞錯了呦。」良晴苦笑著敲了一下五右衛門的腦袋瓜。

「我和義陽姐現在就起程前往牟志賀,一兩天估計就會到達。但是五右衛門的話半天就可以了吧,到時候近衛大叔就拜託你了。」

「那個加斯帕魯說不定還會用賀聳吼段讓相娘絲消絲吶,請粗意……。」

五右衛門轉眼間便消失了,然而良晴卻無比懊惱地自責道:「官兵衛……如果我事先告知了她的未來,說不定就不會被加斯帕魯乘虛而入了。可惡!」

「良晴……」

「糟了!如果大友家是官兵衛指揮的話,那麼萬一打起仗來,島津軍還能使用『釣野伏』戰術嗎?要是大友軍的軍事部署與史實相同的話應該會獲勝,可如今的對手是擔任軍師的官兵衛啊。那傢伙對於島津軍來說,也會是個意料之外的危險因素。」

「所有薩摩隼人全部捨生忘死地戰鬥,最後勝利的大概就是咱們島津軍了,但如果黑田官兵衛看穿了「釣野伏」戰術反之做出了對策而導致戰鬥陷入僵持的話,那麼相良的戀人——織田信奈就危險了。這是也相良最不願意看到的。無論如何,決戰也必須在一天的時間裡分出勝負。如果黑田官兵衛也不想背叛織田信奈的話,那麼雙方就可以在這裡達成共識了。」

「不,即使雙方都希望速戰速決,可是在戰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恐怕不會那樣順利。」

如果良晴的記憶是正確的話——

在戰國歷史上,圍繞南日向最大的戰略要地·高城共發生過兩場攻防戰。

第一場,大友宗麟與島津家展開激戰,這場高城之戰史稱「耳川之戰」。原本按照歷史的進程,接下來的戰鬥就應該會是那次耳川之戰了。

那場戰鬥中,島津家久領三千兵馬守備高城。南下的大友軍本該一口氣將高城攻陷,順勢達成日向攻略作戰的,可是由於大雨連綿不絕致使全軍行動速度緩慢,加之作為總大將的大友宗麟忙著在牟志賀修建教堂,並未在高城前線。而島津義久和島津義弘已經搶先占據了高城南岸的天王山——根白坂。

總大將大友宗麟不在陣中,親支利士丹派與反支利士丹派相互反目。大友軍徒有兵士眾多,指揮系統卻是完全混亂。最終在軍議上也未能達成一致,開始各自強行渡河。而島津軍則是又祭出了一如既往的「釣野伏」戰術。

如此一來,「釣野伏」再次發揮出了作為島津家引以為豪的戰術又一次完美的演出:敵陣正前方的義久、義弘衝下根白坂,背後高城的家久也抱著必死的覺悟殺出了城。陷入前後夾擊的大友軍即可便陷入了全軍崩壞,從北日向一路向本國豐後逃離。而然不幸的是,因為耳川河水暴漲,無數士兵溺斃在河中。這邊是「耳川之戰」的主要過程。

可是,自從良晴從五右衛門那裡得到了大友軍會由官兵衛指揮的時候,他就有預感:這次戰鬥恐怕不會是「耳川之戰」。

那恐怕就會是在高城展開的「第二次」大戰——以為了救助在「耳川之戰」中大敗而被島津家逼到走投無路的宗麟為名目,在天下人·豐臣秀吉率領大軍席捲九州之時發生的「根白坂之戰」了。

這場戰鬥先是由秀吉的親弟弟豐臣秀長為主帥,黑田官兵衛作為軍師的十萬大軍將高城團團包圍。而島津軍則是再次擺出了自豪的「釣野伏」戰術,妄圖把當年擊敗過大友宗麟的高城再次作為誘餌,引誘敵人上前。在那之前的「戶次川之戰」,島津軍已經使用出「釣野伏」作為必殺,將仙石秀久率領的豐臣方·四國軍團的大軍完全消滅,長宗我部信親、十河存保等大將亦戰死。而秀長……不,軍師·黑田官兵衛並未像仙石秀久那樣中計,搶先於島津軍將戰略要地·根白坂攻取,並採用了在高城周圍建造了總計五十一處堡壘,將高城完全包圍住,坐等島津方在、喪失戰意,從內部崩潰的持久戰戰術。

