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卷之二 應該走東山道嗎(1/2)
從大垣城到關原的街道,有兩條。分別是自東向西直線延伸的東山道和,由東南迂迴轉入的伊勢街道。從東山道進入關原必須通過南宮山北側,走伊勢街道必須穿越南宮山南側。在視野不佳,探子都無法充分活動的夜間行軍中。選擇東山道,存在和攻陷岐阜城壓進關原要地的武田·德川軍發生遭遇戰的危險。從兵法常識上考慮,走伊勢街道迂迴前進,應該能夠避免和武田·德川軍發生遭遇戰。如果在行軍中開戰,以鐵炮隊為主力的織田軍肯定會被號稱無敵的騎馬隊踢散。
儘管如此信奈,依然選擇了東山道。
一路直進。僅僅,一路直進。
立在自家軍隊的先頭,朝關原飛奔。
良晴,緊隨其後。
在終於抵達關原東側入口——南宮山山麓的信奈與良晴面前,插著「土歧桔梗」馬印的傳令兵出現了。
長著與信奈相似的容貌,體型纖細的姬武將。
然而,一目了然她不並是日本人。
皮膚是黑色的。
不過,瞳色不是黑色。
而是和南蠻人一樣的藍色。
什麼人? 南蠻忍者嗎? 在身上塗了墨汁!? 信奈大為震驚。那個長著黑色皮膚的少女,粗魯地把來自明智光秀的信件交到信奈手上。
「這是明智光秀委託的信件唷。我是,賈斯帕大人的隨從。在Zipangu的名字叫,彌助唷」
「賈斯帕的隨從……!?」
「父親是南蠻人。母親則是從非洲的王國賤賣來的奴隸。所以,我也是奴隸唷。是賈斯帕大人救了我唷。閒話就到此為止哦。事態有變」
良晴知道,南蠻宣教士把名叫彌助的黑人奴隸帶來Zipangu引薦給織田信長,非常中意彌助的信長把他提拔為「武士」的「史實」。對大海彼岸的世界抱有興趣的信長,由於跟南蠻人日本人明人截然不同的黑人這個未知的存在受到衝擊,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這孩子就是那個彌助嗎,良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在良晴所知道歷史中,彌助在那個命運的「本能寺之變」的當口也伴隨在信長左右,為了守護主君·信長和明智軍戰鬥。果然「命運」——「那個時刻」正在接近。只能這麼認為。
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那個彌助現在? 會作為小十的使者,來關原!?
讀完信的信奈對良晴耳語。
「良晴。佯裝攻打近江坂本城橫渡琵琶湖,由北國街道率先進入關原這個十兵衛的計策,被識破了哦。毛利軍沒有從大坂城徑直前往關原,為了避免與十兵衛遭遇他們從大和·甲賀方面迂迴由伊勢街道抵達關原陣地。在十兵衛通過琵琶湖期間,毛利軍好像正在鈴鹿嶺的山道中前進」
「什麼!? 從小十前進方向的對角進入關原? 但是在大和·甲賀·鈴鹿嶺的險要山道中前進的話,行軍肯定相當費時間。而且京都離關原比大坂近得多,他們應該落在從京都出發的小十後面……!」
良晴,過目了一遍信奈親手遞過來的信件。
『信奈大人。非常抱歉。十兵衛再次,沒能完成任務。松尾山和南宮山都被毛利奪走了』
光秀領受的「奪取松尾山」這個最優先任務,失敗了。
光秀本該率先抵達關原的。然而目標的松尾山,已經翻起小早川隆景的旗印。小早川軍和宇喜多直家軍,合計超過三萬的大軍從山頂到山麓籠罩了整座松尾山。
光秀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落在毛利後面。不過,為了不讓毛利軍發覺自己轉進關原,避開東山道的直進從琵琶湖經由北國街道迂迴向關原行軍的結果好像適得其反。
而且。
在無法取得阻塞東山道西側出口的關原最大要地·松尾山的情況下應該壓制的「第二目標」南宮山也,被毛利方占據了。
東山道和伊勢街道。為了從東側進入關原必須通過的這兩條街道,緊緊夾住南宮山。那座南宮山上吉川元春軍兩萬有餘。在既能下東山道也能下伊勢街道的位置布陣。加上在位於南宮山南側的栗原山方面,長宗我部元親軍六千。這邊選擇了能夠封鎖伊勢街道場所。
