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一章 長宗我部捕鯨船(2/2)
「在日本眾人面前,讓信奈殿下打開天岩戶,使良晴先生回去未來,信奈殿下醜聞消失的同時,引發奇蹟的信奈殿下,眾人將會相信是天照大神的化身。打算用這個奇蹟,一舉統一天下吧。」
「不是採用武力,而是一口氣掌握日本人心嗎?不得了啊。可是,這個時代的歐洲人,是怎麼熟悉日本神話的?難道跟我一樣是未來人?」
對,熟知三神器秘密的南蠻人,這點很奇怪。而且還比本人西梅歐更早得到勾玉。很矛盾啊,官兵衛點頭。官兵衛以前造訪毛利時,也有搜索沉在瀨戶內海的勾玉。
「是的。他是一位有很多謎團的大人。」
「雖然希望文化交流,但信奈是為了自己的夢想,為了結束這個國家的戰亂才挺身戰鬥。我跟信奈都不想倒向西班牙那邊啊。」
難道南蠻也有軍師嗎?希望能夠交手看看。贏過那個軍師,西梅歐就是世界第一的軍師了!官兵衛很興奮。你的精神真好啊,良晴拍拍官兵衛的頭,換來一記顏面踢擊。
「很對不起,良晴先生。傳教活動總是伴隨著此種矛盾。逝世的沙勿略先生也為此苦惱。可惡,我們傳教士如果停止前往異國的話,冒險者跟征服者們,將會肆虐各地吧。新大陸的阿茲特克帝國,也被西班牙無情消滅了。印加帝國也即將滅亡。現在可能滅國了……」
「這不是弗洛伊斯的錯。但是,這個國家要讓宗教活動跟軍事行動完全分離。這是信奈的方針。」
蒲生氏鄉是單純崇拜織田信奈的孩子,還不知道男女戀情。應該說認為很不正當。所以才會被利用吧,官兵衛這麼分析。
「你也要注意啊,官兵衛。卡斯巴魯算是跟我不同層面的洗腦魔人。把信仰當成武器,利用人之善意當成傀儡操弄。對官兵衛來說,是最難對付的類型吧。而且還有像是開了外掛的莫名知識。」
「姆!很失禮喔,相良良晴!本人西梅歐,才不會隨便被異國人迷昏了腦袋!我跟大友宗鄰是朋友!交給我!」 可是,事態急轉直下。
好像有牡蠣的味道?官兵衛皺著眉頭拿起望遠鏡,立刻大叫『敵襲!』。
來到土佐沖的織田家外交使節船隊,突然被漆黑的海賊船攻擊──與其說海賊船,更像是『捕鯨船』。
怎麼回事?村上水軍不會來到這片海域才對啊。官兵衛把帽子拿下來,當成扇子搖來搖去。
「相良良晴、弗洛伊斯!他們接連丟出魚叉了!」
「難道是海賊嗎?對鐵甲船來說像是在搔癢,但鐵甲船太過笨重,沒辦法長距離航行。準備了重視速度的輕裝船隻,反而有害啊。」
「姆!那個旗印是七片酢漿草!土佐的長宗我部家!」
「長宗我部!?他們應該忙著統一四國啊。為什麼要跑來找我們?」
「他們似乎在捕鯨。應該是偽裝成漁船。」
「可能像村上水軍那樣,索取過路費吧。良晴先生,讓我擔任使者過去那艘船。」
「不,弗洛伊斯,這太危險了!我過去!村上水軍鍛鍊出來的海賊本事,現在就能拿出來了!」
「當心喔,相良良晴。織田信奈說過,長宗我部是無鳥島的蝙蝠。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事情!」
「官兵衛。我可是有水之女神守護的男人啊。就算有女難之相,卻不會有水難之相。沒問題啦!」
良晴從甲板跳到小船,獨自前往漆黑的長宗我部捕鯨船。
可是,良晴無法跟長宗我部捕鯨船交涉。
從船帆到船體都是黑色的長宗我部捕鯨船,從甲板朝良晴的小船扔出一把老舊長槍。
「哇!很危險耶!?我不是鯨魚啊!?」
良晴勉強閃開,但長槍前端撞到小船船身,彷佛變成一支舵柱直直插著。
然後……
「奇怪?潮流改變了?等等啊?不管怎麼樣,這還算是小船啊!?被、被沖走了!被槍刺中,船隻的平衡性弄亂了?」
良晴搭乘的小船,突然迅速脫離預定路線,開始遠離織田船隊跟長宗我部捕鯨船。
「這是怎樣?死定了!不把槍拔出來的話……靠,槍拔出來,船也會破洞進水啊!要跳海嗎?」
但這個時候,像是有著自我意志的海水,把小船沖得大幅搖晃,良晴摔倒。