如果不將敵人引誘進包圍圈

里的話,就沒有辦法採用作為伏兵戰術的「釣野伏」了。

就這樣,無法靠近高城的島津本隊也陷入了絕境。

時間就這樣越過越久,畏懼豐臣軍軍勢的九州國人接連背叛島津,投降豐臣。就如同當年大友軍攻打龍造寺的佐嘉城情景的再現。可這次,並未出現像今山之戰那時的大軍一潰千里,因為士兵背後的指物旗並非大友家的「抱杏葉」,而是天下人的「五七桐」。

此時的島津軍,也只有像鍋島直茂那樣發動奇襲,突破高城的包圍網,將軍事要地·根白坂奪回來這一條路可行了。此役若敗,島津必亡。武神·島津義弘拔出太刀下令進攻,戰意高漲的薩摩隼人即刻發起猛攻。那是一次無比慘烈的捨命突擊,以至於圍城的豐臣軍主力怯於島津軍的鋒芒,連向戰場進攻都無法做到。而那個阻止秀長馳援根白坂的軍監不久後被觸碰到逆鱗的秀吉判處死罪。

但是不用說,黑田官兵早已料到島津軍會在這個時候展開奇襲。其實,本隊連出動的必要的都沒有。只要秀長率領的本隊作為反引出島津軍的「明兵」即可。

而官兵衛則帶領著埋伏在左右兩側的士兵從側面殺進了島津軍的部隊中,完成了前後夾擊。

島津的奇襲部隊因此大敗,全軍敗走。

不久後,島津家終於向豐臣家臣服。

如果說,這並非是「耳川之戰」,而是「根白坂之戰」的話……?!

不對,官兵衛可動員的兵力不一樣。在「根白坂之戰」中粉碎島津軍的豐臣大軍少說也有十萬以上。無論島津的戰鬥力多麼強悍,官兵衛的計策如何精妙,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然而此戰大友軍總數只有五萬,島津軍也有四萬,實屬勢均力敵。但是恐怕家久的「釣野伏」戰術早就被官兵衛想出了對策了吧。那個傢伙肯定會把在「木崎原之戰」中島津使用過的戰術徹底研究一遍的。

即便如此,想要與同精強勇猛的島津軍對戰並且確保獲勝的話,留給官兵衛的有限兵力仍然不夠。既要完全包圍高城,又必須反引出島津軍的進攻,單憑現在的官兵衛無論如何都無法做到。要想使計劃成功,最起碼要保證事先將根白坂占領。如果根白坂被奪,那麼兩軍便只能在兩河之間的高城下對峙,戰況勢必陷入膠著,

恐怕現在的官兵衛已經可以預測出兩軍將會如何布陣,從而馬不停蹄地進軍,想要在島津前面搶先一步奪取根白坂吧。

那麼這場戰鬥很大的可能將會並非是大友軍的大敗,也不是島津軍的大敗——

完全對峙膠著。

就如同武田信玄和上杉謙信,五戰川中島卻到最後也未分出個高低。

這局博弈,很有可能演成千日手。

但是,不管是島津四姐妹還是官兵衛,都不希望本州的信奈繼續腹背受敵,所以對雙方都想速戰速決的情況來說,無疑使最糟糕的結局。

也就是說,雙方會為了儘早結束戰鬥而像「第四次川中島之戰」那樣,以兩軍的將士幾乎全部倒也但仍未分勝負的兩敗俱傷迎來結局……而且更糟的是,兩軍都大量裝備了大炮和種子島這些殺傷力極大的南蠻兵器,結果肯定會比與以弓馬刀劍為主體的「川中島之戰」產生更多的死傷者。在兩軍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更是如此,事實上,兩軍主力全滅都有可能。

如果發生了那種事,一直保持著作壁上觀全軍毫髮未損的龍造寺軍將會不費吹灰之力席捲九州全境。

如果,官兵衛率領著大友軍與島津軍開戰,無法阻擋毛利軍進攻的信奈會完全陷入絕境,孤立在丹波前線獨自充當著抵擋毛利軍怒濤攻勢的防洪堤·明智光秀也會一同走向毀滅。

在那之後,島津也好,大友也罷,全都會被龍造寺滅亡。九州將會迎來與良晴所熟知的「史實」簡直是天差地別的結局。只因為良晴的介入,到時候不管是大友宗麟還是島津四姐妹,都會被……那個無情的龍造寺隆信可是據說不管對方是否是姬武將,只要是敗者就一定會處死。

不殺姬武將的規則,並不在這九州適用。

(我絕不會讓那樣的未來成真!明明好不容易才讓家久和歲久和好,明明她們四姐妹還沒有一起享受過一天的和平。而現在,卻因為我的出現而導致歷史的進程改變了?開什麼玩笑!我絕對會規避它的。就算我死在九州這片土地!就算我無法再與信奈相逢!)