東山道和伊勢街道。不管信奈走哪邊,吉川元春和長宗我部元親都能順下阻塞其進路。
「良晴。長宗我部元親不是已經加入了西軍嗎。為什麼,總是呆在毛利方唷,那隻蝙蝠……!」
「四國土佐離幾內很遠。肯定是沒弄清楚情況誤闖了大坂城吧」
「主要是隨流吧。並不是有心跟著東軍的哦。現在還能把長宗我部召回西軍方嗎」
「如果選擇從伊勢街道進入關原的路,或者……不過已經沒時間迂迴了。老是磨磨蹭蹭的話,在進入關原之前就會被武田·德川軍追上」
無論如何,西側的據點·松尾山,東側的據點·南宮山。得知這兩個據點全都被毛利奪走明智光秀,已經走投無路。隨即採取了,為壓制北國街道和東山道的西側,占領另外兩座空著的山頭作為織田軍陣地的次善策。位於北國街道以東的笹尾山和,被北國街道·東山道夾在中間的天滿山。在坐鎮大坂城的毛利軍近乎全軍前來關原的情況下,被西面的大坂側奪走京都·安土的可能性不高。那麼,只能阻塞北國街道和東山道西側的出口,阻止東軍主力——武田·德川軍進攻安土。
『十兵衛,必須跟在松尾山布陣的小早川軍·宇喜多軍對峙,死守笹尾山和天滿山。一旦這兩座山被奪,武田軍上洛的最後通道打開,西軍的安土城肯定會被攻陷。這兩座山是留給我們的最後陣地。在南宮山的山麓行軍,向笹尾山前進。既魯莽又危險。如果吉川軍發起進攻衝下南宮山信奈大人率領的織田軍可能全軍覆沒。然而,除此以外再沒有阻止東軍的方法……信奈大人,一定能夠辦到的。請務必移師笹尾山』
是這樣嗎。應該向東山道進軍嗎。對我來說這是一生最大的賭博呢,信奈仰望天空。
光秀不在良晴預言的「背叛的場所」也就是「松尾山」。
那麼,「場」之力應該不會作用於光秀。
只不過,問題是到底該不該相信光秀的信——呢。
光秀很可能已經進入松尾山並且受到「背叛」的命運吞噬,然後送來偽造的信件。
信奈「光秀,現在在什麼地方?」向彌助確認。彌助「我沒看到光秀是不是進入了松尾山哦。至少,在我們見面的時點她還沒有登上松尾山」粗魯地回答。
「我僅僅是被委託送信而已。因為普通的傳令兵哩,沒法活著通過南宮山的山麓,所以我被緊急僱傭了。怎麼樣,織田信奈? 明智光秀很可能對你設下『陷阱』哦。如果她叛變親手討伐主君,明智光秀就成『弒主之人』了唷。這麼做會失信於天下失去立身之所的。不過,讓東軍的吉川軍解決掉你的話,那麼誰的名聲都不會受影響。要撤回大垣城籠城嗎?」
雖然彌助被委託送信,但是對光秀並不信任。
「為什麼會懷疑十兵衛呢,你?」
「因為賈斯帕大人懷疑她唷。殺死織田信奈的人,說不定就是明智光秀。所以我被派來關原——不過,在明智光秀沒有清楚地表明『我的敵人是織田信奈』期間,不能毫無依據地殺死織田家的宰相。到那個時點上織田軍肯定必敗無疑。進入關原的明智光秀極其混亂,我判斷不了她的本心向著哪邊。因此,最終停手,接受了被光秀委託的工作——給你送信的任務。此後的『命運』,織田信奈,由你來選擇唷,怎麼樣?」
死亡是無法避免的。只有相信十兵衛向南宮山的山麓前進,信奈回答道。
「等一下? 一旦出動這樣的大軍,就算明智光秀沒有背板,吉川元春也會立即察覺為了討伐你攻打過來唷。真的能到笹尾山嗎? 首先,總大將為什麼會在軍隊的先頭……」
「彌助。作為良晴手足活動的五又衛門倒下的現在,我們急需優秀的忍者哦。我僱傭你為『武士』哦。擔任緊急時刻的傳令任務,讓大友宗麟繼續留在大將職位。我和宗麟商定,如果眼看著進入關原失去可能,到那時以走在末尾的島津軍為『先頭』逆行讓全軍逃離。在『賭博』失敗的時候,必須把犧牲者控制在最小範圍之內」
「請等等唷。你還沒有跟賈斯帕大人見過面,就相信我? 相信我這個為了殺死明智光秀被送來的刺客? 你都,不害怕身負未知暗殺術的奴隸嗎?」
「雖然賈斯帕想讓良晴返回未來做事蠻不講理,不過聽宗麟說,他為了讓我做Zipangu的Queen一直四處奔走哦。而且呢。讓美少女侍奉左右是我的興趣。那雙隱藏著強烈意志的瞳目。纖細的身體。脫掉衣服的話或許是個超過我的美人呢,你」
「開什麼玩笑。我,是奴隸之子唷。即使父親是南蠻人,哪怕流淌著一滴奴隸的血液都不是南蠻人唷!