良晴在村上水軍時,是個可以航海到琉球的海賊將軍,卻沒有遭遇這種大浪的經驗。
「這到底怎麼回事?我被水之女神拋棄了嗎?」
小船終於安定下來時,看不見陸地跟船隻了。
漂流了好一段距離,似乎遇難了。良晴也錯失跳海的機會。
當然,黑田官兵衛她們搭乘的旗艦,也鬧烘烘的。
「那把槍是怎麼回事?相良良晴的小船,以可怕速度漂走,追不上了!」
「雖然很不合理,但那可能是三神器一類的古代日本寶物,西梅歐女士。」
「對了!難道長宗我部用了『蛇比禮』?」
「蛇比禮?」
「我沒實際看過,但在瀨戶內海尋找勾玉時,曾經聽說過。以前從日本歷史消失的十種神寶之一。蛇比禮可以操控海象,是可以指引船隻走向的神聖長槍。就算插在甲板上也不會貫穿,船隻不會沉沒。那可以用在船隻的移動上,但如今沒有關於蛇比禮的相關知識,想必會害怕船隻進水,不敢拔出長槍吧。所以,就跟著蛇比禮的指引漂流了。」
以前,日本有過出雲王國跟吉備王國,如今滅亡的複數古代王朝。神寶則是跟大和御所『三神器』相異的寶物。當然,在日本正史『日本書記上』是被抹消的,一切相關歷史早就遭到遺忘,官兵衛雙手在胸前交叉,碎碎念思考。
「這種不知是否存在的神寶,為何會在四國的長宗我部那邊呢?」
「蛇是水神。蛇比禮是水神,可能藏在祭祀宇賀弁才天的宮島嚴島神社。等於是跟勾玉一樣,沉在瀨戶內的海底。小早川隆景設法得手後,交給長宗我部了吧。」
只是,小早川隆景是不擇手段的女人。實際上,在木津川口合戰用上蛇比禮的話,或許會有勝算,卻沒有拿出這個神寶。讓官兵衛對自己的推理也沒有了自信。
「毛利家是那個樣子,但小早川隆景是一個不會執著於某種東西的現實女人。人與人之間的戰鬥,不去使用怪力亂神的力量,儘可能以一己的智慧跟力量取勝,這個主義跟織田信奈很接近。否則的話,她就不能算是能夠看清時代走向的睿智武將了。『未來人』相良良晴跟過去的遺物,不能相提並論,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況且,那把長槍跟三神器一樣,靈力用盡了。用了也沒有好處。為了陷害良晴,把蛇比禮當成棋子,用過用丟嗎?……無法理解,官兵衛念著。
弗洛伊斯則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這麼推論就很簡單了。小早川女士因為愛著良晴先生,避免『殺害他』,為了讓他遇難卻又能夠活著,兩相矛盾的念頭,只有這次特彆扭曲了主張嗎?愛是超越任何主義、道理、思想的觀念呢。」
咦?愛是這麼強大的武器嗎?那個冷血女人,在愛的面前也只能低頭嗎?官兵衛感嘆。
「是喔。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愛更強大的力量。」
「就是說,讓相良良晴的船隻遇難,卻又不會沉沒,利用蛇比禮把人帶到某個遙遠的地方嗎?竟然不想強行讓良晴變成自己的東西?而且發生了這種事,織田信奈會氣到砍掉本人西梅歐的腦袋耶!」
「雖、雖然剛剛都是我的獨斷推測,但無法否定沒有這種可能性。根據時間不同,愛會奪走人的理性。可是,小早川女士是深思熟慮的女人,良晴先生應該很平安的。沒有把蛇比禮用在合戰上,而是當成棋子,代表小早川女士堅持人與人之間的戰鬥吧。」
「哇哇
哇!聽不懂啦!本人西梅歐,根本不曉得愛是什麼鬼啦!長宗我部的船不用管了!找出相良良晴的小船、找出來!」
官兵衛指示船隊跟著良晴消失的方向航行,但因為濃霧跟大浪的影響,完全看不見了。『相良良晴!拔出那把槍也不會沈船的、拔出來!』官兵衛一直對著大海吼叫,但良晴早就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傳達不出去了。
如此,相良良晴在土佐沖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