良晴一把抓住了家久那小小的肩膀,輕聲對她說道:

「聽好了家久。如果大友軍進攻這高城,不到最後的緊要關頭絕對不要出城迎戰,答應我。官兵衛率領的大友軍如果真的和島津四姐妹決戰的話,結局只會是兩敗俱傷,大友、島津都會因此被龍造寺消滅的。所以這場決戰由我和義陽姐來阻止!」

家久在從良晴的臉上似乎明白了些什麼,無言地點了點頭。緊接著「啾」地一下,嘴唇吻上了良晴的面頰。就算是綽號「躲避球達人阿良」的良晴也一下子猝不及防。

「家家家家家家家家久?!你你你你你你幹什麼呀?!」

「嘿嘿,辭別之禮呦。別死啦,相良!」

此時的義陽本該倍受打擊地說著:「可惡的熊孩子……看老娘不滅了你……」向著家久放出殺氣。但是她再一想,這次任務危險重重,或許就是她與良晴的最後一面也說不定,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哼,僅這回一次,我就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好啦。」官兵衛已然就任大友軍的軍師,良晴可以直接說服宗麟的可能性也不會太高。而今島津的援兵遲遲未到,一旦官兵衛率領的大友軍搶先一步占據了根白坂,那麼作為高城總大將的家久或許就會自己爭取從官兵衛的包圍網中換來兩家和睦的機會。當然,一個人都不會死去就將戰事休止這件事在九州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身為高城城主,她將作為和睦的「證明」,為和平獻祭的「祭品」,家久或許已經做好了切腹的覺悟。義陽已經察覺到家久這麼做都是為了救可能會陷入危險的良晴。

我搞不懂,在這戰國的九州,想要一個人活下去,就必須要讓另一個人死去嗎?

義陽從高城之上遠眺著那片廣闊無邊的藍天,家久和良晴也不約而同地向遠處看去。在這片藍天下,連年不斷的烽煙戰火和修羅與修羅之間的慘烈鬥爭,簡直就如同虛構的謊言一般。

日向的天空,好美啊。

在牟志賀,剛剛就任大友軍軍師的黑田官兵衛正逐一對參加此役的將領進行面試,時不時發出嘆氣的鼻息聲。出陣日期被向後推遲了一天,全是因為官兵衛在視察了大友宗麟親自編程的日向攻略部隊——百合十字軍之後發表的意見:「不行不行!這都是些什麼啊!大友宗麟,你果然不適合統帥這麼大規模的軍隊啊,如果想光憑數量就可以取勝的話,那麼只會重蹈『今山之戰』的覆轍!何況現在的島津還不是那時的龍造寺,你這樣不可能贏的!」隨即官兵衛當機立斷地開始了對大友軍有指揮資格的武將的面試。

面試的房間裡掛著一面寫有「黑官一流」的大旗,官兵衛坐在軍師專用的搖椅上,用她那閃閃發亮的大眼睛,仔細掃視著每一個進來的武官。

首先,官兵衛把在沿著海岸線的日向街道上行軍,準備攻取高城的大友軍分成了四隊。

大友宗麟親率近衛兵兩萬,在戰場後方壓陣。這些近衛兵大部分都是由極為崇拜宗麟的支利士丹少女所組成。而官兵衛定下的領導這隻軍隊的人,是被稱作「大友軍的最終兵器」的一位對大友家忠誠無比的武將。

進攻高城的前線先鋒部隊則共有三路,每路一萬人,共計三萬。

在這三支部隊中,官兵衛自己可帶一隊,而其餘兩隊必須要各指派一名有才能的武將來帶領。還有即使是官兵衛自己所在的這一路大軍,也必須要挑選一位擔當實際指揮的副官。官兵衛自己則是作為身處戰場最前沿把握全軍動向的「總指揮官」,領導大友軍的整體行動。