天生就是奴隸唷!」
「彌助。在我的『世界』中,南蠻人也好日本人也好都是一樣平等的唷。沒有什麼天生的奴隸哦。如你所見,我正飼養著聲稱來自未來的猴子唷。而且他是我一生唯一的戀人,以及伴侶唷——」
「……賈斯帕大人相信你能改變『世界』的理由……我大約明白了……可是。無論如何也太亂來了哦! 不可能闖過南宮山的! 簡直就是去送死唷!」
相良良晴! 你,不都阻止主君的胡鬧嗎? 居然不撤退什麼的誰想得到。十有八九,織田信奈會死在這裡哦! 賈斯帕大人會傷心的! 說著彌助便跳到良晴的肩膀上,用她的細腕夾住良晴的腦袋。
「只要我輕輕一擰,相良良晴就會死。回去啦,織田信奈! 不要讓賈斯帕大人迄今為止的奔走,以及把上世界的未來賭在你身上的心意成為徒勞!」
「沒用啦小助。我和信奈,已經決定好了。相信小十,徑直穿過前往關原的路。與『命運』抗爭到底。如果我們在這裡早早放棄退卻的話,小十率領的明智軍在敵陣中孤立,肯定會遭到全滅的不是嗎」
「那是,在明智光秀沒有背叛的情況下才會發生的事吧!? 如果是陷阱呢? 如果她背叛了呢? 關係到數萬軍隊跟武將們的性命唷?」
「為此我和信奈,才立在先頭的啥」
「彌助。你不能殺良晴吧? 賈斯帕應該不會命令你殺良晴的。因為,完全沒有殺氣哦。是在演戲吧?」
彌助「僅僅是賈斯帕大人的希望呢。織田信奈」忍不住吐露道。不過,實在難以理解。這樣的「死亡強行軍」,根本沒有「勝算」。
「嗯嗯。勝算是,希望是有的。我相信良晴會改變我和十兵衛的『命運』。而且,良晴並沒有阻止我,說明良晴認為突破南宮山是有勝算的哦。走吧。良晴。別遲了!」
雖然想跟桶狹間合戰的時候一樣跳「敦盛」不過沒有時間了呢,一邊嘟噥信奈一邊猛踢馬腹,然後僅僅以單騎衝進南宮山山麓。
「走了喲小助! 不過跟我一起追信奈跑在先頭很危險,小助給我退到後方去」
「不要! 什麼是『小助』唷。好像我們很熟似的! 我原本的任務是,相良良晴,在你『失敗』的時候讓你活著脫離戰場唷! 把你帶去高千穗! 讓你再次穿越天岩戶! 因為你,很可能是賈斯帕大人的『過去』!」
「……沒辦法啦。那個,別對信奈說唷。拜託了。要是你敢說出來,我就咬舌自盡哦? 到那時就沒有『二次輪迴』了。如果那傢伙真的是我,那麼賈斯帕也會消失喲?」
「好像是認真的呢。把你活著帶去高千穗的任務,比殺死關係難上千百倍呢。看來,我片刻都不能離開你!」
「……那可真是,麻煩呢」
良晴向前飛奔。在信奈後面緊追。雖然看上去好像是令人絕望的賭博,不過希望是有的。因為,細川藤孝的計策,已經走樣了。如果光秀無法在,命運的「松尾山」布陣——奇蹟般地得以逃脫「場」之力的光秀,應該以自己的「意志」力做出了選擇。所以不會背叛信奈。良晴那樣相信著。然後就看在「南宮山」布陣的吉川元春怎麼出牌了——。
「拜託了。難得在以『宰相殿下的空便當』聞名的南宮山布陣,所以一定要吃便當唷元春。一定要讓『場』之力那玩意兒發揮作用受到空腹感侵擾唷。雖然只有近乎求神拜佛的一丁點兒可能性,不過或許可以將計就計採用藤孝的計策。拜託了喲……!」
唉唉?