全部的計劃都已經訂好了,但在選拔軍隊指揮官的面試上,卻是異常的殘酷:原本手握重權的武將一個接著一個,毫不留情地被剝奪了指揮權。

「軍師殿下,請多指教!宗麟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聖戰真是太棒了!呀吼哦哦!這場建立支利士丹王國的戰鬥請一定要交給我原田!」

「那麼提問,耶穌的母親是誰?」

「那個……耶穌是大日如來的化身吧?那麼他的母親就是弁才天啦……難道是吉祥天女?」

「你從今天開始,降為步兵。」

「為什麼啊?!」

「你要是想討好宗麟的話,那麼起碼讀點聖經啊!就算是阿諛奉承也要用點兒心吶!像你這樣只會溜須拍馬的傢伙一旦戰況惡化,肯定第一個就跑路了吧?!」

首先,明明是反對支利士丹,但仍然跟著宗麟參戰的原田紹忍,被降格。

「嗚哇哇哇哇哇!在下是信仰宇

佐八幡神的修羅!這個國家,大友家已經完了!神明必將降下天罰將大友家滅絕!那麼事已至此,那麼就由在下發起衝鋒,做一個護國而死的戰鬼吧!!」

「像你這樣狂躁的武將,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地遵守SIMON定下的戰術而肆意暴走的!如果是當做棄子戰術使用的敢死隊交給你還差不多,不過SIMON不可能讓你擔任先鋒隊的指揮!」

預感到大友家必定會在這場同日本所有古老神明為敵的「聖戰」中失敗而自暴自棄,一味叫囂著「全軍玉碎突擊」這樣毫無謀略戰術的田北鎮周,被降格。

「我等必將遭受上天的責罰。已經……無力回天啦……老天爺保佑……」

「要是害怕天罰的話,那就等打完了仗再考慮怎麼解決!」

開戰之前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的佐伯宗天,被降格。

這些被官兵衛判斷為無法指揮全軍的武將,全部都是在「耳川之戰」的「史實」中充當了戰犯一類的角色。

但是,加斯帕魯並未告知官兵衛任何一點關於「耳川之戰」的細節。

告訴她的,僅僅是她自己在以後只能作為二流的而存在的大概,並不知道「耳川之戰」的未來。官兵衛做的僅僅只是把不聽從她指揮,以及畏懼接下來戰爭的人從指揮者的位子上驅逐下去了而已。

像這樣在野外的大規模戰鬥,導致軍隊全線崩潰的契機往往就是因為身處最前線的指揮官違反命令造成的。

此時的大友軍僅僅是在人數上多於島津軍,但卻是集結了北九州六國的兵力,況且作為大友軍頂點的兩位人物——「雷神」立花道雪和他的搭檔高橋紹運全部留守筑前,再加上此戰對外宣稱是為了建造支利士丹王國而發起的「聖戰」,導致大多數家臣戰鬥欲望不足。總而言之,光是大友軍內部的情況就著實令人頭痛。

即使不用加斯帕魯預言,官兵衛也看得出來此刻軍隊的指揮系統完全處在一片混亂當中。

所以官兵衛最先著手的,就是把那些過分信仰神佛,擔心天罰降臨的指揮官解任了。畏懼神佛之祟卻還要打著建造異國神明的國度的旗號,這樣的指揮官只會影響到手下兵士的士氣。在這片修羅之國,如果不是完全的現實主義者,又這麼能以島津作為對手交鋒呢?那個原田紹忍雖然是個不具備任何信仰心的現實主義者,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僅把追隨宗麟當做目的男人,官兵衛擔心他會無視現實當中的戰局而將其解任。

官兵衛的強權主義固然使大多數人怨聲載道,但是仍然有三位人才在這殘酷的面試中脫穎而出。

「以貧僧之見,大友軍的上方懸流著一股『血河之氣』,實屬不吉之兆。哪怕以貧僧的這一條性命相抵也無能為力。」

原本是大友軍的軍師,但在加斯帕魯來到大友家後被迫將采配轉讓,此時更是被派到官兵衛的麾下。這位被起了一個「第三軍師」外號的不運僧侶名叫角隈石宗。他的人生始終被不運所困擾著,為此造就了老成的人格,並且對大友家抱有絕對的忠誠。他曾多次向宗麟勸說這場「聖戰」既不占情更不合理,但是始終也無法令君主回心轉意。但是此番為了守護宗麟,角隈石宗把自己多年研習的所有兵書陣法統統燒毀後,抱著必死的覺悟參戰了。

「非常好角隈石宗!SIMON對你這個不運的軍師很是中意!那麼就委任你來做SIMON的副軍師吧!SIMON率領的這一萬兵馬全部就交給您指揮啦!」

「貧僧領命。若是官兵衛殿下的話,一定會把這場必敗之仗逆轉為勝仗的。就請交給貧僧吧。只是……」

「只是?」

「此番行動,不僅僅是牟志賀,而是要把整個日向國都改造成支利士丹王國的計劃,貧僧以為實在是太武斷了。更何況在這個時間上,只會影響全軍的士氣。加之破壞神社佛龕使士兵們畏懼天罰而膽怯,『血河之氣』更加難以散去。」

「SIMON只是個軍師,加入支利士丹也僅僅是因為對南蠻的科學文化感興趣,絕對不會把信仰理論什麼的帶入到戰爭中來!難道你對這個把大友家一分為二的信仰問題感興趣嗎?」

「貧僧也只是個軍師。只會思考如何使軍隊在戰爭中獲勝。因此,貧僧對於這個會導致全軍士氣低迷的原因只能徒然嘆息。」

「那樣才是軍師!SIMON的願望也只是贏得這場與島津的大決戰,將『黑官一流』的旗幟向天下展示!您的肺腑之言,SIMON記下了!SIMON也不會讓那個加斯帕魯肆意破壞神社佛龕的,SIMON已經讓那個愛嘮叨的弗洛伊絲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了!「

「如果是有弗洛伊絲殿下在的話,貧僧多少也能安心一下了。實在是萬分感謝,這樣一來,大友家說不定就得救了。嗚……」

角隈石宗在做出定要戰勝島津的宣言之後,老淚縱橫地離開了。

然後,是第二位——

「蒲池家的家督已經讓渡給了嫡子,現在老夫等於是被柳川城拋棄了。老夫已經下定了決心,把這一仗作為人生最後的一次征戰,為主家大友家的公主戰鬥到最後。」

蒲池宗雪。這位向大友家盡忠一生的老將此番為了彰顯自己貫徹了一輩子的忠義,不辭辛勞地從筑後柳川城跋山涉水趕來助陣,甚至不惜與主張:「支利士丹的聖戰與本家無關」,分兵歸城的兒子·蒲池鎮漣斷絕了父子關係。

蒲池宗雪是一位知名的義將。曾經他仗義地兩度援助了流浪四方的龍造寺隆信一行。可是結果卻在跟隨大友家與後者對陣的「今山之戰」中失去自己的弟弟,宗雪至今而為此悔恨不已。此番日向之陣,他是抱著在戰鬥中光榮戰死的覺悟而來的。

「嫡子引兵回城了嗎?那樣真的不要緊嗎?回到柳川城的士兵總共兩千,那麼老人家您現在手上的士兵不就只有一千人了嗎?」

「軍師殿下,如果您懷疑蒲池家與敵國內通,或者是為了保住蒲池的家名才和嫡子斷絕關係的話,那麼就請在這裡砍下老朽的這顆項上人頭吧!」

「嗯,明白了。先鋒的三萬人馬,就交給老人家您一萬吧,請盡情發揮。」

「什麼?!老朽只是個外樣家臣,就被委任先鋒之職?而且竟然還是一萬人的大軍?!」

「SIMON同樣是個外樣,不也當上軍師了嗎?在九州的戰鬥不需要分清楚何人是他族外樣,哪些是同姓郎黨!勝利需要的是能夠隨時聽候軍師調遣,無論何時都會隨時準備著獻出生命的修羅惡鬼!SIMON在老人家和角隈石宗的身上,看到了那份覺悟!」