在這種生死攸關的修羅場依賴女孩的食慾什麼的,你是傻瓜嗎? 大腿夾在良晴脖子上的彌助大為愕然。
「雖然信奈與天王寺合戰時一樣,無法對小十見死不救相信自身的意志力勇往直前,不過作為未來人的我卻有贏得這場賭博的根據唷。我所知的『關原合戰』中,在南宮山布陣的部隊吃了『空便當』不肯參戰。而且,即使吉川軍從山頂殺到,也並非絕對不能突破的。如果走在先頭的信奈以最快速度通過的話」
「會怎樣呢!? 雖然織田信奈過去發揮了好幾次以單騎闖入敵軍陣營存活下來的強運,不過吉川元春是剛勇之將。或許這回行不通唷? 就我來說,雖然很想挽留你 」
「咳咳。總覺得氣氛變得奇怪起來了,不要用大腿壓迫我的臉啦……如果是年幼的寧寧或者五又衛門,倒沒什麼……」
「……等一下。興奮個什麼勁唷,真是個傻瓜呢! 你肯定不是賈斯帕大人唷! 禁慾的高貴的賈斯帕大人的前身,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這種愚蠢下流的男人哦!」
「我,也這麼覺得呢」
一瞬間,似乎搞混了。簡直就像是五又衛門,騎在我的肩上一樣。產生那樣的錯覺,不禁讓良晴熱淚盈眶。明明剛剛才發過誓,在這次合戰結束前不考慮你的死,在這次合戰結束前不流淚。真是的我沒有你就不行呢五又衛門,一邊微笑一邊哭泣。
「看吧。果然,不對。賈斯帕大人不會哭哦。哪怕我死掉……」
彌助,輕輕地撫慰良晴的臉頰。未來人和南蠻渡來的奴隸一起效力於戰國Zipangu的女王在同一個戰場上戰鬥什麼的,實在可疑至極哦,簡直,就像夢一樣——一邊想著一邊眯起眼睛。
※
此時,毛利家的外交尼僧·暗黑寺慧瓊(譯者註:即安國寺惠瓊,日語中安國寺和暗黑寺同音,然後瓊的簡體是瓊因為差別太大就直接用了繁體)作為吉川元春的副將在南宮山的北麓布陣,正監視著從大垣方面延續至關原的東山道。
南宮山是,阻塞東山道與伊勢街道的東之要害。惠瓊「東山道和伊勢街道,織田軍從哪邊過來呢五五開。為了哪邊都能應對,請吉川大人務必呆在山頂!」進言,讓吉川元春本隊在山頂布陣,而自己在南宮山的北麓布陣負責監視東山道的任務。另一方的栗原山則配置土佐的姬大名·長宗我部元親,使其監視伊勢街道。
織田軍從東山道前來的話就由惠瓊,從伊勢街道前來的話就由長宗我部向吉川元春報告,然後立即全軍下山擊潰織田軍。這是惠瓊的提議。
雖然元春「噢噢,相當臨機應變嗝! 惠瓊也有戰術見識哩」採用了惠瓊的計策,率領兩萬大軍登上了南宮山山頂——。
「惠,惠,惠瓊!? 你小子到底在幹啥!? 來了! 織田信奈在東山道上前進就要進入關原了嗝! 為什麼還不動哩~! 別擋道哩,因為山麓的惠瓊軍擋道下不了山!」
那個吉川元春激怒。
首先南宮山山頂這個位置,糟糕之極。初次到訪關原的元春,不知道。南宮山是這麼一座險峻的山。僅僅從山頂沖向東山道都需要勞力與時間。
再加上,從墨俁轉進而來的織田軍不入大垣城直逼東山道,眼看就要進入關原,在北麓布陣的惠瓊的軍隊卻絲毫沒有動靜。
惠瓊軍形成蓋子形,以致在山頂布陣的兩萬吉川軍無法對眼下通過的織田軍發起俯衝進攻。
「惠瓊,怎麼回事哩~! 難道說,跟織田軍串通了! 汝,汝這個被毛利家消滅的敵方的女兒,明明隆景那麼賞識汝的才華特別提拔一直寵愛有佳!」
焦急不已的元春直接衝進惠瓊的陣中,卻發現惠瓊和家臣團一起攤開「便當」正香噴噴地吃著。
「嗚哇哇。吉川大人,實在抱~歉。都怪不斷翻山越嶺導致疲勞過度,我們的肚子一下子空空如也了。餓著肚子可沒法打仗。下山等吃完便當再說吧。對了,請吉川大人也嘗嘗安壇的新名產『紅葉饅頭』♪」
紅葉饅頭是,良晴傳授給毛利家的名產點心。在接過惠瓊遞出紅葉饅頭的元春的腦海里,和良晴一起吵鬧並且快樂生活的記憶碎片意外地復甦,(情哩。反正被毛利奪走要地織田軍不可能在關原合作中獲勝。就這麼放他們過去好了嗝)動搖。不過,元春在身為少女之前是個武將。
「我,我是用饅頭就能懷柔的嗎~? 空便當不能做為放過敵軍藉口嗝! 話說惠瓊! 你小子都沒伸過筷子!」
「那個嘛,因為已經吃飽了啦~。尼僧,不怎麼吃東西唷」
「為什麼不動! 在賭上毛利家的命運的這一戰,為什麼哩! 打算對守護松尾山的隆景怎麼推脫哩! 會掉腦袋的喲!」
惠瓊「嘛嘛。平心靜氣地等待武田·德川軍到達吧。他們如今應該正在東山道上猛進。馬上就會來的唷~」若無其事地說道。從幼年開始便持續佛道修行的惠瓊超然物外,不知焦躁為何物。
「僅憑一場戰爭結束戰國時代,一擊決勝。決不讓這場戰爭變成第二次應仁之亂。這是隆景大人的願望,也是織田信奈的野望。小惠僅僅只是給她們準備『舞台』唷」
「惠瓊
。事到如今你小子不可能還對毛利家懷恨在心。隆景相信你小子是個忘卻舊怨,為了毛利家,為了天下以無私之心行動的難得外交僧哩。這個空便當,是為了毛利家嗎?」
「是的。我的計策,全都是為了隆景大人和元春大人兩人——在毛利兩川到齊的時候,再交代吧」
終於,織田軍通過南宮山的北麓,進入了關原,的一報傳到元春和惠瓊身邊。
遺憾哩。明明可以幹掉織田軍的,已經遲了! 元春咬緊牙關。
「元春大人。別慌別慌。休息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雖然想馬上斬了你小子,不過好像無論如何對隆景有話要說哩惠瓊! 我現在就帶你小子去隆景身邊! 元春拿繩子綁住惠瓊的身體。
※
相良良晴也好織田信奈也好,都對惠瓊涉嫌「空便當」這個等同於謀反的行為阻止了南宮山的吉川軍的事實真相無從得知。雖然無從得知,但是兩個人相信。相信明智光秀。而且相信能夠通過南宮山北麓。賭上兩個人性命,賭上迄今為止一路戰鬥過來的日常的軌跡,賭上未來,以及一切。
「就連我都不敢相信居然會這麼順利。難道說,真的有『空便當』?」
把「場」之力納入能夠突破南宮山的根據之一的良晴也,想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吉川元春是個對眼前的戰鬥傾注全力的斗將,不可能 任「場」之力這種抽象的不可視之力輕易擺布。一旦發現敵軍,她在自己的人生中積累磨練形成的「戰鬥本能」必然會站上風吧。副將的惠瓊,在暗黑寺磨礪精神持續冥想修行是位高僧,對密教的咒術啦「場」之力一類的事物似乎很有耐性。
總覺得我進行了相當危險的賭博,察覺到此的良晴不禁顫抖起來。
可是,到底為什麼?