「如軍師殿下所望!那麼老朽蒲池宗雪,定會為了主家的忠義而戰,並為這份義而死!」

在官兵衛自己的戰略計劃中,原本是希望集結起筑後柳川城全部的兵力,但是蒲池軍在來到牟志賀之前,宗雪的嫡子就已經將兩千士兵帶回了柳川城。至於這是否是宗雪從中作梗,在官兵衛看到宗雪的面孔與態度之後,立刻就瞭然於心了。即便如此,這對官兵衛來說,還是有些小小的失算,由此也許還會在不久後誘發出什麼意想不到的狀況也說不定。再怎麼傑出的軍師,也不可能讓戰局百分之百的如自己所想而發展。

最後,是第三位——

「……在下以為,為了在日向建立支利士丹王國而同猶如日冕噴薄之勢的島津軍開戰,實屬莽撞。」

鎮守筑前太宰府的名將·高橋紹運的親姐姐——吉弘鎮信。這是一位曾經在與毛利軍數度展開激戰,哪怕對手是那個吉川元春也未曾後退一步的武鬥派修羅姬。同樣是與立花道雪相對的,性格簡直與弟弟高橋紹運一模一樣,堅守義理,對人冷淡,卻信義十足的姬武將。

「嗯,的確不是什麼好招。不過正因為如此,軍略才必須更加出色才行。吉弘鎮信,現在就把先鋒隊的其中一萬士兵交給你!」

「……在下已經是被吩咐率領近衛兵團,此時怎得擔當起先鋒大任的榮譽?在大友家的家中,關於家臣團的地位序列有著極為繁瑣的規定。身份比在下要高的武將應該還有不少才對。如果不考慮那些人事安排,肯定會有在背後飛短流長之輩出現。

「SIMON知道!如果排排序位就可以打贏的話,那日本也就不會有什麼戰國亂世了!SIMON現在並非是賜給你什麼榮譽,而且要讓你在戰鬥中發揮出你應盡的職責!」

「……您真是一位天生的軍師吶,看來您至今仍未出人頭地應該還是歸結於您的性格實在是太善良了。只是,在下若是不在,那麼兩萬近衛兵該怎麼辦?難道是要讓君主·大友宗麟殿下親自帶領嗎?那位大人可是至今也沒有一次自己領兵上陣過的經驗啊。」

「沒有問題。關於近衛兵的總大將,SIMON已經提拔了吉弘鎮信,你的『外甥』來擔任了。」

「……您是說宗茂?她出陣的對象可是島津!就算她的確擁有匹敵修羅的實力,但

是仍然還是沒有任何實戰的經驗啊。萬一她在戰場上被島津的『狂氣』所震懾住,那麼就麻煩啦。」

「在SIMON的戰術里,近衛兵不需要到參戰來。這場戰鬥,用我們先鋒的三萬人就足以取勝。她們只需要在後方安靜地布陣即可。不會有問題的,呵呵呵……」

就這樣,不管是宗麟直屬的近衛兵隊長,還是三路擔任先鋒隊的指揮官,全部都在開戰前的緊要關頭被官兵衛獨裁般的軍令所變更。

「……嗯,真是相當的招人怨恨了呢。不過要是敗了,就算是想秋後算帳怕也沒有機會了,所以一定要贏。生為軍師,定要將自己的私情捨棄,把自己全部的智謀奉獻出,贏得最後的勝利。」

片刻功夫便結束了面試,把軍隊重新編制的官兵衛一個人獨坐在軍師專用的椅子上,對即將要發生的戰鬥想得出神。

雖然官兵衛此刻正被那些被她降格的武將怨恨著,但是只要此戰勝利的話就會被眾人稱讚為「名副其實的軍師」,那份無與倫比的滿足感令她對其他任何的雜音都選擇充耳不聞。官兵衛向來都是這樣,就像此刻她違背織田信奈的命令而繼任大友軍的軍師。也正因為如此,現在的官兵衛無所畏懼,正是無敵般的存在。原本,自己一生都無法親自指揮這樣大規模的戰鬥,生涯只得鬱鬱寡歡。但是現在她或許已經把自己的人生從那樣悲哀的時空中稍稍偏離出來了也說不定吶。這樣顛覆命運的行為不正是作為一名軍師最完美的演出嗎?一想到這裡,官兵衛的胸中的鼓動,高鳴不已。即使將會失去相良良晴的信任,即使被織田信奈泣訴「叛徒」,只要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那些犧牲就都已經無所謂了。

(半兵衛的話,她會怎麼想……會生氣嗎?還是會哭?或者是……會誇獎SIMON:「那采配的揮舞,不夾雜私情,不帶有迷惘,劈開大軍的勝利之路,正是那如流水般軍師的身姿……」)

可就算官兵衛再如何展想也是一廂情願。竹中半兵衛現在仍在遙遠的北陸前線,與上杉謙信對峙著。

(此生,或許再也無緣與半兵衛相見了……)

官兵衛緊咬下唇,才勉強把這股直涌心頭的衝動抑制住。個人的感情,只會讓身為軍師的自己無法把全部的軍略發揮出來。

不知何時,加斯帕魯的身影悄然站在了官兵衛的身旁。

「DON SIMON。我現在就要遵從您的指示,帶領別動隊向高千穗出發。只要控制住了高千穗,就可以沿山路迂迴南下,與高城的主力軍匯合。」

「嗯。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要在高千穗找些什麼,但是如果能發掘出什麼寶具,希望最好能夠在戰鬥中派上用場吶。呵呵呵。」

「您難道也會藉助古老的神器的力量取勝?儘可能依靠人類的智慧不才是您的流派嗎?」

「得知SIMON叛變的相良良晴不久之後肯定會怒氣沖沖地趕到牟志賀這裡來的吧。SIMON也肯定會直接就把他抓起來的……不讓他去見宗麟?」

加斯帕魯微笑地回答道:「沒有必要。宗麟大人會自行判斷我和相良良晴,信仰與戀愛,究竟那一條才是能夠真正救贖她自己的光明大道。就讓相良良晴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謁見宗麟大人吧。我像現在這樣暫時進行別的任務不在她身旁,恐怕也是她所希望的吧。」

「是那樣啊,那就那麼做吧。」官兵衛同樣以冷笑回應道。

「但是,DON SIMON。高千穗的別動隊一路上淨是高山險阻,您認為真的可以及時抵達高城嗎?」

「呵呵。反正那隻小部隊壓制高千穗才是主要的目的。就算趕不上也無所謂。」

「那個……近衛大人方才想要潛進大友大人的臥室夜襲,被立花宗茂大人抓住了。請問這該如何處理呢?」

「松、鬆手啊!」面露難色的露易絲·弗洛伊絲抓著被弄得半死不活的近衛前久的脖子,把他拽進了官兵衛的房間裡。近衛的身體一路都被那位悲天憫人的弗洛伊絲強拉硬拽,狼狽的他已經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那、那、那、那個叫立花宗茂的年青侍衛,到底是怎麼搞的?!再怎麼說麻呂也是關白啊!他還真下的去手……可是居然能把麻呂這個劍術高手像對付嬰兒一樣輕易擊敗。明明才是個孩童模樣,卻強的離譜,真是個怪物……」

「什麼啊,是近衛啊。你把妝給卸下去都認不出來了。你肯定是想把宗麟誘騙到戀愛的方向上藉此阻止開戰對吧?不管你的劍術多麼出彩,如果不拿出殺人的覺悟,又怎麼可能會贏得了『大友家的最終兵器』 ——立花宗茂呢?那傢伙為了保護君主的安全,就算是關白也不會手下留情的,而且……」

「對於宗麟大人來說,信仰與戀愛都是或許能夠解救自己的希望。大和御所的貴族想只靠古老的《源氏物語》里的繪卷就把宗麟大人拉攏過去的話就太天真了。對於宗麟大人來說,可能拯救自己的戀愛對象也只有那個開啟『天岩戶』的未來人——相良良晴一個!」

「加斯帕魯,你禁止宗麟戀愛,讓她只追求信仰之路。結果卻無形地讓開啟『天岩戶』的相良良晴的存在在宗麟心中無限擴大,還真是諷刺呢。」

面對官兵衛的奚落,加斯帕魯只是冷靜地答道:「非也。那只不過是作用與反作用相持不下罷了DON SIMON。我為了達成我所期望的結果煞費苦心機關算盡,結果卻還是事以願違。人生在世,終究還是無法越過命運的阻隔……嗎?」