騎在良晴肩上的彌助也,「騙人的吧。明明在街道上奔跑的織田軍縱向延伸著。為什麼不從占壓倒性優勢的山頂攻打過來? Zipangu的合戰,究竟是什麼唷」睜圓了眼睛。
「良晴! 通過南宮山了! 終於到達東山道,伊勢街道,北國街道縱橫交叉的十字路口了哦! 看見了沒! 十兵衛唷! 土歧桔梗的旗印唷! 沒有進入松尾山!」
信奈高喊道。
安心還早了點唷。明智光秀的真意完全不清楚,彌助對良晴咬耳朵。
織田信奈。
相良良晴。
以及明智光秀。
這三個被「命運」的羈絆所連接的人,終於迎來了再會之日。
「永樂錢」和「黃金葫蘆」。
儘管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信奈和良晴的旗印,依然在關原上空迎風飄揚。
總大將的信奈,以及相良良晴。明智光秀立即發現,那兩個人立在軍團的最先頭。
明智光秀,回想起成為自己的「命運」分歧點的瞬間。
※
明智光秀到達關原,被細川藤孝揭發「古今傳授」的秘事在暴雨中茫然自失,得知自身「命運」的結局發出「全軍向松尾山進軍」的號令之時。
「奸,奸細!? 完了!? 小姐!」
賈斯帕放出的「刺客」彌助正要用她那兩隻細長的手臂夾住光秀的後脛之時。
瞬間,落在松尾山附近的雷,鮮明地映照出被晦暗所覆蓋的關原全貌,松尾山全貌。
那是,發生在短短一瞬間的事故。
然後。
唯任日向守。明智十兵衛光秀。
看見了從松尾山山麓到山頂,無數軍旗翻滾的情形。
「那是……『兒文字』!? 『右頭三巴』!?(譯者註:右旋的巴請見封面上隆景的衣服)」
山麓是,從岡山長驅直入忽然出現在關原的宇喜多直家軍。
他的旗印是,「兒文字」。在讓人連想到桃子的紋章之中鮮明地描繪著「兒」,也就是「兒」的文字。雖然被忌為鬼畜外道,奸惡無限是個「背叛暗殺之將」,不過唯獨對實子·秀家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疼愛有佳的宇喜多直家,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一說是從相良良晴仕官毛利家的時候起,採用並揭起「兒」作為旗印的。
在山頂附近,是擔當「毛利兩川」頭腦的小早川隆景軍。
她的旗印是在「木津川合戰」中多次威脅織田軍,的那個「右頭三巴」,別名「左三巴」。
決不會看錯的。
「小早川和宇喜多在松尾山!? 什麼時候!? 怎麼做到的,為什麼? 迂迴行軍結果適得其反……!」
被細川藤孝揭露的自己的「命運」——本該受到「如今是謂土歧 拜領天下 之五月哉」這句話中蘊藏的「言靈」釋放出的強大力量所咒縛,被引入「背叛的命運」之地松尾山布陣的明智光秀。
然而,在那座松尾山,出乎意料地毛利方已經完成布陣了。
如果雷光沒有出現,如果松尾山沒有被照亮,此時光秀應該會被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光秀背後的彌助暗殺掉。齋藤利三注意到的時候,彌助已經進入了能夠殺死光秀的有效距離,而且在得知自己的「未來」後激烈動搖的光秀並沒有發現彌助已經繞到自己的背後。
可是,光秀的「命運」,沒有終結。由於這道閃電。
「……利三……大事不好……松尾山被毛利奪走了! 我們又被小早川隆景鑽了空子」
「小姐!? 直到剛才為止,就像在夢境與現實中彷徨似的……突然,那雙眼睛裡蘊藏的力量復甦了! 已經清醒過來了?」
「利三。十兵衛完全落入了藤孝殿下的圈套。十兵衛絕望地認為,『命運』在此註定,怎麼抵抗都是徒勞。不過眼下可不是猶豫。被『言靈』之類的東西操縱使心彷徨的場合! 這樣下去,這一戰將是東軍的勝利……!」
彌助為了擰下光秀的腦袋折斷其頸椎而伸出去的手,停住了。直到剛才為止,光秀的心和賈斯帕擔心的一樣被「弒主」的「命運」吸引,就要落入黑暗之中。然而,一道閃電,把「松尾山被毛利方奪走」這個「現實」擺在光秀面前。就像是專門為了讓光秀睜眼似的——這樣的話,不能殺 。直到光秀表明「弒主」的意志為止。如果在關原殺了光秀,明智軍肯定會瓦解,在那個瞬間織田信奈的敗北將確切無疑。要殺的話,必須在光秀的「命運」跟細川藤孝預期的一樣決定「謀反」的時候。
「快逃,小姐! 你背後有刺客……全身塗成黑色的忍者! 可能是宇喜多直家放出來的殺手!」
「……利三……多半,雖然被繞到背後……卻感覺不到殺氣。多半不是宇喜多的手下吧」
「沒錯,我是賈斯帕大人的隨從,彌助唷」
「……賈斯帕殿下的……?」
「我的使命是保護織田信奈和相良良晴。明白了吧,明智光秀」
「……那麼」
光秀和彌助的對話,在這裡一度中斷。光秀的傳令兵從暴風雨中陸續趕來。其中不乏全身插滿箭矢變得像刺蝟一樣的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