「加斯帕魯……?」

「我差不多該前往高千穗了,雖然有弗洛伊絲在很礙事……但也沒有辦法了。」

「SIMON小姐,現在回到織田家還來得及。良晴先生到了之後還請SIMON小姐跟他回去!不然的話他就太可憐了!那、那我也要出發了!」

弗洛伊絲急急忙忙地跟著加斯帕魯跑了出去,現在房間裡就只剩下官兵衛,和在她的腳旁被立花宗茂打得遍體鱗傷的近衛前久兩個人了。

「呃!麻呂要殺了你!私自勾結那個來歷不明的南蠻人,背叛有大恩的織田家和相良良晴!你真是個無藥可救的糊塗蛋!」

「哦?你不化妝的話還是個美男子嘛。大友宗麟雖然沒有再對相良良晴以外的男人動情的可能性,但要是放任不管,讓你再去拉攏其他的姬武將,擾亂SIMON的計劃的話也是很麻煩啊。近衛前久,你倒是可以作為威脅島津家的人質來使用啊。那就先讓你戴上SIMON特製的『鐵面具』吧!」

「鐵鐵鐵鐵鐵面具?!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喂!住手!!」

「好啦!這可是仿造南蠻騎士的盔甲所製造的『鐵面具』啊。這樣就完全看不見臉啦。啊哈哈哈哈!就有勞您帶著鐵面具綁到戰場上當『人肉盾牌』來使用嘍。嘿嘿嘿。」

「嗚!嗚——?!」

突然,一柄忍者刀抵在了官兵衛的頸部。蜂須賀五右衛門無聲地從天花板上探出身子,猶如蝙蝠一般倒掛在官兵衛的身後。

「黑田氏,你怎麼對待價近衛氏與在下無關,但是你如果想加害相良絲的瓜,塞下就會易刻浪離森搜異處!」

「什麼嘛,是五右衛門吶。回來了嗎?不管你怎麼說,也阻止不了SIMON取得這場戰鬥的勝利,掃平九州全境的決心!和島津的戰鬥分秒必爭,不要礙事!」

「相良氏馬上就要到牟志賀了,你要是想背叛他的話,就算是黑田氏……塞、塞下也會,許、許李的星命的!」

「聲音在顫抖呦。你沒有從相良良晴那裡得到同意對吧?五右衛門。要是你自作主張把SIMON給殺了的話可是會被開除的呦。呵呵呵。」

「嗚!好厲害……你說的沒錯……」

「這個任務,交給你是最合適的。為了讓我的軍略順利達成,助我一臂之力。SIMON要是贏了,就會攻打毛利的領土。趁著上洛的毛利軍與織田軍在近畿僵持不下,SIMON會一口氣奪取毛利家在中國地方的全部領地!呵呵呵,這才正是黑官一流。」

「唔,你是想藉此機會席捲西國,奪取顛下麼?!」

「要想平定無人防守的中國地區,一個月足矣!SIMON對天下人的寶座什麼的才沒有興趣,SIMON只是想讓全天下都認可『黑田官兵衛才是天下第一的軍師』!!」

「你就僅僅是個趁火打劫的小偷罷了!你就真的打算拋棄對絲田蝦和相娘絲的蔥義嗎!?」

「宗麟只要老實地待在牟志賀就會滿足了,所以大友家已經事實上是由SIMON在掌控!一旦平定九州和中國,SIMON就必定會成為天下的第三股勢力。屆時,天下將會是東國勢、織田家和SIMON鼎足而立。那樣的話織田家必滅無疑。不過……」

「要與強敵島津家開戰的話,九州必將陷入大亂。到那時進攻毛利也只會絲水中瓜,性中月。」

「是嗎。SIMON的野望究竟成功與否,那麼就要全部仰仗你的活躍了。讓SIMON取勝被!SIMON事到如今已經自成一派,不可能再回歸織田家了。不過雖然是已經獨立,在阻止毛利家的進攻上還是可以出一點力的。」

「呃?你打算操縱在下嗎?在下可不會讓你稱心如意的!」

「好啦,認真聽著!」官兵衛的櫻唇貼在五右衛門的耳畔,對她下達了一名軍師的「指令」。

「嗚哇。真的是想陷在下與死地吶……你還真是個任性的軍師啊。碳四,也沒有潘法了……」五右衛門無奈地嘆了口氣,消失在了天花板的陰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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